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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竞芳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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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志,不知此次可曾算出你会惨遭小人算计,饱受剧毒之痛?”
他面上有云淡风轻的平静,“算出了。”
项庭真秀美的脸庞上难掩轻蔑,“那你为何不趋吉避凶?”
他安之若素,“避无可避。”
她冷笑了一声,无意再跟兄长论说下去,径自转身对文竹道:“碧荷一事,内里定另有乾坤,我绝不会就此放过。你这就到外头去把话传开,只说三姑娘找过碧荷,碧荷全都招了。不能多,不能少,就此一句。”
文竹看了项云杨一眼,终究还是依着项庭真之言去了。
待文竹去后,项庭真便命元香和元妙放了碧荷,元妙很是不解:“姑娘,这小蹄子嘴巴虽硬,若是用刑,怕是一定会招的。”
项庭真命元香泡了一壶六安茶,她品茗清润了一下嗓子,方道:“依我看,就是用刑,她也未必会招。如此一来,恐怕就会伤及太太和二爷的颜面,得不偿失。”
元香到底心思沉稳,“所以,姑娘让文竹传出话去,让旁人以为碧荷都招了?”
茶香袅袅,项庭真的面容浮泛起了一丝笃定:“再没有比自投罗网更万无一失的法子了。”
子时更鼓响过,偌大府内万籁俱寂。泰半的院落房舍均已熄灭了灯火,一如往常的静夜里,不一样的只是各怀鬼胎的心机。沉沉夜幕上一轮半弯月散发着朦胧的光息,照不明阴暗不明的天地。
一抹影子悄声无息地靠近房舍的屋檐底下,有人迫不及待地从屋内一头扑将出来,带着哭腔道:“妈妈,大事不好,求你救救我!”
来人不由分说,凌厉掌风劈头盖脸地就打了下来,压着声浪斥道:“没眼色的小蹄子!竟敢全招了!你死不足惜,还敢求我救你?”
“妈妈,我没有,三姑娘来问,我什么都没说!”碧荷一声声哭得凄凉,“我的老子娘还在你们手里,我万万不敢招啊!”
来人一怔,霎时明白了过来,沉声道:“不好!咱们中计了。”
旋即,周遭灯火明亮,项庭真提着灯笼,领着心腹的几名丫鬟婆子走近,从容道:“把她们拿下!”
第八章 进退两难(一)
那人听得这一声,慌得转身就想逃。元妙何等机灵,早就率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堵在了前头,后方又有元香领着几名丫鬟紧追过来,那人一时被困在了中央,无处可逃。
项庭真越过众人,来到那人跟前,四处蒙昧一片,那人只低着头,看不真切面容。她提起手中八角风灯,才想往那人脸上比照过去,那人突然往地下跪倒,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三姑娘,是我。”
项庭真未及反应过来,唯见眼前灯火一闪,映得目内迷蒙不清。
那人头脸伏倒在地上,话音幽幽飘散于夜风之中:“姑娘若是想顾全大局,便先让奴才们退下,老身自会对姑娘坦白一切。”
这一刻,项庭真方听清了那人的声音,她脑子里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身影,怔忡良久,方朝元香和元妙二人扬手道:“你们先退下!”
少了人烟气息的庭院之中,只余得深夜里的阴冷寒慑,让人无端端地心生恐惧。
项庭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郑妈妈,你起来罢。”
那人慢慢地从地上站起了身来,抬头朝主子姑娘看去,一张上了年岁的脸庞上蕴含着几许不甘,口中道:“真没想到,这就让你发现了。”
项庭真再度提起八角风灯,摇曳的光息之下,是那张熟悉的面容,那是陪伴在母亲身边数十年的忠仆郑妈妈,那是在母亲未出阁前便侍候在侧的娘家陪嫁,这么些年来,母亲不管是经风历雨,都谨守在母亲身边同舟共济的贴心人。
她虽名为奴仆,但在母亲眼里,她是姐妹,就连项庭真平日里见着她,都会客客气气地点头招呼,敬她一声“妈妈”。
母亲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感叹:“这辈子最称心的两件事,一是得了你这个灵秀的闺女,二就是有郑玉这样的得力臂膀,这在项府中,若是少了她,为娘的日子,还不知要难过多少分呢!”
项庭真整个儿呆住了,只知道怔怔地瞪着眼前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
郑妈妈看出了她的迷惘与为难,叹了一口气,道:“借一步说话罢,这儿可是耳目众多。”
于是二人便移至耳房内,掩紧了门窗,郑妈妈细致地点了灯,一边用剪子修着发黑了的灯芯子,一边道:“百密总有一疏,我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着,会落入姑娘的手中。”
项庭真坐在绣墩上,惊疑未定地注视着她,道:“为什么会是你?”
郑妈妈笑了一笑,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项庭真心中疑问更深,却又犹豫着不敢问出口,唯恐事实会成为最残酷的真相。
郑妈妈垂手站立在主子姑娘跟前,道:“老身说过,自会向姑娘坦白一切,姑娘若想知道什么,直说便是。”
项庭真理一理心头的乱麻,强自镇定道:“是你指使碧荷在二爷的午膳中下毒?”
郑妈妈面不改色:“正是。”
项庭真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是谁指使你?”
郑妈妈凝神思量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直勾勾地看着主子姑娘道:“事已至此,干脆姑娘便去回禀太太,只说老奴是受庄氏指使,下毒谋害二爷性命便了。”
项庭真惊了一惊,“你是说,你是受了庄氏指使?”
“谁指使我,并不重要。”郑妈妈淡然一笑,“重要的是,对太太来说,什么才是最有利的。”
分明已然离真相最近,然而项庭真只觉得一切都变得益发扑朔迷离,她不觉有点怯意,忧心事情真如她所想的那样,二哥哥中毒,并非小人所为,而是相爱相杀。
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颤声问道:“你老实回答我,谁,才是真正指使你的人?”
第九章 进退两难(二)
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颤声问道:“你老实回答我,谁,才是真正指使你的人?”
郑妈妈却摇了摇头,“没有人。”
“你说什么?”
“老身是说,向二爷下毒,是老身自己的意思。”郑妈妈坦然相告,“没有人指使老身。”
项庭真不知自己是否该为这样的回答而松一口气,只是疑惑未减分毫:“既然没有人指使你,你这样做就是谋害主人,而且你毒害的还是太太的亲儿,太太一直将你视为亲人,你就不怕无颜面对太太么?”
“若不是为了太太,我绝对不会这样做。”郑妈妈的神色带上了一点忧戚,“你是太太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最了解太太的人,你应该知道,自从庄氏过门后,太太的日子就从来没有好过。当年老爷年少风流,成亲没多久就收了几房侍妾,太太为了一个贤惠之名,忍气吞声。没想到老爷还不知满足,又招惹上了庄家的女儿,因那庄家是书香世代,家里还有人当官,所以老爷一开口就说要娶平妻,太太百般劝阻也没用,那庄氏依足了娶妻的礼数进门,真可谓风光,只苦了太太罢了!”她忆及往事,还有些鸣不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道,“庄氏一直自恃美貌,又是个有心计的,得尽老爷宠爱,太太在府里的地位,眼见是岌岌可危,要不是后来生了二爷和三姑娘你,指不定就要把正房之位拱手相让了!”
项庭真听到母亲的苦处,心里亦是戚戚然,只道:“这些事,与你毒害二爷有何相干?”
“老爷的外宠为何一直不断?庄氏为何可以和太太平起平坐?这都是太太自己的缘故!太太心性耿直,并不是擅于谋算之人,这要是在寻常人家无碍,偏偏是遇上老爷这一大家子。太太纵然表面上要强,可却是色厉内荏,要真遇着有心思的,她对付不来就会想退,这一退便退了二十载!外人都以为太太压着庄氏,只有我们这些自己人知道,根本就是庄氏压着太太,每一处都忌讳着,就是放不开手脚去对付。”
项庭真心知她所言的都是实情,母亲从来不曾与庄氏有过正面的交锋,在大是大非面前,要么息事宁人,要么避之则吉。
郑妈妈续道:“三姑娘你一向聪慧,不知可曾察觉,庄氏一房人自从大爷入仕,便愈发嚣张了。有人给我传话,说那庄氏总是不时向老爷吹枕头风,说什么大爷在官场最要讲究出身,若亲娘是正室,那是更有利于平步青云。”言及此,她狠狠地“啐”了一口,“谁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越发不把太太放眼里了!可是咱们的太太啊……”她摇头叹息起来,“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也看穿了庄氏的盘算,可太太就是不晓得为自己打算,老身提醒她,她反还说老身杞人忧天,说什么,她一个大活生生的正室太太在这儿,那庄氏能打什么主意,我倒也没敢回她,说若真要打你的主意,还不是狠一狠心的事儿,又有何难?”
夜深之时,在阴暗幽静的小房舍内,听着老妈妈说那红墙绿瓦内的勾心斗角,项庭真只觉得连背脊都是慑人的发凉。不是不曾料想过这些尔虞我诈的残酷,只是当自身实实在在地直面之时,却又是另一番的惊心动魄。
郑妈妈面上泛起了一丝决绝,“太太优柔寡断,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甘于现状,要逼太太出手,只好牺牲二爷。由我暗里布这个局,是最合适不过。只有让太太知觉到二爷中毒与庄氏一房人有关,太太才能一鼓作气对付他们,太太和庄氏二人,是不可能长久共存的!”
项庭真静一静心神,道:“可是庄氏他们却在事发后,意欲嫁祸给六妹妹,你就不怕事未成,却替人作嫁衣裳吗?”
“自然,要圆满地布好这个局,还需要花费许多心思,我这还没有功成身退,三姑娘你便雷厉风行,将我这满盘心思打得落花流水了。”郑妈妈苦笑,“只不过,此事如今全凭姑娘心意了,不知在姑娘心里,是孝道为重,还是公义为重?”
项庭真茫然自问:“孰轻孰重?”
“若是选择孝道,老身便听从姑娘之命,到太太跟前去承认受庄氏指使,设法坐实庄氏之罪咎,太太从此应可安枕无忧。若姑娘选择公义……”郑妈妈笔直直地跪了下来,正色道,“就请姑娘把老身给捆了,发送到太太跟前,告诉太太我是毒害二爷的主谋,赐我一死便罢!”
对方的话音森森然落于耳中,惊得项庭真满心悸动。这哪里是让她选择?分明自她拿下郑妈妈的那一刻开始,她便陷入了一条两难全的不归路,无论她怎么选择,面对的都是烧心挠肺的煎熬。
“姑娘,过了丑时,这儿便会有值夜的人巡守。”郑妈妈不动声色地催促,“若不想多生事端,请姑娘当机立断。”
项庭真扶着酸枝木八仙圆桌站起来,脑中思绪纷纷,始终是无以落定。她摇了摇头,道:“不,不行,我无法当机立断。”
郑妈妈面无表情,“请姑娘莫要迟疑。”
项庭真闭一闭眼睛,猛地转身朝门外扬声道:“来人!替我把郑氏捆起来!”
第十章 举棋不定
当天明的日光自云端倾泻于大地,她睁开疲倦的双眸,放眼窗外,唯见树影斑剥,似是那繁密不清的重重心事。一下便更觉沉郁,她立即便吩咐元香等人进来侍奉梳洗,匀面更衣过后,便出门往项云杨的凌昌阁而去。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闻意远竟然也在。看到她的前来,项云杨似乎并不意外,只与闻意远一同摆开了一盘棋局,头也不抬地吩咐文竹:“备茶。”
项庭真站在厅堂中注视着气定神闲的兄长,冷不丁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内情了?”
项云杨放下一枚黑子,“一知半解。”
闻意远手中捏着白子迟迟未落,嘴角微微扬起,“云杨兄又进益了,一子落下,干净利落,少了往日的拖泥带水。”
项云杨眼睛只盯着棋盘看,“但求速战速决。”
闻意远从从容容地把手中白子放下,含笑道:“速战速决固然是省时省力,只不过,根基未稳,急于求成只会事倍功半,收效甚微。”
项云杨眉头微微一挑,道:“敌进我退,不过时日罢了。”
闻意远爽朗一笑,再度落子,彻彻底底地堵住了项云杨的棋路,“莫不是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理?胜负未分之前,何必言败在先?”
项庭真在旁听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只觉,那话中的机锋可谓九曲十三弯,内里的意味万千,却又参不透个中暗示。
她耐不住打断他们,追问项云杨道:“二哥哥,你既然事前便有所知悉,为何不直言相告?”
项云杨看了她一眼,道:“我劝过你。”
项庭真蹙起柳眉,不满地摇了摇头,发髻上斜斜坠下的一枚绢织宫花压发,那垂下的一绺细银流苏漱漱地打在她白皙的颊边,“你若是有心相劝,便不会故弄玄虚。我诚心来问你,你却欺瞒于我,我为了替你讨回公道,如今陷入两难境地,你又于心何忍?”
项云杨垂下眼帘,“依卦直说,并非故弄玄虚。”
“什么依卦直说?”项庭真不觉气上心头,“人心岂是卦象能算?你分明是早知端倪,只不肯如实相告!”
“卦便是人心。”项云杨把棋子一粒接一粒地收起,“你若不信,可算一卦。”
算一卦?项庭真怔住了,直勾勾地看着兄长从书桌上取来三枚铜钱及纸笔,心下禁不住动摇。与其苦苦思虑不得其果,不如算一卦?
项云杨以钱三文,熏于炉上,一字一句地带引着项庭真祝曰:“天何言哉,叩之即应;神之灵矣,感而遂通。今有庭真有事关心,不知休咎,罔释厥疑,惟神惟灵,若可若否,望垂昭报。”
祝毕掷钱。项庭真将三枚铜钱一一排在掌心,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所求之事,进行抛掷,如是共反复抛掷六次,项云杨则在旁记下每次落下铜钱的正反。
项庭真摇毕最后一次铜钱,不由深觉此举荒谬,向来虽说她不如爹娘般对占卜星相深恶痛绝,但亦知此为不甚入流,非名门子女该行之事,如今她竟然明知故犯,日后还有何底气劝说兄长?还何颜面在爹娘面前自傲幼承庭训,深知礼仪廉耻?
思及此,她一把将铜钱推开,道:“我不算!”
项云杨没有言语,立在原地默默将铜钱收捡起。
项庭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走。
及至行到屋外,步履匆匆间,听到内里传来话语声:“妹妹的这一卦,变爻太多了……”
她心悬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站定在糊着雨过天青色纱的窗前,凝神细听。
“若是心中迷惘,何不听人一言,何必坐困愁城?”
身后忽然传来这一声,项庭真一惊,转头看到那张俊脸面若春风,眉目含笑。她顿觉脸颊如火烧一般,似是被人察觉了自以为掩藏至深的秘密,霎时只觉无可遁形的尴尬和羞怯。
“这是咱们家的事。”她别开了头,看也不看他,“旁的人又能明白多少?”
闻意远声音带着飞扬的笑意:“姑娘难道忘记了,上回闻某曾经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往真的是旁的人,看得比较真切。”
初夏明艳五月天,四处皆是芳草青绿如茵,园子里一溜儿的应季花树绽放着满枝满叶的艳红翠绿,阳光和煦地照过树影灿烂而斑斓,就连清芬的花香也夹杂着沁人心脾的晴好意味。
项庭真一身锦茜色粉线绣碎花纹对襟长衣,底下是渐变绿的松绫裙子,裙子尾摆绣了两道缠枝月季纹遥П撸耸蓖ねび窳⒂诼滩莼洌氲阋膊桓耗腔ㄍ沤醮氐挠吵模棵栏し被āK惩ィ苊茉言训幕ㄓ爸拢碜乓幌┌咨庑迳醋翰匕滴瞥づ鄣乃腥粢徽笄辶顾那岱纾薅硕说乇闳萌税擦诵纳瘢媪朔趁啤�
“既然如此,不知此次公子又看到了什么,不妨赐教。”
闻意远澹然一笑,道:“恐怕姑娘要失望了,本次闻某没有看到什么,只除了一样。”
项庭真看向他的眼眸内泛起疑惑,“除了什么?”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我只看到了一个辗转反侧,找不着北的你。”他言简意赅。
她脸上又泛起潮红,难免不服,“我何曾辗转反侧?我又怎么找不着北了?事情已经有了头绪,结果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闻意远突然话锋一转:“你想知道你刚才摇出了一个什么卦么?”
项庭真本能地抬一抬眼,带着几分迫切,旋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装作毫不在意:“什么怪力乱神的,我并不相信,只当玩笑话听罢了。”
闻意远低低一笑:“其实我也并不知道,我只知,你可以骗得住我,可骗不了你自己。想不想求卦,相不相信卦象,这都不重要,有时候,人更看重的,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项庭真暗里想了想,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难道你不知道么?”闻意远微笑着,“还是你需要一个让你堂而皇之的理由,才能让你毫无畏惧地下定决心?比如,摇卦?”
她雪白的贝齿咬住了朱唇,片刻,方道:“你错了,我心里什么决定都没有,我把最要紧的那个人拿下了,可我虽然把她关押了起来,却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你真的是智者,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闻意远摇了摇头:“姑娘太抬举闻某了,我并不是什么智者。”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铜钱,笑道,“其实论说占卜之术,我是远远不如你的哥哥。不过我也曾经和你一样,有过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去找谁来摇卦问前程,就只好靠自己。”他把那枚铜钱放手心里,“正面是往左走,背面是往右走,把问题交给它,比自己决定来得轻松。”
语毕,他动作利索地将铜钱往上空一掷,那铜钱凌空转起,再度落下,他精准接住,用另一只手掩盖铜钱,朝她扬一扬嘴角,方移开手掌,“你瞧,是不是马上就有答案了?”
项庭真看着他手中的铜钱,忍俊不禁。
闻意远把铜钱递给她,道:“把它给你,看看它会告诉你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铜钱,那上面似乎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待他离开后,她方把铜钱抛起,当看到结果后,她面上微微一沉,迷惘已久的心头似乎清晰了些许。
也许他说得对,她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做,所差的只是下决定的勇气。
理清了思绪,她正想离去,却见凌妈妈神色慌张地奔了过来,一瞧见她,方才稍松口气,道:“姑娘,奴才们正四处找您呢,院子里出事了!”
项庭真一愣,当即道:“我不是让元妙她们守着南边屋子么?怎么出事了?”
凌妈妈道:“回姑娘的话,不是南边屋子,是六姑娘出事了。”
项庭真听闻并非郑妈妈这里出岔子,稍稍安心,忙问道:“六姑娘怎么了?”
凌妈妈擦一擦额头的汗,马上道:“四姑娘这一大早的就到咱们院子里闹开了,说是老爷让她过来,要彻查二爷中毒一事,她一口咬定是六姑娘所为,还说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老爷……”
项庭真蹙了蹙眉头,一边快步往外赶去,一边道:“只她一人前来?还有旁人么?”
“没有,只有她领着下人们过来,我和陈妈妈拦在外头,她还命人把我们俩推开,一行人便往里冲。我说这是三姑娘的院子,谁敢冒犯,回头太太和三姑娘必定会重罚!可那些奴才们都得了四姑娘的令,没有肯罢休的,当真是乱套了!”凌妈妈火急火燎地道,“四姑娘领着人往六姑娘屋里去,没等我们跟进去,他们便把六姑娘给押着带出来了!”
项庭真上了轿子,掀开帘子问凌妈妈道:“他们把六妹妹带到了何处?”
“四姑娘口口声声说着要把六姑娘带到老爷跟前,但我瞧着,她分明就是把人往自己院子里带去了。”
项庭真定一定神,道:“咱们马上过去!”
第十二章 对峙
项庭真来到项庭茵的绮梅院外,守在门前的小丫鬟看到她来,一闪身就往门内走,凌妈妈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小丫鬟的衣领子,啐道:“小蹄子往哪里去,见着三姑娘也不晓得行礼,敢情是阎罗王召你通风报信去?”
项庭真径直走进绮梅院,及至廊下,只见院中正厅的镂花朱漆高门大开,厅门前左右两侧的廊下整整齐齐地站立着数名下人,每人均屏息敛气,眼光落在大院中跪着的一名女子身上。
项庭茵人坐在大厅门前的一张黄花梨木椅上,旁边一个高脚的梅花小几上搁着清心火的冰镇酸梅汤,她的心腹大丫鬟夏至,正在旁小心翼翼地将酸梅汤奉到她的手边。她也不伸手接,只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三姐姐,嫣红的朱唇边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项庭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项庭秀,只见素来楚楚可怜的六妹妹此时更显瑟缩,整个儿蜷成了一团,膝盖所跪之处,竟全是碎裂的瓦片,地上有斑斑的血迹,她只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动也不敢动。
项庭真并不着急,只冷笑道:“没想到四妹妹这院子里竟成了严刑逼供之所,没的浪费了这满院的好风光。”
项庭茵身上所穿的是胭脂红的绸缎对襟长衣,下面是银丝线绣着双蝶云纹的罗裙,近腰处还用金线作了点缀,无不透着精心打扮的贵气,她扬一扬下巴,道:“今日我是奉爹爹之命查清二哥哥中毒之事,与三姐姐你没有干系,你还是请回罢。”
项庭真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凌妈妈,仍旧微笑着道:“四妹妹恐怕有所不知,太太早便将此事交由庭真去办,所以,一切与此事有干系的人和事,都与我有关。”
项庭茵轻“哼”了一声,道:“我只听到爹爹之命,没有听到太太的吩咐,你若是不想遭爹爹怪罪,便趁早离开!”她说完,当即命令底下的大丫鬟冬至道,“六姑娘还不愿招认,给我用刑!”
冬至得了令,立即取过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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