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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竹未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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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父?”白隐竹似乎有些疑惑,却始终想不起来。
    
    将军摸了摸白隐竹的头道:“呵呵,小竹还太小,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的。”将军和蔼地笑了笑道,“毕竟也只见过一次,多见见熟悉熟悉就好了。”
    
    “嗯!”白隐竹点头,从将军的腿上跳下。惊得将军和妇人连忙伸手去搀扶,白隐竹得意一笑,似是在炫耀她“敏捷”的身手,她奶奶地道,“我去找三姐玩……”
    
    妇人宠溺一笑道,“好好!小竹慢点,莫要跑。”
    
    白隐竹回头冲将军和妇人做了一个鬼脸道:“父亲母亲放心啦,我才不会摔跤呢!”
    
    她正好不小心被门槛一绊,倒在地上,膀臂似乎擦破了点皮,似乎没有什么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想哭?
    
    “呜呜~~~”
    
    妇人与将军一听,顿时急忙走了出来。
    
    “瞧你!”妇人不禁蹙起了眉头道,“不是让你小心一点了吗?”说罢就轻轻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动作极其轻柔,似乎怕弄疼了白隐竹。
    
    将军也是紧紧皱眉,一言不发地将女儿搂在怀里安慰。
    
    白隐竹闻言,以为妇人是在凶自己,不由得觉得有些害怕。不自禁地哭得更大声了,并往将军那里靠了靠道,“父亲,小竹痛痛~~”
    
    妇人的眉头舒展开了,眉宇之间流露出心疼之色,缓缓地拉过白隐竹的手臂,轻轻地吹了吹道:“来,小竹不痛,母亲呼呼……”
    
    “哎呀!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血色婚礼(2)

    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巧笑嫣然地走到白隐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跟三姐说,谁欺负你啦?”她笑颜如花,宛若一朵娇艳的红莲,美艳的不似凡尘所可以拥有的。
    
    “没事,就是小竹她摔了一跤。”妇人笑道,“三儿,那么快你就要出嫁了,可要好好改改性子,别那么娇蛮。”
    
    “好!改改改……”女子娇笑道,“母亲,我先走了!时辰快要到了。”
    
    “三姐姐……抱抱……”白隐竹似是很依赖女子,舍不得她的离开,不由得想要她的体温来温暖寒冷的身体,更想要温暖不知道何时变得冰冷的心。
    
    女子笑了一下,抱起了白隐竹道:“小竹,到三姐房去。”
    
    “嗯。”白隐竹盘弄着女子的头饰道,“三姐姐,新娘子好漂亮啊,小竹也要当新娘子……”
    
    新娘子。新娘子?自己到底要做谁的新娘子?是谁在远方等着?为何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那匹白马为何在脖子上有一块月牙状的毛发?站在马旁的男人究竟是谁?那男人的脸为何那么模糊不清?
    
    那男人的声音为何那么熟悉?
    
    “小竹……我带你走……”
    
    白隐竹闭紧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再次睁眼,眼前只是身穿嫁衣的三姐罢了。
    
    但是三姐面前似乎站了一个人,引发出白隐竹的心痛感。那个感觉,如此窒息,如一把利剑深深插在心间。
    
    “仲父……”白隐竹不知为何开口的声音那么颤抖,心里的感觉告诉她,这个人是坏人,他会毁了这里,毁了这个家!
    
    那个人似乎没有看见白隐竹,只是径自对三姐道:“三姑娘,你赶紧回房吧,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三姐笑了笑,道:“多谢二叔了……”说罢,便抱着白隐竹走向她的房间。
    
    白隐竹不知为何,大喊道:“三姐姐……他是坏人!坏人!!”
    
    可是,似乎没有人听见她的呼喊。没有一个人看向她,三姐没有,那个人也没有。无论她呼喊的声音多大,可是就是没有理她。她似乎融入了空气,不为人知,也不为人在乎。一切似乎已经成了定局,自己无论怎样做,也没有人会知道。
    
    风吹过家门前院的竹林,发出浅浅的声音。“沙沙”的声音似带有节奏,仿佛是在轻语。他们在说什么?是在嘲笑人的悲哀么?
    
    竹林的竹叶轻轻波动,划破空气,画出各个大大小小的弧度。竹叶上的露水顺着血脉分明的茎叶流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射成多色的光芒。他们在哭啼么?是在为人的天真而哭啼么?
    
    “来来来!新娘子踏过了门槛,就算他家人了!”媒婆的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喜气。
    
    “大哥,三姑娘也要嫁人了,恭喜啊!”
    
    “二弟,你不辞辛苦地从燕国赶过来,这一路的劳顿想必是十分疲劳的吧。今晚,咱哥俩可要好好干几杯。”
    
    “好啊,这次过后,只怕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
    
    记忆似是如潮水般从白隐竹的脑海里涌出,一波一波袭来,似乎要把她淹没。
    
    这一切一切……她都经历过……
    
    那深深入骨的切肤之痛,从记忆里翻涌而出。
    
    她不由得惊恐,放声大叫:“不要!!”
   

血色婚礼(3)

    空气之中突然响起一声破空的尖锐刺耳的声音,随即一个刺穿的声音打破了整场婚礼的喜庆。
    
    庆祝的人们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向这里。
    
    一柄青铜长剑,透过身体,从胸前穿进,却从后背露出半点剑尖。剑尖染血,血在红衣上绽放出红艳艳的牡丹。
    
    那是一身嫁衣,一身染了鲜血的嫁衣。
    
    三姐痴痴地望着身上的伤口,似乎是忘了喊叫疼痛,只是那么呆呆地站着。
    
    一直站到无力地倒下,宛若一只折翼的红蝶,一朵凋谢红莲。盛极而衰,或许,不过只是须臾罢了。她的眼神之中了然已经没有了喜悦之色,充斥的,不知道,是一种可否称之为悲哀的情感。
    
    那个人,面容冷冽,一片冷落。手腕环绕之间,就将手中的剑,攻向震惊之中,久久没有回神的将军。
    
    将军毕竟是经历了许多场战争之人,须臾之间便已经反应了过来。徒手紧紧抓住了剑身,可这剑太过于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像一条丝线,又宛若一道流水,顺着剑身缓缓流了下来,染湿了染红了刽子手的手腕。
    
    可再好的反应,再能与之抗衡的武功,最终也只是徒劳。毕竟,那位将军只是徒手!手上,身边,没有一件兵器。
    
    终于,他倒下了,这个身经百战,留名青史的将军,倒下了。他倒在了信赖的人手里,至死时的眼神,也是茫然,却看不出一丝怨恨。
    
    那个人的声音,宛若三伏的艳阳也化不开的冰冷,即使隔了许多许多年,白隐竹依然能够记得他说过的,那无情至深的话。
    
    她记得他是这么说的:“你虽然是我的大哥,但我们,各为其主。”
    
    随即,他翻手攻下将军身旁的妇人,旁边的妇人并没有武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人罢了。
    
    白隐竹清晰地记得,当时,她的眼中亦没有怨恨,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幸福。嘴角那丝淡淡的微笑,透露着隐隐的满足。
    
    白隐竹不懂,直至多年之后,她也面临着生死离别的时候,她猛然懂了。那种感觉,是一个能够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的满足感。
    
    若非同年同月同日生,倒能够落得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种感觉,或许……也是十分美好的吧。
    
    外面一阵喧响,一个个穿着秦兵铠甲的人鱼贯而入,大肆屠杀起无辜的人。顿时,哀嚎惨叫声,无助哭泣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触目惊心。
    
    紧紧是片刻之间,已是鲜血一片,染红了天际。整座城池立即变成了人间地狱,疮痍不堪。就连上天也似乎是在同情这些人们,悄然合上了阳光,只留下一片阴暗的背影。
    
    只是转眼之间。
    
    也紧紧,只是须臾一瞬啊!
    
    将军,妇人,三姐,族人……
    
    一个个亲人,就那么离她而去。
    
    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人!
    
    无助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秦兵来往屠杀。宛若旁观者一般,“欣赏”着所有的“杰作”!
    
    无人注意她,也无暇去注意。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一种丑恶的人性,罪恶的本能!
    
    杀戮!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瞬间。风不再吹,声音也瞬间停止。人生,仿佛停顿在宇宙的空隙之间,转瞬消失不见。
    
    那感觉比从喜悦的天堂一下子堕入了地狱更加痛苦不堪,在被久违的温暖所包围之后,遗留的只有深埋地底的悲伤。
    
    为何?为何要让自己再次经历失去他们的痛苦?
    
    为何?为何自己还要呆在这个乱世时代?
    
    白隐竹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柔弱的下巴紧靠在膝盖上。
    
    为何自己不是个瞎子?看不见多好,看不见屠城的场景,看不见父亲母亲的尸体,看不见如血的夕阳……
    
    为何自己不是个聋子?听不见多好,听不见满地的哀号,听不见兵器刺穿的碰撞,听不见万马齐鸣的嘶叫……
    
    “小竹……我带你走……”
    
    是谁?究竟是谁?喊我的人究竟是谁?
    
    咸阳城的阿房宫,金碧辉煌,一所宫殿,坐落在最安静的角落。宫殿的不远处,一片繁花似锦的桃花,不知开了多久,连绵千里,顺着风势,钻过窗户,飘进伊人的房间里。
    
    满屋清新的桃花香。“吧嗒!”一声轻响,只看见一位英姿飒飒的桃花公子伸手关上了窗户。
    
    他转身望向床上安静的伊人,依旧是穿着一袭清爽淡雅的绿衣。他缓缓地伸过手,抚上伊人吹弹可破的面庞。
    
    他细细的描绘了她淡淡的娥眉,那一对未曾画上眉线,柔软细致的眉毛。
    
    顺着脸庞向下,他碰触到了伊人的眼睛。或许她都从来不曾注意过,她的眼睛如此之美,似是包涵了万物的春水,融化了冰冷。尤其,尤其是她望向项羽的时候。她兴许不知吧,那个眼睛竟是充满的浓浓的爱意与柔情。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为何那么嫉妒?为何她看向的人不是自己?
    
    他缓缓挪开了手指,他本想碰碰她柔软的唇的。她的唇,平常似是从不曾涂胭脂,保留着自然的粉红色,此时却更偏向于惨白。
    
    若有可能,他真希望每天为她画上眉线,点绛唇。
    
    她太美,即使不施一丝一毫的脂粉,浑身透露出淡淡的清冷,飘飘然欲仙。
    
    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声音如此颤抖,道:“隐妃……你醒来……可好?”
    
    千里之外的会稽郡,门前的“项府”二字无可不透露出主人高贵的身份与霸气。
    
    白衣男子站在了两匹马之间。一匹白马,那马匹脖颈上月牙状的毛发,似是少了一些完美。一匹黑马,此匹马通体黑缎子一样,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会发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似是踏着云朵而来。
    
    白衣男子抚摸着白骓脖颈间的毛发道:“小竹……我找到乌骓了……你又在哪里?”
   

生死之劫(1)

    项羽轻轻抚摸着白骓道:“白骓,我带你去找小竹,可好?”
    
    白骓低低地嘶鸣一声,似乎也同意了项羽的看法。
    
    项羽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你终究决定去找小竹了吗?”
    
    项羽沉默了半天,才道:“虞姑娘,你为何明知故问?”
    
    虞妙弋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小竹替代的是我的命数啊……”她顿了顿道,“若当初,我没有让小竹代我一舞,只怕现在在阿房宫里的人便是我了。这是命……逃不过的……”
    
    “我不信!”项羽的眼睛里散发出精光道,“我不相信命。我命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
    
    “可是,少爷,你忘了,你出生之际,曾有个先生说过……”虞妙弋道,“说你将来若不被红尘所累,将来一定是个千古帝王。”
    
    项羽的眼睛里似乎有戒备之色,嘲讽似地哼了一声道:“哼!谁告诉你的?”
    
    虞妙弋妩媚一笑,倾国倾城。她俏丽一笑道:“自然是项二爷了。”
    
    项羽思索了片刻,试探似地开口道:“为何告诉我这件事?”
    
    虞妙弋叹了一口气道:“项二爷总是不喜欢你和女人在一起,却还是阻止不了,这也是命……”
    
    项羽道:“虞姑娘,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虞妙弋道:“我的下场,你自然也是清楚的。我不希望,你和小竹步我的后路……”
    
    “生离死别么?自然不会的。”项羽仰天大笑,他愈笑愈狂,似有苦楚之意道,“小竹若是不在了……我自然也是不会独活的。”
    
    虞妙弋看着面前这个近于疯癫的男子没有说话,这些人,都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悄然之间泪水不自禁地划过脸庞,似是在回忆那一个已经逝去的英雄。
    
    项羽一个翻身跨上黑骓道:“虞姑娘,我走了!麻烦跟叔父说声。”说罢,便一夹马腹,乌骓就像疾风般踏云而去,只留下一点残影。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房宫东升西落的景象也经历了许多次。短短数日,整个秦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二世元年一月,新皇帝胡亥登基,对天下宣告始皇帝病逝,秦二世命后宫无子女的宫女全部殉葬,且将修陵的工匠全部活埋。
    
    秦二世元年一月,新皇帝胡亥谋杀手足姊妹二十余人,震惊天下。
    
    秦二世元年一月,新皇帝胡亥拜赵高为师,自己却流连后宫,将朝中之事全权交给了赵高处理。
    
    胡亥抚了抚额头,轻轻坐在床边柔声道:“隐妃……小竹……小竹……起来吧……”
    
    “陛下,恕属下无能。”胡御医趴伏在地上道,“隐妃……隐妃怕是熬不过去了……”
    
    “砰!”“啪!”的两声脆响,胡亥随手抓起一个青铜杯子扔在了胡御医的头上,杯子又随即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胡御医头上的鲜血顺着额头滴落在了地上,可是他却没有动弹,面色似有视死如归之色。
    
    “陛下……陛下……”一位宫女唤回了胡亥的魂魄,“隐妃……隐妃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生死之劫(2)

    “小竹?”胡亥轻轻呼躺在床铺之上的伊人。
    
    白隐竹似乎没有醒来的趋势,似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噩梦里,口了喃喃道:“不要……不要过来……”
    
    胡亥轻声呼唤道:“小竹,别睡了,起来吧。那个只是梦境而已,别怕……”
    
    “不要……过来……”白隐竹的声音似带了些许哽咽,道,“籍……赶紧……回去啊……”
    
    胡亥瞬间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只是愣愣地出神。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作多情,她心里,只有那个男人吗?
    
    离咸阳千里之外的一个小郡,有位身穿白衣的男子牵着一白一黑两匹马,衣抉飘飘,面带豪气,似是一位江湖侠客。白马通体雪白,只有在脖颈处有处月牙状的毛皮。黑马的毛皮顺滑油亮,只有在马蹄是白色毛皮,似是踏云而来。
    
    这个人,正是项羽。
    
    项羽不知为何,心里十分不静,身子更加坐立不安。他一直觉得似有人在跟踪着他,却始终发现不了,似是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不见。不过,那个人似乎没有恶意,没有任何丝毫的杀气。
    
    空中刮起了大风,风带动树叶,是在喃喃自语。不知何方,飘来一声轻轻的呼唤:“籍……回去……”
    
    项羽忍不住呼唤道:“小竹?”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声鸣。
    
    “白骓……是我听错了吗?”项羽轻声叹道,“是我太思念的缘故么?”他的耳畔,却依然回响着刚才的声音。
    
    白骓轻声嘶鸣一声,低头蹭了蹭项羽的手心。
    
    项羽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望向西方,那个繁华宫殿所在的地方,那个困住他的挚爱的地方。
    
    桃花公子胡亥缓缓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冷然道:“隐妃,你若不想项羽出事,你就赶紧醒来。”
    
    项羽?白隐竹的耳畔似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是谁?是谁在呼唤她?
    
    “隐妃,我觉得你挺冷血的。”胡亥冷哼一声道,“哼,你想丢弃爱你的人,自己解脱吗?”
    
    若没有了自己,他会怎样?会忘了自己,娶妻生子?还是跟妙弋姐姐一样,失魂落魄?
    
    胡亥的声音渐渐低柔下来道:“你忘了……子婴了吗?你曾说我惨无人道,你说说,我会不会再杀了子婴?”
    
    “隐妃,我知道,你是可以听见我说的话的。”胡亥道,“别装睡了,醒来吧。”
    
    白隐竹缓缓地睁开眼睛,这个世界,她终究逃不过……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宫殿,蓬荜生辉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一丝温暖的人情。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扑入了白隐竹的鼻尖。那双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已经刻入了灵魂。
    
    “隐妃,你醒了?”胡亥不禁喜道,“你刚才果然是不想醒来……”
    
    白隐竹没有说话,也没有望向胡亥。双眼无神地望向远方,正自出神。
    
    她的声音幽幽,在空旷寂静的屋殿中回响:“我醒了……放了她们吧……”
    
    胡亥一时没缓过神来,道:“谁?”
    
    “水犹夫人……凤妃……九儿……还有子婴……”
    
    她果真不适合杀戮,她的性子,始终太过于善良。
   

生死之劫(3)

    夜色如水,奢侈华丽的宫殿里,灯火通明。不知何年何时,万物才可以归于平静?繁华?哼!繁华!这是多少人的性命造就的繁华景象?
    
    “九儿……”白隐竹轻轻地念了一句。
    
    “吱呀”的一声门响,九儿拉开门扉走了进来,低身行礼道:“隐妃,有何事吩咐?”
    
    自从上次死里逃生,有幸捡回一命后。九儿已经不同往日的傲慢,唯唯诺诺,看不出任何一丝差错。
    
    白隐竹含笑看着面前这位颤颤巍巍的女孩道:“帮我准备热水来。”
    
    “诺!”九儿又行礼退下,至始至终,她始终没有抬头看白隐竹一下。
    
    白隐竹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九儿这么怕她也可以算的是一个好事吧。
    
    九儿用热水填满了浴桶,轻轻撒了许些花瓣。“启禀隐妃,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白隐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好了,下去吧。”
    
    “诺!”
    
    白隐竹伸出娇嫩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惊起一道水痕,留下一个依着一个的涟漪。花瓣顺着水痕退至两旁,散发出幽幽的花香,摄人心魄。
    
    猛然间,窗外此时有人影闪过。
    
    白隐竹的眉头瞬间蹙起,她宫殿的外面一般是不会有人经过的。若是嬴胡亥来了,他至少也是会让人通报一声的。
    
    可若是树影……那就不好说了。
    
    不对!白隐竹猛然记起,这里并不是阁中,窗前自是没有种植树木的。别说树木了,就是连到人腰际的植物也是没有的。
    
    白隐竹张口,刚想呼唤,冷不丁被人捂住了朱唇。
    
    来的人带着白隐竹转了个圈,白隐竹的绿衣和来人的白衣,在空中画满了一个美丽的圆弧。白隐竹退无可退,那个浴桶又恰巧挡住了她的路,猝不及防,她就要向前倒进水里。
    
    一个手臂拦住了她的腰身,顺势,将白隐竹翻转了半个圆圈。可是她还是向后倒了下去,那个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搂的更加紧了,简直想融入骨血。
    
    白隐竹的腰际压在了浴桶的边缘上,上身却不自已地向后仰去。头发与后背刚刚被热水浸没,头皮传来丝丝的暖意。后背有不少地方沾湿了水迹,衣服更加贴实身体,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白隐竹仰头,定睛看向面前的人。是他!他终于来找自己了。此刻她的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感觉。是对于知晓他心意的感动,还是对于他此番冒险的担忧?
    
    衣抉飘飘的项羽此时正挽着白隐竹的腰际,那只捂住白隐竹朱唇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们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双唇之间不过一指的距离。她吐气若兰,轻轻拂在他的面庞上,带来特有的女儿香。
    
    她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一半浸没在水里,犹如水草在空中飞舞,丝丝飘散;一半紧贴着面庞,更为女子增添了不少的妩媚,点点心动。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起来,搂着她腰的手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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