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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豪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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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季和阿晖则没有秘书小姐的烦恼,只要保障好小老板的安全,权当远足了。但远足再久也是要回来的,飞机飞临T市上空,向着被一汪湛蓝海水半环的T市下降时,随行几人还是不由生出一股终于到家的感慨。
  就连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温琴,也被女儿睁着眼睛甜笑着说“回家咯”的表情逗乐。
  工作是忙不完的,若是有心,甚至能让自己完全没有时间闲下来。维扬有了中润的支持,最近的发展势头极好,甚至还重金挖走了天娱几位到期的上升期艺人。
  孟存汝有意将天宜继续做大,与满天星的虽然有些不顺利,成效倒是不错的。比较尴尬的倒是简明父亲的一些态度——孟存汝与程远琮的婚事闹得人仰马翻,两家虽然不至于公开撕破脸,但是身处利益集团内部的简仲霖怎么可能不知内情?简仲霖膝下一子一女,儿子简明已经在天娱,女儿简清因为双脚不便几乎不参与任何公司事务,唯一的希望也就完全寄托在了简明身上。
  简明与孟存汝又是从小相熟,关系亲厚的,要是能亲上加亲,在他看来,那是再好没有的。
  简明不是傻子,当然看得懂父亲的小算盘。可要他蓦然将当妹妹一样看待多年的孟存汝当结婚对象去追求,却实在有些为难。
  他们之间还隔着四年前那件事情——同胞妹妹简清两年前少不经事,当着孟存汝的面玩笑着怂恿自家哥哥追人,都被简明带回家大骂到哭为止。
  他虽然在感情上放纵肆意,却也知道哪些是不该触碰的。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方轶楷。
  如果说四年前的方小满是个死结,那如今的方轶楷就更像一条鸿沟,将两人彻底隔绝。不要说尝试去爱,连往那方向稍微想一想都让简明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他的心血来潮,这两人恐怕连交集都未必有。
  孟存汝不知简氏父子之间的小小暗流,带回的礼物照例有简明的份。简明看着那幅巨大的手工纯羊毛地毯一阵恍惚,安冉冉轻推了他一把,将沉重的地毯往自己的方向一推:“拿错了好嘛,这个是我的,你的在那边。”
  简明扭头去看,孟存汝正笑盈盈地把一瓶Quzo拎出来,笑着道:“我记得你说这酒有意思,顺手就带回来了。”
  简明讶然:“我说过吗?”
  安冉冉一面打电话叫人来搬地毯,一面摇头道:“我都记得,你完全忘了?”
  简明愣了半晌,才终于隐约想起自己似乎真的说过那话。不过彼时正好和一个女留学生热恋,几人同游南欧,在克里特岛的阳光海水环绕下说出的话,就如月下的誓言一样,哪里是认真的。
  他连这白色葡萄酒的味道都已经全然忘却了,就连那个笑起来十分张扬的女留学生面目,也已经模糊不清了。
  简明有些意外孟存汝还记得,张开想要开个玩笑,话到了嘴巴又咽下了,讪讪地低头去看酒瓶上的希腊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哈哈是1023妹子的地雷,谢谢i姐的手榴弹~最近换工作,加上临近收尾了,更新总是不定时,捂脸……

  第七十六章 想望

  晚饭定在碧海沙都,简明开车载孟存汝和安冉冉去的。小季和阿晖上了另一辆车,安冉冉扭头看了一会儿,突然问:“Miriam,你那两个保镖……是不是搞上了?”
  简明龇牙:“什么搞上了,女孩子就不能文雅点?”
  安冉冉哼了一声,示意孟存汝回头去看。
  孟存汝转过头,阿晖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室上,小季扭头看着窗外,一只手却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孟存汝若有所思地回过头,下车时候再一留意,果然觉得两人之间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小季见自家老板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自主就有些心虚:“BOSS,怎么不进去?”孟存汝笑了一下,又去看阿晖,阿晖戴着墨镜,见她看过来,客气地微微颔首,耳朵却渐渐红了起来。
  小季眼珠子转了转,后知后觉也闹了个大红脸。
  孟存汝转身和安冉冉一起往里走,安冉冉轻掐了她一把,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
  小季:“……”
  阿晖:“……”
  简明心里记着老爸的叮嘱,吃饭时有意无意就去看孟存汝——她本来就瘦,这段时间更是夸张,手腕上尺骨突起,简直有些瘦骨嶙峋的意思了。
  安冉冉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情,不时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孟存汝眼睛里也含着笑,抿着嘴唇将要扭头去逗小季的安冉冉拉住:“还要不要好好吃饭了?”
  安冉冉这才罢休,不远处的小季也松了口气。
  孟存汝吃了几筷子,时俊拨来电话,她边起接电话边往侧面走。侧面到外面沙滩隔着一道仿长廊式样的过道,最多就容两人通过,她注意力全在电话里,一直走到被人完全挡住了,才诧异着抬起头。
  程远琮穿了一身黑,垂着眼睛看她,“这么巧?”
  孟存汝愣了愣,下意识捂住话筒,客气一笑,便要继续往外走。程远琮偏头朝内看了一眼,并不让开:“要走了吗?”
  两人离得太近,孟存汝要看他表情,就不得不使劲仰起头,“我同朋友一起来的,你也来这边吃饭?”程远琮“嗯”了一声,忽道:“外面有人放海灯,一起去看看吧。”
  她开口想要拒绝,又觉得确实过于小家子气,便点了点头。
  程远琮转身往外走去,她也跟着穿过走道,迈步出门。东海休渔期早已经结束,又不是中秋,来放海灯的不过几十人,围观的人倒是不少,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不远处还有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回收垃圾的小船。
  孟存汝跟着他遥遥站着望了两眼,都没有靠近的意思。11月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已经有些发冷,孟存汝不由自主打了个颤,程远琮看了她一眼,手摸到自己上衣扣子上了,又垂落下来:“算了,回去吧。”
  孟存汝料不到自己同他也有这样安静相处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近来,还好吧?”
  程远琮眉头往上抬了抬,笑道:“没什么不好的,也没什么特别好的。”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大厅,正遇到简明出来找她,程远琮呆了一呆,语气有些苦涩:“看来是我猜错了。”
  孟存汝知他误会了,开口想要解释,又不知要从哪里说起,简明也已经看到了他们,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孟存汝勉强冲程远琮一笑,迈步向着包厢和简明走去。
  程远琮恍惚了片刻,一直寻他不着的侍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程总,那边严小姐还在等您。”
  程远琮应了一声,转身向着电梯方向走去,初时脚步还有些滞涩,走得快了,也流畅优雅起来,连侍应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孟存汝重新落座,安冉冉一摸她胳膊,惊奇道:“外面这样冷?”
  “夜里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当然冷。”抬头见简明看着自己,解释道,“只是偶遇,随便聊了两句。”
  安冉冉插嘴:“遇到谁了?”
  “程远琮,”孟存汝主动道,低头喝了口浓汤,“他同这家老板是朋友,经常来同人约在这边。”
  简明见她应答如常,也低头夹菜。
  吃完饭,一行人又在地下车库与程远琮遇上,孟存汝后悔自己没有在外面等简明和阿晖把车子开出去,安冉冉见程远琮带着女伴,表情就有点嘲讽,等人一走,立马开口道:“你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简直庸人自扰。”
  孟存汝张口要反驳,简明在车里按了下喇叭:“上不上车?”安冉冉拉开车门坐进去:“阿简你也说说她,闹也闹了,婚也退了,现在反倒退缩,没见过这样没出息的人。”
  简明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吭声,安冉冉继续道:“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要,不如和我过好了——不然你问问阿简,看他肯不肯收你。”
  简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有事说事,扯我干嘛。”
  “怎么不能扯你?男未婚女未嫁,说起来还是青梅竹马,真成了,对天娱也不是坏事嘛。”
  她提到“天娱”,车内的气氛不禁有些凝固,车窗外霓虹流彩,夜风呼啸。
  到了安冉冉住处,孟存汝也打算下车:“阿晖和小季都陪着,我自己回去就好。”简明回头来看她:“还是我送你吧,咱们也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孟存汝笑了笑,还是拉开车门,改坐到副驾驶座上来。车子再次发动,再一次经过被灯光照得变了颜色的巨大石塑苍鹰。
  孟存汝提了几句这次出行途中遇到的趣事,简明也附和着笑了一阵,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南园。路已经没有了,简明却有些意犹未尽,埋在心底几天的话,也终于挤到了舌尖上。
  孟存汝正要下车,忽听简明说:“孟伯没有同你谈起过未来吗?”
  孟存汝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握着手包,侧过身来看他:“什么?”
  简明两手架在方向盘上,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她。熄了火的车内没了光源,路灯穿过挡风玻璃照在他脸上,投影着遮光板和车饰挂件的影子。
  孟存汝这才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心脏猛地抽紧,简直剧烈绞痛起来。
  这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从青涩到成熟,从地中海畔到天娱的办公室……他或许同别人撒过无数慌,或许同别人索取过无数不打算回报的温柔,对她和安冉冉,一向都是仗义而可靠的。
  哪怕出了四年前那样的事情,折腾方轶楷最惨的,也是他。
  而现在,这张面孔上奇异地温柔叫她心惊,也叫他恐惧——这温柔她曾经期盼已久,期盼到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得到。
  轮船要停泊,总是要亮出弯曲的铁锚和长而粗重的铁索。男人看情人的眼神,也远不同于以往的。
  孟存汝与程远琮相处久了,分辨这样眼神的能力还是有的。
  简明口中的“未来”也终于在她脑中有了具象。是的,不要程远琮,不要方轶楷,那么——你觉得我行不行?
  孟存汝觉得口干舌燥,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盯着简明,神思却穿过这张线条坚毅的脸庞,看到了十几年前笑起来喜欢高挑起眉毛的少年。
  那个少年有明亮的笑容,有翻爬围墙的勇气,有拽着她的手从楼梯上狂奔而下的回忆。她人矮腿短,又没有安冉冉的冲劲,要跟上他总是很吃力。
  少年跑得飞快,发丝飞扬,偶尔回头看她,也是为了催促。孟存汝追得气喘吁吁,膝盖都在打颤,少年被她紧拽着衣角,再一次转过头,眼眶通红,嘴唇薄而苍白,竟然变作了方小满的模样……
  “存汝,存汝!”
  孟存汝猛然惊醒,眼前的少年消失了,仍旧是简明那张成熟的脸。
  “发什么呆呢?”简明有些哭笑不得,“门锁都要被你拉坏了。”
  孟存汝这才发现自己还紧拉着车把,另一只手紧抠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掐痕。
  简明习惯性地伸手要揉她脑袋,孟存汝往后退了退,不大自然地避开:“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话,便匆匆跳下车。
  简明在车内枯坐了片刻,也下车出来。
  “存汝,冉冉说的不错,我们知根知底,也互相了解……对天娱对嘉盛,也……”他有些说不下去,手插进衣兜里,“早点休息,有空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
  小季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简明,阿晖暗暗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跟上已经走到门口的孟存汝。
  小季嘀咕:“做什么,看不到人家在谈恋爱啊。”
  身侧的阿晖轻哼了一声,半晌才说:“这算什么恋爱。”小季狠瞪了他一眼,但也确实无法反驳。
  哪有恋人会说,你有空,可以考虑考虑的。
  哪有恋人会说,我们知根知底,互相了解。
  简明重新上了车,发动车子,满满开出南园,驶入山道。孟存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推门进屋。
  小季赶紧跟上,上了楼却没找到人,一直走到阁楼上,才见孟存汝孤孤单单立在窗前,看着远处刚刚驶过车辆的山道发呆。
  小季伸手想要按开壁灯,却听孟存汝道:“你早点去休息吧,不用开灯。”
  小季只好作罢,“那我叫小阿姨帮你准备洗澡水?”
  孟存汝“嗯”了一声,在躺椅上坐下,椅子发出吱呀的声音。
  山道上的车子早已经驶远了,或许明天就要再来,也或许这一周甚至一整个月都不会来访。她往后靠了靠,心里空落落的,想着安慰自己一句,好歹“得偿所愿”了。
  可这一刻,完全不是那样的心情。
  紫藤的花期早过了,蔷薇也早凋谢了,桂花香气亦已经飘散。围墙外成列的枫树倒是已经开始泛红,要不了多久,就将似火焰一般燃烧起来。
  她蓦然想起那个夜晚,漫天都是灯火,那人沿着围墙远远走来,眉眼含笑,抚平了草丛邀她坐下来。
  空气里没有无花果的香气,她心里的尼罗河睡莲却无声无息地开放了。

  第七十七章 除夕

  除夕夜,是孟家最冷清的时刻。嘉盛各公司的年会都办完了,该吃的饭,该应酬的人也都一一吃过见过了。
  孟嘉山坐上桌,看看同桌的妻子周秀敏,女儿孟存汝,以及坐得最远,连头都不敢抬的温琴和她怀里拿着儿童筷子瞪着眼睛瞅着他的小菜。
  孟嘉山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吃饭吧。”
  除夕之后便是新年,新年里是要走亲戚的。温琴带着穿成了毛团的小菜走了的,孟存汝也收拾好东西去母亲娘家家给老人拜年。
  孟嘉山父母早逝,唯一的兄弟还被关在戒毒所,实在没有地方好去。
  他这个年纪,原本已经可以等着女儿女婿带着孩子来探望,可惜天不遂人愿,儿女亲家没结成,来拜年的只有各种下属和“老友”。
  跟女儿去亡妻娘家也是个选择,但老丈人向来看他不顺眼,妻子去世后更是没有好脸色……
  到了初三,连周秀敏也张罗着要准备回老家一趟了。
  简明拎着酒进门时,简直是带着善良的光环进来的。
  简仲霖想攀儿女亲家,孟嘉山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对简明还是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何况简明也不是程远琮,没有滥交的毛病。
  两人摆开架势下了一天棋,连午饭都敷衍而过。
  孟存汝回来时,简明正同他的孟伯一人一根钓竿,仰着脖子靠在躺椅上晒冬日不够热烈的阳光。
  冬天到了,哪怕是这种小型池塘,鱼儿也不容易聚拢。水面上洒好的饵料还没被吞食完,这一老一少两人却已经打起了呼噜。孟存汝还没走近就闻到浓重的酒气,管家小声告状:“酒是简总带来的,董事长又从地窖里拿了不少,我们都劝不住啊。”
  孟存汝长长地叹了口气,请管家叫人将他们搬回家。她外公自从母亲死后,对孟嘉山是由衷的讨厌——甚至已经发展到孟嘉山讨厌他就喜欢的程度了,也不知外公是从哪里听到自己的那些绯闻的,一顿饭上提了不下十次“Alex”、“郑炎”,甚至表示:“不要怕你爸爸反对,有什么事情你同外公说,外公给你做主。”
  孟存汝心知他越老越幼稚,也不把他的话当真,却也不肯告诉他孟嘉山已经松口,反而是自己过不了那关。
  老人家的脾气最不好揣测,没准他得知孟嘉山同意了,又要激烈反对起来。
  大约是天气太冷,她便如低矮的灌木一样,总疑心自己晒不到足够的阳光。爱丽的邮件里,方轶楷已经回到了T市,偶尔也能下床缓慢行走了。
  甚至还在年底的贺岁片里小露了下脸,扮演了一个长期卧床不醒的植物人。
  那影片孟存汝也看过,三对性格各异的情侣经历几个不大不小的挫折,有情人终成眷属。就连主角们豢养的宠物猫狗,也热热闹闹地挤成一团。
  方轶楷的镜头一共就出现两次,一次是其中一个女主演误闯病房时一晃而过,再一次便是临近片尾,主角们身穿婚纱在大街上奔跑欢乐,他坐在轮椅上,由爱丽负责的另一个年轻女演员推着,一脸甜蜜地看着人流自身侧经过。
  正月初四,小雨,偏北风,宜会亲友,宜定盟,宜置产,忌出行,忌开市。
  孟存汝没用司机,自己开车出去。小季和阿晖都请假了,同行的保镖沉默少言,除了主动要求了一句:“孟总,我来开车吧。”就再没开过口。
  安冉冉今年早在元旦时就陪母亲去了维也纳,参加完新年音乐会之后又跟着母亲横渡大洋去了美洲,简明又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少了些交往,孟存汝虽然还没到她父亲这样孤家寡人的地步,始终也是有些孤独的。
  大街上大部分商业区都未开放,时间也还太早,孟存汝随便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就驶到了青河区。梁夏结婚之后就搬了家,偶尔倒是会和老队员一起到青河区的公共球场来玩上一会。
  可今天,这个不要钱的免费球场也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孩子抱着脏兮兮的足球在破旧的场地上跑来跑去。
  保镖先生不懂自家小老板的心思,见她这样漫无目的的瞎逛,忍不住道:“孟总,那个……任总监似乎在附近有商铺。”
  孟存汝“啊”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任总监”是谁。既然无所事事,去看看也是无妨的。
  保镖先生似乎是这片区域的常客,指点着她把车子往小巷子里开。
  孟存汝的眉头暗暗皱起,握方向盘的手也不由自主逐渐用力起来——不知是不是巧合,再进去,不就是通往方轶楷住过的那间廉租房的必经之路?
  保镖突然往外指了指,嘀咕道:“就是这家了。”
  孟存汝扭头看去,小店开在另一条碎石子路与巷子的交界口,招牌上简单地写了“唐记包子铺”几个字,生意倒是不错的,五六个主妇模样的女人打着伞排在门口,店内也坐满了吃包子、锅贴的客人。
  一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坐在门口收银,模样俊秀,隐约有点当年方小满的味道。她正看得出神,一只手从厨房的位置探出来,还沾着不少面粉,扔了只油腻腻的纸包到收银台上。
  男孩往那边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将纸包收进柜台,打开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锅贴,大口咬起来。
  有客人来结账,他便一手拿着东西,一手快速地收钱找钱。
  孟存汝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这样年轻的孩子,就应当过这样被人关心着饮食的日子——方小满那时,想必还在担心父亲又输了多少了吧。
  她扭头问保镖:“这店是任非桐的?”
  保镖摇头,又点头,最后含糊地说:“听说是任太太的。”
  孟存汝早听说过任非桐已婚,倒不知道他夫人还有投资这种小买卖的计划。
  保镖下车排队,买了些锅贴和包子回来。孟存汝犹豫了片刻,踩下油门,继续往里开去。保镖捧着那两大包热腾腾的早餐,疑惑地看着她将车停在道边。
  “我去见个朋友,你在这边等我吧。”孟存汝拿上伞,开门下车。
  包子夹杂着肉香葱香的味道还能闻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轻轻的敲击声。走到小街尽头,再往里就是雨天容易臭水四溢的小巷子了。
  有老人拄着拐杖自小巷往外走来,见她撑着伞一脸茫然地站在巷口,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口腔:“姑娘来找谁?租房子吗?”
  听那口气,似乎是有闲置的空屋要出租。
  孟存汝摇了摇头,犹豫着问:“您知道再往前那户王姓人家家里,租在阁楼客人,最近有来吗?”
  老人一听不租房,打听的还是竞争对手的房子,登时就板起脸,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拄着拐杖一晃一晃从她身旁快步走过了。
  孟存汝无奈,又往里走了一段路,临到了那破旧的楼梯下面,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勇气迈步上去。
  这时还没过8点,正月里住户都懒散许多,断断续续地从一些人家里飘出饭香菜香。偶尔还有拎着自唐记买来的锅贴、豆浆的住户,打着哈欠拉开吱呀作响的家门慢吞吞进去了。
  孟存汝撑着伞站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正要离开,却撞上自隔壁一楼小饭馆内投射过来的目光。
  不知他在那坐了多久,眼神发黯,身上随意地套着件宽大的褐色低领毛衣,头发乱糟糟一团,眼圈深重。
  孟存汝握紧了伞柄,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不过几个月时间,她记得电影的人也这样憔悴,又或者因了甜美的剧情和化妆师的效果,看起来还带着美感。真人到了面前,她这才惊觉到底瘦了多少。
  这副模样,就是在大街上,也未必能被他自己的粉丝认出来。
  身后的楼梯上传来“咿呀吱呀”的震动声,大约是房东下来了,见她当着路,便不客气地开口道:“大清早站人门口招客呢,走开走开。”
  孟存汝有些慌乱地往边上避让了一步,房东却认出了她,惊呼一声,脸上堆起了笑容:“啊——孟、孟老板!”
  孟存汝被叫破身份,尴尬地把雨伞往下压了压:“您好。”
  “孟老板怎有空来这?您是找住我家的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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