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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宫略 作者:一初y-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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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女自知平日少来供奉佛祖,如今有了危难才来恳求佛祖保佑,实为不敬,但料想佛祖慈悲,定然舍不得众生受苦,故前来祈求。信女一愿夫君萧桐平安归来,二愿表哥早日伤愈凯旋而归,三愿这天下太平,再无烽火狼烟。万望佛祖保佑信女心愿得成,他日必将为佛祖重塑金身,以还心愿。信女孟清浅敬上。”
说着,孟清浅在佛像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拿起前方的签筒,虔诚地摇出了一只签。
她把签捡起来一看,眉头再次深锁。薇止见她这模样好奇得很,就凑过去看签文上写了什么,孟清浅也不避着她。
薇止看着签文目瞪口呆,上面赫然写着:第零签——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这忽悠人的吧。”薇止脱口而出。就算她很少拜佛,也知道哪里有什么第零签的说法。
“佛祖面前,不准胡说。”孟清浅轻声呵斥,薇止立刻乖乖闭了嘴。
雪霏犹豫的说:“薇止虽然口没遮拦,但说的也有些道理。寺庙的签文我虽不懂,但这第零签实在怪异。”
孟清浅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安慰众人:“别想这么多了,问问庙祝不就知道了。”
说着,孟清浅到了大门口,找到解签的庙祝,把签文递上。
庙祝看到这一签也愣了愣,却不急着解签,反倒一直盯着孟清浅的脸看。
“你这和尚好无礼,我们家夫人找你解签,你怎么却一直盯着我们家夫人看呢?”薇止顾怪嗔道。
一旁的庙祝连忙笑道:“小姑娘莫要误会,贫僧只是在看这位夫人的面相。”
“好好的找你解签,看什么面相!”雪霏也道。
庙祝立刻解释:“施主有所不知,我白马寺所有签文中,零签统共就两支,多年来几乎没有人抽中过,贫僧心下好奇,才多看了夫人几眼,这位夫人的面相贵不可言,此时虽然衣着朴素,但必定是大富大贵之辈。”
薇止在心里腹诽:一国公主,当朝王妃,当然大富大贵了,还用你说。
孟清浅暗道:一个解签的庙祝都有如此眼力,白马寺果然名不虚传。遂道:“那么敢问大师,此签何解?”
庙祝沉吟了一会,道:“这签文贫僧无法解,如夫人觉得方便,请移步内堂去找主持方丈解签。”
孟清浅想了想,说:“那就烦劳大师带路。”
庙祝叫来了一个小沙弥,他见了一个佛礼,带着孟清浅一行人到了主持方丈的禅房外,却见主持方丈的房门紧闭。
小沙弥歉意的说:“三位施主,实在抱歉。主持方丈房门紧闭,此刻定是在会见贵客,恐怕不宜打扰。三位可否稍等片刻?”
“我家夫人怀有身孕,岂是能久等的!”雪霏不悦道。
孟清浅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小沙弥说:“不知方丈会客何时结束?”
小沙弥有些为难:“这……小僧实在不知。我们方丈会客时间从来不定,有时不过一炷香功夫,有时畅聊三天三夜也不是问题。”
“就不能去敲敲门提醒一下方丈有人在外面等他吗?”薇止问。
“这……”小沙弥犹豫。
“好了,别为难小师父了。我们等吧。”说着,孟清浅就真的退了几步,在门外等候。雪霏和薇止纵然意难平,也只好跟了过去。
初冬天寒,等在外冷自然是冷的。小沙弥又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下不忍,于是上前轻轻地敲了敲方丈的房门。
“老衲正在会见贵客,不是吩咐了不要前来打扰么?”门内传出低沉桑老的声音,虽是责怪之言,却也如同妙音佛法一般发人深省。
小沙弥连忙道歉:“方丈,弟子知错了。只是这门外的客人抽中了只有您能解的第零签,客人本想在门外等方丈会客完毕后再找您解签,但弟子见初冬天寒,况且门外的夫人怀有身孕,这才斗胆打扰方丈。”
里面的方丈似有犹豫,只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既然门外是位孕妇,就让客人先进来吧。”
这个声音好熟悉。孟清浅正疑惑着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就听见方丈说:“那就请门外的夫人先进来吧。”
小沙弥依言带孟清浅进了禅房,只见主持方丈披着一身深红色的袈裟,盘腿而坐,花白的胡子垂在衣领,俨然一副宝相庄严之态。方丈的对面端坐这一个年轻男子,由于是背对着的,孟清浅看不清他的长相。
小沙弥向主持方丈行了一个佛礼,对主持道:“方丈,这位便是抽中零签的萧夫人。”
主持方丈爽朗一笑,对端坐对面的青年说:“萧公子,不想这位夫人的夫君与您还是本家。”
青年心下好奇,转过头来看了看,孟清浅和他同时愣住。
“大……”孟清浅的哥字还没出口,那青年就已经打断了她。
“萧夫人。初次见面,幸会。”他嘴上说着幸会,但面上却是冷冷的,反而像是在生气。
孟清浅哑然失笑。这人真是怪人一个,明明之前还口口声声叫着她三弟妹,如今又装起了不认识,如此冷漠的神色,也不知做给谁看。
“萧夫人,贫僧正在与这位萧公子讨论大藏经,可能还需您稍等片刻,外面天寒,萧夫人可以先进内堂休息。”方丈道。
萧公子,萧夫人。方丈的称呼让萧逸微微失神:如果当初不是中了端妃的暗算,她可不就是方丈口中名副其实的萧夫人了么?想到这,萧逸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如此便打扰方丈了。”孟清浅并没有注意到方丈的称呼有歧义,礼貌地向方丈行了一个佛礼,正要去内堂,萧逸却伸手挡住她。
“不必了,大师。既然萧夫人身怀六甲,在下就行个方便,下次再与主持大师讨论佛法便是。”
孟清浅看了他一眼,萧逸冲她眨眨眼,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也不跟他客气:“那便多谢萧公子了。”
这声无意的萧公子叫得萧逸心情愉悦,他忍不住唇角上扬:“萧夫人不必多礼。”说着,萧逸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去。
孟清浅心道:这个怪人。
“萧夫人请坐。”方丈道。
孟清浅身怀有孕,行动不便,只能由雪霏和薇止扶着才能坐下,她拿出之前抽中的第零签,递给方丈。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主持方丈念出签文,心中大为惊奇:“敢问萧夫人心中所求为何?”
“家人平安。”孟清浅道。
方丈长叹一口气,沉吟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其实世事往往徘徊于有与无之间,有是生之初始,无是死之终结,生生死死,萧夫人还需想得开些。”
孟清浅愣住,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小妇人对于佛理知之甚少,还请方丈明示。”
方丈复叹了口气:“此签若是求姻缘,则乃上上之签,但若求家人平安,确实是下下之签。”
孟清浅脸色骤变。
主持又叹了一口气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孟清浅捏紧了手指,又道:“还请方丈说得再明白些。”
主持方丈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说:“有无交替,必死其一。只怕夫人最在意的家人,近期内总有一人会遭遇不测。”
孟清浅大惊:“大师所言可是属实?”
“贫僧只是依签文所言,绝无妄语。”
孟清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那可有化解之法?”
主持摇了摇头,说:“死劫无解,只能劝夫人看开些。”
孟清浅的心沉入谷底,她勉强笑了笑:“一纸签文,岂可尽信呢,多谢大师指点,小妇人告辞了。”
方丈只是叹一口气,也不再多言。
雪霏和薇止连忙上前扶孟清浅起身,却发现她双腿无力,几乎是被雪霏和薇止架着才能起身,三人相扶离去。
此后,孟清浅一直心绪不宁,反复做恶梦,却再也没有梦见过那日的情形。她嘴上虽然不说,但雪霏和薇止都知道她心里担心得不行,多次劝慰却也没有效果。
直到这天,王府迎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领头的是皇宫里的侍卫统领张大人,身后跟了一大群宫娥太监,人人手上都端着价值连城的礼品。
☆、第21章 碧落黄泉两不见
?皇宫来的人,管家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就把人请进了屋。此时恰好薇止从内堂出来,见来了这么多人,心中正好奇,就听得张统领道:“这位姑娘,可否劳烦你去请王妃过来,末将有要事相告。”
这个张统领,薇止是见过的,平时可傲慢无礼了,怎么今天如此有礼貌。想着,她点了点头,去了内室请孟清浅出来。
“拜见王妃。”张统领恭敬地行了个礼。
“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孟清浅正要上前扶起张统领,他立刻后退两步,拱手道:“王妃怀有身孕,不敢劳烦。”
“不知大人来王府有何贵干?”
“微臣是奉命前来送礼的。”
“送什么礼?”孟清浅疑惑。
张统领把礼品清单呈给她过目。明阳帝、端妃、封相以及其他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送了重礼,礼品清单长得让孟清浅看花了眼,珍珠翡翠不在话下,明珠古玉应有尽有,她却一点儿也不开心,反而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礼物有些发怵。
孟清浅对张统领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敢问大人,为何会有这么多礼品送来?”
“这……”张统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还请大人明示,否则清浅实难收下这些礼物。”
孟清浅这才注意到这位统领面色悲戚,连他带来的宫娥太监们情绪也不高,人人都是眉头紧皱的样子,她心中隐约有不详的预感。
张统领不说话,孟清浅就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麻,只好如实相告:“禀告王妃,冀州传来消息,昭王殿下他……殉国了。”
孟清浅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一旁的雪霏连忙上前扶住她。她踉跄上前,死死抓住张统领,强撑着身子问:“哪里传来的谣言!”
统领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还是说:“这不是谣言,乃冀州信使亲口所述。昭王殿下为治疗瘟疫以身试药,帮助太医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但却因为用药太晚,不治身亡了。”
孟清浅连连摇头:“我不信,那尸体呢?没见到尸体我不会相信的。”
“昭王殿下身染瘟疫,遗体不能运回洛阳。太医建议火化,只要陛下的圣旨一到,就会在冀州就地火化了。”
火化?雪霏的眼眶突然变得绯红。脑海里的记忆炸开,当年香浮公主也是在苗国被火化,遗体不能归乡,从此变成孤魂野鬼,无人照料。
“也就是说……尸骨无存?”孟清浅颤声问。
张统领悲戚地点头。
孟清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昭王府里已经到处挂满了白灯笼。
有无交替,必死其一,果然应验了。她心中自责不已,如果当初她信了那方丈的话,诚心祈求化解之法,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果?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就要为萧桐操办丧事。
萧桐的尸体因为身染瘟疫,不能运回洛阳,只能在冀州就地火化,孟清浅只好从冀州信使那要回了萧桐穿过的衣物,放入棺材里,然后吩咐下人开始设灵堂,不过一天的光景,王府里每个人额头上都扎了一块白布。
孟清浅直直地跪在萧桐的灵位前,为他守灵。她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一口水。周围的丫鬟家丁哭得眼睛都肿了,唯独她一滴眼泪都没有。
薇止担心她的身体,端了饭菜到她面前:“公主,你吃点东西吧。”
孟清浅毫无反应。
“就算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薇止着急地说。
孟清浅还是毫无反应。无论薇止再怎么劝,她就是这样不吃不喝,一言不发,跪了一整夜。到了早上,薇止又给她端来了早餐,孟清浅还是不肯吃一口。
薇止急得红了眼眶,也不管什么主仆尊卑了,怒道:“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出了什么事就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叫大家都为你担心。王爷死了大家都很难过,可是难过又有什么用呢?逝者已矣啊!你这样折磨自己,是要王爷下了地府都不安心么?”
“薇止,你别胡说!”雪霏大声斥责。
薇止咬着下唇,眼眶更加红了。
良久,孟清浅才道:“你们都出去吧。”
“公主,就让我们陪着你吧。”雪霏软语相求。
孟清浅挥了挥手:“我想单独和萧桐待一会儿。”
雪霏也不便再多言,只好拉着薇止出去。
“要是李姑娘在这就好了,她鬼点子最多,一定能劝得住公主的。”薇止红着眼睛说。
雪霏却奇怪:“李姑娘好像自从上次回家后,好像再也没来过王府了。”
薇止突然气愤起来:“她一定是听说王爷出事了,想着咱们公主的地位大不如前,就不愿再来了。”
“又胡说,李姑娘哪里是这样的人。想必是她三天两头往咱们王府跑,李尚书生气了,索性把她关了起来。”
薇止想了想也是,但还是不满的说:“可是再怎么样,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该来看看啊,好歹也帮忙劝劝公主。”
“好了,你也别抱怨了,饭菜都凉了,咱们再去热一热,来送给公主,看她肯不肯吃一点吧。”
薇止点点头,跟着雪霏去厨房把菜热了一遍,又多熬了一碗小米粥,给孟清浅送去。
薇止端着粥又走进灵堂,小心翼翼地道:“公主,我熬了一碗小米粥,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喝一点粥吧。”
孟清浅自顾自的烧纸钱,也不看她一眼。
薇止失望地把吃的放在桌上,跪下陪着孟清浅一起烧纸钱。
纸钱被一叠一叠丢入火盆里,前仆后继,宛如一个个视死如归的勇士。橙红色的火焰燃烧着,映得孟清浅脸颊绯红,这让她想起了洞房之夜的花烛,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却像大半辈子那么长。不一会儿,纸钱就烧完了,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就像生命一样,即使再灿烂辉煌,也终将有熄灭的一天。
孟清浅突然开口道:“扶我起来。”
薇止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还是雪霏反应快,立刻扶着孟清浅起身,薇止也连忙伸手帮忙。
跪了太久,腿几乎没有知觉了,孟清浅被两人的搀扶着才勉强坐下。她稍事休息了一会,拿起桌上的小米粥,也不管烫不烫嘴,一口气就全喝了下去,“你们在这代我守灵,我先回房一趟。”
一听说孟清浅要回房,雪霏和薇止还以为她要休息了,开心得不得了,连忙差了几个丫鬟送她,孟清浅却挥手不让任何人跟着,雪霏也只好从命。
但她并没有回房,而是去书房找出一本《大悲咒》,又在桌上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拿起墨锭开始磨墨。
墨锭在她手下一点一点化开,浓郁的墨香沁入心脾。孟清浅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萧桐时的情景:那时还是阳春三月,站在船头的三皇子一袭白衣,意气风发,现在想来,竟然已经遥远得像是百年前的事了。
人生若是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萧桐,你当真好狠心,留下我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孤零零地面对这乱世。
想到这,一滴眼泪不可遏止地滴在了白净的宣纸上。孟清浅放下墨锭,把脏了的纸揉成一团丢了,又换上一张干净的宣纸,重新抄写经文。
她写的是赵孟畹目椋樾垂ふ痔迤轿龋柿θ岷停馐窍敉┳钕不兜淖痔濉�
萧桐,都说字如其人,你的字笔走龙蛇,刚劲有力,虽然韬光养晦多年,但必是叱咤风云、主宰沉浮之辈,如今出师未捷身先死,你可否会觉得遗憾?
又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化开了还未干的墨迹,孟清浅随手擦了擦脸庞,把纸揉成一团丢了,又拿出一张新纸从头开始抄。可惜她的眼泪就像天上的雨水,刚刚擦干又落个不停,很快孟清浅就扔满了一地的纸团,却连一遍《大悲咒》都没有抄完。
孟清浅终于忍不住把手上的笔狠狠掷了出去,然后蹲在地上呜呜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听了让人忍不住同悲。
门外的薇止就要冲进去安慰,幸好雪霏手快拦下了她。
“让她哭一会吧,她忍了太久了,再不哭出来,只怕会憋出病来。”雪霏的眼眶也红了。
薇止只好点头:“那我下去准备热水。”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孟清浅再也哭不出声来,薇止才端着热水和毛巾推门进去。孟清浅接过热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把雪霏和薇止都赶了出去,又在桌子上摆开了笔墨。
这一次,孟清浅没有再掉眼泪,她必须坚强起来,因为还有太多的责任,等着她去承担。
晚上熬夜守灵的时候,孟清浅一边把自己亲手抄的《大悲咒》烧给萧桐,一边不停地对着空空如也的棺木说话,王府的丫鬟家丁只当她疯了,再也不敢接近她。
只有雪霏知道,她是在送萧桐的魂魄上路。
☆、第22章 劫后余生会相逢
?雪霏想起了两年前,刚得知香浮公主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停地抄佛经,然后一边烧一边对着香浮公主的棺木说话。那时候南国上下都以为她疯了,陛下担心地饭都吃不下,雪霏忍不住就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时,她说,只有至亲之人亲手抄写的经文才能超度枉死的魂魄,她要超度姐姐,希望姐姐能早登极乐。
一想到香浮公主,雪霏的眼泪唰唰地落了下来。
“雪霏,你怎么了?”孟清浅的声音忽然传来,她茫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雪霏。
雪霏慌忙摇头:“没,没什么,我只是替公主难过而已。”
孟清浅反而一脸平静:“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了,斯人已逝,可活着的人却还有未完成的责任。”
雪霏上前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却哽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孟清浅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雪霏的手,安慰起雪霏来:“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我们的国家还战火连连,我知道,我是没有资格消沉的。”
“公主……”
“来跟我一起守灵好吗?”
雪霏含泪点头,扶着孟清浅跪下。
佛祖啊,如果你真的有灵,请保佑战火快点熄灭吧。否则悲伤永远不会停止,只会有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整整七天,孟清浅不眠不休地为萧桐守灵。头七过后,孟清浅带着昭王府众人为萧桐送葬。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几乎都来了,一群人伴着哭声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白色的纸钱撒得到处都是,连街上的百姓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伤心地哭了起来。
孟清浅抱着灵位,抬头望天,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萧桐,你看到了么,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来送你了。
哀歌奏响,万人同悲,庞大的送葬队伍在街道上缓缓前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马啸,所有人都抬头,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跨着一匹黑色骏马极速奔来,马蹄所踏之地,尘沙四起。
护送棺木的将领立刻上前,示意远处之人下马,那人却不加理睬。护送棺木的将领怒气凛然,提着刀就要动手,随着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原本威风凛凛的将领竟然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送葬的队伍像被都点了穴一样停了下来,甚至有些胆小的人直接吓晕了过去,只见那人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孟清浅走来。
“我回来了。”他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眼里蓄满了白蒙蒙的雾气,视线被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下意识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触手是一片温热的肌肤。这一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看着她双眼红肿挺着大肚子的憔悴模样,萧桐只觉得心口生疼。他伸手扯掉她头上戴的白花丢在一旁,然后顺势搂住她:“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孟清浅扑进他怀里,死死锢住他的腰身,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
萧桐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只敢轻轻搂住她,另一只手抚摸她柔顺的长发,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变得异常柔软。他忽然开始期待,孟清浅这一胎一定是个像她那样美丽的女孩。
这时,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很快就有人大喊:“昭王殿下复活啦,昭王殿下复活啦。”
接着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洛阳都开始欢呼,许多百姓都出来了,街上万头攒动,一齐迎接对抗瘟疫的大英雄回家。
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孟清浅怀有身孕,就怕人多冲撞。幸好统领机灵,也不知从哪弄来一辆马车,萧桐立刻扶着孟清浅上了车。庞大的送葬队伍纷纷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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