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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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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也虹喝斥道:“那不正好随了你的意吗?你伟大,有抱负,不甘心在设计院混日子,总想成就一番事业。可你想过我的难处吗?我父母都七十多岁了,体弱多病,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听说我嫁给一个北京的军人,不知多高兴,因为这样我就能调回去,生活上给老人一些照顾。昨天我在电话里还安慰他们说,放平正在加紧办调动。可你一点儿不肯体谅我,迁就我,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下子,你让我怎么跟父母亲说?再来电话我只好如实告诉他们,我被你们女婿和他的朋友罗东雷合伙给骗了。”
  刘放平忙道:“唉,也虹,真没罗副师长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冤枉人家,要怪你就怪我好了。如果你实在消不了这口气,我去向你们干部部门检讨,就说未经妻子同意,本人擅自提出调动,请求他们停止办理调动手续。”
  方也虹气得直跺脚,“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这是你说停就能停的事儿吗?几位军首长亲自过问,干部处专门派人进京,整个军机关恐怕都知道这码事儿了。这时候你说未经妻子同意,不等于直接告诉人家是老婆拖后腿吗?凭什么让我背这坏名声?”
  刘放平顺杆就上,“你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军首长把咱当个人物,费劲巴拉地调过来,咱眨眼就变卦,那不是跟你们军首长涮着玩吗?再说了,到了这一步设计院我也回不去了,回去院里人肯定笑话我,说刘放平这人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昨儿要走,今儿又回,猴脸儿变得也没……”
  他话没说完,就见方也虹捂着胃,身子一软倒在沙发上,慌得刘放平一迭声地说:“也虹,也虹,你怎么了,怎么了……”
  方也虹憋了半晌,终于哭出声儿来,“你干得这叫什么事儿,我胃都让你气疼了……”
  刘放平忙献殷勤,“躺下,躺下,我去给你灌个热水袋来。”
  10
  汉州文化策划公司在星汉大厦顶层,是个敞开式大写字间,大半人高的磨砂玻璃隔断,将宽敞的空间分割成若干个办公区。一群年轻雇员有的在讨论创意,有的在审查图片,有的在起草策划书。
  匡林从镶嵌着“总经理办公室”铜牌的里屋走出,来到讨论创意的那几个男女跟前,说:“小李你过来一下。”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姑娘扔下手里的工艺笔,跟着匡林走到窗台前。
  窗外是一片森林般的高楼大厦。
  匡林问:“小李啊,刚才我忽然想起来,你们家小丁不是在英国做访问学者吗?哪个大学?”
  小李告诉他是爱丁堡大学。
  匡林不禁击掌叫好,说:“太巧了。爱丁堡的中国人不会太多,相互间少不了有些交往,所以我想,请你们家小丁帮我打听个人,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儿。”
  “匡总想打听什么人?”
  “她叫吴菊,是我一个朋友的妻子,三年前自费去爱丁堡大学读博,主攻欧洲古代史。我想帮帮我的朋友,搞清楚她在那儿到底跟谁好上了。小李,这事儿越快越好。”匡林叮嘱说。
  小李答应今晚就给她丈夫打电话。
  11
  罗东雷上午本来要去靶场看火箭炮实弹射击,上了车,司机小肖告诉他,管理科给每个师首长发了两箱苹果,他放厨房里了。
  罗东雷说:“我一个人有一箱行了,你拿一箱回去跟你们小车班弟兄们一块吃。”
  小肖说:“不用,昨晚我去航运团看我表哥,临走他送了我一箱子,还没打开呢。”
  罗东雷问:“你还有个表哥在航运团,我怎么不知道?”
  小肖说:“他上个月才从运输航空兵师调过来,这些天正给咱们师伞训长集训队担任飞行保障。副师长,别看我表哥是飞行员,成天云里雾里地飞,其实他更佩服我们空降兵的胆量,说特别是他保障的那帮伞训长,一个个胆大包天,还敢在飞机上往外翻跟斗。”
  罗东雷大惊:“翻跟头?什么时候的事?”
  小肖说:“昨天吧。”
  罗东雷哐地关上车门,“去空降场。”
  12
  起飞线上,一架“运五”已经发动,螺旋桨旋成一团透明的光斑。背伞线的垫布前,第二架次的六个人已背好了降落伞,每人手里都提溜着头盔、伞刀。
  班长走过来宣布:“手拉开伞,高度1000米,10秒。”
  跳伞训练通常分绳拉开伞和手拉开伞两种,只有50次以上绳拉开伞经历的人,才有资格接受技术要求更高的手拉开伞训练。即在一定的高度上,按规定的时间自由坠落,然后由跳伞员自己拉开降落伞。
  可王山虎一脸的不乐意,“1000米才拉10秒,那跳得还有啥意思?”
  伞训长们纷纷赞同——
  “就是嘛,何必飞那么高浪费航油呢!”
  “班长你跟队里反映一下,既然有这个高度,自由坠落时间可以长点儿,让我们好好过把瘾。”
  班长问:“那你们说拉多少才算过瘾?”
  王山虎说:“拉个14秒,我还有个300多米的高度呢。”
  班长虎下那张黑红的脸,“王山虎,犯浑也别过了头,当心吃不了兜着走。大伙儿都听着,编筐编篓,就看收口。咱们集训五天,跳了30多次没出过半点纰漏,上午时副参谋长才给我们提过要求,安全第一,最后一跳要收好场。好了,说10秒就10秒,别讨价还价。二班都有了,上飞机!”
  二班跳伞时,罗东雷已经站在空降场的遮阳伞下,旁边的时副参谋长正向空中的跳伞员通报:“你们的姿势保持得很好,注意随时修正……第三名,拉晚了啊,别以为一秒我就看不出来,着陆后到我这儿来一下……”
  罗东雷接过伞训参谋递上的架次表看了看,问:“像刚才这样拉秒违纪的有几例了?”
  伞训参谋报告:“每天都有两三例,但副参谋长要求严格,发现一例抓一例。”
  第四章(5)
  “严格?”罗东雷问,“昨天有人翻跟头离机你们知道吗?”
  伞训参谋吃惊地说:“有这样的事?”
  罗东雷严厉地说:“到航运团了解一下,尽快把这个人查出来。”
  正说着,就听时副参谋长气急败坏地冲着空中喊起来:“那是谁?那是谁?第五名,快拉,快拉……”
  空降场上所有的指挥、保障、警戒人员全被惊动了,目光一起投向淡蓝的天空,只见一个黑点状的自由落体正急速飞坠。
  担任对空观察的上尉参谋刷地调转高倍观察镜,对准那个自由落体,迅速报出距离地面高度:“高度450米……400米……”
  第二架次上的另外五名跳伞员降落伞都打开了,唯有第五名仍衣袂飞扬地继续坠落。
  时副参谋长急得脖颈青筋暴凸,嗓门都喊劈了,“第五名,开伞手拉环在你右胸前,用力拉下……快,救护车……”
  收伞站前的救护车一路笛音尖锐地飞奔过去。
  上尉参谋继续通报高度:“350米……300米……”
  有人失声惊叫起来,“嗷——”
  罗东雷铁青着脸,夺过时副参谋长手里的麦克风,“第五名,我是罗东雷,我命令你立即打开降落伞,立即打开降落伞……”
  话音未落,那个自由落体的上方,嘭然绽开一具洁白的降落伞。
  地面的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上尉在观察镜前大声报告:“开伞高度260米!”
  时副参谋长气得拍着工作台子骂:“这个狗小子,开始我还以为他不是摸不着拉环,就是人迷糊了,没想到他存心的。他是屙屎把胆给屙了,天不怕地不怕,至少拉了15秒,这会儿我枪毙他的心都有了。”
  罗东雷阴着脸问:“他是谁?”
  伞训参谋一查架次表,“二班的王山虎。”
  罗东雷突然爆发地吼道:“把他给我带过来!”
  伞训参谋应了声:“是!”便跳上一辆敞篷吉普疾驶而去。
  第五章(1)
  1
  伞训长集训队一结束,参加女军官跳伞补训队的就赶来报到了。因为军长有令,但凡因故没能参加年初跳伞训练的军、师机关和军直属队的女军官,一个不落,统统到虎师补训。
  方也虹和吴梅分在一间屋,两床、两桌、两椅,还有个装了电热水器的卫生间。吴梅四处瞅瞅很满意,觉得补训队能有这样的条件就很不错了。
  她打开行李,取出一管润发剂递给方也虹,说:“方姐,有人向我推荐‘发王’,说效果特好。我买了两管,这一管你用试试。”
  正收拾床铺的方也虹应道:“好啊,先放桌上吧。哎,吴梅,你怎么会错过年初的伞训?”
  “那会儿我配合央视军事频道的记者,到鹰师做一个夜间跳伞的专题片去了。本来我以为反正跳过三十多次了,这回跳伞错过就错过了,没想到还非得让补。你呢,方姐?”
  “年初我在北京开第三代伞刀质量鉴定会,喏,就是刚刚配发的这款刀。”
  吴梅拿起放在桌上的伞刀:“这是你研制的呀?”
  方也虹显得很得意,“是啊,而且是本人独立研制的。”
  吴梅刷地拔刀出鞘,但见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齿背单刃匕首袒露在面前。她不由惊叹,“真漂亮!”
  方也虹接过刀,手腕一抖,娴熟地舞了个刀花,说:“光漂亮不行,首先得好使。它是用碳、铬、钼含量很高的低杂质精钢锻造的,不仅具有RC62以上的高硬度,还有不易折断的高韧性,可以轻松地撬下门板,背齿能锯断一棵手腕粗的树,刀刃更是削铁剁钢。”说着,她照着床头插蚊帐竿用的铁环,呼地劈了一刀,将铁环砍出个锃亮的碴口。
  吴梅拭拭毫无缺损的刀刃,一凛,“哇!”她握了握,说,“可惜刀把粗了点,有点握不住。”
  “它就不是为你这样的纤纤小手设计的。你之所以觉着粗,是因为刀把上缠有两层长达十米的伞绳,一是高度绝缘,二是防烫手,三在紧急情况下,可拆下来应急。你别看它只有两股棉线那么细,悬挂你一个人绰绰有余。”说着,方也虹又熟练地拧开刀柄的后盖,“这是款多功能匕首。瞧,指北针。”接着,她又从刀柄里倒出一堆小零碎,介绍说,“这是特制火柴,一截针线,一管净水剂,多用改锥。你以后外出执行任务,什么都可以忘,但别忘了带上这把刀。”
  吴梅感慨不迭,“哦,我的天哪,谁会想到这个要命的玩意儿,竟是个模样标致的女人给鼓捣出来的。方姐,如果我当初知道你在研制它,非把央视的人请来给你做档节目,保证吸引观众眼球。”
  方也虹忙摆手,“不行,不行,一看到镜头我就说不出话来。”
  吴梅笑道:“那是晕镜。”
  这时,刘放平闯进来,“也虹,我的换洗衬衣带来了没有?”
  “带了,正准备给你送去呢。”
  吴梅问:“老刘,刚调到咱们空降兵就参加跳伞,心里乱扑腾吧?”
  刘放平一梗脖子,“有什么好扑腾的?我小时候也是个爬高上低扒墙头的主儿。”
  方也虹撇撇嘴,笑道:“行了,行了,墙头才多高点儿,还值得吹啊?唉,我可提醒你啊,这是女军官跳伞补训队,你是唯一的男性,以后别随便乱窜啊。”
  刘放平接过方也虹递来的一摞衬衣:“谁说我是唯一的,咱们伞训教官不也是个男的?”
  吴梅问:“唉,方姐,你听说没有,咱们的教官是个刚挨了警告处分的连长。”
  方也虹摇摇头:“因为什么挨的处分?”
  吴梅道:“听说是翻跟头离机。”
  方也虹笑起来:“翻跟头离机,还有这种事儿?”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笛哨声,接着就听见有人喊:“集合了,集合了!”
  方也虹、吴梅、刘放平撒腿就往外跑。
  这是幢红墙红瓦带外走廊的老式营房,出门就是设置了机模、平台、滚环和悬梯等器材的训练场。十几名女军官在营房前成一列横队集合,站在最后的是刘放平。
  王山虎握着根小手指粗、半尺长的小棍,轻轻敲打着左手心,神气抖擞地从教官室走过来。
  佩戴少校军衔的队长张丽喊了声:“立正——”转身向王山虎报告,“教官同志,女军官跳伞补训队集合完毕。请指示。队长张丽。”
  吴梅一看,原来教官就是王山虎,不禁扑哧乐出声儿来。
  王山虎喝道:“有什么可乐的?不出三天就有人哭天抹泪了,不信你们等着瞧。”他提高嗓门自我介绍,“本教官王山虎,虎师三团九连连长,欢迎大家来到跳伞补训队。你们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来自军、师机关和直属队的七个部门;除了刘放平同志……”
  刘放平夸地一个立正:“到!”
  王山虎说:“我不是呼你。”
  女军官们格格地笑起来。
  “严肃点儿。”王山虎接着说,“除了刘放平同志,你们都是老伞兵了,最少的也跳过三十七次。但因为各种工作上的原因,你们错过了今年年初的伞训。俗话说,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跳伞也一样,一年不跳就生疏,错过了就得补上。希望各位放下架子,无保留地接受本教官的严格训练,认真完成这次补训。我的话完了。”
  吴梅发问:“王连长,有消息透露说,你是被罚到补训队当教官的,情况属实吗?”
  王山虎讥讽道:“吴干事到底是搞新闻的,消息来得快啊。可这跟你们补训有关系吗?”
  吴梅说:“当然有啊,只有了解教官,教与练的关系才能更为默契。能跟我们说说处分的原因吗?”
  王山虎眼一瞪,“无可奉告。”
  吴梅还不肯罢休,“那就再换一问,你手里拿着根小棍干吗用?”
  女军官们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
  “不是想打人吧?”
  第五章(2)
  “这是模仿麦克阿瑟,但最好嘴里再叼根玉米芯烟斗。”
  “不对,手里总提溜根棍的那人叫巴顿。”
  王山虎:“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它干吗用的。张队长,开始离机基础动作训练。”
  2
  第一律师室里,江君坐在办公桌前,听一位中年妇女连说带比划地陈述自己上诉的理由。
  谷晓楠请罗东雷坐在门边的长沙发上,说:“罗副师长,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没有办法,今天一早你太太传真过来一个补充协议,我只好把你请过来。现在你太太又退了一步,愿意将全部财产归你,她只要儿子的抚养权,而且今后不用出你一分钱的抚养费。”
  罗东雷一脸苦涩地笑笑,“全部财产?我们一没房子二没车,几件电器和家具还是十二年前结婚时添置的,早已过了使用期限;我们两人所有的积蓄,都花在她自费出国读博上了。请你替我问问她,她所谓的全部财产指的是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之间应该不存在财产问题。”谷晓楠沉吟道。
  “我们只有一个儿子的抚养权问题。”
  “罗副师长,你是现役军人,我国现役军人的婚姻是受法律特别保护的,没有你的同意,法院也不能强行判决。”谷晓楠问,“但我想知道,什么样的条件下你才有可能同意离婚呢?”
  “条件嘛,”罗东雷想了想,“如果她执意分手,那么把她提出的条件倒过来,全部财产归她,儿子的抚养权归我,而且今后我也不要她一分钱的抚养费。她要能接受,或许我可以考虑满足她的愿望。”
  “好吧,明天我就把你的意见传真给她。”
  3
  伞训场上,女军官们一列横队,跨姿站立。
  王山虎的口令很洪亮,“离机基础动作训练,准备!”
  女军官们闻令左脚跨前半步,双手抱腹,两腿弯曲,上体前倾。
  王山虎小棍拍打着手心,挨个察看纠正过来。他用小棍摁住一位女上尉的背,“上身再前倾一点儿……嗯,好……你,双肘往后收……”他敲敲一位女上尉的腰,“臀部下沉,别往外撅。”走到吴梅面前,他又站住了,用小棍点点她的腿,“吴干事,回答我,准备离机时,两腿应该弯曲多少度?”
  吴梅姿势不变,“报告教官,一百一十度。”
  王山虎不无嘲弄地说:“你也是老伞兵了,瞅瞅你弯的度数够吗?”
  吴梅道:“报告教官,不够。”
  王山虎道:“为什么不够,因为一百一十度似蹲非站,滋味不好受。”他用小棍压住吴梅的肩膀,“腿往下弯,再弯点儿。现在你知道这棍儿干吗用的了吧?告诉你们,谁都别想在我跟前偷懒耍滑,不管他干事不干事。注意听口令,跳——”
  军官们前行两步,纵身一跳。
  王山虎喝道:“有人腿又直了,给我弯下去。准备,跳——”
  军官们复前行,再一跳。
  王山虎用小棍敲敲一位女中尉的臂肘,“瞧你这胳膊肘张的,跟两个茶壶把似的,肘部后收……好。跳——”
  连跳十来动,吴梅身边的女上尉小声抱怨说:“连口气都不让人喘,这小中尉把咱们当新兵训了!”
  吴梅琢磨,“我们得想办法歇会儿。”她悄悄问旁边的刘放平,“老刘,你知道为什么要抱腹吗?”
  刘放平摇摇头。
  吴梅道:“这么要紧的动作你得弄明白。问问教官。”
  于是,刘放平喊:“报告!”
  王山虎果然叫停,让大家原地活动活动。女军官们赶紧直起身子,又捶又扭地活动起酸涨的腰来。
  王山虎问:“你有什么问题?”
  刘放平说:“我搞不懂,咱们为什么要跟肚子疼似的,这样双手捂着小腹?”
  王山虎拍拍脑袋,“对不起,我忘了你没跳过伞,所以没有解释这个动作的意思。她们跳过伞的都知道,在正式实施空中跳伞的时候,我们除了背上背个主伞,小腹前还挂着个备份伞。抱腹,实际上就是两手抱紧备份伞。明白了吗?”
  吴梅一旁小声道:“要他再说一遍,让我们多歇会儿。”
  刘放平便请求:“教官同志,能再说一遍吗?”
  王山虎冷冷地瞅着吴梅,“我军衔没你高,可我并不傻,往后千万别在我面前抖你的小机灵。”
  吴梅毕竟有些心虚,没吭一声,直到下午跳平台时,才跟他公开呛呛起来。
  地面跳伞训练的所有课目中,就数跳平台强度最大,它要求跳伞员保持两臂上举,双腿微曲的姿势不变,从两米高的平台上跳下,稳稳站住。一天几十跳、上百跳地训练下来,许多壮实的小伙子都腿疼得晚上爬不上铺。
  吴梅历来就怵跳平台,一上去头就晕,落地不是后仰就是前倾。她跳一次王山虎不满意,再跳一次还是不满意,训斥道:“你是老问题了,两腿没有并紧。准备,保持住姿势……等等。”他从地上折了根草棍,走上平台,递给吴梅说,“用膝盖夹住它,不许掉,掉了我让你再重来。”他转身下了平台,喊道,“跳——”
  吴梅眼一闭跳下去,竟一屁股坐在沙坑里,膝盖间夹的草棍早在降落过程中就脱落了。
  王山虎用小棍敲敲她的腿,挖苦说:“瞧着你大腿怪粗,怎么一跳平台就软不邋遢,跟两根面条似的?”
  当着秃子的面不说光,说吴梅腿粗也是犯忌讳。她脸色煞白地爬起来,“你说话客气点啊,别忘了,你只是个中尉教官,而我是上尉干事,要学会尊重你的上级。”
  王山虎也很不客气,“在我的补训队里,什么上尉、少校,一律无效,都是普通跳伞队员,统统无条件地接受本教官的训练。”
  吴梅早有话在那儿等着他,“你管伞训,还管评论女人大腿吗?”
  一旁的女军官们笑得前仰后合。
  王山虎一下就给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憋得赤面红脸。他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嗓子:“吴梅,上平台!”
  傍晚,方也虹与拐着条腿的吴梅走进宿舍。
  第五章(3)
  吴梅是一路骂进来的,“法西斯,小希特勒,一旦土壤气候条件合适,这家伙立马能长成个纳粹分子。”
  方也虹笑道:“够解恨的你。”
  吴梅坐在床上,吃力地搬起一条腿,撩起裤管一看:“方姐你瞧,膝盖都肿了。”
  方也虹同情地说:“训练量这么大,不肿才怪呢。可这才刚开始,往下有你叫唤的时候呢,听说这回光地面训练就得搞半个月。”
  “这会练出人命的。不行,这得反映反映。”吴梅愤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喂,姐夫,女军官补训队是你管的吗……什么事?我想问问,你怎么派了个这么野蛮的教官?一个劲让人往死里跳。本来动作还不错,可是整天这么死蹦硬跳,累得两腿直抽筋,动作就走样了……对呀,越走样越让你跳,结果越跳越变形,恶性循环。这样练法怎么行?一点科学性都没有。姐夫,我告诉你啊,你们得赶快进行改革……真烦人,不跟你说了。”吴梅啪地合上折叠式手机,一抬手给扔床上。
  方也虹问:“怎么,状告瞎啦?”
  吴梅气愤地说:“你听他这腔调:不错,我们训练上的许多方式方法都需要进行改革,但在新的训练大纲出台之前,所有的人都得照旧训练。你说烦不烦?他尽跟你打官腔。”
  方也虹逗她,“跟你姐说,让你姐罚他跪搓板。”
  吴梅摇头,“我姐夫那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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