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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录-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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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雯眼眶一红:“我想哥哥,可哥哥为什么不回来,反而要我们过去?爹爹,我不想去!今儿早上柔姐姐听说这个消息,也哭了一场,她说哥哥以后大约就是要住在京里了,她也舍不得离开家乡,远嫁异地!”
走了官场这条路,家乡、异乡就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了。英祥无声一叹,好言相劝道:“这是皇命,除了没有发圣旨,其他也差不多了,违逆不得的。我们不去,万一皇上生气,要治我们、或者你哥哥的罪该怎么办?你以为到处都可以凭你任性啊?”
奕雯愣了愣,还是不服气地说:“那,那皇帝就可以任性了么?他想我们怎么样,我们就得怎么样啊?”
英祥听这孩子话,一时却也说不通她,拍拍她脑袋道:“你别别扭了好不好?别惹得爹娘心里烦,你自己也要吃‘生活’了不是?”奕雯抬眼看看父亲,突然想起上次挨他一顿揍的事,半边屁股疼了三天不能碰椅子,心里更是气得谁都不愿理睬,这会儿又来了!她不够勇敢,不敢公然把爹娘惹急了,亦受不了太重的责打,可是心里也不能服气,见此刻爹爹还算好说话,不敢再去硬碰硬抵触他到发脾气,但是可以撒个娇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于是狠狠一跺脚,扭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家里细软其实并不多,冰儿收拾了收拾,也没有多少值钱东西,恰好见可心倚着门边站着,便叫她道:“可心,你来帮帮我,这些衣服八成新,带出门不大方便,我打算洗晒干净,送给平常和我们家交好的邻居。”
可心磨蹭了半天才过来,先是不说话帮着收拾,突然停下手道:“师母,我不想去京城。”
冰儿稍一想,就明白了,但还是劝道:“你如今又没有许配人家,不跟我们去京城,你去哪里呢?我知道你不习惯,不过慢慢就会好的。”
可心抿着嘴,手里不停地劳作了半天才停下来说:“我不是不习惯……我可以去庵堂。”
冰儿斥道:“胡说八道!你才几岁,就打算把自己断送到庵堂里?那年那样的灾难痛苦你都熬了过来,如今反而脆弱了不成?”
可心的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赶紧从袖口抽出手绢吸掉泪珠,僵了半天才说:“好吧。我是先生和师母买下来的,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冰儿不由软下来道:“可心!我们希望你去京城,并不是因为你是我们买下来的——这些年你说说,我们把你当外人、当丫鬟了没有?……”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蹦进来一个人:“可心姐姐说得对!爹娘去京城好了,我们都留下来,不离开故土!”
冰儿没好气一翻白眼:“死小鬼!出去!再瞎咧咧,我就给你熟熟皮子!你是好久没挨打了吧?!”
奕雯不服气地吐吐舌头,见母亲真个有要来抓自己的意思,赶紧几步跳了出去,可心怕她闹腾得凶真会挨打,心里舍不得她,反过来自己劝解道:“雯儿!别胡说了。姐姐,还有你,都要一家子在一起!”
奕雯气哼哼道:“一家子在一起,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老要挨骂挨打的!”
冰儿不由也怒气勃发:“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任性成这样,谁舍得打你!你爹那次……”冰儿想想,把英祥那次打过女儿后,心疼得辗转一夜竟未成眠的情况吞了下去,叹口气道:“小冤家!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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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雯再不愿意,毕竟拗不过父母的决定,虽然使了无数的小性子,闹了无数的小脾气,然而被冰儿用鸡毛掸子在眼前舞了舞,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吓得乖乖上路了。
夏季行路,走水路比旱路要舒适,沿着运河一路到了山东兖州,天气实在热得受不了了,连船上都呆不住,只好上岸歇息,准备早晚行路,白天住店休息。奕雯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天天蹲在租来的客栈小院子里,憋得气闷,偏生英祥又以“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许出去乱跑”为由不让她出去,小丫头虽敢撒泼撒赖,也仅限于嘴上,真被父亲眼睛一瞪,还是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只有几件闺阁清玩,也不是她兴趣所在,然后还要背书,更是想着就头大,只好开了窗户,对着窗外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发呆,对着树林里头的鸟雀虫子打发光阴。树林更远处是一条小河,有时隐隐可见小河对岸的烟火光,奕雯好奇不已,使劲往远处看,却每每以失望告终。只是越看不到,心里越痒痒,终于有一天趁着父母都在房里午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脱掉裙子,仅穿小衫和竹布裤子,轻便的一身翻出窗去。
她本来想着隔着河看一眼就好,谁知天公太作美,河上面赫然一座小桥,好奇心甚重的奕雯自然要过桥去对岸张一张。顺着午后无人的青石板小路往烟火处走,面前却是一座“医馆”。奕雯因为母亲善于治病,耳濡目染也略懂些医道,见这医馆并没有郎中当门坐诊,也没有高至天花板的药柜,倒是后院不断喷出一阵阵火光,不时传来听不清楚的歌吟声。
她顿感有趣,在门口一望再望,里头的人注目过来,一个人过来厉声问:“你干什么?”
奕雯抬头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来人,俄尔却笑了:“是你啊!”
那个人挠挠头,也是尴尬地一笑:“哦,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奕雯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派头,仰着头道:“王硕祯,这条大路是你们家开的么?只准你走,不准我走?你不是和你家里人去福建么?怎么又在这里?”
王硕祯对她一点凶不起来,把她拉到一边说道:“你别打岔!我和爹爹到福建买完东西,自然要回来。你呢?”
奕雯对他毫无戒备心,说:“我和爹娘要去京城,陪我哥哥。”她抬头看看医馆的招牌,好奇地问:“我娘也会医术,可是你们家这个医馆着实奇怪,怎么没有郎中坐堂开方子呢?”
王硕祯笑道:“坐堂开方子的都是庸医。上医治未病,大医治天下病。我爹爹治病的功夫准保比你娘来得!”
奕雯不服气地说:“吹牛吧你!怎么来得,我得看到才作数!”
王硕祯也不过一个半大孩子,有心在漂亮女孩子面前显摆,考虑了一下道:“好吧,我带你长长见识,不过你可不能捣乱,不然,我爹爹非打死我不可!”两个孩子顺着医馆的小路溜进去,后院很大,青石墁地,正中放着一个硕大的香炉,里头烟雾缭绕燃着粗粗的线香,后面是一尊看不出面貌的雕像,隐隐像一个女子踏在莲花上,周围俱是红色蜡烛,火光点点发着绿色,若是在晚上,会显得极其诡异。而香炉前黑压压跪着许多人,一律头缠白巾,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正前方一个男子站在一个八卦莲花上,手捧一碗清水,时而歌声彻远,时而低吟若诉,突然睁开眼睛道:“圣母驾临了!接仙水!”
奇的是,原本陶瓷碗里的清水,竟然慢慢腾起一阵红雾,逐渐把清水染成了浅红色,还弥散出淡淡的莲花清香。下面的人趋之若鹜,纷纷举起手中的碗、盏、杯、瓶之属,乞求得一点‘仙水’。
奕雯看呆了,俏伶伶的眼睛瞥了瞥身边的王硕祯道:“这算是什么?”王硕祯自豪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白莲圣母的仙水,逢三六两日才有颁赐,可治百病!除此之外,我爹爹还会教人练拳,也是强身健体的。我们兖州,他是一等一的神医,再无郎中能及的。信他的人也格外多,都以他说的话为圣旨呢!”
奕雯将信将疑的,又看了一会儿,令她想不通的是,她果然看见喝了仙水的瘫子竟然站起身走路,咳嗽不已的痨病鬼竟然镇了咳,按着肚子疼得冒汗的妇人竟然红光满面……奕雯吐了吐舌头道:“这是什么道理?”
王硕祯得意地说道:“这就是我爹爹的神力!”
奕雯偷偷又回了家,可巧竟然没有被发现,她放下心来,可是心中的好奇还是没有解开。晚上吃过饭,大家准备稍事纳凉,转而收拾行装明日大早间就出发。奕雯腻到英祥身边,假作无意地问道:“爹爹,你知道仙水为什么可以治百病么?”
英祥回头拍拍女儿的脑瓜,笑问道:“什么‘仙水’,哪本杂书上看来的东西?”
奕雯找到了极好的借口,缠着问道:“你管我哪本书上看来的,爹爹见多识广,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英祥抬头想了想,还是摇摇脑袋说:“除了骗子和变戏法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仙水’可以治病。你娘懂医,你去问她。”
奕雯便又到冰儿身边,也问了一遍,冰儿笑道:“只要‘包治百病’,就一定是假的,郎中那么辛苦望闻问切,要是有能治百病的,直接灌一剂下去就结了。倒是有几种药,应对你说的。”
“什么药?什么药?”
冰儿忍住笑,一本正经说:“毒药。吃完,瘫子也好,痨病也好,什么也好,全都死翘翘了,不是百病皆消了。”
奕雯的小脸垮下来,嘟囔着:“娘耍人!我可是亲眼……”
“‘亲眼’什么?”
奕雯见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含混过关:“亲眼在书上看到的!”
天色暗,谁都没有发现奕雯红上来的脸颊,冰儿倒也没想到去追究这个小屁孩的谎话,她打了个哈欠道:“累死了,你看你一身汗,快乘乘凉,一会儿暑热下去了,帮着收拾收拾东西。早点洗澡睡觉,明儿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
☆、胡任性奕雯出走
可这一夜,却不平静。
天还没亮的时候,客栈老板来敲门,英祥朦胧中起身打开门,见老板脸色煞白,急急闪身进来说:“造反了!”
“什么?”太平日久,英祥根本没明白店老板的意思,揉揉眼睛道,“是谁惹了祸端么?”
店老板说:“自然是惹大祸了!清水教教主王伦,昨儿夜里起兵造反,已经杀掉了知县,正往其他几县开进!留在兖州的教众已经说了,要杀富济贫,你们把东西收好!钱是身外之物,但是命可是自己的!”说罢,顶着两个黑眼圈,急急地离开了。
英祥霎时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要紧进房间叫醒了冰儿、奕雯和可心,吩咐她们关好门窗,小心从事,然后自己到外头去看情况。
外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近处黑洞洞的,只看到远处的火光熊熊,半边天都变作赤红色。四邻的门都紧闭着,显出一种诡异的宁静,同样,反是远处隐隐能听到传来的喧嚣,恍如梦中一般。客栈里只剩下几名女眷,英祥不敢离开太远,大致看了看,又回到住处,把马匹套好,车备好,现在心里乱,也看不清形势,但是早做准备总是好的。他们不是有钱人家,但家中有人做官,万一遇到蛮不讲理的叛匪,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好容易熬到天明,路上开始有了杂乱的脚步声,同住在一家客栈的其他客人也开始向外探头探脑地打听情况。各路消息也渐渐传来:这次造反是实,清水教属于白莲教的支派,教主王伦以前为人治病,确实有些本事,信徒极多。山东自巡抚换了国泰之后,不管年成好坏,一律浮征滥收,去岁歉收,专司一省钱粮的布政使于易简压下朝廷赈灾的银钱粮食,仍然向民间征税,所得尽入自己和巡抚的腰囊。山东地方的民风素来是以豪迈著称的,好说话时好说话,逼极了也不会逆来顺受,这次造反可以说是星火燎原,把老百姓心头的不满发泄出来了。
英祥回到自己的院子,叹息道:“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奕霄帮助钱沣弹劾国泰、于易简虽然莽撞,但确实是替天行道。如今国泰、于易简尚未就法,东省已经揭竿而起了。只是我们运气实在不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到了中午,街上满是头缠白色头巾的教众,行事倒也不乱,口里呼着“大劫在遇,天地黑暗,日月无光”“黄天当死,苍天当生”。有胆子大的战战地上去问:“老爷们去哪儿?”
那些教众笑眯眯道:“我们不是老爷。普天之下,众生平等,信白莲圣母则得永生,不信者则下地狱!现在去县监牢释放囚犯,去县库里收缴赃银。底下还要向其他地方开进呢!”这支义军不乱烧杀抢掠,又答应均田地、分银子,少顷就有贫苦的百姓投奔过去了。
英祥一家只好在兖州龟缩了下来。听说省城很快派兵前来剿匪,但是这支义军声势浩大,竟也连连攻克官军,拿下了数个县城,把胆怯怕事的绿营打得丢盔弃甲,最后直接占领了作为交通要塞的临清。奕雯从父亲口中得知了这些消息,好奇心顿时又盛,对英祥道:“爹爹,听说这支队伍不杀老百姓,只杀当官的和富人,我们何必缩头乌龟一样蹲在这里,闷都闷死了!还照原计划走便是了。”
英祥道:“又胡说来!你哥哥现在就是官身,万一遇到不讲理的,砍掉你的脑袋泄愤,你还有本事长回去?”
奕雯道:“我哥哥当官,我们家里人又没有把这几个字写在脸上。怕他什么?”
这个小鬼总是有说不完的理由,明明没道理,可也很不好驳倒,英祥此刻心里也正烦躁,没空与她叨叨,不耐烦说:“哪那么多道理!全家都在这儿,安分守己、保全平安为要,你不要瞎出主意了!实在闲,回房背两篇书,我明天来检查。”
奕雯嘴翘得几乎可以挂油瓶,摔了帘子回房间了。那些书上的字像一个个蚂蚁似的扒着,看不一会儿就头疼欲裂。她打开窗户往远处眺望,目光越过小树林,再越过小河,那里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但是知道那里有一座医馆,有好些奇怪的人,还有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他总是在自己面前显摆,但又很客气。少女的心突然“怦怦”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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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英祥去房间瞧女儿,进门只见书摊在桌上,仍翻在上次的那页,奕雯这小鬼却不见了踪影。英祥心里大为着慌,四下喊着寻了一遍没有看见。在这样的多事之秋,谁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正当他决定出客栈去寻找的时候,一身小褂加长裤的奕雯一头大汗地从门口闯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唇角犹带着笑意。英祥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喝问道:“你去哪里了?!”
奕雯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掉,就僵在嘴边,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我……我出去随便……随便看看……”
“去哪儿随便看看?”
奕雯圆溜溜的眼睛四下里乱转乱瞥,一副准备扯谎的样子。英祥气急,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这是什么时候!你不要命了!”打完,心里又作痛起来,见奕雯捂着脸颊一副愕然神色,都没想到要哭一哭,不由喉头酸堵,柔声上前道:“对不起,爹爹心里太急了。让我瞧瞧,有没有打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奕雯一把挥开他来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哭道:“爹爹现在动不动就打我!我已经长大了!哥哥这个年龄时自己去杭州贡院里考试,十五岁一个人都能去京城,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也能独立呢?”
“你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该关在家里等着嫁人生孩子么?我一辈子就注定了应该为别人活着么?人家清水教王教主的义女乌三娘,就可以和爹爹一起,轰轰烈烈做一场自己的事业!”
前半段话还让英祥听得心里愧疚,可后半段让他顿时生出警惕来:“你这话是听哪里人说的?”
“不用你管我!”奕雯今日叛逆得厉害,扭身奔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房门一闩,扑到床上哭着生气。她在床上哭了半天,把委屈发泄出来之后,心里才好过了点。眼泪渐渐哭不出来了,故意做出的响亮哭声也渐渐装不出来了。哭了半天,见也没有人像往常一样过来哄着她安慰,奕雯心头失落,盯着床铺上红花绿叶的被面,被面在她的视线里模糊了,脑海中浮现的是刚刚偷偷溜出去的情景:
她又从窗户翻出去,准备到小河对岸的医馆找王硕祯,没想到今日的医馆和上次全然不同,里头挨挨挤挤都是头扎白巾的人,目光惕厉地看着自己,奕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退了半步道:“我……我是找阿祯的……”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亲切笑容,头上也扎了一块白巾,对旁边人笑道:“这是我的朋友!”旁边人便露出友善的神色:“原来是少教主的朋友!只要不是官府的人就好。”王硕祯笑道:“官府再窝囊,也不会派个丁点大的小丫头来打探我们的消息吧?”
旁人笑道:“那是!少教主有这么俊俏的小友,真是好得很!普天之下女子皆我姐妹!请这位小姐妹到里头坐,喝茶!”
奕雯得到这么热情的款待,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王硕祯的爹爹就是这次起义的领袖——清水教教主王伦!王伦带着队伍去了临清,兖州的兄弟们则护着他十四岁的儿子占领着这个发祥地,他们切切地谈了如今官府的黑暗、朝廷的腐败,也切切地展望了这支白莲教的分支把“均田均贫富”的设想化为现实的理想,加之教主王伦颇有神力,与义女乌三娘一起用刀枪不入的功夫打败了几拨官兵,所向披靡,将来也自然会打进京城,重新恢复汉室江山……
奕雯怯怯问道:“那么,在朝当官的就会都杀掉么?”
王硕祯笑道:“当官的也有好官和坏官,只要不是鱼肉百姓的、不是和我们作对的,就是好官,他们一时受清妖蛊惑,怀着光宗耀祖的想法也不算大过,将来明白过来,我们自然也接纳他们的。”奕雯舒了一口气,对清水教中和睦而融洽的氛围心生向往。不过知道父母和可心还在客栈等待自己,奕雯毕竟舍不得他们,对王硕祯道:“我该回去了。”
王硕祯也不强人所难,笑道:“自然的。你放心,我在这里,你一家一定平安!”奕雯美丽的眼睛看过去的时候,王硕祯总是带着笑容和那种“我明白你”的灵犀。他的目光热切,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与成熟,更有着让奕雯心里安宁的关爱和只有少男少女才懂的隐约情愫。
奕雯本来准备找个机会把王硕祯的许诺告诉爹娘,让他们不必这么担心,不必天天不敢出门,没想到话未出口,先挨了一巴掌。自从哥哥科举一路通畅,他成了家里的骄傲和注目的重点,而自己,似乎已经如敝屣般被忽视和抛弃。奕雯心里难过,加之肚子饿了,终于伸手拔开门闩,准备去找点吃的,可门闩明明打开了,她拽了半天门却开不开。奕雯怔了怔才终于明白: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我到底算家里的什么?!”
奕雯心里大为光火,使劲摇了摇门,可惜连听见动静的人都没有,她流着眼泪,从装衣物的藤箱里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裹,熟门熟路从没有被注意到的后窗翻了出去……
奕雯任性妄为的出走让英祥和冰儿急得茶饭不思。这会子义军势如破竹,官府里县令、县丞和一些衙役都被杀死,整个衙门就是一团散沙,再没有人来管百姓家中人口失踪之类的闲事。一家人顾不得外面烽火连城,出了客栈亲自寻找,但偌大的兖州城,刻意要躲开的奕雯,岂是在家躲猫猫那样可以简单找到的?!
好在五天后,他们终于接到奕雯派人塞在门缝里的一封信,上面用她稚嫩而尚算清秀的字迹写着:“爹娘安好。女儿决意与清水教义军一道,惩恶扬善,锄奸布道,争天夺国。望爹娘不要记挂!不孝女奕雯敬上”
字迹不错,语气也是奕雯的语气。两个人捏着信几乎要晕了过去。一夜之间,冰儿就在丈夫的头上看见丝丝白发,英祥少有地痛哭流涕:“都是怪我!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下手打她……也怪我从小太任着她的性子,酿出这样的大祸!都是怪我!她还这么小,又是一个女儿家,这从逆的罪过和这段经历,叫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
这时反倒是冰儿撑得住些,抹去眼泪劝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也无益。奕雯年纪虽小,好在头脑聪明,愿她吉人天相,好好儿地平安渡此一劫。你放宽心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女儿大了,心生外向,也不是我们能够控制得住的!”
这支乌合之众的义军,也并没有支持很久。教主王伦在临清的大部队,虽然对付绿营军所向披靡,但当朝廷真的调集骁勇的健锐、火器禁卫军千余人,由作战经验丰富的舒赫德带领着火速赶往临清后,这些喝下“仙水”,以为自己能够刀枪不入的穷苦无知百姓,在体验了一把“翻身做主”的快乐之后,很快发现,他们的所谓“仙力”和胜利,在鸟铳、劈山炮、佛郎机等火器的攻势下,根本不堪一击!不过区区两个月,临清被攻陷,王伦藏在民人家,也很快被告发,他见大势已去,举火自焚,他的义女乌三娘中鸟铳而亡。这场闹剧般的白莲教起义被严酷封杀,临清的义军被官军一一捉拿,或凌迟、或大辟、或枷号、或充发、或鞭杖,也有无数人或是害怕,或是不堪折辱,寻了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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