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枉生录-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生几时卜,琴心剑胆幽思灭。
余音待剩,许他绕梁绝。”(2)
乾隆听得愀然色变,问阿巧道:“好词!那位姑娘是?……”
“可不就是我说的渐卿姐——费渐卿。她可是我们翠意楼头牌红倌人,从不应生客。应该是刚从外面应了局(3)回来,遇到老恩客了,才再打个茶围呢。”
乾隆凝神听了一会儿,心中好奇,不由大起要见这位头牌姑娘一面的意思,对小大姐道:“劳驾,帮我叫费妈妈来。”
阿巧一撅嘴:“好嘛,到底还是渐卿姐名望大,人家一出场子,我们就该退了。珍珠,走吧!”语气拉长了好多,乾隆不由有些愧疚,忙吩咐赵明海取了十两银子给她们。这时,老鸨费小翠到了:“哟,哪儿来那么大手面的客人!我这双没用的老眼真该抠出来当泡踩!”
乾隆道:“我也不为别的,渐卿姑娘的词曲着实打动了我,仿佛是把心血泣出来似的!”
费小翠冷冷一笑:“爷只管玩儿就是了,管她泣血不泣血!已经有三家叫了渐卿的局了,不多会儿又要出去。”
“拿银子。”乾隆向赵明海要了五十两的银子,“我这两日就要走了,也就今日还有点闲工夫,也不为别的,只想见一见。费妈妈成全!”费小翠见了银子,早就奉承神色上脸了:“哪里要得了这么多!爷真真让我这张老脸都羞臊够了!若是这两日就走……”她仿佛沉吟了下子,做出决绝的姿态:“也罢,我做个坏人,给渐卿转局,一切都好说。”
不过“好说”归“好说”,等了半天,费小翠还是一个人来的:“没法子,我的丫头又闹脾气了,说身子不适,不见生客。您是新来的,不知道,我这丫头从来就倔,上次那中丞爷用一千两要梳拢(4)渐卿,我说这么多钱都够买三四个清水倌儿(5)了,渐卿楞是不答应,说要等什么‘有缘人’,不然就抹脖子上吊。我惹不起她,只好对不起您了!”说着,把银子又还给了乾隆。乾隆见那个渐卿姑娘果然在雕花栏杆后面起身出去了,匆匆间只看见个背影,不由疑心费妈妈还是嫌少,又推过去道:“我拿出来的钱哪有再收进来的道理。渐卿姑娘既然不愿动步,这样,烦劳妈妈指个路,我想去见见渐卿姑娘。”
“这个……”费小翠装着很为难的样子,好半天似乎下定了决心,“好吧。看在钱的份儿上,我再做一次恶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渐卿是乐意是不乐意我可不知道,万一她又犯了糊涂做了什么没礼貌的事情,还得求爷您担待。”
乾隆微微好笑,一一点头应了,一个小大姐引路,带他们来到后院临湖的一间厢房门口,入耳的是阵阵幽怨的琵琶声,乾隆拿了一个银角子挥退了小大姐,又示意冰儿、赵明海和鄂岱退下,自己蹑着脚上前,在门口聆听着。就在此时,“嘣”地一声弦断了,乾隆刚要惋惜,费渐卿的厉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是谁偷偷摸摸在门外?”
“是在下长春——”乾隆正想敲门,费渐卿已“哗啦”一声把门拉开,乾隆正对着一双寒潭般清澈又冰冷的美目,眼睛一时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挪都挪不开,半日方道:“翩若游龙,艳若惊鸿,该不是洛神宓妃站在我面前吧。”
费渐卿寒潭般的眼中微起波澜,是一种冷冷的笑意:“在我面前卖弄文采的人太多了,走吧,我要休息了。”说罢就要关门。乾隆一把按住门,严肃地说:“等等,长某有几处疑惑,若今日不请教,只怕要抱憾了。”费渐卿手中本在用力关门,才发现乾隆手劲极大,这才抬头,四下望望,仍是淡然自若的口气:“你问吧。”
“何谓‘春心如泥絮’?何谓‘秋魂尚飘摇’?你的词里有好多话要说吧?”费渐卿脸一白,松开了拉门的手,轻轻蹲了个万福,方道:“长爷竟在听我的词?‘是非得失付闲人’,我本已死了心的,却不想……”她突然低头不语,只是目光偶尔一瞥,又闪电般移开。
“不想什么?听你的词曲,我倒也想起韩愈的一句诗了:‘生死哀乐两相弃’。看你年纪尚轻,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痛苦?”
“哀莫大于心死。这些年来,只有你没把我当个只有漂亮脸蛋身条的粉头。长爷请进。”
乾隆点点头走进去,冰儿也想跟上,却不想门在她鼻子前“砰”地关上了,赵明海见她就要发作,忙劝道:“别急,外面反而好。”领着冰儿到窗边,小心地舔破窗户纸向里面看。只见乾隆坐在桌前,费渐卿默默卸下断了琵琶弦换上新的,抱着琵琶却不弹,呆呆地望着烛火出神。乾隆试图打破沉寂的场面,笑道:“费姑娘,你真叫渐卿吗?名字有点怪啊。”
“渐卿渐卿,又贱又轻。你以为我这样的风尘女子,也会有‘长春’的命么?”费渐卿谐音双关的回了一句,太息一声却挥手弹起了琵琶:
“平远江山极目回,古祠漠漠背城开。
莫嫌举世无知己,未有庸人不忌才。
放逐肯消亡国恨?岁时犹动楚人哀!
湘兰沅芷年年绿,想见吟魂自往来。”
这次唱的是首律诗,未按吟诗的调子,是自谱的曲,同样的哀婉绝伦。这首诗乾隆却听过,眉尖轻轻一皱,复又哂道:“不愧是才女。这是近人的诗作,我没记错的话,是查慎行的《三闾祠》。写得颇不错,不过此时……”
“此时?”费渐卿微眯着寒潭般的眼睛,灯下的一张脸冷冽而又美丽绝寰,“我错了,‘此时’原不该与你说这个。我累了。您……”
“等等!”乾隆突然明白了过来,“莫非你也曾遭放逐之难?”
费渐卿目中莹莹的,却不说话。
“我来猜猜。”乾隆缓声道,“你原是书香人家的女儿,却因父兄中谁出了事,受到牵连而充发为奴,又几经辗转陷落风尘,‘禅心已作沾泥絮’,你已了无生趣……对么?”
费渐卿眼中泪珠不断滚落,脸上却无哀伤之色,看来真有“哀莫大于生死”的至痛在心。终于,她开口了:“不错。不过不全是。……我姓查。”最后三个字咬得极实,声音不高,却惊得乾隆后退了两步:查家的案子出在雍正四年,那时他也十六岁了,事情的经过是知道的。查嗣庭原是雍正内廷所用之人,却深遭雍正忌讳,那年他点了江西会试主考,出的题目为他自己惹来一场泼天大祸。一般传说中题目是“维民所止”,被以为是“雍正去首”。实际上当时正逢汪景祺案发,汪景祺“逆书”里有一段说“正”字有“一止”之象,凡年号中带“正”字的皇帝均难善终,为雍正大忌。偏偏马虎的查嗣庭就在考题里出了“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和“百室盈正,妇子宁止”,加上“其旨远,其辞文”几个颇能产生联想的题目。雍正半是本身多疑,半是有心整治,穿凿附会,说查嗣庭起用“正”,尾用“止”,还要“其旨远”引人猜想,必与汪景祺是一个路数。于是查嗣庭与大哥查嗣琏、二哥查嗣瑮、四弟查嗣瑛,连同子孙内眷都铁锁锒铛入狱。查嗣庭处极刑,未至刑期已瘐死狱中,后被戮尸枭示。除了老大查嗣琏——后改名查慎行——被赦归之外,其余兄弟叔侄子孙妻女处斩的处斩,流配的流配,官卖的官卖……一门凄楚。这费渐卿必定是查家某房的后人,原是书香门第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今却落入令人不齿的青楼勾栏做卖笑生涯,确是人间至惨的祸事!(6)
好半天,乾隆稳下了情绪,沉沉地说:“虽然你只有‘我姓查’三个字,我却像听了好长好长的故事,不由青衫将湿。”
费渐卿却嫌他做作,冷冷道:“那也要‘同是天涯沦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乾隆抗声道。费渐卿浑身一颤,已止住的泪水又如走珠般落下。这时,门突然开了,门外站着费小翠:“哟,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长四爷,天不早了,您该走了。我们渐卿还有几张局票。”
“让他留下。”费渐卿却道,“还劳烦妈妈,帮我和那几家道声歉,今儿身体不适,出不了局了,以后再亲自去赔罪。”
费小翠诧异地用丹凤眼看看乾隆又瞟瞟费渐卿:“哟,那时那中丞一千两都没买动你,如今倒碰着‘有缘人’了?——长四爷,真稀罕,回头告诉我你是怎么收服我们家头号倔姑娘的!——天不早了,长四爷您慢请!”
费渐卿等费小翠出去,反手掩上门,呆了呆,轻轻解水绿外衫的扣子:“都是命。命里要我做个娼妓,命里也要我遇见您……”乾隆不由一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摆手制止道:“你误会我了!……费妈妈也真是……”转头想走,腿脚却从了他的心意——纹丝未动。
“长四爷,妈妈是个好人——若不是在风尘里混,她真正是个十足的好人!”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别屋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映着费渐卿精美无俦的脸庞。乾隆呆呆地看着,突然说:“渐卿,这地方不该是你呆的!我为你赎身!”
“呵呵……”幽暗中传来费渐卿寒能彻骨的笑声,“赎身?我这样一个女人出了行院还能干什么?说从良,难道长四爷能要了我不成?……”乾隆的心一下子冷了,他是最要面子的皇帝,断不能带一个妓()女回宫,贻笑天下,只听见费渐卿幽幽如梦的声音:“……这也是个好地方呀……君不闻大隐隐于市?一个落魄女子最好的家难道不是这儿?我真要想走,妈妈还会不放我?……呵呵……”她推开后窗,窗后原有几丛柳枝遮掩,摇曳中尚未发现,后面竟然临着瘦西湖,波光粼粼地荡漾着,新月的幽光被摇碎在湖水中,乾隆的目光从湖中美景转到费渐卿身上,只见她已经脱掉了水绿妆花纱的外褂,只着里头鸭蛋青的衬衣,领边袖口,疏疏绣几枝绿萼梅,这等清浅颜色,等闲人穿来,只衬得肤色暗沉蜡黄,唯有费渐卿,在此时淡青的月光的映照下,额角光洁,脖颈修长,肤白如雪,脸颊颌角,清隽而不失柔润,显得玉雕般纯洁透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影下投出扇子般的阴影,她轻轻地说:“夜残水明楼……多好的晚上!长四爷别惊讶,我终归是个出卖自己身子的妓()女,这些年遇着的有缘人不多,与其终有一天被那些腌臜人玷了,倒不如今日……从了自己的……本心……”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终至微不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1)打茶围是旧时妓()院的一种活动方式(囧了个囧……),就是在妓()院里面喝酒吃饭、品茶用点心。
(2)这两首歪词是年少时的旧作,今日看来,确实很不入眼,但是如今俗务缠身,半点诗思都没有了,眼高手低,只能拿这两篇将就。到底是文盲作者读书太少的缘故。
(3)应局,就是妓()女外出到嫖()客那里陪坐侑酒,一般不是想象的那样猥亵,尤其是较高档次的妓()女,有时比大家闺秀还端身份。如果从嫖()客的角度就叫“叫局”,从妓()女的角度就是“应局”或“出局”。
(4)梳拢,还是处子的妓()女,那个那个……就是那个……你懂的。
(5)清水倌儿,也是指还是处子的妓()女。
(6)査家往事,最早是从金庸先生那里了解到的,然后读了几本史书,大概有点了解。反正不是民间所说的那般样子,文字狱背后都有斗争,文字狱都不过是幌子(不过据说小乾搞文字狱搞得比较纯粹,这是我最不喜欢他的一点)。这段闷得很,没看进去也不要紧,因为只是作者掉书袋而已,与正常情节基本无关。
☆、谲县令借酒装疯
从小养成的习惯,未到五更,乾隆蓦地惊醒,醒来便想起自己所呆的地方,一侧身见费渐卿光滑的胳膊横在被外,一把青丝半掩着玉容,眼角却有没拭尽的泪痕。昨夜缱绻,才发现费渐卿竟是处子之身,乾隆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自己轻轻起身穿了衣服鞋子,回头又轻轻用被子盖住费渐卿的胳膊,费渐卿却警敏地惊醒,胳膊半撑起身子:“长四爷,这么早就起了?”
“嗯,平时习惯了。”乾隆淡淡道。
费渐卿眼光却一闪,也翻身穿衣起床,口里道:“看来您真是从来没进过行院。我们这儿的规矩,午时之前是少有人起床的,因为侍侯的小大姐、老妈子总要忙到半夜,所以也总是起得很晚。”“这么说,我倒是害得人家——还有你——没能好睡啰?”
“也不是。”费渐卿似有意似无意地问,“我听说,京里的大官们因为要赶早朝,所以都起得很早。不知道是不是?”
乾隆笑道:“你想我起得早,也必是位大官了?”他打个哈哈道:“还好,官不算很小。”
“京里的官不值钱,不过地方上的,还是趋奉得紧。”费渐卿唇边浮起一抹笑,冷冷淡淡的,似是轻蔑。
乾隆不由警惕:“你是说范崇锡?还是那舜阿?”他眯眯眼想:难道范崇锡或那舜阿和这里也有瓜葛?他心思极快,要套费渐卿的口风,爽朗一笑,半当真半开玩笑地说:“好啊,你既然发话了,我自然要为你出气,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我官虽不大,京里头同门故旧倒还不少,上个本子参个谁,还不是难事。”
“范崇锡有几个胆子?”费渐卿冷笑道,“我还是那舜阿的‘禁脔’呢!”
乾隆不由有点轻视费渐卿,笑道:“那我倒是胆大妄为了,连巡抚的禁脔都敢尝!”
“您别犯酸。”费渐卿道,“我的势利,也帮妈妈救了不少人呢。”
“哦?”乾隆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正想问下去,突然听见一阵嘈杂声,夹杂着谁大大咧咧的喝骂。费渐卿似乎吃了一惊,起身张望了一下,冷眼一横,小嘴一撇:“真烦人!又来了!”
“谁?范崇锡?那舜阿?”
“都不是。是他们的爪牙。”
来的是那舜阿的戈什哈——哈德依。冰儿和赵明海、鄂岱在门外的抄手游廊里将就了一夜,这时也被惊醒了,见乾隆已衣衫整齐地冲了出来,两个侍卫赶过来叫“主子爷”,冰儿揉着惺忪睡眼嘟囔着肩膀被风吹痛了。乾隆这才想起自己没安排他们俩,毕竟三四月的天气,露地里睡一夜的滋味还是不好受的,他有些歉疚地说:“我都忘了!累了你们了。”
赵明海忙说“不妨”,冰儿却满心不高兴,此时也没了礼仪规矩,嘟着嘴,靠着廊柱,抱着胳膊不出声。杂声倒是越来越大了,乾隆等人赶去看时,却见哈德依喝得酩酊大醉,坦胸露腹,一手揪着一名妓()女的头发,一手指着妈妈费小翠:“我就要定了!你敢怎的?!”
乾隆见此,反倒摆手让冰儿和两个侍卫站住,静观事态。“哈三爷,您不给钱我也没话说。横竖这点份子我翠意楼也还供得起,可你有些处,太不尽情了吧!虽说是婊()子,一样是人生父母养。要有个活命的由头,谁还来吃这份断头饭!真正气数!”费小翠得理不让人的样子,双手叉腰高声道,“甭管怎么样,嫣嫣你是带不走的,想在我这儿打人也是办不到的!你要骂就只管骂,我吃这碗饭的,不怕人骂,不怕人瞧不起!你要再不放手,我叫我们渐卿去和那爷评理!”
“别拿那爷吓唬我!你不就仗着有费渐卿那个逆贼家的丫头给你撑腰么!还没梳拢呢!八字还没一撇呢!恼了咱们巡抚大人,只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其他不说,你又收留查家的人,又收留庄翟氏那个臭婊()子,就这两条,我一个条陈就封了你这楼!哼!”
“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也有品级的!”
“你有品级!我知道!”费小翠轻蔑地一笑,“我倒不懂朝廷的规矩,你说你该来不该来!”
乾隆暗暗好笑,按律例,在职官员嫖妓是违法的。费小翠一军将得哈德依无话可说,恼得红头涨脸:“好,好,你不听我的,将来砸招牌也别怨我!”
“砸也砸我的招牌,哈爷操谁的心呢!”费小翠稳占上风,不紧不慢地说。
哈德依冷笑道:“我们谈公事!我问你,庄翟氏那个老骚婆娘呢?她煽动民情,意图诬陷范知府和那中丞,那时不是你买了她么?既是家主,我问你要人来了!要到了人,我再问你个‘管教不严’之罪!”
乾隆这时才突然想起,那时庄翟氏不正是被卖到这翠意楼,被老鸨仗义放了吗?他不禁对费小翠刮目相看:可叹那许多道学先生,往往做人上还不如开行院的鸨儿!这时,费小翠头一甩:“老娘花十五两银子买了,就是老娘的人,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那半老徐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每天光吃饭嚎丧,老娘没那个闲钱养着她活受罪,开发了!”
“庄翟氏是钦犯!你这是纵放钦犯!”
“笑话!”费小翠越战越勇,“她脸上刻着字说她是钦犯?!是钦犯也该在扬州的牢房里。扔到我这儿,难道还要我供扬州的牢饭?!”
哈德依口呆舌笨,此时气得跳脚,老羞成怒指着费小翠半晌:“臭……臭婊()子!你不知道天王老子是谁!我是八大功臣的后人,就是万岁爷见了我也要低一低头的,我治不了你个野鸡楼?……”
乾隆先听他骂脏话还只是微微皱眉,猛地听到最后,脸一下子绿了,猛地转身吼赵明海:“你是聋了么!连我都骂进去了,难道还要我去和这没王法的动手?!”
赵明海早气得手抖了,挨了乾隆一骂,大声“嗻”了一声便虎窜了出去,轻轻几下擒住哈德依的双手一扭,哈德依鬼嚎起来。赵明海腾出一手,就照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直甩耳光。哈德依认出了赵明海,还要骂人:“你作死!我又哪里犯着你了?!”乾隆眯着眼看了一小会儿,大声道:“赵明海,你就这点儿本事!?”赵明海一愣,立刻明白了乾隆的意思,对鄂岱和冰儿道:“带爷先走!这里我处置!”话音落,他猛地飞起一脚把肉球似的哈德依踢到几丈开外,哈德依恰巧撞在一棵大树上,赵明海得了旨意,加之也恼恨其人,一步步逼了过去,周围有人想拦,赵明海大声道:“想死的过来!”他中气十足,声音震得人耳朵发木,哪还有人敢上去。冰儿还想看,鄂岱已经顾不得身份拘束,扳过她的身子往前轻轻推送。冰儿见乾隆也不言声,快步向前,才明白过来他吩咐赵明海要了哈德依的命。人命关天,非同小可,自然不敢久留这是非之地。匆匆离开间,还听见哈德依的声音:先是喝骂,再是求饶,接着是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啯啯”有声,然后一片死般的寂静,少顷周围便是一片惊叫。
好半天听见身后费小翠的长嚎:“哎哟我的祖宗天爷爷呀!出了人命了!哎哟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冰儿跟着鄂岱和乾隆,已经几乎是一路小跑。好在是大早,街上行人不多,跑了好一段路,方停下,鄂岱道:“主子爷,总镇的营盘就扎在附近。”
“不去那里。”
鄂岱不由咽了口唾沫,试探地劝谏道:“这会子事急,奴才得保着主子平安!”
乾隆冷笑道:“放心!哈德依来得正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倒不信逼不出那舜阿!”
原来打的是这把算盘!
然而鄂岱仍不放心:“请主子爷示下:此刻去哪儿?”
“县衙。”
*********************************************************************************
这一路,反而气定神闲,找了一家茶楼,要了一个齐楚阁儿,慢慢吃了一碗大煮干丝,又是一笼细巧汤包,再喝了一壶好碧螺。冰儿见乾隆无事一般,她倒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翠意楼那里,生怕有人来捉拿。乾隆道:“你放心,赵明海在那里顶着,暂时碍不到咱们。”
“那……”冰儿终于忍不住问,“赵谙达不是顶罪了吗?万一知县动真格儿的,可怎么好?”
乾隆呷着盖碗中的茶水,好一会儿道:“他有孝廉身份,知县知府都没权动刑。人既是他杀的,也不怕认罪。”
“啊?!要是判了刑怎么办?”
“五刑是笞杖徒流死,他徐砚书只动得了笞杖之刑,若说杀人抵命的话,少不得报经三法司核决,尚需皇帝的御批。你想想看……”
冰儿才算明白了些:“那就是说,赵谙达只要认罪,就不能动刑?既然横竖是死罪,到最后还是皇上一句话而已?”
乾隆微微一笑,赞许地看看冰儿,又对鄂岱道:“等县里审好,重罪犯人应该是关入县衙大牢的。你到总镇那里,不拘谁出个面,能保就先把赵明海保出来,不肯让保的话也打点好,不能叫赵明海在牢中吃苦。”
等到得扬州知县衙门口,大堂上已经摆出架势,赵明海站在堂下,微微昂着头,平静自若;宝庆坐在一侧,脸色略略发青,神色间也不同于一般的跋扈,他一早知道了消息,又惊又怒,因为事在地方,虽然自己也有品级,少不得还是经地方查处,自己与哈德依随巡抚那舜阿来到扬州,也算是一枚“苦主”。由于太早,虽然人命大案,里面已经通知了,然而知县徐砚书尚未看见身影,他就自作主张调遣了衙役前去拿人,此时,远远见乾隆昂首阔步而来,也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