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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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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拉出来!”
  慕容敬之挣扎了一下,没能动弹,只得叫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与案子更是无关!”钱恒没好气道:“如今费这些话做什么?!你招就招,不招,我就刑讯你的女儿。”他转向冰儿:“你叫什么?几岁?”
  冰儿被拉扯到案前,脚下正是一滩鲜血,她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透出蚊子般的声音:“我叫慕容冰遗,我六岁。”钱恒愣了一下,冰儿个子高,看上去不比慕容晨小,她眼睛因恐惧而睁得格外大,眸子清亮,泪光盈盈,更觉楚楚。钱恒本性并不刻毒,原想着“审贼”,并不心软半分,此时瞧这“我见犹怜”的小丫头,却有点不忍起来,硬了硬心肠,还是转向慕容敬之:“才六岁,估计十板子就能当即送命,虽不是你亲生的,你当真舍得?”慕容敬之已近狂躁,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钱恒!你不是人!”
  两边行刑的差役摩拳擦掌,钱恒却气馁起来,他回身坐到堂上,挥挥手道:“罢了,我给你求生的路,你不愿走。你自己犯下大逆罪行,还要连累家人,如今,也只好由你了。——结案吧。”
  大逆案例要上报,慕容敬之解京再审,而他的家人全部定谳,亦是对慕容敬之的“攻心”。好在全部是发极边,给披甲人为奴,留得命在。钱恒此时却动了恻隐之心,把慕容业的年纪从十六改为十五,因为清制年满十六就可以处死。慕容业本来不愿受这恩惠,愿意以死陪伴父亲,倒是慕容夫人苦苦劝解,要他以慕容家为重,留下命脉。虽是极边,几个人分发的地方并不一样,慕容业前往最为荒徼的宁古塔,而几个女子,各得其命,却无人再知所终。冰儿到打牲乌拉,因为相貌清丽,又是聪明样子,被几个主子当作奇珍般四处赠送,或有希冀着冰儿长大后为豪门宠姬,为自己增一分荣宠,许能有终南捷径可循。最终,冰儿便到了鄂尔泰家。
作者有话要说:  (1)关于洪门的历史,大致是这样,不过学术界也有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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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还比较正常。
  下一章……可能会有点雷……
  yy无罪。O(∩_∩)O~

☆、初入宫眼迷五色

  没过太久,冰儿又见到了傅恒。
  冰儿沐浴梳洗更衣,接着和傅恒一起坐进骡车,见傅恒在对面上下打量着自己,冰儿不由有些局促,小手玩弄着豆青色衣摆,那里绣着折枝玉兰花,绣工极精,针针平服,勾边处还是金线。傅恒不由一笑:“我以为你会选那件大红的。”
  冰儿快速瞥了傅恒一眼,过了一会儿方说:“以前嬷嬷说,我是罪人家属,不好穿红的。”
  傅恒笑道:“你现在不是罪人家属了。”
  冰儿瞟瞟他,鼻端浮起的是淡淡的玫瑰花香,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用玫瑰味儿的宫制香胰子,馥郁的玫瑰香,和着杳杳袅袅的水雾气,如回忆般长久不散。傅恒见冰儿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恰是可爱,又道:“要是穿那件红的,一定更好看。皇上皇后看了,一定喜欢得紧。”
  “我为什么要见皇上皇后?”
  “因为……”傅恒想了想,“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1)
  冰儿认真地看了傅恒好几眼,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已经和慕容敬之查实过了,时间、地方、还有你当时的穿戴,都是一样的!”
  冰儿却顾不得再就自己身世的问题追问,首要询问:“我阿爷?我阿爷他还好不好?是不是你审我阿爷?”
  傅恒道:“你是说慕容敬之?他以后不是你‘阿爷’了,不能叫错了,皇上会不高兴的!你称他‘养父’吧,也不枉他养育你一场。”
  “他怎么样了嘛?”冰儿十分性急。
  傅恒无奈道:“审他自然还是刑部来,我只是问了关于你的事。他谋逆重罪,总难轻处的。你不想知道皇上他是怎样一个人?”
  “那他会怎么样?”
  傅恒一愣,知道冰儿讲的“他”不是自己讲的“他”,勉强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见冰儿已经眼含热泪,嘴扁扁的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忙警告她:“你仔细!见皇上可不能哭!”
  “我不要见皇上!我要见阿爷!”
  由不得她“要不要”,骡车到了神武门口。傅恒先跳下车,入宫手续重重,丝毫不得懈怠。回身,他看看冰儿,柔声道:“先下来吧。”冰儿只是摇头。傅恒无奈,上车把她抱了下来,见冰儿还在挺着肚子、舞着双手挣扎,哄她道:“你养父的事我不知道,可皇上知道,你到时候亲自问皇上就是了。”冰儿果然不挣扎了,抬头望着傅恒:“真的?”
  傅恒点点头,冰儿伸出小拇指:“你跟我拉勾!”傅恒哭笑不得,见冰儿又生警惕的样子,暗道这个小丫头倒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精明主儿,只好也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冰儿细巧的小手,小手粉白,手背上还带着酒窝,傅恒暗道,姐姐一定会喜欢这个女儿。“好了,走吧。”傅恒在前面引路,一边还教着冰儿见驾的规矩,可此时冰儿哪里还听得进去,鄂尔泰家的园子已经够美了,和御花园比起来不啻云泥之别,早春的御花园,珍奇的花木正是绽开新绿,早吐馨香的时候,虽说不上姹紫嫣红,但满眼绿色之余,藏着无数色彩缤纷的花儿们,春风尚寒洌,却吹来阵阵清爽的花木香味。
  御花园也并不很大,一会儿冰儿便觉两旁宫墙压迫而来,天空蔚蓝,在此只窄窄一道,时有宫女太监从永巷那头过来,见到傅恒和冰儿都躬身退到一边,低头弯腰,不敢直视,冰儿不由回头要瞧,傅恒笑道:“都是这样的,以后你就惯了。”冰儿问:“以后我到大爷家也要这样子吗?”
  傅恒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冰儿的意思,笑道:“以后你到鄂家,他们要这样子了。”
  冰儿犹疑着斜着眼睛乜傅恒,傅恒更觉好笑,眼见要到养心门,停下步子为冰儿理了理衣襟:“先见皇上,再见皇后。还记得见皇上要怎么做吗?”
  “单嬷嬷教了好多遍了。”
  傅恒点点头,到养心门前,一个太监满脸堆笑小步急趋过来:“哟,十爷(2)!您可来了!”一眼瞥到冰儿,脸上笑意更浓:“小主子也来了?啧啧啧,不是玉女似的?万岁爷准保喜欢!”
  冰儿听他声音尖细拖长,又带点沙哑,十分古怪,不由倒退两步,傅恒也只淡淡一笑,并不与太监多言,从腰间取一块绿头牌子,道:“为我递牌子吧。”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可冰儿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她小小的心思恰如一团乱麻,异常混乱,正寻思着问阿爷的事,刚才那个太监从里面小跑步出来,一扬嗓子道:“宣二等侍卫傅恒觐见。”随后换了谄笑:“十爷,皇上正等您呢!您请!”
  养心殿是皇帝正寝,亦是处理日常朝政的地方,傅恒熟门熟路,带着冰儿直到西暖阁中。短短几步路,冰儿的心“怦怦”直跳,养心殿光华内蕴,并不是想象中的大富大贵、光彩夺目的样子,一个宫女挑开枣红色缂丝盘金门帘,见冰儿时脸带笑意。傅恒先走了进去,拍下马蹄袖,左脚一步上前,右膝弯曲触地,先请了个极漂亮的安,然后起身退步,又是双膝跪地,解帽磕头。磕了三个头,里面人声音带着笑意:“不必大礼了。人带来了?”
  “是!”傅恒回头看看冰儿,冰儿却愣在门口不知所措,还是那个掀门帘的宫女,含笑轻托着冰儿的手肘,微微一点头示意她上前。冰儿脚步滞重,西暖阁光线恰好,不明不暗,她却总觉得面前亮晃晃的刺眼,后来才明白是面前那人的衣服:明黄色常服,织金绣龙,金黄色腰带上缀着珍珠和玉;貂绒的帽子,帽顶三层金龙,散镶东珠。而那人的脸,藏在金碧辉煌中,反显得有些看不真切。
  冰儿眨眨眼睛想仔细看看,却听到傅恒压低的声音:“忘了?”带着警告的意味。冰儿警醒过来,手忙脚乱照着单嬷嬷教的礼节蹲了下去,身子一个不稳侧了一下,忙伸手撑了下地才平稳,嘴里结结巴巴的:“恭……恭请皇上圣……圣安。”
  那边那人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冰儿蹲得脚酸,抬头看看那人,却见那人也在看她,下颚微昂,唇边是微笑,眼神极有穿透力地瞧着自己,那人轻声道:“起来吧。”
  冰儿又用手撑了下地才站起来,瞧瞧上头那人,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可丝毫没有亲切感。
  对于乾隆而言,这个女儿也丝毫没有亲切感,眉眼里瞧着有点像皇后富察氏,可神情里没一分相似,她的眼神直直的、硬硬的,如受惊的小鹿满是警觉,颊上也没有皇后惯见的温和微笑,嘴唇紧抿,尖尖的下巴也绷着。乾隆道:“傅恒,你先跪安吧。朕带她去长春宫。”
  冰儿见傅恒打千请安后退了下去,突然被孤寂和紧张攫紧了心脏,目送傅恒离去再回头,只见乾隆稳步走向她,冰儿只觉得手开始发凉,想逃又逃不开,乾隆离她还有几步时停下了步子,问:“到长春宫还有段路程,你走得动么?”
  冰儿愣了下才意识到在问自己,只是点点头。乾隆倒也不计较她失礼,微笑了一下绕过她向外走去,西暖阁外伺候的太监宫女忙互递一个眼色,拿衣包拿座椅的、端壶端食盒的,有条不紊紧紧跟上。冰儿见人都往外走,不知道自己怎么办,还是那个打帘子的宫女,轻轻推了她的肩膀一下,冰儿只好也随着众人向外,到了养心门外,乾隆正在等她,冰儿忙几步跑上去,太监宫女为她让出道,冰儿到前面时又迟疑,乾隆道:“你在怕什么呢?皇后又不会吃人。”语出觉得自己说重了,轻咳了一声,笑着抚慰道:“别紧张,以后你就熟悉了。”
  养心殿到长春宫并不远,冰儿却走了一身汗,长春宫门口,皇后带着几个随住的贵人常在等侍立迎接。乾隆紧走几步上前,柔声对皇后道:“说了叫你不要出来吹风的,要再着了风可怎么好!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皇后笑道:“这春风暖得很,我倒也要多出来动动。”眼神转过来,寻找到藏在背后的冰儿,皇后脸上是极柔润的微笑,伸出手来:“就是你吧?来,我瞧瞧!”
  皇后三十出头的样子,洁白如汉玉般的脸,修得细细的长眉,梳着家常的两把头,除了挽发的玉扁方外,乌压压的发丝上,只插着几朵通草像生花儿,身上是藕色锦袍,罩着石青坎肩。她伸来的手,纤长白皙,指甲上未染蔻丹,也没有像鄂容安妻子一样留得极长,只中指上戴一枚鸽血红的宝石戒指,愈发衬得肌肤胜雪。冰儿不由自主把手伸了出去让皇后握着,只觉得柔软温暖,皇后道:“你的手怎么冰凉?”看到冰儿脸上,鼻尖额角都是细密的汗珠,皇后不由一笑,掏出手绢为她擦了汗,带着她进到暖阁。
  “我这里头暖,地龙还没有熄,你把外头大衣裳宽了吧。”皇后对冰儿道。
  早有人服侍乾隆宽了外面的褂子,冰儿左右看看,伸手到领口解纽子,那镀金的纽子却甚滑,怎么解都解不下来,鼻尖上又冒出细汗来,一个小宫女上来帮她解开了纽子,宽解外头衣裳,里面是件水绿夹袍,这个颜色最宜肤色洁白的人,冰儿青葱葱站在那儿,真如画儿上的玉女一样,皇后笑道:“自生出你来,还没抱上几个月,今儿得让我抱抱。”竟真的一把把冰儿抱了起来,乾隆在一旁又好笑又无奈,道:“当心腰!她都六岁了,沉得很,以后还怕没有你们母女一起的时候?”
  冰儿身子僵得很,好容易皇后放自己下来,却见她两眼盈盈,拿手绢拭着眼角:“当时只当你殇了,你才五个多月大,二月的天气,冰天雪地的,哪料到还有好心人救了你,哪料到我们还有重逢的今天!”回头对乾隆道:“还说她沉!瘦得很!”又抚抚冰儿鬓角:“这些年你受苦了!”说着,唤宫女嬷嬷拿点心给冰儿吃。
  端上来的是奶卷、萨其马、窝丝糖和杏仁酪四件点心,各个散发着好闻的甜香,冰儿被皇后搂在怀里,满心竟是迷醉的舒适。乾隆拈了一块奶卷放进嘴里,皇后也取了一块,送到冰儿嘴边:“你尝尝。”冰儿小心地咬了一口,果然入口绵滑,奶香浓郁,馅料是山楂,酸甜解腻。皇后见她吃得香,笑道:“晚膳也在我这儿进吧,我叫小厨房拿本事烧几样好菜。”乾隆道:“那朕也留下吃。”
  皇后含笑剜了他一眼:“难得我们娘儿俩一起吃一顿,皇上一来,是叫我们立规矩么?”
  乾隆呵呵笑道:“看来朕不受欢迎。好吧,你们娘儿俩一起,先就叫——”乾隆看看冰儿,道:“当年给你取的小名儿叫珑儿,只怕这一时你不习惯。——你先住在长春宫吧,身边应有的谙达太监、精奇嬷嬷朕叫内务府这就去选。”
  皇后起身蹲了一安,笑道:“这就是皇上的恩典了!赶明儿臣妾先让针线上的给珑儿做几套衣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冰儿道:“我不叫珑儿,我叫冰遗,大家以前叫我冰儿。”
  皇后道:“习惯习惯就好了,那年知道怀了你,恰巧先帝爷赐那块玉给皇上,皇上那时就说肚里这孩子必是福星,玉得龙纹,岂不是‘珑’字,不论男女,先起了这个小名。你生下来时皇上便把玉佩赐给你,也亏得这玉,如今我们还能重逢。”说着,竟有点泪眼朦胧的意思。
  冰儿小小的眉心微蹙,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乾隆道:“冰遗这名字取得真不好听,到底慕容敬之粗鄙之人,取名也免不了俗气。”
  冰儿忍不住顶撞道:“我觉得冰儿这名字好听!”乾隆一愣,皇后忙打圆场道:“她这些年怕也习惯了,冰儿也好听的,反正‘珑儿’我也叫不惯。”乾隆冷冷一笑:“怪不得学了一身匪气。”
  皇后见乾隆神色不怡,忙道:“皇上!女儿刚来,不懂的太多,臣妾慢慢教她。”冰儿却道:“我阿爷——我养父慕容敬之现在怎么了?”
  乾隆更加生气:“他能怎么样?自然在他应在的地方。他的罪,就算朕念他养育了你,减一等刑,也少不了大辟弃市。”
  恰巧外面小太监通报来军机处有加急的折子,乾隆起身去了养心殿,冰儿回头望望皇后,皇后轻抚着她的鬓角,过了一会儿方道:“你皇阿玛是一国之君,你不要这么跟他顶撞。”冰儿道:“什么叫大辟弃市(3)?”
  皇后一怔,半晌道:“以后能不提你养父就别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1)好吧,这是本文第一大YY。皇帝女儿丢在外面,那是不可能的事。清代乾隆间伪皇孙案倒是有趣的案例,不过到最后还是外人冒称滴。原谅无良作者为了捏造故事,不光架空主人公,还给她编了个离谱的传奇身世,没管神马合理不合理吧。
  (2)傅恒在李荣保的孩子里排行第十,不过也许在儿子中序齿并不是第十。不管了,作者本就是个懒人,更没有精神忙考据,对付着看吧。
  (3)大辟:死刑,一般指斩首。弃市:死刑之后陈尸街头。呃~古人……

☆、别义父寸断肝肠

  天气转暖,乾隆奉太后前往畅春园避暑,园子里不光风光独好,规矩也比宫里小,乾隆向来喜爱,每年多半的辰光都在园子里度过。
  这日下午,冰儿来到皇后处请安。跟着她的精奇嬷嬷仔细为她宽解了大衣裳,笑吟吟带到皇后身边,冰儿依着刚学会的规矩,平平稳稳蹲了个深安,皇后见她耳边的坠子都静静的没什么动弹,笑道:“倒是有长进!”招手唤冰儿到身边,抚着她柔软的辫梢,问道:“园子里住得惯么?”
  冰儿自进皇宫,虽然说起来一直在长春宫由皇后亲自抚育,其实还是由身边的引教嬷嬷管教得多,每天请安定省时才和皇后说上几句话,皇后问问起居饮食,谈谈做公主应有的规矩而已。冰儿与皇后虽近而并不亲。此时皇后发问,冰儿轻声道:“住得惯的。”皇后慈爱地看着冰儿雪白圆润的额头,低垂的眼睑,道:“进来也有几天了,嬷嬷有没有带你到处玩一玩?”
  冰儿毕竟还是孩子,眸子立刻明亮起来,抬眼望着皇后道:“没有。我叫她们带我去,她们老说规矩还没有学好,出去给人家笑话!”
  皇后笑道:“学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难道就给圈禁了不成?”一旁伺候冰儿的李嬷嬷忙赔笑分辩道:“奴才是看小公主身子骨弱,怕到外面着了风。”冰儿立刻回头不服气地说:“谁身子骨弱!我从小还学武的呢!”
  皇后轻轻一点冰儿的额头:“瞧瞧,一说话就露馅儿了!”见冰儿小眉头一皱,小嘴一尖,一副委屈的样子,又是好笑,“正好我也要出去走走,也顺带领你到园子里逛一逛吧。”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燕儿忙取来穿在外头的氅衣,其他宫女嬷嬷也自有分工,有条不紊排布好了,李嬷嬷忙把冰儿脱下来的大衣裳又穿上,俯身要抱,冰儿道:“我自己走。”倒弄得李嬷嬷尴尬。皇后笑道:“她也不小了,抱着你累她也不舒服。我也走走散散,倒比坐轿子透气。”
  一路分花拂柳,绕到佛堂,皇后问道:“皇太后在里面礼佛么?”门口太监忙笑道:“可不是。太后许了今儿要念十八遍《坛经》。”皇后一愣,但没问什么,转头对冰儿道:“伺候太后礼佛,不可以大声喧哗,要静静的,知道么?”
  冰儿虽每日早晨与皇后一起前往太后宫中问安,晚上还要伺候太后安置,但下午随太后礼佛还是头一遭,有些好奇,赶忙点头称是。进到佛堂里,但觉气象肃穆,淡淡梵香飘来,身心俱觉宁静。太后正跪在锦团上,闭着眼睛,嘴唇轻动,念念有词,隔一会儿,手中迦南香木佛珠就拨过一颗。皇后也不言声,轻轻跪在太后身后的锦团上,回头以目示意冰儿也跪下静俟。冰儿只好也跪下,百无聊赖地看太后一颗一颗地拨动佛珠,终于见太后的手指把最后一颗通体透明的翡翠雕佛头记念儿拨到手心里,睁开眼睛道:“皇后来了么?”
  皇后笑着行礼道:“是,未敢打扰太后清修。”
  太后在两旁宫女的扶掖下站起身来,看到冰儿,道:“五格格也来了?”
  冰儿忙道:“和皇额娘一起出来玩,皇额娘说,来伺候太后。”
  太后不由一笑,对皇后道:“赶紧起来吧。”又亲自去搀冰儿,来到外面,见她跑得脸蛋红扑扑的,额前还有些微汗沾着头发,忍不住在她脸蛋上轻捏一把:“瞧疯得一头汗!”
  冰儿叽叽喳喳道:“园子里有好多大蝴蝶,刚才看到一只黑色上闪金粉的,可漂亮啦!我追了半晌,差点就抓住了,皇额娘又不让了。”太后道:“蝴蝶虽小,也是性命!你额娘素来心善,你也学着点。”
  冰儿嘟起了嘴,皇后笑道:“五格儿小性子倒不少,一点说不得。”太后却吩咐身后宫女拿吃食,往冰儿嘴里塞了块橘红糕,含笑看着她咂吧着嘴吃完,身后的李嬷嬷急得什么似的,太后只是道:“这又有什么!五格儿吃得香,我看着也欢喜。以后再慢慢教她。她是个聪明孩子,不愁教不会的。”又问冰儿以前的事。冰儿现在渐懂人事,只挑开心的事说,什么下河捞鱼捉螃蟹,上树采果子躲迷藏,突然一句提到哥哥慕容业,冰儿自己笑不出来了,也说不下去其他故事,小鼻尖有点红起来。
  太后轻抚着冰儿的鬓角,叹道:“可怜你小小年纪,遍尝悲辛滋味。”皇后不知太后今日如何这般伤感,赔笑道:“苦尽甘来,岂不是五格格的福分?”
  太后点点头,对冰儿身后一脸不自在的李嬷嬷道:“你带公主到园子里玩。莫要过于拘束,损毁了她的天性。”
  冰儿方始雀跃起来,正想往外跑,突然想起什么,回身给太后和皇后蹲了个安,道声“告退”,才小跑着出了垂花门,到得外面,更是蹦跳起来。李嬷嬷受了太后的话,不知如何管教公主了,只一个劲道:“公主慢些,当心些……”
  皇后见太后又是一声长叹,小心问道:“太后今日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太后道:“我能有什么烦心事,谁不是笑脸伺候着我?只是今儿听说皇上勾决了一大批人。未到秋决,就大开杀戒的,毕竟不多。我念两本经,也是为他们超度。”
  皇后呆了一会儿,道:“太后菩萨心肠。”
  “皇上勾决,必有他的道理,国法之中,没有我们好插手的地方。咱们大清朝自高祖入关,至今也有了百个年头,我原本也是微贱人家的女孩儿,也不意能有今日,福气享用太过并不是好事。我为他人念念经卷,也是为自己儿孙积福。”
  两人便说着一些因果,突然听宫女通报,说皇上前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忙让请皇上进来。乾隆进门,请了安,皇后又向乾隆行了礼。乾隆笑吟吟坐下,道:“皇额娘身子安好?南边几个省份贡来些新鲜果品什么的,我叫他们做了单子,请皇额娘先挑些,再分发到内宫。”太后笑道:“你就依规矩就是,我先挑后挑也就那么大肚子,能吃得了多少?”皇后笑道:“太后是体恤我们。”
  太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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