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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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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碍着……又不碍着你过来陪我。难不成,你就只顾着……”
虽是欲言又止的,里头嗔怪的意思英祥还是听得明白,想起昨儿母亲的话,英祥特意地没有多言,只是笑笑道:“你误会我了。我在你面前,只算是臣子,礼制才是逾越不过的,是不?”
冰儿觉得这话说得奇怪,仔细想了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礼制逾越不过?我那里有谁给你使了绊子不成?”
英祥心道,这丫头看似粗疏,其实脑子还是灵光的,既然点通了,自己也不必多说,不过笑笑而已。冰儿留了心,恨恨骂道:“我知道必是那几个!酿得胆子越发大了!回去我就收拾她们!”
英祥道:“罢了吧。你就是这爆脾气改不掉,要收拾,急在一时么?”见左右无人,偷偷在她颊上一啄,美美地偷了个香,方始笑道:“今儿不轮到我值宿,你略等一等,过了头更,咱们一块儿回去?”那边软腻腻“嗯”了一声,手轻轻在英祥的衣服上划拉,英祥心中暖融融甜丝丝的,忍不住搂着又亲了一口,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晚上回到自己的园子里,四处都点着亮晃晃的灯烛,穿过仪门方下了车轿。公主府里的人迎候在外头,冰儿眼睛一一瞟过去,冷笑一声进了自己正房的大门。
今儿苇儿值侍,见主子的神色有些不对,低眉顺眼地过去,先为冰儿解了外头一裹圆儿的斗篷,接着小心问道:“主子,时候不早了,安置么?”
“不忙。”冰儿坐在正中的座儿上,对英祥道,“你也坐。”下巴指了指一旁的位置。以前没有刻意提点过各个礼数,但英祥还是颇为小心地把持自己不冒犯规矩,今日并肩共坐,其实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还有些不大习惯。
“坐呀。”冰儿又是一声。
英祥见她端着架势,知道今儿要闹腾一场,既然要闹腾,自己也是主子,何必怯了场、小了身份,于是撩起袍子襟摆,大大方方坐了下去。
冰儿眼风一扫,问道:“昨儿个外头是谁当值?”
苇儿道:“回主子,昨儿个外头是王嬷嬷。”
冰儿征询地看看英祥,英祥轻轻颔首,于是她道:“叫她过来。”
“今儿不该王嬷嬷的班。”
“我也不能叫她了?!”
这一声儿颇有威严。冰儿平素不是太讲究仪节的,但是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够人喝一壶的。苇儿不敢招惹她,使个眼色叫小丫鬟叫人去了,自己赔了笑道:“虽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主子若是生气,好歹也给王嬷嬷留一些体面。”
冰儿最不喜欢苇儿一派和事老的做派,冷冷地不理她。过了一会儿王嬷嬷来了,见情形不对,她倒是个有眼色的人物,上前笑眯眯地请了个安,旋即先发制人道:“额驸爷是为昨儿个的事儿来问罪的?”
冰儿道:“你知道啊!我当你不知道这府里谁是主子呢!”
王嬷嬷低头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奴才一片忠心,主子若许奴才剖白,自是好的;若是不许呢,奴才受罚是小,只凭主子高兴。不过上上下下说点什么,也不是奴才一张嘴能管得住的。”
冰儿毕竟处理事情还少些圆润,既是疑惑,又是不快,问:“什么意思?上上下下要说点什么?”
王嬷嬷挑衅地乜了英祥一眼,堆了笑回话:“公主是金尊玉贵的,平素里该不该有些矜持和体尊呢?”见上头两个人都不回话,便自己答:“这是自然的了!譬如三公主府上,额驸爷可是正牌儿袭了爵的科尔沁亲王,可三额驸进三公主的寝居,也需有人通传了才行;若是三公主身子不适,打了额驸爷的回票,额驸爷也从没说过一个‘不’字。这是什么?这就是规矩!规矩是什么?就是昭示着做公主的尊贵!”
她抬头瞟瞟上头两位主子,笑道:“所以呢,额驸爷也不用急着跟公主告状,素日里您俩口子恩爱,奴才们不知道怎么为主子高兴呢!只是若是违错了规矩,惹了别人讪笑,岂不是奴才们没尽好本分?”
宫里头,上三旗选出来的精奇嬷嬷们打小儿管这些公主格格们,都是极有体面的人物,上头默许着管教主子规矩的。就是几句话说重了,只要理不歪,公主格格通常也不会驳回,自己偷偷抹抹眼泪罢了。
王嬷嬷虽知道这位五公主性子别样,但素来尊荣惯了,是越说越得意,言语也开始猖狂起来:“再者,公主是女儿家,女儿家的脸皮何等的薄!别说是公主,就是中户人家的妇人,说起日日与男人同房也是不好意思的。公主额驸天天……腻在一起,明白的,说不过是谈些家常;不明白的,话说去就难听了的。咱们公主岂是离了男人就过不了的?——”
语音未落,冰儿一巴掌就把案几上的杯子给掀了,杯盖子滴溜溜地直飞出去,正砸在王嬷嬷的额头上,她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然后感觉一道什么蜿蜒了下来,未及用手擦一擦,先见冰儿立起身来,指着鼻尖就是大骂:“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我平素敬你是跟着我的人,你还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英祥没见过冰儿这副样子,赶紧上前拦阻:“你别急坏了身子!……”
“急不坏!”冰儿一甩膀子,仍是指着王嬷嬷的鼻子,声音越发高亢也越发凌厉,“你们平素瞧着我好说话是不是?瞧着我对自己人护短,从没使过威风是不是?规矩?你倒和我谈规矩?!你的规矩就是仗着精奇嬷嬷的身份俏骂我不成?!”
“奴才哪里敢!”
“你已经敢了!”冰儿越说火气越大,“我不怕人笑!额驸爷和我,以前就认识了的,天天一起腻歪怎么着?诗经里还讲‘寤寐思服’呢,文王爱重后妃,也是没有规矩不成?就你那些歪话才是规矩?!”她见王嬷嬷含了眼泪委委屈屈要辩白,抢着说道:“反正我没规矩也是出了名的,今儿也不怕名声再大些!额驸爷和我是两口子,两口子就是该在一起的,同不同房,关你屁事!再说,你在包衣里嫁了汉子也从来不同房的?你家里的两个儿女倒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好了——”英祥自打大婚以来,还没见妻子这副模样过,见说话越来越奔放大胆,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冰儿平了平气道:“虽是这么说,今儿起大家伙儿给我听着,谁那里传什么难听话出来,叫我知道了,一是传话的人我定要问个是非出来,二是王嬷嬷这里也逃不脱干系!”
这话说得近乎无理了,王嬷嬷忍不住捂着额头要申诉:“公主主子!您前头的话老奴才都算是明白了,可后头这话,奴才怎么管得住别人的嘴巴?”
“管不住?”冰儿冷笑道,“皇阿玛赏我使用的人不少,传个差打顿板子就管住了!再不然,着长史参着名字送到内务府去。不信有管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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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火发下来,大家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言语。冰儿也觉得有些倦了,看一旁的自鸣钟也指到亥正多了,才打发了大家离开。
罗帐里,英祥搂着她,轻轻笑道:“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魄力!”
冰儿说:“别取笑我了,就是平素把她们惯的,蹬鼻子上脸,想踩在我头上!”
英祥笑着说:“果然倒是有一家主母的威仪。不过……”
“不过什么?”
英祥斟酌着说:“不过有些话说出来,叫我都吃了一吓。”
冰儿冷笑道:“泼悍是吧?这算是轻的!你大约只见我的样子,只懂我的身份,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你还不大知晓呢!”
“你是怎么样一个人?”
“我是——”冰儿就着帐外的茕茕灯火,看着微光下英祥黑白分明的眼眸,白色部分带着些弯曲的弧线,他是带着笑意在听自己说话。冰儿却有些惶然,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冲动、莽撞、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骨子里其实半点没有那些看得透彻、杀伐果断的能耐。她终于带着些哀伤说:“我就是个傻子!”
英祥“噗嗤”一笑:“好了我的小傻子!傻是傻了点,不过挺惹疼的。昨儿王嬷嬷说你身上不舒服,我担了一夜的心呢。现在好些了没有?”
“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以前,为……为件事儿和皇上闹了半年的别扭,后来一直有些肝气郁结的症状,现在调理得已经好得多了。”
“还敢和皇上闹别扭?为什么事儿?告诉我,我来帮你排解排解。”
冰儿眼睛一闪,就想到了那个人,声音不由嗡嗡的、闷闷的:“别说那事儿了,我虽忘不了,可也不想时时提在心上。”
“那好吧。”英祥搂着她,顺着她身上的曲线上下游走了一遍,虽然这几日不能碰,可心里充盈着对她的喜欢和疼爱,有这样一个真心爱着的女子抱在怀里,抱一辈子,这一辈子也就别无遗憾了吧?
又是冰儿听着英祥平稳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对她好,她也努力地对他好。两个人相敬如宾,彼此都时时刻刻对着笑脸儿,冰儿觉得自己应该满意了,可心坎里还是宛如缺了一块似的,就是填补不满。外头的树枝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响,里间墙角御赐的金自鸣钟不断地“咔咔”响着,单调的声音让她头脑里烦躁,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心却无比的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胜绝域午门献俘
没几天,宫里头见着和敬公主,驱开陪伴的宫女和嬷嬷们,给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笑话:“我们姐妹里,还是你最长脸,听说把精奇嬷嬷都给骂了打了,可是真的?”
冰儿苦着脸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府里头的事儿,姐姐倒是晓得的快!”
和敬公主笑道:“怎么不是好事?平素受她们的鸟气都受够了,我胆儿没有你肥,忍着不敢出声,你这顿收拾来得痛快!连我那里几个婆子,现下都收敛了些,怕我请了你过府去治她们呢!”顿了顿又道:“不过皇阿玛那里请安,你倒是陪着些小心。”
“皇阿玛也知道了?”冰儿脸更苦,“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
“怕什么!”和敬笑道,“谁不知道阿玛最宠着你,就说你两句,你皮了脸也哄他两句,哄高兴了,不定赏件什么宝贝给你呢。”
“别赏顿板子就好。”冰儿吐吐舌头,摇着姐姐的胳膊,“给你一说,我都不敢一个人去请安了,你陪着我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过去,估摸着到了乾隆清闲的时分,着传话的太监通报进去。那太监谄笑道:“两位公主来得正好呢,我们马总管还怕万岁爷心里头不痛快,又要拿人做筏子呢。”
“怎么了?”
那太监轻声道:“怎么了奴才也不知道,不过主子娘娘和纯主子都在里头,您说会怎么了?”
皇后和纯妃不睦,大家都是洞若观火的。冰儿闪眼瞧姐姐,和敬公主神情却没什么异样。她在外人面前不似和冰儿一起时那般烂漫,端着些架子淡淡道:“知道了。”见那太监颠颠儿去通传,才轻声在冰儿耳边道:“这起子没根系的东西,说话都带着梗呢!你别听了他的,进去自己又闹不对劲。”她知道冰儿以前和皇后那拉氏关系不好,特特地带着些警告:“如今你也是当家的人了,说话行事还需要慎重些才好。你说是不是呢?”
冰儿对这个姐姐,因着喜欢,所以也颇为敬服,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出嫁的时候,瞧着皇后也……”话吞了半截,因为那传话的小太监又回来,一脸谄色。和敬公主含着微笑冲她点点头,示意这话收得是时候,然后端端正正地立着,等着回话。
她们俩进去,里面皇后那拉氏和纯贵妃苏氏也各个闭了口,冷眼儿瞧着,纯妃眼角带些红,大约是哭过。两姊妹一例给乾隆、皇后和纯贵妃蹲了安,乾隆大约是老早就不耐烦两个后妃的聒噪了,正好说道:“事情就这样吧。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皇后瞧着办,纯妃也参赞着,这一阵朕忙西边的军事忙得头疼。”
皇后和纯妃对视一眼,像碰了火星似的彼此弹开了,皇帝言外之意,她们没有不明白的,不敢再啰嗦,蹲安退了出去。乾隆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才道:“真真没个消停!”
冰儿赶紧上去接手,乾隆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突然开口说道:“你如今也能耐了啊!”
冰儿冲和敬公主吐了吐舌头,低了头说:“我哪里能耐了?”
“这会子你和朕装糊涂,回到自己府上,就是实打实的真糊涂!”乾隆道,“她们惹着你了,你就只会撒泼闹腾,没一点其他本事?以后你要去科尔沁的扎萨克里,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也撒泼闹腾,看看谁理睬你!”
冰儿笑道:“原来阿玛倒不是怪我处置得不对,而是觉得我处置得不好。”
乾隆“哼”了一声,冰儿听出他这一哼也带些笑意,放宽了心说:“我素来是个愚钝又暴躁的人,遇到事情总想着能镇住就罢,哪有那许多弯弯绕在肚肠子里?”
乾隆捉开她的手,回头瞧着她笑道:“有些时候,放开来闹一场未必是坏事,但你的闹腾,几乎都不在时候。为人处世,先把‘理’字的脚跟立定了,再去想怎么跟大家伙儿讲这个‘理’,不是一顿闹,把大家镇住了,事情就算完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明眼上没有人对你说个‘不’字,暗地里笑坏了。你看看朕是一国之君,照理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瞧见朕颁旨做事不在道理上先立稳了的?”
他见冰儿又是吐了吐舌头,然后做出一副“我就这样也没法子”的姿态来,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记她的脑门。冰儿不服气道:“那譬如说吧,刚刚皇后娘娘和纯主子两个,皇阿玛是怎么在道理上先立稳了,再打发她们的?”
和敬公主一声咳嗽,冰儿见乾隆锐利的眼光正瞪着自己,笑道:“我随便说说,阿玛不用告诉我也一样的。”
乾隆清清喉咙,冷冷道:“慎郡王——就是朕的二十一叔——刚刚殁了,身后没有子嗣,皇后的意思,葬礼上总得有承宗嗣的儿孙,想让永瑢去。”
“纯主子……”冰儿咽了半截话,不用说,必是不愿意。当年永珹过继,皇后怅然若有所失,而纯妃暗地称快不已,在太后面前不知赞了多少个“皇上圣明”“皇上顾全宗室”,弄得皇后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陪着笑赞同。如今形势翻转来,皇后有了自己嫡嫡亲的儿子,不用再依赖着抚养妃子的孩子;而纯妃膝下,三阿哥不得圣眷已经多年,好容易六阿哥文质彬彬、聪慧夙成,看着有望,又被皇后挑唆着要过继。真真叫报应不爽!
莫非皇后就是这样立稳了“理”字的脚跟,叫纯妃全无法子,只好到乾隆这里来哭诉?正胡思乱想着,乾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朕的理在哪里?就在皇阿哥们,虽然是后宫嫔妃所出,却不像小家子似的,都是当娘的自己个儿的玩意儿。国家政策,无论孝也好,宗亲也罢,都是社稷的脸面。别说皇阿哥们,公主们更是如此……”
乾隆停了口,冰儿瞟一瞟他,他脸色却比刚才温和,冰儿大着胆子问:“公主们怎么了?”乾隆说:“你明白的。”
冰儿想一想确实明白了,公主的婚姻更是关乎国家利益的决策,乾隆顾忌着这里两位公主没有说下去,和敬公主便是恍若没有听见的样子,冰儿却笑道:“我知道了,以后我那里的嬷嬷们再阻挠我和额驸,我就告诉她们:‘皇上嫁我给额驸,是为了我朝与蒙古诸部的亲善,我们夫妻不亲善,便是两方的关系要遭风雨了,嬷嬷你可愿做这个十恶不赦的社稷罪人?’想来这个理占住,她们就不敢放肆了。”
乾隆正在喝茶,这话没听完,一口茶水就直接喷到了地上,左手还拿着明黄斗彩盖碗的盖子,指着冰儿道:“你是真傻还是故意逗朕?”和敬公主忍着笑上来为乾隆擦拭泼溅在身上的茶水,服侍好了才忍俊不禁地说:“妹子必是逗皇阿玛开心呢。”
“遇到这么个活宝,不开心也难。”乾隆剜了一眼冰儿,“你在朕面前耍宝可以,不过婚姻已毕就是大人了,在外面庄重着些,明白?你公爹六月里必是要回扎萨克的,你和英祥跟着去看看,到时候别再闹什么笑话来,那可不是逗朕开心,是在打脸了,明白?”他回头看看和敬公主,犹豫了一会儿说:“玲儿,你出嫁后一直在京里长住,你公爹去世时回过一遭,如今又是有一两年没回去了。等色布腾这回立功回来,你还是要回旗里,哪怕去一去再回来也成。嗯?”
冰儿听说可以出去玩,一脸喜色;和敬公主却是眼睛里凝了一层薄雾,微微撅了嘴,但没有一言反抗,轻轻点点头道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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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就是热切地盼望英祥回来,好问一问什么时候动身去科尔沁,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好玩的活动。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得门上一声传报:“额驸爷回来了!”
英祥进了二门,已经换了便服,他素性沉稳,也极少用旗下少年喜欢的轻佻颜色,此时,不过是松花色宁绸长衫,罩着藏青岁寒三友的暗花缎褂,斜襟的口边,镶着三蓝的织边,只有扣子都是青金石镶嵌的,幽幽深蓝色上洒着一层金粒般,方彰显这位未及弱冠的男子的尊贵。冰儿笑道:“总算回来了,还当你今儿又要宿在侍卫的值房呢!明儿我们去上香,然后去棋盘街上逛逛吧。我天天闷在这里,身上都要长绿毛了。”
英祥“噗嗤”一笑,道:“不张口坐在那里,倒像是个金尊玉贵的闺秀;一张嘴,你还什么都不怕磕碜。明儿上香你自个儿去吧。我明儿还有几件差,办完了要给皇上缴旨。”
冰儿不由嘟了嘴:“你是军机大臣么!天天忙得像个真的,说出去只是侍卫,人家还不信呢!”
“我也不想军机处呢,天天瞧着他们都累得慌。”英祥坐下来喝一口茶,“这几日不就是天天在西暖阁伺候,陪着这帮子军机大人一起,算是学习。西暖阁谈事儿时没有太监服侍,我就是那端茶送水的。”
“皇上是这么栽培你的呀!赶明儿可以开家店做小二。”
英祥笑道:“若有文君当垆,倒也无不可。我倒宁愿倒茶送水,军机大臣一跪一两个时辰,膝盖头还真吃不消,借倒茶还能让腿脚疏散疏散。”
“一跪一两个时辰!”冰儿若有所思道,“西线又吃紧了吗?”
“没有,倒是都是好消息。”
冰儿不由来了劲儿:“什么好消息?说给我也乐呵乐呵!”
英祥笑道:“偏生母鸡爱司晨!军国大事,与你什么相干?”不过也听闻这位公主素来不羁,皇帝养育得也随性,便道:“阿睦尔撒纳带着班第的人马长驱直入,把达瓦齐打得丢盔弃甲。他是个会说的人,不知怎么一张利口一开,准噶尔人闻听皇上的恩旨,无不出来投诚。达瓦齐在格登山上瞄了一眼,估摸着也明白自己这一万游兵散勇和我大清五万将士相抗,无疑是焦熬投石罢了,于是他逃得飞快,直到南疆的乌什城,他一个光杆司令,乌什城首领霍吉斯哪还买他的账,骗到营帐中一索子捆了,献给了阿睦尔撒纳和班第。班第将军正准备把他和一并抓到的罗布藏丹僧都送到京里,午门献俘——这可是盛事!不知皇上要怎么处置这个弑了先君,又与我朝作对的汗王呢!”
又问:“我们六月间是不是要去科尔沁?”
英祥诧异道:“这你也知道?”见她点头如鸡啄米一般,一脸可爱的喜色,不由笑道:“现在才几月?看你着忙的样子!科尔沁美是美,好玩也好玩,不过条件比京里可差多了,早晚冷得很,白天又晒,到处都是高高的草,没什么别的东西,吃喝也单调些。到时候你可不要嫌闷!”
不几日,英祥又带来达瓦齐的消息:“加急的马车,不日就要把达瓦齐送到京城了!听说这个准噶尔汗,长得像头猪猡,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脸大如盆,腰大十围,走几步路就‘哼哧哼哧’直喘粗气。真不知道他还能马上作战?那马也不怕被他压死了?”
冰儿听得大笑一场,寻思着这么个汗王,真是有趣得紧,要去看一看才解得了心痒。
不过午门献俘是朝廷大典,冰儿一个出了嫁的公主,当然无缘得见,一切均靠英祥口述,那日场景怎么恢弘、怎么肃穆、怎么磅礴,那个脸大如盆的准噶尔汗达瓦齐怎么肉球一般匍匐在地,脸白如纸,浑身筛糠似的抖,全无往日的一丝英气……最后英祥道:“皇上宽仁,开赦了达瓦齐和罗布藏丹僧的罪名,不光赦免了罪,还把罗布藏丹僧安排到科尔沁蒙古正黄旗下居住;而达瓦齐则特加抚慰,封为亲王,在京赐宅居住。这样的恩遇之余,皇上还做主把理亲王弘晢家的十二格格封为郡主,嫁给了达瓦齐。”
冰儿嘴张得老大:“这达瓦齐,不是说已经四十多岁了?还长得像……理亲王家的格格,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嫁给了这样一个人?”
英祥轩了轩眉毛没有说话。冰儿也听说过曾经弘晢和一帮子弘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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