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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钥匙的房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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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杯水之薪的警察。年轻时漫步在夜晚的山坡上或月夜下的海滨旁,我都梦想得到较高的地位,但至今也未圆梦。而另一位美国公民——我的大儿子——也在做着同样的梦。或许他能美梦成真,说不定能成为巴比·鲁思二世,管理国家的皇帝,惊天动地的掌声令其震耳欲聋呢。唉,谁知道呢?” 
  晚餐结束了。令人沮丧的谈话丝毫也没冲淡晚餐的气氛。他们一起步出餐厅。陈递给他一支烟,其实,平时陈最瞧不起抽烟了。陈提议在旅馆门前站一会儿。 
  “在等什么人吗?”约翰·昆西憋不住地问。 
  “不错,可还不敢肯定。这儿每时每刻都会有糟糕透顶的事。” 
  一辆敞篷车在旅馆门前停了下来。约翰·昆西用眼睛搜索着汽车牌照。突然他看见了前面的三三两位数字,令其激动不已。车上走下一队游客,是一位男子和二位妇女。旅馆看门人立即跑过去忙着提行李。当日本司机换挡打算开走时,陈穿过人行道,在车门口举起手示意暂停。 
  “请稍等。” 
  日本人转过身,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叫奥田,是从对面的汽车租赁站来的,对吧?” 
  “是的。”司机发出了“斯”的音。 
  “你带着一队游客刚从探测岛返回的吧?是星期天早晨去的吗?” 
  “是的。” 
  “请问,你戴手表了吗?” 
  “戴了。” 
  “请让我看一下表盘。” 
  日本人犹豫了一下。陈尽力向车内探着身子。突然他猛地把司机的大衣袖子往上一捋,然后便退了回来。他眼里露出了喜色,一把拽开了车的后门。 
  “温特斯利普先生,敬请坐到这高级轿车后面。” 
  约翰·昆西顺从地进了车。陈坐到了司机旁。 
  “开往警察局,假如你继续很好配合的话。”轿车猛地向前驶去。 
  他们终于找到这一重要线索了。约翰·昆西坐在轿车后面,心在剧烈跳动。仅仅几天前的晚上,就在这辆轿车后面,他的手被倒绑着,嘴里塞满了东西。 
  哈利特探长在屋门口迎接他们时,那张一向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紧绷的皱纹也松弛了许多。 
  “你抓到他了,是不是?干得挺漂亮。”他瞥了一眼犯人的腕子。 
  “查理,把他手上那块表取下来!” 
  查理取下表后仔细地查看着。 
  “是块名牌的廉价表。”他通报着,“数字2特别不清楚。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这位日本人的手腕细,可表带的磨损部位表明是手腕粗的人戴表时弄坏的压痕。” 
  哈利特点点头。 
  “不错,是这么回事。这块表是另一个人的,此人手腕挺粗。要知道,在檀香山大多数男子的手腕都挺粗。坐下吧,奥田。你知道跟我撒谎意味着什么?” 
  “我不说谎,先生。” 
  “对,不能撒谎。为了你的美好甜蜜生活你也不能说谎。先告诉我上星期六晚上谁用了你的车?” 
  “星期六晚上?” 
  “是的,我问的正是这个。” 
  “哦,我想起来了,是两位船上的水手。他们租用了一晚上,马上付给我一大笔钱,我把车开到里韦尔河街去买东西,并在那儿等了好长时间。然后就开往码头,车后还带着一名额外乘客。” 
  “你知道水手的名字吗?” 
  “说不好。” 
  “他们是哪艘船上的?” 
  “我怎么会知道?又没人跟我说。” 
  “好吧,现在我开始谈重要的事,明白吗?你要说实话——我需要的是实话!你从哪儿弄到这块表的?” 
  “我买的。”日本人回答。 
  “你买的?在哪儿买的?” 
  “在曼努阿凯街上一个叫老何的中国人开的珠宝店里买的。” 
  哈利特问陈:“你知道这个地方吗,查理?” 
  陈点点头,证实道: 
  “知道。的确有这个地方。” 
  “现在营业吗?” 
  “到十点,或许更晚。” 
  “太好了!”哈利特兴奋地说,“奥田,快,你开车带我们去那儿。” 
  珠宝店内,老何——一位矮小干瘪的中国老头儿正坐在工作台后面用一只老花眼看着转动着的显微镜。四个人进入这间琳琅满目的小店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喂,你,快醒醒吧。”哈利特大声说。 
  中国老汉十分谨慎地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柜台前。他以敌视的目光注视着哈利特。探长把手表放到陈列柜上,柜里摆满了玉制托盘。 
  “曾见过这块表吗?”他问。 
  老何仔细审视了一番,然后慢慢抬起双眼。 
  “可能见过,但说不好。”他尖声地答着。 
  哈利特的脸涨红了。 
  “胡说!你店里原有这块表,后来卖给了这位日本人,是不是?” 
  老何漫不经心地端详着这位出租车司机。 
  “也许是吧,可说不好。” 
  “混蛋!”哈利特大骂,“你知道我是谁吗?” 
  “可能是警察吧。” 
  “可能是警察,就是!我要你告诉我这块表的情况。现在清醒点儿,老实交待。不然的话,就去见上帝——” 
  陈恭敬地将手放到上司的胳膊上,建议: 
  “据本人愚见,我来试试。” 
  哈利特点点头。 
  “好吧。他是你的猎物,查理。” 
  陈先很有礼貌地深施一礼,然后便开始用汉语跟他交谈。他们谈得很投机。老何一会儿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一会儿尖声地予以简短回答。陈也偶尔停下来听老何陈述,不久,陈兴致勃勃地回来了。 
  “就像拔掉一颗疼的牙一样,事情有点眉目了。”他汇报着。 
  “老何是星期四——即案发的那个星期——拿到这块表的。是一位黑皮肤、脸颊上带有刀痕的年轻人以极低廉的价格卖给他的。老何买下后还修了修,因为表内机件都已损坏。星期六上午他以可观的价格卖给了一位日本人。大概就是这位奥田,但老何没什么把握。当天晚上那位黑皮肤的年轻人又回来了,情绪很激动,请求要回那块表。老何告诉他表已卖给日本人了,到底是哪位日本人,老何也说不清。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长相,因为他对所有日本人的长相都没兴趣。黑皮肤年轻人大骂一通之后离去了,后来他又多次来询问表的下落,但老何都满足不了他的要求。这位珠宝商就讲了这些。” 
  走出商店,他们来到街上。哈利特怒视着日本人: 
  “喂,你可以走了。表我留下了。” 
  “太谢谢了。”出租车司机说完便上了车。 
  哈利特问陈: 
  “是个脸上带有疤痕的黑皮肤年轻人?” 
  “我知道这个人是谁。”陈答道,“就是叫乔斯·卡布拉的那位西班牙人。他大大咧咧,特不招人喜欢。温特斯利普先生,你把他给忘了?” 
  约翰·昆西一惊,说:“我?我见过他吗?” 
  “好好回忆回忆,”陈提示着,“就在案发的第二天,我们二人正忙着争论馅饼的卫生问题时,门开了。鲍克进来了,他是‘泰勒总统号’船上的招待员。他还高兴地斟满了一杯夏威夷的芋薯烧酒。与他同行的是位黑皮肤年轻人——他就是乔斯·卡布拉。” 
  “啊,现在我想起来了。”约翰·昆西恍然大悟。 
  “这么说,很容易就能抓到这位西班牙人了。”哈利特兴奋地说,“一小时之内便可捉拿归案。” 
  “请稍候。”陈插话说,“‘泰勒总统号’船明天上午九点从东部返航归来。本人不是赌徒,但有绝对把握说这位西班牙人会在码头上等候鲍克先生。如果你们无异议的话,我就会在那一瞬间将其逮捕。” 
  “噢,当然。”哈利特赞同地说。他深情地望着查理,诙谐地说:“你这个老坏蛋,终于闻到臭味儿了。” 
  “谁?——我吗?”陈咧嘴笑了,“承蒙你的指点,我才改变了局面。石墙即将变为一片废墟。一缕光线穿过众多透光孔射进来,如同黎明时分的玫瑰红射线一般。” 
  二 
  石墙即将倒塌,一缕光线射了进来——这只是对陈而言,可约翰·昆西仍在黑暗中摸索。回到怀基基滩的住处,他便陷入了痛苦的思虑之中。他和陈同在一起办案,现在已到了揭案的关键时刻,很明显,陈乐意独自奋力前进,让其伙伴在后边尽力追赶。唉,只好这样啦,但约翰·昆西的自尊心却受到了伤害。 
  突然他萌发出一种强烈的愿望——向陈表明自己并不甘心落后。为了波士顿和温特斯利普家族的名誉,若有可能,哪怕是通过分析推理产生的灵机一动,与侦探同时揭开此案之谜,那该多好啊! 
  他紧锁双眉,重新考虑那些已被抛弃的线索,思考那些已被否决的嫌疑犯——伊根、叫康普顿的女人、布拉德、卡奥拉、莱瑟比、萨拉戴恩和科普。甚至他还考虑到了几个尚未接触到的人物,很快他便想到了鲍克。鲍克再次露面意味着什么呢? 
  两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想起了这位小个子男人。他留的发型令人讨厌——从额部向外梳得直而高,还佩戴一副金丝眼镜。鲍克一谈起绝迹的酒吧,失去的狱中朋友都悲痛万分。这位“泰勒总统号”船上的招待怎么能与丹·温特斯利普的谋杀案有关呢?很明显,他本人不是凶手,但某些情节与案件有关。约翰·昆西绞尽了脑汁,用了很长时间试图将鲍克与一两个嫌疑犯联系起来,但都未能如愿。 
  星期二他苦苦思考了整整一晚上。他沉默寡言、心烦意乱。最终米纳瓦小姐只好将他丢在一旁,独自拿本书回自己房间去了。星期三早晨醒来时,还是理不出头绪。 
  从考爱岛回来的巴巴拉预定十点抵达。约翰·昆西开着小轿车前往市中心迎接。途经银行时,他停下车去兑换支票。在那儿他碰到了“泰勒总统号”船上的老船友——性情爽朗的梅纳德太太。 
  “我不该责怪你,”她说,“可你从来都没来看过我。” 
  “我知道,”他回答,“但我一直都挺忙。” 
  “听说了。你整天围着警察和罪犯转。我敢肯定你回波士顿后会说我们这儿的人都是罪犯和杀人凶手。” 
  “嗨,怎么会呢?” 
  “会,你会的!你对檀香山存有偏见。何必不放下架子,随时和那些识多见广的能耐人交往呢?” 
  “我很乐意——假如他们都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他们可比我有学问而且有魅力得多。今晚有些人要到我家随便聚聚。聊聊天儿,然后在月夜下游泳。你不来吗?” 
  “我当然去。”约翰·昆西爽快地回答,“不过我亲戚丹——” 
  她眼睛一亮,忙说:“唉呀,即便他是你的亲戚,那又怎么样?为你亲戚丹默哀十分钟足够了吧。我盼着你来。” 
  约翰·昆西大笑,说:“我会去的。” 
  “一定来。”她热情地邀请着,“把你那位米纳瓦姑姑也带来。告诉她是我说的,她成天关在屋里闭门思过会闷死的。” 
  约翰·昆西出了银行便来到福特和京街的拐角处存车的地方。他刚要上车,又停住了,因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逍遥自在地横穿马路——那是鲍克,跟他在一起的是威利·陈——太平洋棒球队精明强干的击球手后面的接球手。 
  “你好,鲍克。”约翰·昆西打着招呼。鲍克先生兴奋地向他走来。 
  “嗨,嗨,嗨!我的老朋友温特斯利普先生。跟威利·陈,地方警察头头握个手吧。” 
  “我和陈先生见过面。”约翰·昆西说。 
  “所有知名人士你都认识,是不是?好极了!唉,我们在‘泰勒总统号’船上可想你了。”显然,鲍克相当老练。 
  “想必船是刚到的吧。”约翰·昆西说。 
  “几分钟之前到的。跟我们一块儿去怎么样?”他向前凑了凑,并压低声音说,“这位聪明小伙告诉我在海滩附近的汽车租赁站可以得到一瓶相当高级的杂醇油。” 
  “很遗憾,我堂妹乘内陆船一会儿就到,大伙让我去接她。”约翰·昆西解释着。 
  “我也觉得很遗憾。”这位都柏林大学的毕业生说,“假如我身体能顶得住,就想举办一些聚会。届时欢迎你参加。的确,这件事很重要——为了纪念蒂姆,同时也是我向世界上七大洋的最后告别。” 
  “什么?你的服务期满了?” 
  “是的。今晚九点‘泰勒总统号’船离开此地时便是我海上生涯的结束。你没听说过一份挺好的报纸得花——唉,就说一万美元才能买下来吗?” 
  “这太出乎意料了,是不是?”约翰·昆西询问着。 
  “这个国家就是事事令人出乎意料,先生。唉呀,我们得走了,很遗憾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如果事情不太棘手的话,我就订上一桌上等的饭菜,然后一饮而尽、一醉方休——为了可怜的老蒂姆。再见,先生。祝你走运。” 
  他向威利·陈点头示意,随后便沿街离去。约翰·昆西站在那儿,满脸愁怅。 
  巴巴拉看起来比以往显得更憔悴和消瘦,但她却说这次游览非常愉快。在开往海滩的路上,她尽力表现出欢快和开心的样子。到家时,约翰·昆西向他姑姑转达了梅纳德太太对她的邀请。 
  “你最好去。”他恳切要求着。 
  “也许会的,”她答道,“我得考虑一下。” 
  白天悄悄地过去了。单调的气氛晚上才被打破。当约翰·昆西和他姑姑还有巴巴拉离开餐厅时,有人递给他一封电报。他急忙拆开一看,原来电报是从波士顿发来的。显然,阿加莎·帕克忍受不了西部的粗旷和荒凉又跑回了家。而约翰·昆西发给她的那份简明的电报——去旧金山还是分手——也随之转递到了波士顿,因此电报来迟了。 
  电报很简单:“分手。阿加莎。” 
  约翰·昆西把它放在手里揉了揉。他尽力减轻自己的痛苦,但都无济于事。他这个人相当乐观,那段浪漫故事结束了吗?——没有。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非礼的举动,只是感到感情脆弱还承受不了分手时的痛苦。阿加莎比他年轻,她会嫁给一个毫无漫游欲望的如意郎君。说不定约翰·昆西会在旧金山报纸上看到她举行婚礼的消息呢。 
  他发现米纳瓦小姐独自呆在客厅里。 
  “这事虽与我无关,”她说,“但我想知道电报内容。” 
  “分手。”他如实回答。 
  “尽管如此,你还是挺高兴收到它。” 
  他点点头。 
  “是的。我想在我之前还没人这么高兴地对待分手。” 
  “天啊!”她高声说,“你把语法也给丢了吧。” 
  “我正在想呢。跟我去海滩怎么样?” 
  她摇摇头,说:“有人要来看房子——肯定是个最重要的律师——他考虑要买。我觉得应该在这儿带他看看房子。巴巴拉看起来无精打采,对此毫无兴致。你告诉萨利·梅纳德,以后我会去看她。” 
  八点一刻约翰·昆西带着游泳衣漫步在卡利大道上。又是那么一个夜晚:明亮的圆月高悬在空中;从夏威夷紫色植物覆盖的平房里传出了低声哼唱夏威夷优美乐曲的声音。透过烂漫纷呈的木槿树篱,他又闻到了奇异的岛屿所具有的独特气味。 
  梅纳德太太居住的房屋很宽敞,具有令人不悦的新英格兰建筑风格,但无数茂盛的葡萄树将其装扮得难以让人辨认原貌。约翰·昆西发现女主人颇有风度地在空气流通的宽敞大厅里坐着,周围围着一群识多见广、出类拔萃的人们。他们美貌俊俏、欢快愉悦。当梅纳德太太把约翰·昆西介绍给大家时,他才想到自己以前是否一直没领悟到这深厚的志趣相投的同伴之谊。 
  “他是极不情愿地被我拉来的。”老太太解释着,“我觉得这该归功于夏威夷。他长期以来一直跟地痞流氓打交道。” 
  大家坚持让约翰·昆西坐在一把特大的椅子上,硬要让他抽支烟。待他落座后,人们又继续各自的话题。此情此景使他感到这儿的伙伴与波士顿的一样都很文明开通。能不一样吗?他们大部分人的家庭本来就是从新英格兰来的,仍然保持旧时背井离乡时的文化修养和传统观念。 
  “或许比肯街很高兴地了解到早在四十九年前,加利福尼亚人送其子女到这儿教会学校上学,同时从这儿进口小麦。”梅纳德太太跟大家说。 
  “接着说下去,萨利阿姨,再给他讲一件事。”身穿蓝色衣服的漂亮女孩儿笑着说,“旧金山最初的印刷机是从檀香山引进的。” 
  梅纳德太太耸耸肩,说:“嗨,这有什么用?我们相距这么远,新英格兰决不会让我们有啥说啥的。” 
  约翰·昆西抬头望见站在门口的卡洛塔·伊根。不一会儿,来自里其蒙的海军上尉布思便出现在她身旁。约翰·昆西心想,这位海军最好停止这种过分的行为。梅纳德太太站起来跟姑娘打着招呼。 
  “进来吧,姑娘。这里的人你大都认识。”她又向众人介绍说:“这位是伊根小姐,我海滩上的一位朋友。” 
  有趣的是大多数人都认识卡洛塔。约翰·昆西对那位英国海军上将及其肥皂生意感到可笑。对姑娘来说,此时肯定是很难堪的,但她却不动声色,和蔼可亲地将难关平安度过。约翰·昆西思忖,倘若她去英国——她会一直呆下去的。 
  卡洛塔在沙发上就座,布思上尉忙着为她后背准备靠垫。约翰·昆西趁机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幸好沙发不大,只能容下三个人。 
  “我太想见你了。”他小声说,“我被叫到这儿来是要会见檀香山最棒的人,依我看,你就是最棒的。” 
  她冲他微微一笑。屋内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闲谈,不一会儿,一位戴眼镜的高个年轻人的声音压过了一片喧哗: 
  “今天下午他们收到一封乔·克拉克从乡村俱乐部发来的电报。”他向大家通报着。喧闹声戛然停止。人们都颇有兴致地洗耳恭听,他向约翰·昆西介绍说: 
  “克拉克是我们的职业球手,一个多月前,他去参加英国公开赛。” 
  “他赢了吗?”身穿蓝衣服的女孩儿问。 
  “半决赛时被哈根淘汰了。但他是圣·安德鲁斯高尔夫球场上享有盛名的最远投球手。” 
  “他怎么会不呢?”一位岁数稍长的人反问,“我所见过的人中,他的手腕子最粗壮。” 
  约翰·昆西坐直了身子,突然来了兴致。 
  “这作何解释?”他问。 
  老者笑着答道:“我们这儿每个人的手腕都挺粗,是由于冲浪运动所致。乔·克拉克曾在一次比赛中连连夺魁——他一举夺得了人体冲浪和冲浪板冲浪两项冠军。以前他经常在冲浪板上被暗礁撞翻,在水下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久而久之,他的腕关节就很发达。我亲眼看见过他击高尔夫球达三百八十码远。真的,先生,我相信英国人都会对其刮目相看的。” 
  约翰·昆西正在仔细思考着这番话,有人提议该去游泳了。屋内顿时一片混乱。一位中国佣人将人们领到距走廊不远处的更衣室。年轻人欢呼雀跃地跟在其后。 
  约翰·昆西对卡洛塔说:“我在海边等你。” 
  “你知道,我是跟约翰尼一起来的。”她提醒着。 
  “这些我都知道。”他说,“不过你答应过只在周未才和海军在一起的。那些尽力将周未延长到星期三晚上的人们才该自作自受呢。” 
  她朗声笑着。 
  “我会找你的。”她同意了。 
  更衣室内,衣服在横飞,粗大的褐色胳膊在挥舞。约翰·昆西迅速穿好了游泳衣,看到海军上尉布思还在慢条斯理地更衣,便满心欢喜地急忙穿过直通海边的大门,在附近一棵黄槿树下等候。一会儿,卡洛塔来了。月光下她看起来那么苗条和虚弱。 
  “啊,你来了。”约翰·昆西大声说,“咱们一起游到最远的浮标上去吧。” 
  “最远的浮标,好的。”她赞同。 
  他们一头扎进暖暖的银色海水中,开心地游走了。五分钟后他们一起坐到了浮标上。戴蒙德角的灯光不时地眨着眼,舢板上的灯笼在远离礁石的地方闪烁着。檀香山的海岸线上点缀着一大排星光般的亮晶晶的电灯,明亮的天空中高悬着月夜的彩虹。彩虹的一端落入了太平洋,另一端则跌入岸边郁郁葱葱的树叶中。 
  色彩斑斓的美妙景致使人变得年轻。这景致是恋人的去处,在那儿,他们无拘无束地互相倾吐爱慕之心。约翰·昆西向姑娘靠得更近了。 
  “多美的夜色啊,不是吗?” 
  “妙极了。”她轻声回答。 
  “卡里,我要跟你说件事。我之所以把你带到这远离他人的地方也正是为此。” 
  “可是,”她打断他的话,“这对约翰尼可不公平。” 
  “用不着替他担心。你是否已想到我也叫约翰尼呢?” 
  她笑道:“啊,这是不可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不能那么轻易地称呼你。你那么高贵——而且又那么遥远。约翰·昆西——我觉得还是称你约翰·昆西为好。” 
  “那么你就决定吧,你总得叫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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