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漫长的告白-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极深的痛楚,从苏誉的骨髓里涌出来,像无数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啃噬着他,像千万把锋利的小刀子,一点点剜着他的肉……
很多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痛苦,如滚滚雷暴,再度袭击了他。
当初苏誉是在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得知顾海生的婚事的,那天他甚至还兴冲冲的跑去唐人街买香肚,因为顾海生祖籍南京,就喜欢吃这东西。等他捧着香肚,兴高采烈从店里出来,不当心就撞到旁边的报摊。一份报纸被苏誉撞到地上,那报纸的头条,就是苏家和柳家结亲的新闻……
苏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的家里,手中的香肚也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他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个通宵,又加上一个白天,也不知饥饿,也不知干渴。
到后来他想,还是别活着了,这太痛苦,他坚持不下去的。于是他走到阳台,想从阳台上跳下去,他很想从这儿摔下去,当场殒命,因为这儿是顾海生的公寓,他知道这房子苏云藩已经买下来了,所以无论如何,他自杀的消息都会传到顾海生的耳朵里……他觉得他应该那么做,将一个大写的复仇,用鲜血呈现在顾海生面前,年轻的苏誉在脑子里一万次地想象着那种情景,想象着顾海生得知他在自己住处跳楼自杀的消息,他那张脸上,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救了苏誉的是一个电话,当时他一条腿已经翻出栏杆了,但手机不依不饶地响,苏誉就想,也许是顾海生打过来的,也许他突然良心发现,决定退婚,回来找他,然后和他私奔。
打来电话的是苏璟,他没有想到,弟弟在那一瞬间,是想自杀的。
听见大哥的声音,苏誉忽然放声痛哭。
没人知道他忍受了多少痛苦,他也没法和任何人说。就在这短短的一年间,他和顾海生遮遮掩掩的相爱,又遮遮掩掩的分手,起初是为了保护顾海生的名誉,到了后来,却是为了避免苏誉自己沦为一个笑话。
一个过了时的笑话。
他知道他还爱着顾海生,这个男人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终点,苏誉的恨,来源就是他的爱。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人生目标,开独眼杰克夜总会,也不过是为了完成哥哥苏璟的遗志,虽然这遗志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人生之光,早已熄灭,苏誉非常清楚,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希望和顾海生再续前缘了。
因此,如果再放弃了对顾海生的恨意,那么他就没什么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顾海生从经理室出来,他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到二楼,然后,停下来。
他觉得累,累得每一根骨骼都在发抖,肌肉像撕裂一样,又热又疼,那感觉像很多年前,他从屋顶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四肢百骸,全都被摔散了,成了一块一块的,他不能动自己的手,也不能动自己的脚,他不知道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听他使唤的。
他慢慢的往下挪,像一个年迈之人那样,膝盖僵硬地打着弯,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全身的气力。就在一楼半的地方,顾海生终于站不住,险些歪倒!
有个人飞快冲上来,一把扶住他:“顾先生!”
顾海生喘息着,他抬起头,在昏花的视线里,费力地看了看,这才认出那人是豆腐。
“哦,抱歉……”他哑声说着,用力将自己站直。
豆腐骇然看着他,顾海生脸色蜡黄,像害了大病,额头细细密密全都是冷汗。
“您不舒服么?”他紧张地问,“是不是生病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顾海生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胳膊从豆腐手中抽了回来,努力将自己稳住。
“不,我没事,不用担心。”
然后,他笑了笑,慢慢走下楼去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豆腐忽然失落得要命,不为别的,是为了刚才,顾海生从他手中抽回胳膊的那个动作。
他刚才明明是不舒服的,明明是非常虚弱的,可是,他不肯让豆腐扶着,甚至不肯借助他一点力气。
豆腐走到一楼半的窗口,他望着窗外,后院的那辆宾利还停在那儿,司机老傅见顾海生出来,慌忙下车拉开车门。
在即将要上车的时候,顾海生忽然停下,他转过身来,望了望身后的建筑。
豆腐一时慌了神,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急惶惶的,差点摔倒。
然而旋即他就明白,这是个毫无必要的举动,因为顾海生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他的目光掠过豆腐所在的一楼半,直接去了三楼经理室的窗子。
于是豆腐虚弱地斜靠在窗前,痴痴看着那个男人,看他神色茫然地望着三楼,像是魂魄都不复存在,然后终于弯下腰,钻进车里,远去了……
☆、第 74 章
在和苏誉发生了那场争执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顾海生都没再来独眼杰克,时间长了,就连布丁都觉得不对劲,他问苏誉,顾海生是不是病了,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过来。
苏誉翻了翻眼睛:“你很想他啊?”
布丁就笑起来:“经理你说什么呢!我想谁也不会去想他呀!”
苏誉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于是微微诧异,抬眼看他:“不喜欢他?”
布丁本来想掩饰,但转念一想,何必呢?
“嗯,不喜欢。”
他这么坦然,苏誉就吃惊了:“为什么?”
布丁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真说不上来,其实顾先生人不错,也没啥地方得罪我,可我就是……唉,八字不合吧。”
苏誉笑骂他:“这么年轻,封建迷信!”
布丁也笑道:“先不管八字的问题,顾先生也有一个多月没过来了,先头一个礼拜少说也得来一趟。经理,你该不会是得罪人家了吧?”
苏誉哼哼:“得罪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是靠着他吃饭啊?”
“经理你从来不轻易得罪人,偏偏顾先生,得罪了一次又一次,亏得人家每次都不计前嫌,肯来见你。就算我再不喜欢他,也得为他说句公道话。”
“得得,也别替他说什么公道话了,你就和豆腐一样,都站他那边去吧!他顾海生是个圣人,大好人,我是混蛋,我就当我的孤家寡人!”
布丁看苏誉沉着一张脸,知道又惹他不痛快了,于是笑笑,也不再多言。
顾海生不肯上门,豆腐心里暗自失落,又不敢打听,怕着了痕迹。但他这副患得患失的神情,就落在了布丁眼里,他问豆腐到底是怎么了。
“从国外回来就是这样子,心里好像有事儿。”他仔细盯着豆腐,“到底什么事儿啊?”
豆腐勉强一笑:“哪有什么事儿?别胡猜。”
布丁细细端详他,像个算命老头儿似的摸了摸下巴:“心里是有事儿,或者,不是有事而是有人。”
他说着,嘿嘿笑起来,邪邪地戳戳豆腐:“想通了?打算把松花蛋送出去了?”
豆腐被他气得乐:“你个流氓!没有的事!”
布丁笑道:“看来确实是有人了,兵不厌诈,你看我一说,你脸色都变了。”
豆腐一慌张,反而彻底镇定下来,他笑道:“那你说说,我心里有谁?”
布丁看他这样子,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他用力一笑:“该不会……是咱们经理吧?”
豆腐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布丁一颗心这才放下来,他笑道:“既然不是经理,那我就猜不着了。”
过了一会儿,豆腐才低声说:“前两天,我去了一趟小漆的老家,见了他父母。”
听他一提小漆,布丁就安静下来。
“……他妈妈还认得我,小漆跟他们说,我是他上司。”豆腐说到这儿,垂眼笑了笑,“他妈还真把我当成车间主任之类的上司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哭,她也不明白她儿子到底得罪谁了,死得这么惨。”
布丁摇摇头:“豆腐,别想了,有些事情咱们是挽回不了的。”
“我也知道挽回不了。”豆腐呆呆看着窗外,有两个酒童正端着盒饭,有说有笑从外面往里走,“我给了小漆爸妈一些钱,也没多少,他家就小漆在赚钱,现在顶梁柱没了,往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布丁默默听着,到后来他说:“有时候我也想,等抓到凶手,我说不定恨得也要拿刀把他剁成一块一块的!但是经理说我干不出来,那是变态才能做的事,正常人,逼死他,他也下不了手。”
豆腐点点头:“咱们还是自己多小心吧,顾先生和警局那边打听过了,人家警方做了犯罪侧写,说,那家伙早晚还得犯案的,好在如今各个夜总会都提高警惕了,想来他再下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别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
布丁皱眉,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忽然说:“他为什么那么恨酒童?”
豆腐一怔,抬头看看他:“你是说凶手?这咱怎么能知道呢?”
“不管怎样,是痛恨的吧?”布丁慢慢道,“恨到非得那样残害,他心里才痛快——到底是为什么呢?”
豆腐怔怔看着他:“也许是因为,酒童能得到他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
豆腐这句话,只是从一些电视剧集里随口学来的,但布丁听了之后,却不知为何上了心,接下来的好几天,他一直在心里琢磨这句话。
那天正好他轮休,布丁从母亲那儿回到住处。停好了车想上楼,又想起洗发精用完了,他也懒得开车,就信步从大厦出来,沿着街找到附近的711店,谁知刚进店里,夏季的大雨就落下来了。
冲进店里,拿了洗发精,又想着家里零食没有了,于是布丁又去看零食,正蹲在货架前寻找呢,却有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布丁转过头来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
男孩冲着他腼腆一笑:“布丁,还记得我么?”
布丁呆了呆,突然记忆里闪过一道火花,他啊了一声。
“田先生……”
这人正是好几个月前,因为被苏誉抛弃,在独眼杰克失控大闹的田子晟!
忽然看见他出现在这儿,布丁十分惊讶:“你回国了啊?”
田子晟洁净的脸孔,泛起一丝红晕:“回来好久了。”
说着,他又垂了垂眼帘,有些扭捏地说:“布丁,你的手……好了么?”
布丁笑起来,他抬起手掌:“早就好了,喏,只留了个疤。”
此刻看见那道伤疤,田子晟愈发的不好意思,他低着头,蚊子似的小声说:“总想给你道歉,却又不大好意思来……”
布丁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田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田子晟听他这样说,这才重绽笑颜:“别田先生田先生的了,像以前那样,叫我子晟就行了。”
于是布丁又问他怎么会在这儿。田子晟就说,他是来打网球的。
“附近新开了网球场,我爸给我找了个教练,回国以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学也休了,成天躺着肯定不行,必须锻炼锻炼。”他说着,拎了拎旁边的网球拍,拍子装在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布丁也没细看,就笑道:“家里司机没来接?”
“我爸去应酬了,又是谁谁的婚宴吧,我的车,就为上次的事情,被我爸妈给没收了,刚才想自己打个的,结果一直走到这儿也没拦到车,突然又下起雨,我进来躲雨,正巧看见了你……”
布丁看见,田子晟肩上衣服是湿的,额前黑发还滴着水。
“这雨太大了,要不这样吧,先去我家拿把伞。”布丁说,“把头发擦擦,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田子晟显得很高兴,赶紧道谢。
俩人冒着雨跑了两步路,冲进大厦里。布丁按了电梯,田子晟又问起豆腐,布丁笑说今天豆腐值班,在店里呢。
“……苏誉他也在店里?”
“啊,是啊,经理今天应该在店里。”
提到苏誉,气氛就变得有点不同了,电梯来了,俩人进去,电梯门关上。
静静的上升空间,有一会儿,俩人都没说话。
然而田子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有没有找新的男朋友?”
这问题,让布丁莫名的心酸,他都不用看,就能想见田子晟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没有。”他努力笑了一下,“还是老样子。”
田子晟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布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傻么?布丁答不上来,他觉得自己傻么?
“……在国外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步田地?我又何必把事情闹得如此不堪?丢了爸妈的脸,毁了自己好好的生活,还连带布丁你这样无辜的人跟着受伤。现在,大家都在怪我傻。”
田子晟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嗓子发着颤,音调都有点变。
布丁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很多时候,人是改不了自己的。”
田子晟呆呆盯着光滑的金属电梯门,他点点头:“人是改不了自己的,我的轨迹早晚会和苏誉缠在一起,避也避不开。”
男孩子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布丁以为他仍旧为过去的事情伤心,于是劝道:“何必呢?其实天底下多得是好男人,我们经理这方面确实做得不妥,过去的事情也过去了,你还是忘记他,再找个合适的人吧。”
谁知他这番话说完,田子晟就用乌沉沉的眼眸盯着布丁:“你在为你们经理说话?布丁,你喜欢他?”
布丁的心不知为何,有些古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但就在刚才那一瞬,田子晟有了改变,仿佛他一下子变冷了,冰冷冷的,像某种突然改换肤色的两栖动物。
他赶紧笑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这你就多心了。”
田子晟盯着他,他突然笑了笑:“但是你们经理是喜欢你的,对吧?”
布丁一时卡住,正想该怎么回答,电梯到了。
打开房门,进屋来,布丁又给田子晟拿了干毛巾擦头发,又问他急不急着回去,不然先在他这儿喝杯热茶。
田子晟一面擦头发,一面轻快地说:“好啊,有红茶么?”
“只有茶包。”
“那也可以的。”
布丁进厨房拿了开水壶烧开水,龙头打开,他看着开水壶慢慢注满,心里只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些东西不对。
然而究竟是哪里不对……
正琢磨着,田子晟走过来,靠在厨房门上,他看着冰箱上的装饰玩具,欣喜道:“啊!你也喜欢乐高?”
布丁回过神来,他关上水龙头,笑道:“是呀,没事就玩这个。”
“我也超级喜欢乐高!”田子晟笑道,一面走到冰箱跟前,抬手拿下那个拼成一辆车的乐高玩具,“我从小就爱玩这个,盖房子,盖高楼什么的,比电子游戏好玩多了!”
那时候,田子晟拿着乐高站在门边上,他的头顶正巧有一盏灯。
布丁热衷厨艺,所以对厨房环境要求高,不像豆腐爱犯懒,不大乐意收拾家,厨房的灯时好时坏也懒得管。布丁有个习惯,他特别讨厌在光线不足的状态下工作,所以厨房的灯都选得很明亮。
此刻,田子晟就站在一盏格外明亮的灯下,他的手里拿着那个乐高,正兴致勃勃翻来覆去的看。
见他这么有兴致,布丁笑道:“上次看到网上有乐高大赛,我没好意思报名,你该去试试的……”
他一面说,一面打开煤气灶,这时,布丁的目光无意间往田子晟的手上瞟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清楚地看见,田子晟的右手拇指和虎口上,沾着一小片墨水。
那是绿颜色的墨水。
有什么东西飞窜进布丁的脑子!
乐高,绿墨水……
田子晟掰了掰那个乐高:“我也不敢去参赛,平时就是玩儿,哪能和专业的相比呢?”
说完这话,好半天没听见布丁的回应,田子晟好奇地抬头看看他:“怎么了?”
像是猛然回过神,布丁浑身微微一震,这才笑了笑:“哦,没啥,我在想那个比赛明年还有没有,大概是什么时间。”
“有的话,咱俩一块儿报名吧。”田子晟笑着说,说完一怔,“哎?布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布丁慌忙用手抚脸:“是么?哎呀今天已经不止你一个人说我脸色差了!怎么回事?看来我这两天是熬夜熬多了!”
他说着,走到冰箱跟前,拉开冷冻室的抽屉:“干脆炖点汤给我自己补一补,先把排骨拿出来。”
胡乱抓了两大块排骨,布丁关上冰箱门,把它们放在案板上,又像是不在意的,伸手拿起案板上方,刀架上的刀。
他挑了把特别大,刀刃特别锋利的剁骨刀。
见他这样,田子晟笑道:“不解冻就直接剁么?不怕把刀刃剁坏了?”
布丁笑道:“我只是看看,等会儿该剁几块,不然砂锅太小了不好放。”
田子晟看着他,他放下乐高,往后退了一步。
直至此刻,布丁才看见,刚才被田子晟拎进来的那个黑色的网球拍袋子,竟然就放在厨房门口!
有细细的,小蛇一样的冷汗,顺着他的后背,蜿蜒曲折在布丁的背上爬!
他觉得嗓子发干,拿着刀的手腕也在微微发抖,但布丁却不敢将那把刀放下来!
这时候,他听见田子晟的声音:“布丁,你们经理……是不是很喜欢你?”
☆、第 75 章
布丁张了张嘴,半晌,才努力笑道:“你说什么?”
“苏誉很喜欢你,是不是?”田子晟盯着他,“你是苏誉的手下爱将,这谁都知道,不过我看得出来,苏誉对你很上心,比豆腐还要上心。”
“你这也看得出来呀?”
田子晟点点头:“上回,我拿刀伤你,他吓得脸蜡黄,那样子还不算上心么?”
布丁扭过头去,他盯着案板上的肉骨。
“没有的事。正好相反,我最近,和苏誉闹得特别僵。”
突然听他改了称呼,田子晟也不由诧异:“怎么了?”
布丁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外头都看着我是他的手下爱将,其实子晟你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手下员工!告诉你吧,上个月我在经理室,和苏誉吵了一架。”
田子晟更加惊讶:“吵架?为什么?”
“其实说来,也是我的不是,今年春天不是下了暴雪?我舅舅农村的屋子,就被雪给压垮了,我妈急得不行,跟我说,赶紧凑钱,给舅舅盖新房,因为我表嫂就快生了嘛。”布丁一面不紧不慢地说着,一面仍旧拿刀比划着那两块排骨,“但是盖房子又得不少钱,我正好买了车,还是分期付款,手头空空的,哪有能力资助亲戚啊?可我妈又哭又闹的,我没法子,就只好……嗯,从财务上挪了几万块出去了。”
田子晟啊了一声:“你挪用了独眼杰克的资金。”
布丁仿佛很尴尬,他努力笑了笑:“我那不是没法子了嘛!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妈一天一个电话,逼得我都快去抢银行了!我就想,先借一点吧,不就几万块的事么?我早晚还上不就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事儿被苏誉知道了,逮着我在经理室大骂,非要报警,要不是豆腐拦着,我早进局子了!你听听,有这么当老板的么?他还有一点人味儿没有啊?!”
田子晟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这么说,你们闹僵了?”
“嗯!就为了这,苏誉就找上茬了,天天揪着我的错不放,一时说我管手下管得不力,教唆岳龄和别的酒童打架,哦对了,他把小漆的鼻子打破了,当时这事儿闹得挺大……一时又说我撺掇酒童跳槽,跳去别家——我那是撺掇么?人家找我问个主意,我就说,其实别处钱也不少,你自己衡量——就为这,苏誉又把我恨上了。”
田子晟思索着,慢慢道:“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
布丁冷笑了一声,他干脆放下刀,拿抹布擦了擦手:“苏誉这个人,你还不知道?最会装好人!他还能让外头看出来?外头装得千好万好,回头就给我使绊子!”
“那,布丁你打算怎么办?”
布丁装作不在意,他走到炉子跟前,关上火苗,拎起噗噗冒热气的开水壶:“我不想干了,下个月,辞职。”
“辞职?!”
“对,我和欢乐时代的卢老板说好了,跳过去。他那边因为杜茗出事,没了顶梁柱,正缺人手呢。他说了,肯给我开三倍的价格。”
“那,苏誉会怎么想?”
布丁往杯子里慢慢倒开水,一面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我管他怎么想?!他不是恨死我么?就为那几万块,他当着豆腐的面骂我,说我挪用公款,要遭雷劈!你听听,有这么骂的么?辛辛苦苦这么些年,我他妈就算是他身边一条狗,也不至于落得这种下场啊!子晟,我还告诉你,苏誉这人啊,心真是凉得很呢!你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你以为他对别人就能好到哪里去?先前我告诫你的那些话,都是良心话,苏誉这人是真的沾不得!其实你算走运,能抽身出来,不然真跟了这种人,早晚倒霉!”
田子晟那年轻的脸上,慢慢起了变化,他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其实苏誉最中意的是豆腐?”
一听这话,布丁心中暗自叫苦!他一时慌不择口:“那……也不是吧。”
田子晟扬了扬眉毛:“怎么?他连豆腐都不中意?那他中意谁?”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