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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告白-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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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在屋里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苏誉不咸不淡地说,“这么有出息,真不愧是你们瀛海第一。”
  苏麒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有资格说这种话么?你不是也尝过相同的打击么?”
  “就如你说的,我尝过相同的打击,顾海生早就放弃我了。”苏誉看着苏麒,“所以你觉得我还能和他说什么?他真会在乎我的劝告么?”
  酒保泉子将一杯血腥玛丽放在苏麒面前,又低声道:“请慢用。”然后他走到一边,继续专心致志的擦着杯子。
  苏麒盯着那杯血红的酒,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是不想管你们这些弯男的闲事。”
  苏誉讽刺地笑起来。
  “可不管又不行。”苏麒抬起头,他望了望独眼杰克华美的穹顶,还有璀璨的水晶灯,忽然轻声道,“这是你大哥当初设计的么?”
  毫无防备被他提到苏璟,苏誉的眼皮微微一跳。
  “不是。”他终于哑声道,“是我自己设计的,我大哥只买下了房子。”
  苏麒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像。这不是苏璟的风格,如果是他,会把独眼杰克办成主题夜店,比如魔兽主题的。他那时候就迷魔兽。”
  “那样就不会有客人上门了。”苏誉厌倦地说。
  “嗯。你大哥不是做生意的材料,真要把这店给他,一年就能给你做垮了。”苏麒端起酒杯,他喝了一口,又喃喃道,“其实海生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当初硬着头皮接任总裁,他天天和我说,要是干砸了怎么办,要是干砸了怎么办。”
  苏誉没出声,默默听着。
  “他这人挺可怜,总是过不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只要稍微有点儿希望了,兜头就是一盆冷水。苏誉,你也别怪海生如今扛不住。他已经不年轻了,和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不能比。他这两年明显变得软弱,大概也是因为小墨——你那个酒童对海生是真好,只可惜,好过了头,就是如今这下场。”
  苏誉慢慢抬起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的意思,是叫我替他把豆腐找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麒摇头,“小墨的态度我已经看出来了,他是真的不会回头了。我是想,你去劝劝海生,别人的话他听不进去,或许你的话,他能听明白。苏誉,我也不是要他一定回瀛海来。只不要他像现在这样,整个人沉沦下去,变成一滩烂泥,那就可以。”
  苏誉点了点头:“我去劝,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转头看看苏麒:“也许我能把顾海生劝回瀛海,但是你能确定,那个回来的人真的是顾海生么?或许是一头怪兽也说不定哦。”
  苏麒的脸颊肌肉顿时变得僵硬!
  然而他硬着声音说:“无所谓!只要他能回来,变成怪兽也可以!”
  苏誉微笑起来,他说:“苏麒,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顽固的人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人类的感情。”
  苏麒又吞了一大口酒,他睁着已有点惺忪的醉眼,淡然一笑:“都像你们这些弯男这么情绪化,那这个世界还怎么运行下去呢?”
  那晚苏麒在酒吧喝了不少酒,到最后苏誉皱着眉说:“干什么喝这么多?”
  苏麒不在意地说:“你又不是没钱,今天你请客吧。”
  苏誉恨恨道:“凭什么呀!”
  “就凭我也是你哥。”苏麒说。
  苏誉冷笑:“我当你一辈子都不会承认呢。”
  苏麒点头:“本来是不想承认,小时候我看见婶婶和叔叔闹,那么美的女人,一夜之间憔悴得像个老太婆,我就觉得你小子一定不是好东西。”
  苏誉死死瞪着他!
  苏麒放下酒杯,他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是半死不活要去当和尚的样子。何必计较呢?”
  他说完,摇摇晃晃站起身往外走。
  苏誉没好气道:“这就回家了么?”
  “不回家。”苏麒哈哈一笑,“去找女人。那是你小子这辈子都没有的福分。”
  他走了,泉子笑嘻嘻走过来:“经理,都记你账上么?”
  苏誉大怒:“把账单寄去瀛海!让他自掏腰包!”
  两天之后,苏誉去了顾宅。
  开门的是老倪,他一见苏誉,怔了怔,这才低声道:“誉少爷。”
  “海生在家?”他问。
  老倪点点头:“在后面花园坐着呢。”
  老头儿眼底都是血丝,一把乱七八糟的皱纹比往日深刻许多,本来就发红的酒糟鼻,如今颜色更深,配上一头的白发,简直像个哭兮兮的圣诞老人。
  苏誉看看他,轻轻叹了口气:“他这段时间,没出去?”
  老倪摇摇头,哑声道:“成天坐家里,饭也不怎么吃,也不肯和我们说话。”
  说着,老倪把他领到后面花园。
  顾海生一个人坐在太阳地里,花园打理得很漂亮,而且非常安静,尤为显著的是不远处一大盆米兰,有半人高,此刻花全都开了,黄色的小花如遍洒的金点,茁壮得令人欣喜,馥郁的气息仿佛要把人淹没其间。
  听见声音,顾海生抬头看看苏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没有变化,片刻间又把目光挪开,仿佛没看见一样。
  苏誉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
  “也就你,工作日在家里享福。”他懒懒道,“白天看花晒太阳,晚上干什么?睡觉么?”
  顾海生没出声。
  苏誉伸了个懒腰,他又偏着头看看那盆米兰:“养活了?不是年年都要死一盆的么?”
  “是小墨养活的。”顾海生突然说。
  苏誉轻轻啧了一声:“也不错,人走了,留一盆花给你做纪念。”
  顾海生冷冷盯着他:“你跑来干嘛?”
  “也不是我想来的。”苏誉耸耸肩,“苏麒昨晚跑店里喝酒,千求万求的,叫我来和你说句话……”
  “不用理他。”顾海生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是他自己接受不了现实。”
  苏誉咧咧嘴:“接受不了现实的,难道不是你么?”
  顾海生把脸转过去,不说话。
  苏誉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站起身,走到顾海生面前:“另外,我是来归还这个的。”
  顾海生抬头一看,竟然是他那只小玉羊!
  “……当初我还给你,又被布丁看见,拿来给我。”苏誉淡淡地说,“事到如今,这东西实在没必要继续放在我这儿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顾海生伸出手,接过小玉羊。
  他忽然轻声说:“苏誉,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苏誉想了想:“原先是挺恨的,现在嘛,同情比较多一些。”
  顾海生低着头,他抚摸着那块莹洁的玉,低声道:“我现在才明白,自己当初对你做了什么,你确实该恨我,以前我还为此觉得不公,现在想来,是我太自大了。”
  苏誉凝视着他:“是因为现在你落到了相同的境地?你恨豆腐么?”
  顾海生慢慢摇头:“不,这一切是我罪有应得,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抛弃我的。”
  苏誉笑了笑:“还在为他说话啊?叫我说,这里面没有谁是无辜的,包括他,落得如今这下场,一样也是自找。”
  顾海生突兀地抬头,盯着他!
  苏誉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我被他祸害得差点毁掉独眼杰克所有藏酒,店里从上到下,大家在惶惑不安中足足熬了两个月,泉子还因此得了神经衰弱,每天服用谷维素……你觉得这种害人虫,我会去同情他么?”
  顾海生收回目光,他喃喃道:“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这些?”
  “早点发现,你会更崩溃。”苏誉懒懒道,“你知道当初他是怎么骂我的?‘以前我是不忍心打击你,其实海生早就烦透了你,我劝你往后收起那副贱兮兮的可怜样,别再痴心妄想了!’喏,原话,我一个字都没动。” 
  看着顾海生一脸的震惊,苏誉露齿而笑:“是不是很吃惊?不过放心,你不会比亲耳听见的我更吃惊。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全心信任的酒童,会这样翻脸骂我。”
  他仔细端详着顾海生,他能看见那死气沉沉的平静表面的底下,正有滔天巨澜卷起,他觉得顾海生的脸颊都在发抖。
  “到底是哪里弄错了?”顾海生轻声道,“苏誉,到底我们是哪里弄错了?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苏誉耸耸肩:“我不知道。只不过豆腐会弃你而逃,我一点不奇怪,如果心里背着这么大的内疚,还能肆无忌惮的和你生活在一起,那他一定是大奸大恶之人。好歹豆腐没到那一步。”
  他说完,又低头看看顾海生:“你呢,现在处于应激阶段,被打懵了头,动弹不得,这很寻常。让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毕竟我应付这种状况也是个老手了。”
  他弯下腰,盯着顾海生:“别就这么消失,这是最无用的反应,你心里有仇恨,海生,你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我不想找小墨报仇。”顾海生哑声说,“你不用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
  “这也不是挑拨离间。”苏誉若有所思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些受害者的经验。最好别卡在这儿不动,相信我,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你受不了的。你不想找豆腐报仇,你不愿伤害他,那么,就另外找一些人。”
  顾海生茫然地看着他:“另外找一些人?”
  “不要忘了,你手里还有一个瀛海。还有十几个嗷嗷待哺的董事在等着你。”苏誉温柔的声音像魔鬼的呢喃,在顾海生耳畔萦绕,“去伤害他们,想法折磨他们,让他们失望甚至让他们崩溃……海生,如果不这么做,最后崩溃的就将是你自己了。”
  

  ☆、第 181 章

  八月底,有一个葬礼。
  过世的是柳远道,葬礼很隆重,隆重里又带着凄清:他的独生女儿多年前就不在了,妻子也早撒手人寰,柳远道膝下无子,唯有一个“半子”就是顾海生。
  于是顾海生就成了柳家主持葬礼的人,他穿着黑衣,和柳家的那些子侄一同接受外界的吊唁,甚至在大家看来,他才是柳远道的接班人,柳远道临终前两个月,顾海生始终伴随身边,老头谁也不肯见,连亲侄子都轰到一边儿去,他只肯让顾海生到近前说话。
  有人在私底下悄声说,谁能想到当初一介孤儿,竟能走到如今?苏家自不必提,手中掌握瀛海,又得到柳家承认,往后顾海生只会继承柳远道的位置,成为一方不可忽视的力量。
  也有人说什么叫一介孤儿啊?当年顾御风也是身居高位之人,顾家也是名门,顾海生不是无根无基冒出来的,人好歹也是个二世祖。
  还有人说算了吧,顾御风死得那么早,没给儿子留下一星半点儿的支撑,如今的局面都是顾海生自己赚来的,和他老子没半点关系,那些二世祖不能和顾海生比。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葬礼成了八卦会,尤其当大家看见苏誉出现在葬礼上时,这八卦就成了五香花生米,嚼得更带劲儿了。
  苏誉前来吊唁,倒不是因为他父亲,而是为他外公。宗克己当年在位之时,和柳远道打过一些交道,两个人都深知,对方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真要得罪了,对自己这边百害而无一利,因此也尽量避免损伤交情。
  如今宗克己虽已糊涂,账面上的交情却还在,苏誉自然就得代替他,到柳家来上一炷香。
  葬礼那天,滂沱大雨。
  苏誉站在不起眼的靠窗角落,望着和来宾应酬的顾海生,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起了一些变化。
  他变得冷而且硬。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看来,顾海生是因为岳父的过世而哀伤,所以话语很少,语气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热忱,但苏誉明白,不是的。
  顾海生和柳远道没那么深的感情,他的冷漠是源自自身。
  苏誉遥遥望着顾海生的背影,窗外透过的雨幕微光,照在那身缁衣之上,显出坚/挺而冰冷的弧度。
  ……像一把黑色弯刀。
  苏誉不由轻轻喟叹,失了刀鞘,锋利终究还是掩藏不住了。
  苏麒走过来,他看看堂弟:“这段时间没来和你道谢。多谢你把海生劝回瀛海。”
  苏誉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不用谢。其实我也不清楚,这对你们瀛海而言,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麒转头看了看顾海生:“他能回来就好,其余的,往后慢慢再弥补。”
  苏誉一听,更笑起来:“弥补?你真以为豆腐是个随随便便就能替代的人物?啧啧,我精挑细选,用心培养了七年的酒童,被你说得像机床上的轴承。”
  苏麒仔细端详他:“真没得替?”
  苏誉懒懒抱着胳膊:“别做梦了,那样的人没有第二个,说点不顾脸面的话,你就是在床上都挑不出那么好的。”
  “那你呢?”苏麒又追问,“现下不就是个空缺?为什么不赶紧填上去?”
  苏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天天撮合我跟他!这不股权已经给你们了么!”
  苏麒不由笑起来,他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不赶紧填上,万一再来新的怎么办?我好歹是你哥呀。”
  苏誉翻了个白眼:“谢谢了,这种空我填不上。”
  他望了望顾海生,又怅然道:“放心,他已经不会再爱任何人了,现在这个人的心里,只有恨。”
  那天他从葬礼回来,一到店里,刚坐下没一会儿,岳龄敲门进来。
  “有事?”苏誉问。
  岳龄脸上的神色古怪,好像张口很难,但又不得不张口的样子。
  他低着头,走到苏誉的办公桌前,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道:“经理,我想……预支下个月的薪水。”
  苏誉一怔:“你没钱了啊?”
  “嗯……算是吧,遇上点为难的事。”岳龄更加吞吐,眼神闪烁。
  苏誉好奇,压低声音,探身问:“和泉子有关?”
  岳龄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可你怎么会缺钱呢?”苏誉笑起来,他摇头道,“我可不信。”
  “经理……”
  苏誉笑看他:“该不会是拿去赌博吧?岳龄,那我可不会给你的哦!”
  “我没赌博!”岳龄的脸都涨红了,他憋了好半天,才道,“某人,遇到了为难的事,找我借钱,就这。”
  苏誉一怔:“某人?哪个某人?”
  岳龄看着他,脸上神色愈发尴尬,他低声道:“这个某人……不让我和你说。他说,他是真的为难了,才向我开口的,他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
  苏誉怔怔看着他,忽然,他听懂了。
  他迅速拿过支票簿,签了个数字递给岳龄,然后淡淡道:“用不着预支下月薪水。这笔钱算我的。”
  “可是经理……”
  “你不和他说不就行了么?”苏誉平静地打断他,“还有,往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找我拿钱,别废话。”
  岳龄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等他出去了,苏誉呆呆坐了一会儿,他这才拉开抽屉。
  屉子里有个锦盒,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是他和布丁结婚的戒指,后来苏誉没再戴,取下来一直放在屉子里,只是他时常会打开来看。
  他和布丁分手也有半年了,然而这期间,苏誉没听见关于布丁的任何消息。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刻意去打听,也许就算有知晓情况的酒童,也没谁告诉他,就像今天岳龄这样。
  曾经顾海生问他,为什么他们四个会落到如今这一步,豆腐临走时也说,如果时间能倒流该多好……
  但时间不会倒流,他们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以至于不得不在爱的国度流离失所,这错误,是他们四个集体犯下的。
  转眼又是一年,这一年充满了种种是非,发生了各种突变,偏偏在尾声却变得平和淡然。
  圣诞节的时候,独眼杰克照例搞得很隆重,客人来得比往年都多,有说有笑,热闹的声浪简直要把屋顶给掀翻。
  苏誉照例给每个酒童都送了礼物,几乎每一样礼物都价值不菲,不是名表就是昂贵的丝织领带什么的……小寇抓着他的巴宝莉皮带嗷嗷叫,苏誉甚至连他喜欢什么样的款式颜色都猜到了。
  泉子的那个小徒弟小井说,咱经理真是个大土豪!
  泉子笑道:“豪就豪吧,哪儿土了?而且你是第一年进店,所以觉得稀罕,经理从来都这样的。”
  岳龄感慨:“钱是一方面,关键是有这份心。这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换了别家店,酒童的名字叫不叫得全,还是个问题呢。”
  小寇却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知道,发完圣诞礼物的圣诞老人最后会怎么样?一个人回家,到家,还是一个人。”
  这话,说得酒童们全都默然不语。
  平安夜那晚打烊很迟,直至夜里两点多了,客人们才意兴阑珊的离去,苏誉正要关门,却有人推门进来。
  “打烊了。”苏誉皱着眉头盯着进来的男人。
  苏麒笑了笑:“我又不是客。”
  “快两点了。”
  “我看你也睡不着。”苏麒不在意地说着,脱下大衣,径自往吧台走,“正好陪我喝酒。”
  苏誉气不打一处来:“大半夜的叫我陪你喝酒?还有,你上回的账单还赊着呢!”
  “唉,那么小气……反正明天周末,我又不上班。”
  苏誉骂骂咧咧拉下卷帘门:“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你说你个直男,天天往同性恋夜店跑什么?”
  苏麒不介意地笑起来:“所以我这个点才过来嘛,免得你为难。”
  泉子还在酒吧里收拾器皿,一见苏麒,就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来:“苏总,想喝点什么?”
  苏誉一听更怒:“这都几点了!你还叫他喝!”
  泉子笑起来:“经理,客人坐在吧台前,难道我还把人赶走不成?”
  苏麒点点头:“这才叫敬业。来杯长岛冰茶。”
  苏誉走过来,他挨着苏麒坐下来,悻悻道:“喝这么烈的酒,呆会儿醉了怎么回家?”
  “那就在你这儿睡一晚呗。”苏麒说,“反正楼上那么多空房,找个沙发给我就行。”
  苏誉嘲讽地笑起来:“我这儿都是弯的,你睡我店里,不怕清白难保?”
  苏麒嗐了一声:“不是我吹,你那些小伙子可打不过我。”
  他一指泉子:“就他这样的,我一拳能撂下三个!”
  泉子也笑:“苏总您放心,我们弯男也是有捡择的,不会添到碗里就是菜。”
  苏麒对苏誉啧啧道:“像你,都是一副伶牙俐齿。”
  苏誉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大半夜的跑来纯聊天?我可没那力气奉陪。”
  “唉,陪你哥坐一会儿又怕什么?”苏麒睁着疲惫的眼睛道,“我从早上七点一直加班到夜里十一点也没觉得累。”
  苏誉找泉子要了杯矿泉水,他看看苏麒:“用不着那么拼吧?不怕过劳死?”
  苏麒轻轻叹了口气:“拜你所赐——不,确切地说,是拜你唤醒的那头野兽所赐。”
  大门关上,大灯也都关闭了,只有吧台这一圈融融的明亮,像一泓暖暖的湖水,在寂静的冬夜闪着橙色的光。
  苏誉和苏麒并排坐在吧台前,泉子在他们稍远的地方,低头点着器皿的个数,检查着杯子的情况。
  “怎么了?出大事了?”苏誉幸灾乐祸瞧着苏麒,“不然你不能往我这儿跑。”
  苏麒点点头:“确实有些事,不过说来,应该是向你通报结果。”
  “啥结果?”
  “三个月前,瀛海董事局出了一次大风波。”苏麒说,“十一个董事——加上林粵过世后增补的那个——一致反对顾海生,甚至有人要求他递交辞呈。”
  苏誉一怔:“是么?有这么严重?那家伙干了啥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丧心病狂啊……也差不多了。起因是海生想让瀛海上马一个项目,但项目太大,风险太高,他这样做,等于是把瀛海整个儿押出去。”
  苏誉点点头:“哦,明白了,所以董事局炸了窝。那你呢?反对还是赞成?”
  苏麒揉了揉眼窝,他哑声道:“我没反对也没赞成。我知道海生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熟悉地产,我也不和你细说了,总之这个项目很大,人家都吞不下,只有瀛海有这个能力,一旦成功,可以给瀛海奠下五十年的基石,而且错过良机,往后就再没了。可是一旦失败,瀛海恐怕再也缓不过气来,会从如今的一流跌到二流。那甚至都不是我们这十几个人倾家荡产能够弥补的。”
  苏誉笑起来:“然后呢?上没上?”
  “上了。”苏麒长叹了口气,“可你都不知道是怎么上的!许诺、讹诈、拉拢、离间……丑事做尽,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苏誉吃了一惊,他放下杯子,扭过头望着苏麒:“等等!你是说……顾海生?”
  苏麒哑声一笑:“除了他,我还能说谁?”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回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甚嚣尘上,苏麒至今仍觉得不可置信。
  为了让那个项目上马,顾海生把他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统统做了一遍:密谈,行贿,收买,叛卖,宣传,反宣传……他将人性里一切能施展的招数,或者说伎俩,在这次危机中施展了一个淋漓尽致。
  苏麒第一次发觉,原来顾海生这个人,活脱脱是个盖世的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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