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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日和风 作者:林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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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工作,是不是正合适?”

    徐妙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让那个王八蛋对阿夜做什么?”

    余妄拧眉:“谁?王八蛋?你说你父亲?”

    徐妙道:“余妄,你要是敢动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余妄眸中光芒闪过,忽然给了她一巴掌!

    “我都说过不会打你,可你还是逼我动手了。”他捏住徐妙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

    阿夜没说过余妄去找了徐振,可是徐振却说漏了嘴,并交代了余妄给他钱,让他跟踪阿夜……徐妙最难受的就是陷自己朋友于危险境地的是自己的父亲!

    她沙哑着声音,对余妄道:“你打吧!我根本不会怕你!余妄,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余妄听罢,大笑起来:“鱼死网破?你跟我?你有什么资格能跟我鱼死网破?徐妙,你怎么突然变蠢了啊?你爱上余朝了?”

    徐妙恨不能扑上去咬死他:“不要找阿夜的麻烦!”

    余妄松开她,浴巾上沾了红酒,他直接扯开,慵懒道:“难怪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你果然喜欢上余朝了……我告诉你,我想对付谁就对付谁,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言罢,余妄看向她,残忍补充:“别说,你们父女在爱钱上,还真是一摸一样……”

    他大步迈回房间,等出来时,已经换好衣服,套了件厚重的外套,他随意瞥了徐妙一眼:“你在这儿留宿余朝不会介意?要是走的话,记得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后,否则,后果自负。”

    出门收了领口,余妄的眼神变得凛冽。

    他坐上车,骂了句:“臭女表子!白瞎了两杯好酒。”

    抽了张湿纸巾擦干净手上残留的红酒液,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躺了一条信息,打开来,他眼神更冷。

    余妄将那个电话拨回去,问那人:“消息准确吗?”

    “今天我看到了他从邮局拿回来一个包裹,跨洋文件,一定是的。”

    余妄道:“你联系了对方怎么说的?”

    “他跟陈佳煦是多年好友,恐怕很难倒戈,除非我们有更好的条件……可这个挺危险的,要是留下来痕迹就危险了,毕竟涉及到跨国……”

    “我知道了。”余妄道,“我来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很快又拨通了一个。

    对方接通后,含含糊糊一声:“谁呀?”

    余妄道:“老徐,睡了?”

    徐振猛地惊醒!

    “没睡没睡!余公子啊?”徐振谄媚道,“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

    余妄道:“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办,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一笔钱,够你你全家上下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的,你敢做吗?”

    徐振道:“你瞧你说这话,钱什么的多见外!你要是想让我帮忙,我绝对二话不说去照办!”

    手机盖合上,余妄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下雪了……

    纯白的雪花簌簌落下,才一会儿功夫落了一地的白,盐粒子一样,闪了冷光。

    ……

    阿夜睡醒之后,看窗外银装素裹,急忙叫醒身边的人:“陈佳煦!陈佳煦你快起来看!下雪了!”

    陈佳煦揉了下眼睛,只看到窗口一根枝叉上雪白的一层。

    他含糊道:“真是雪?”

    阿夜已经爬起来,在窗户边看:“真是,下得挺大的……”

    阿夜兴致很好,这样冷的天,还要去跑步,陈佳煦拗不过她,只能也换了衣服出门,想跟着她怕她踩了雪摔倒,可阿夜没摔,他自己倒是刚出门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阿夜大笑,说:“你穿皮鞋,肯定滑,我运动鞋底是防滑的,没事,我先去跑了!”

    说完,人就跑走了。

    冬天之后小四爷爷他们就不下象棋了,改跳舞,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院里放时下流行的歌曲,跟着扭腰甩胳膊。这种运动陈佳煦更没办法参与,太害臊了!

    起初小四爷爷也不耻大老爷们儿跟着跳什么舞,结果被人拉着跳了几次,竟成了小团队的领舞,如今身段灵活,连表情都丰富了许多。

    陈佳煦笑着嘟囔一句:“老头儿真善变啊。”

    他蹲在树下的石墩上看人跳舞,闲来无事把脚下的雪团成团,做个小雪人,用树枝做胳膊,石头子做鼻子和眼睛。做完,看着忍住想笑。

    阿夜跑完步,嘴里吐了白雾到他跟前,看到他做的小雪人,也蹲下来。

    “你也太无聊了啊。”

    陈佳煦道:“我还能用雪做条狗,你信吗?”

    阿夜道:“狗怎么做啊?”

    陈佳煦有模有样地教她:“你看,先做个头,这是耳朵……耳朵要耷拉着啊,这草怎么这么硬啊!不用了!来……我们这个是坐着的狗,腿比较短,这样……这样……”

    阿夜看他做出来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不像狗啊!像趴着的熊!”

    陈佳煦觉得丢脸,撇开脸说:“我其实就是想做熊来着,骗你说是狗!”

    阿夜把他拉起来:“得了吧,我们回去吃早饭吧!”

    进屋之后,陈佳煦才说:“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啊?为什么?”

    他道:“事情解决了一些,还剩一点,等消息吧……正好你现在开始放寒假了,我今天就在家好好陪你。”

    阿夜走过去环住他的腰,偎在他身上:“我没事的……”

    他道:“你这几天也跟着我受苦了,我看你也睡不好觉。”

    阿夜抬头看他:“有吗?”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说:“看看这黑眼圈都快找到嘴角上了。”

    阿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反应过来他在打趣她。

    “你才长到嘴角了,你都长到下巴上了!”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扭在一起,带着欢声笑语度过了早餐时光。

    中午一起逛了超市,添置生活必须品,下午,院子里的雪被扫干净了,午后时光静谧,阿夜坐在窗口看书,陈佳煦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房间的角落,小兰和猫崽子们蜷缩在一起,模样慵懒。

    这样的惬意没能持续到天黑。

 第84章 。施暴

    陈佳煦接了个电话,他说话时先用了英文,随后说:“你要的那些东西在我公司的电脑上,我现在回去弄……行,到时候视频见吧。”

    挂了电话,他对阿夜抱歉道:“对不起阿夜,我可能得回公司一趟……”他吻了她的额头,蹭着她的鼻子,“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说很快回来,没多久短信就来了,告诉她可能要晚一些,让她不要等他吃晚饭……

    自陈佳煦走后,阿夜就一直在房间里呆着,看书看累了,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时房间里漆黑,她也不想起床开灯,只是开着手机反复看陈佳煦发来的短信。

    接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阿夜听到门口有人开锁进门。

    他没开灯,脚步却已经到了她的卧室门口,她慌忙坐起来,下床——

    “陈佳煦?”

    听到她的声音,脚步声忽然停下来。

    阿夜顿住,动作放轻,拉开床头的灯,见门口一个黑影缩了回去!

    不是陈佳煦……

    意识到这个,阿夜一颗心脏提在嗓子眼,她一手抓住手机,一手拿过桌子上的一只长条木盒——

    她不敢张口,也不敢出门,就这么坐着。

    那人刚开始也没动,随即试探着伸出头过来,这一下,阿夜立刻看清了他的面孔。

    阿夜惊呼:“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见她孤身一人,阴鸷一闪而过,干脆也不躲了。

    “啪嗒”一声!他把房间的灯打开,二话不说先冲进去翻阿夜房间的桌子衣柜!

    “你干什么?”阿夜大惊,冲过去制止他。

    徐振一把将她甩开:“你少管闲事!把陈佳煦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你要干什么?徐叔……你要找什么!”

    徐振不为所动,满屋子转:“东西交出来!快!不然我不客气了!”

    “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放屁!我本来以为屋里没人,没想到你在,这样也好,省得我自己把屋子翻个朝天了,你老实把陈佳煦带回来的那什么文件交出来,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的,快!”

    阿夜突然想到了陈佳煦昨天带回来的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书柜的一个眼神被徐振迅速捕捉到,他立刻转身将书柜上的书都翻落下来,阿夜慌忙阻拦!

    “你不能!你这样我要报警了!”

    “滚蛋!”徐振将她推到地上,眼看着文件掉了出来,在书柜里做窝的猫突然冲了出来!

    “我操!”徐振大骂一声,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红的痕迹。

    小兰被他甩开跳到床上,觉得到危险,“喵呜”一声低吼冲徐振竖起浑身的毛。

    徐振瞪着蜡黄的双目:“畜生!敢咬我!”

    他在书架上扫了一眼,看到猫的窝,小猫在里面都被惊醒,仰着头叫,他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抓住一只!

    “不要!”阿夜大喊,扑过去阻拦。

    徐振骂道:“我他妈让它断子绝孙!”

    他狠狠把小猫往地上摔去,小兰吓得跳到了窗台上,凄厉的叫声在夜色中响起——

    徐振被阿夜撞到桌子上,可还是没能阻拦小猫被扔在地上,她心中一紧,直勾勾看着“嗷呜”一声摔在地上无法站起的小猫,猝不及防被徐振扯住头发,拖到门口:“臭丫头!我说过你老实点儿我不会动你,你非要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振使劲一丢,阿夜摔在地上,他后退一步:“妈的!”

    他抬脚,鞋子下面那只小猫彻底没了声息,口鼻溢出鲜血……

    阿夜瞪圆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撕裂了,片刻之后,那只弱小的生灵曾经活泼的样子在她眼前重现,和如今血肉模糊重叠……

    她眼角淌出一串眼泪,徐振看到脚下的血迹,骂道:“都是你这个臭丫头多事!”

    他扭身把桌子上的文件拿上,阿夜摊坐在地上,身体的力气被抽空……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警察快速赶到住处,惊动了四处邻居,阿夜一语不发,不管谁问她什么问题,她都不动,只呆呆地坐在地上。

    直到陈佳煦拨开人群赶回来,她慌忙站起来,挡住那个血肉模糊的小身影。

    警察问:“你是她男朋友吗?”

    陈佳煦的眼睛被她身上的伤燃烧起来,他点头,走进来,要拉起阿夜,阿夜不肯,她满脸泪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来一个女警拍了拍阿夜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了。”

    阿夜摇头,她埋头在陈佳煦怀里:“我们出去吧……好不好?”她几乎是哀求他。

    女警说:“有小偷入室偷窃,你女朋友估计被吓到了,有只小猫……被踩死了……”

    女警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佳煦的头上,“轰”得一声,他只觉得额角突突跳动,剧痛,他上前一步——

    阿夜抱住他,他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那个小身影被警察用塑料袋包起来,残忍未露出,可是他眼睛已经红了……

    末了,陈佳煦低声说了一句话:“别扔,好好埋了。”

    阿夜身上的擦伤被处理之后,他们都很疲惫,回了公司,阿夜把东西给陈佳煦。

    “徐振来偷这个东西,他不识字,带走了我的实习申请,这个东西你好好拿着……”

    陈佳煦接过来,沉默。

    她突然很害怕,抱住他哭起来。

    他额角的疼始终未退,把她抱在怀里,气息沉重。

    警察根据阿夜的提示到宾馆却被告知徐振早在半个多月前就不在这里住了,东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捞人有些困难,没能立刻抓住徐振。

    这个夜晚,阿夜睡得很不安稳,她几次惊醒,想看身边这个人是不是还躺着,她握着他的手,不敢让他离开。可是到了后半夜,她实在太累了,彻底睡过去……

    次日,她被电话惊醒,那热闹的铃声分外刺耳。

    阿夜忍着头痛接通电话的一刻,也发现陈佳煦已经不在……她慌忙坐起来,紧接着,她听到打电话的黄石山说:“良夜!陈佳煦出事了!”

    心脏有一秒钟的麻痹,她几乎跌坐在地上——

    打开大门,外面还没有人来上班,她穿一件薄毛衣,长裤,在冬天的黑漆漆冷硬的马路上奔跑,耳边的风呼啸,像怪兽狂怒的吼声,震动耳膜。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就坐进去,喘着气对司机报了派出所的名字。

    冷,彻骨的冰凉。

    她没有告诉陈佳煦,其实她很讨厌冬天。

    可是他们明明说好了春天就要来了啊……哪怕讨厌,她也要忍着,和他共同度过……

    早晨七点半,天空还未大亮,行走的人吐着白雾,漫天的雾把人的眼睛遮住。

    街道尚算清净,可是派出所内噪杂一片——

    阿夜刚刚来到,就看到了黄石山,他快速走来,脸上带着焦急。

    “他出什么事了?”阿夜开口,她发现她的声音还算平稳。

    黄石山道:“警察打电话给我说他恶意重伤他人,我赶紧来了,先给你打了电话,然后才通知了他家里人。律师在里面跟他谈着……”

    阿夜大口喘息,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石山支支吾吾,像是难以开口。他身后的一个警察看到,走过来道:“你们是那个人的家属吧?医院那边去人没啊?赶紧去个人吧,把人打成那样,他要入几年,全要看那个人的命还有多长了!”

    阿夜看向黄石山,这时,黄石山才顺了事情经过,一一告诉阿夜。

    清晨六点有群众报警说小区楼下有人斗殴,救护车和警车赶到后,发现了被害人满身血迹躺在地上,陈佳煦则在伤者身边坐着抽烟,冷静又冰凉。

    经查,那个人名叫徐振,一个从乡下来寻女的男人……

    黄石山说:“那个被打的人……是徐妙的父亲?”

    黄石山也是到了警局之后看到被害人的资料才知道的,而陈佳煦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中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阿夜没有回答他:“我能进去见见他吗?”

    黄石山扭头问警察,那位刚才开口的警官是负责的人,口气不太好:“看什么看!人刚带进派出所,我们自己才刚审了一下,接着你们一个说是朋友要看他,一会儿又一个律师来进去看他,有这功夫,赶紧去医院看看情况吧!等会儿案子审完了,你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阿夜整个人像是被流放在荒漠中,毫无方向。

    正在这时,和陈佳煦谈过话的律师从里面走出来,警察忙上前去,律师递了烟过去,说:“辛苦你们了。”

    那位警察不自觉回头看了眼阿夜,她未免穿得太薄了。毛衣在身上,可是能看出来,她很瘦,整个一骨头架子,也许送出去,风吹几下,人就散了……

    想了想,警察招手叫了声:“哎!那姑娘,你进去看他吧,不能太久!”

 第85章 。不离

       清晨的光泛着蓝色从窗口照进来,房间里仍然罩着一层阴影。

    好像所有的审讯室都是一样的,阿夜想起来八年前她也曾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手上戴着冰凉的铐子,四周的墙壁明明是白色的,却压抑密不透风。

    陈佳煦抬头,他的表情很模糊。

    阿夜在来的时候哭了一路,这个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紧。

    她突然很能理解陈佳煦的行为,也许在别人看来,他是怪物,可是她知道,不是……他这样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可能是怪物?

    审讯室的椅子凳子是涂了劣质红漆的旧物,在律师的安排下,陈佳煦并没有戴手铐,他自由,又不自在。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抬头看到阿夜,第一句话说的是:“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阿夜摇头:“不冷。”

    他皱眉说:“又撒谎。”

    阿夜笑了下:“真的不冷。”

    他像是有些无奈:“出去让黄石山把外套给你,他皮糙肉厚,冻不着。”

    阿夜点头:“嗯,听你的……”

    两个人对坐。

    他又问:“小兰回来没?”

    阿夜喉头哽住:“还没……”

    他没再说话。

    警察过来敲门,能给他们的时间不多,直到这个时候,阿夜终于崩溃,她哭着说:“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陈佳煦猛地站起身来,冲过来,而下一刻,就有两个警察冲进来,压制住他!

    “干什么!坐下!”

    “不准动!”

    糟乱生起,耳边都是争吵声,阿夜眼前的景物不断晃动,越是局面混乱,警察越是不能让阿夜久留,几番拉扯之后,她终于还是被带出来了。

    她跪倒在地上,昨日的伤痕透过薄薄的纱布血痕清晰,可是她觉不到疼。

    有一个地方,比这些伤口更疼……

    黄石山过来把自己的衣服罩在她身上,触碰到她的手腕时,他才发现她的身体有多凉……

    “良夜,我们走吧……”黄石山带她起身,建议她去医院,她也只是茫然点头。

    走出门去,她看到派出所内驶来一辆车,陈迅坐在里面,隔着半透明的黑色玻璃,陈迅双眸漠然,没有一丝温度。

    “走吧……”

    “他会怎么样?”她问。

    黄石山咽了口气:“医院刚才打电话过来了,徐振死了……他下手太狠了……”

    黄石山怕吓到她,没能说出细节。

    电话里,警察说徐振的伤势遍布全身,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头部和右手臂,那只手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废了,像没了气的长气球,是被人拿脚踩成那样的……面上,更是无法令人直视。

    这件事情,说出来,令人发指。

    警察看向阿夜,也只觉得她可怜。

    是了,跟那样一个“怪物”谈恋爱,究竟是被蒙蔽了,还是飞蛾扑火……

    天明之后,头顶依旧沉沉,雾气不散。

    医院从早上起就有很多人在,停尸间外,阿夜见到了徐妙。

    她身上穿一件大衣坐着,衣服包裹之下,人显得很消瘦,见到阿夜,她只是抬头,望着阿夜,眼神中透着悲伤和无法诉出的怒意。

    躺在里面的人,他是徐妙的父亲,就算她讨厌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可也是生她养她的人……

    阿夜坐在徐妙身边,徐妙低声开口。

    她说:“我不会原谅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原谅他!”

    她说:“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这么死去而毫无感觉!”

    她说:“他是个恶魔……”

    阿夜想说他不是,可她无法说出口……

    她只能一遍一遍替陈佳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徐妙嘶吼道:“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死人还生吗?你见到他的样子了吗?你根本没办法想象!我几乎认出来他……他的脸,他的手臂,他身上的伤痕……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都不罪不该死!更何况,他是我爸爸啊……”

    阿夜无法责怪徐妙把她和陈佳煦归为怪物,除了徐妙,还有更多的人无法理解她们。

    她在心里想,这样也好……最起码,有她作伴,陈佳煦不至于孤单……

    走出医院,阿夜遇到了余妄。

    她面无表情地问他:“那东西是你让徐振去偷的吧?”

    余妄说:“事情关系很大,不要乱说话。”

    阿夜冷冷道:“因果报应,总有一天你能体会到的。”

    他笑:“打死人的是陈佳煦,你对我说这话干什么?”

    阿夜道:“你究竟想让他怎么样?”

    余妄走近她,道:“不是我想要他怎么样,是他姑妈想要他怎么样。”

    第二日,陈佳煦就被带出了派出所,去了哪儿,阿夜并不知道。

    她自回来后就发高烧,混混沌沌不知南北,一睡两天,醒来四肢酸软,路都无法走……林鹤一边处理公司的问题,一边照顾她,不敢告诉她陈佳煦的去向,只说他还在等待判决。

    可是黄石山已经在第四人民医院见了陈佳煦,他无法转告阿夜陈佳煦的模样。

    他见陈佳煦的时候,陈佳煦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麻布连体衣——虽是衣服,却不像衣服,他的双手被夹在交叉缝合的袖子里,无法自由行动。因为刚刚被服用了药物,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放空,黄石山叫他的名字,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石山真想骂人,精神病院他妈的是人呆的地方吗?

    他恨不得把门口的医生狠揍一顿,带他离开——随便去哪儿都行,天地之大,总能找到一处可以让他安然生活的地方吧?

    可是他不能……

    各种检查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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