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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长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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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小丫头的目光变得困惑起来,“哪里的亲戚?姐姐你阿娘的亲戚吗?”
自三年前开始,她的娘亲和父亲就教导她,这个名为宋引的女子不是什么鬼怪妖神,而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她要唤一声姐姐才是。而关于姐姐、姐姐的娘亲、甚至是那个姐夫的事情,父亲也多多少少给她讲了些。程念年纪小又自小被娇惯着有些不通世故,听了父亲所讲的故事之后,只觉得这个姐姐身世可怜,又对那些玄妙之事十分好奇,故此很想再见一见姐姐和姐夫。谁知她终于来到长安城之后,姐姐和姐夫却不见了踪影,直到三年后,她已经嫁人生子,才总算是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父母时常教导她不要乱说话,所以哪怕再次相见时没见到那个姐夫,她也乖乖的没有乱问。只是这一次祖传的古画竟被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撕了,她怎么能不急不气?上一次被姐姐连哄带骗赶回家也就算了,这一次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只可惜引商不知这个小妹妹心中在想什么,想着自己不该如何解释之后,竟随口道,“这是你卫哥哥的亲戚。”
说的时候心不在焉,说完才庆幸卫瑕这时不在家,不然听了她这随口胡诌,指不定要怎样说她呢。
好不容易哄着程念先进屋坐,引商睇了一眼始终不肯踏进这宅子半步的程玦,还是扭过头先劝劝自己这小妹妹,“那个人最喜欢程公的画了,只是喜欢得有些疯癫……”
“他疯他的,为什么偏偏要来撕我的画,叫我如何向家里交代。”一想到这事,程念就又恼又忧,忧的是若是让外祖父知道自己丢了这传家宝,恐怕要气得老人家一病不起,那时她该如何解释?就算她说这画是被一个会些法术的怪人给撕了,家里人也不一定会信她啊!
程玦至死未曾娶妻生子,但在他之上足有*个兄弟,程念就是他某一个兄长的后人,也算是他的曾曾侄孙。这下倒好,当祖宗的把自己的画给撕了,也不顾忌着后代如何是好,只剩下可怜的子孙在这里委屈得恨不得哭上一场。
可那程玦眼见着自己的后代子孙如此委屈,却打定了主意不再画那幅画,一个人悠闲的站在院外,连眼睛都不肯往屋内斜一下。
程念委屈了一会儿,稍稍平复情绪之后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不进门啊?”
“他一向如此,不必在意。”引商连忙挡在了她面前,然后问道,“不提这个,还是说说程公吧。”
若想知道程玦生前的事情,除了去问程玦本人之外,也就只有程家的人知道得最清楚了。引商好奇的是,程念手中那幅画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而关着女鬼的那幅画又到底是为何而画呢?
程念自小在家中常听长辈们说起程公之事,对程玦的生平也十分了解,更从外祖父那里偷听到了一些隐秘之事。这些事本是程家的秘密,只有族长才知道真相,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将前因后果弄了个清楚。也幸好这是引商开口,若是外人来问她这些事,她绝不会吐露半个字。但这个姐姐不同,父母都曾说过,这个姐姐并非凡人,她没必要隐瞒这些几百年前的旧事。
“我听外祖父说,只有程家的人才知道,程公并非至死未曾娶妻,只不过他的妻子不是寻常女子,不能对外人说起罢了。”说到这里,她不由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据说,那女子是个妖精!”
“妖精?”
“就是妖精!”程念认真的点点头,“其实那女子生得极为貌美,多年来又容颜不老,如天宫仙子,一开始祖辈们都以为那是天女下凡。可是后来,程公为这个女子几乎着了魔,渐渐不听家人劝阻,做起事来一意孤行,后来又年纪轻轻的丧了命。所以,仙女也就成了众人口中的妖精。”
古往今来,许多昏庸君王钟爱的女子也被称作祸国妖姬。只是与那些实为寻常凡人的女子不同,只有引商才知道,程玦的妻子正是姜慎,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仙女,哪怕行事古怪了些,也不至于害自己的夫君走上歧途又惨死吧。
虽说这夫妻二人时隔几百年再次相见时倒像是有仇一样。
上一次,程玦说自己是被挚交知己害死的,也不知他这挚交知己到底是谁,姜慎怎么就没搭救他一把呢?
正想着,程念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偷偷说道,“对了,我还听说,程公本来是有一个未婚妻子的,好像也是因为那个妖怪的出现,被程家退了亲。那小娘子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羞愤之下自尽而死……”
“你说什么?”话没说完,本来不肯踏进这宅子一步的程玦已经推门而入。
他那幅震惊又愤怒的样子吓了程念一跳,她本以为自己姐姐对程公之事十分好奇才讲了怎么多,谁知姐姐还没回过神来,反倒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如此激动。
眼看着程玦几乎要过来掐程念的脖子了,引商连忙挡在两人中间,然后扭头对程念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快点将这事详细说一说。
程念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但看到眼下这状况,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据说,那小娘子可是当时名满都城的美人,家世更是显赫,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她娘家的门槛,但她偏偏心悦程公,甚至舍下女儿家的矜持,主动求父母去程家商量了这桩婚事。谁知婚事终于定下之后,就……就发生了那种事……”
舍下脸面才求来的婚事就这样成了一场空,此前有多欢喜,被退亲之后就有多悲愤,绝望之下,那小娘子只觉得自己无颜再面对世人,竟以一死了结了一切。
不得不说,实在是孽债一桩。
而当引商将目光落在程玦脸上时,却发现后者满眼的震惊难掩,竟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那般。她不由诧异,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一直不曾知晓此事。”
“是,我不知道。”说完,程玦一步步走出院子,待走到院外站定之后,抬眸看了看匾额上的“姜”字,突然凄凄然一笑。
挥了挥手又落下,匾额砸在地上碎成两半,他就那样踩在碎片上离开,头也未回。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画中鬼(6)
程玦一走,引商本想追着他一起过去的,只可惜他早已不是凡人,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她跑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那四分五裂的匾额。
这两天不断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程念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只能拉住自己姐姐的手,困惑的问道,“他又怎么了?”
“这……”一时间,引商竟也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这其中的纠葛。就算直接告诉程念那个人就是程玦,程念也不见得会相信啊。
刚巧这时苏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由从小楼那边探了个头出来,她连忙将程念拉到苏雅身边,嘱咐后者,“帮我先照看一下她。”然后便转身去追程玦去了。
如果她没猜错,程玦应该是去寻陶胥手里那幅画了,而那画中的女子,说不定正是程念口中所说的“未婚妻子”。
平康坊和亲仁坊足足隔了一坊的距离,一想到自己赶过去时陶胥定已回了陶家,引商跑了没多久就站下了脚步,开始想着该向谁打听一下陶胥的住处。结果想来想去,最后能想到的也只有赵漓一人。
赵漓也是个世家子弟,又在金吾卫供职,像是陶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他总该听说过。
只是这个时辰,赵漓又在何处呢?仔细一想,引商才发现从前都是金吾卫这些人主动找上门,自己从未登门找过他们。
“哟,这不是引……引什么来着。”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引商转过身,然后看到了住在自己隔壁不远的老伯。自从搬来平康坊之后,她与邻居们都打了声招呼,与这个老伯也算是认识,一听对方叫自己,也答了声,“是引商。”
“对对对,是引商。”那老伯慢悠悠走过来,然后绕着她看了一圈,突然问道,“你怎么还没逃啊?”
“逃?”她很是不解,“为什么要逃?”
“衙门的人都要来抓你了,你怎么还不逃?”那老伯更觉得奇怪,“刚刚衙门的人都去你们家寻你了,幸好你不在家,不然也要被那些人带回去……”
“您说什么?”她留意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也”字,“还有谁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不就是你那个什么徒弟,还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娘子……”
那老伯正说着,却被引商抓住了肩膀,她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急得有些哑了,“是哪个衙门的人?为了什么事?”
若是金吾卫的人,那地位总不会太低,至少也要是赵漓的亲信。可若是赵漓的亲信,又怎么敢将程念也当做他们这间道观的人带走?那可是赵漓的妻子啊!
“不是金吾卫,不是金吾卫。”被她质问一番之后,老伯倒也体谅她心急,很快告诉她,“是京兆府的人,至于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
开元元年,皇帝才设立了京兆府,可是短短几十年间,这京兆尹的位置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人来坐了。
引商虽不知现在坐在这位置上的是谁,可是无论是谁,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京兆府这样的地方,怎么会亲自派人来抓他们这些人回衙门?说得不好听些,他们这几个平民百姓,哪怕真犯了什么错事,也不用劳驾京兆尹来管。
向老伯道了声谢之后,她扭头便赶往了陇西郡王府。这样的情形下,心里再急切,她也记得自己不能冲动行事。哪怕与鬼怪神魔打得交道再多,她始终记得自己还是个凡人,凡人就要守人间的规矩,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这个时候若不去寻个靠山,自己一个人去衙门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而李瑾,正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有权势的人。虽说七夕之时,她回绝了他的请求,可是事后李瑾竟差人来告诉他,今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去找他帮忙。她对此困惑已久,直到今日突然出了这事,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郡王府离这里不远,只是她赶到之后,王府的人却告知她,郡王此时出了城不在家中,就连唯一与她相熟的长史也跟着离开。
偏偏赶上这时候……
一桩桩事情都赶在一起,引商心乱如麻,想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自己先赶去衙门看一看。她好歹也会些道术,暂时隐匿身形打探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就在她刚刚离开郡王府的时候,竟迎面撞上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这是……”卫钰看了看她,又抬眼看了看郡王府那块匾额,有些不解。
他对自己弟弟身边的人一向很是关心,尤其是这人还与李瑾有几分牵扯的时候。
一见了他,引商的眼睛不由亮了亮,据她所知,这几年里,卫钰也当过京兆尹,若有他帮忙,事情会简单许多。
而在听说京兆府抓的是他们整个道观的人之后,卫钰的脸色就变了。整个道观,那可是连卫瑕都算进去了。
“走。”他示意引商坐上马车。
京兆府现在的府衙在长安城西边的光德坊,两人赶到的时候已近黄昏,可是卫钰哪管现在是什么时辰,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之后,便叫京兆尹出来见自己。
几年不见,卫钰现在已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暂且不论官位高低,单说他在朝中与高力士等人相交甚笃,这京兆府尹就不敢轻易得罪他。
可是这一次他来的不赶巧,京兆府尹刚好不在衙门,就连两个少尹都各自有事,好歹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无法,只能暂且等这半个时辰,引商本担忧着被牵连的程念会不会受苦,可是还未开口,就见另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而为首的正是谢十一与赵漓。
原来知道了这消息的不止是引商一人。赵漓见妻子久未归家,便派了人去平康坊接她,谁知竟得来了这样的消息。震怒之下,他带了人就想来京兆府找京兆尹理论理论。至于谢十一,自然是在知晓了这件事之后帮他来砸场子的。
一时间,这京兆府的府衙里竟聚集了如今朝中风头最盛的两个高官。卫钰与谢十一一文一武,平日里就算有交集,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在这里见了,也都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京兆府的官员们。
京兆府的人也不是看不明白现在这形势,趁着这几人动怒之前,连忙解释说,衙门只是去请了那间宅子里的人回来问话,可不是抓!说着,便让人将苏雅和程念请了出来。
等看到程念走出来之后,引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小丫头的脸上除了茫然之外,再无惊惧或害怕之色,想来确实不是被硬抓来的。
而苏雅更是轻松,他本就不怕这些事,全当热闹看了,只是在见了外人时,才低垂下头,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引商连忙迎了上去,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苏雅只是摇摇头,然后低声说,“小事而已,你尽管编个理由哄哄他们就是了。”
他的声音只有她才听得见,只是听完只是她却更是迷茫了一些,直到京兆府的府尹终于赶了回来。
一见这个人,引商险些笑出声来。
这不是季初吗?
想当年,她见到的那个“季初”代替孙子前来长安赶考,最后还考了个状元来着!不过若她没记错的话,当日真正走进考场的人考了那一场试的人其实是花渡,甚至连后来的殿试都是花渡替他上了场。她不知花渡与季初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可是无论如何,季初也欠了花渡一个不小的人情。
只可惜,现在这个京兆尹似是真正的季初,也就是那个科场鬼的孙子。他一进门,就像是根本没见过引商等人一样,只将目光投向了卫钰和谢十一,装模作样的询问着诸人的来意,待卫钰反过来质问他为何要将那间道观的人带来衙门时,他倒像是有些为难,“这事还要从七月初七那夜说起。”
原来七月初七那夜雷劈平康坊的事情并未真正了结。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朝廷看来,一个宅子被雷劈得四分五裂虽然稀奇,可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怪就怪在,当夜确实有人看到一通体闪着金光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那座废墟之上,据说,那模样像极了传说中的麒麟。
这传闻不论是真是假,只要有了这个风声,朝廷就不会坐视不理,当即派人来追查此事。若是换做以前,这样的事情一定会落到谢十一他们手里,可是七夕那日,谢十一与李瑾大闹一场几乎拆了安业坊,惹得圣人大怒,也不愿将这些事情再交给他们去办。刚好七月初七当夜,季初也亲眼目睹了雷劈平康坊的奇景,这件事就落到了他这个京兆府尹身上。而他在派下属去查这件事的时候,不敢透露太多真相,只说要将那间道观里的人带回来问问七夕那夜的事,下属们也就会错了意,气势汹汹赶过去,像是要抓人归案一般……
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解释清了,引商只说自己那日被断木砸中了头什么也不记得,谢十一与卫钰更是认为这事乃是无稽之谈,可是季初却不肯就此罢休,他张了张口,还想摆出官威说些什么,一抬眼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之事,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身后传来的是一股熟悉的阴寒之气,引商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才不过几年过去,你就忘了自己当日与我做了什么交易?”花渡神色漠然,语气堪比利刃般凌厉。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画中鬼(7)
季初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小说
自从科举高中之后,他这为官之路走得极为顺利,没几年就当上了这京兆府的府尹。可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再好,他也没忘自己当初是怎样高中的。这几年里,他天天盼着那道观的人忘了他,今日相见时,本也打算装作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谁知偏偏有人要来提醒他一句。
虽说那交易是自己的爷爷与眼前这恶鬼定下的,但这好处他享了,自然也要答应那恶鬼的要求。
而那要求就是,对方为他博个功名,他以后官运亨通则要护引商和道观这些人周全。
在所有人里,到底还是花渡想得明白。他很清楚阴间与阳世的差别,也心知引商乃是阳世凡人,受得都是凡间的规矩,哪怕是在冥司呼风唤雨的人,到了阳世也不见得能帮她些什么,而他能做的也就只有为她多找一个靠山。
眼见着季初脸色大变,屋内的人无论是能看到还是看不到花渡的,都将目光投向了引商身后。
衙门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谢十一给了这京兆尹一个面子,“这事本就不是你们该办的差事,待我回宫里向圣人禀明真相,也就不劳京兆府费心了。”
季初还有什么能说的,只有挥挥手放他们走,心里想着反正这事还有金吾卫的人会去向皇帝解释,他刚好也不得罪那个恶鬼。
出了京兆府后,引商向所有人挨个道了谢,最后将脸扭向赵漓打听陶胥的住处。只是未等她问完,卫钰就先替赵漓答了,“陶胥?七郎就住在亲仁坊。”
陶胥既然是卫瑕的相识,那自然也与卫钰相熟。引商本来忘了这回事,经他这么一说,自是大喜过望,忙向他打听陶家住在亲仁坊哪条街上。
卫钰如实告诉她之后,也转而问她,“怎么不见三郎?”
“他与姜家那个小娘子出门了。”才一日未见卫瑕,引商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卫钰却有些担心,尤其是听到卫瑕与姜慎一起离开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过那个女子,也听卫瑕隐约透露了些对方的身份,心知这事还要算是自己弟弟高攀。
只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是觉得那女子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几次想要提醒自己弟弟小心些,却又因为曾经发生过秀秀的那样的事情,实在是开不了口,生怕卫瑕会误会,以至于纠结至今,每次卫瑕想与他说说姜慎之事的时候,他都避而不谈。
正想着,已经准备带人离开的谢十一突然在他身侧停下了脚步,“你哪日若得空,还是劝劝他,莫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这句话也就只有卫钰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在安慰妻子的赵漓听得有些糊涂,他隐约猜出谢十一所说的“他”是李瑾,可是这事为什么要卫二去劝?七月初七那夜,他可是亲眼看到故去的唐昌公主现身阻拦郡王都无用。
许是他脸上迷茫不解的神情太明显了一些,还在等花渡从那府衙里出来的引商忍不住挡住了他前面,不动声色的小声劝了一句,“这事你还是别多问了。”
赵漓好歹也算是她的妹夫,她可不忍心看他因为一时多嘴就惹上什么麻烦。
而那边,卫钰听了谢十一的话之后只是淡淡瞥了后者一眼,没有答话便转身离开。
赵漓实在是没想通这其中的道理,走之前还喃喃着,“真奇怪。”
花渡走出京兆府的府衙时已是宵禁,其他人早已各自回了各自的住处,只有引商还孤零零的坐在门口等着他。一见他出来,连忙迎了过去,“你与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花渡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谈自己对季初的告诫为好。
只不过当他想跟着她离开的时候,却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脸上那几道疤,倒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花渡本不在意自己的相貌,可是被她盯着看了这么久,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挡了挡最深的那道疤痕,“怎么了?”
“想看看你不告而别远走多日是不是去找死了!”一口气未有停顿的说完这句话,引商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些生气了。
花渡想做些什么,又是不是想要寻回前世的记忆,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本不该多嘴的,也没有生气的权力,可是只要一想到他触碰到那些真相之后的下场,她就忍不住的为他担心。
就算两人现在这关系不远不近,既非夫妻又算不得情人,可是朋友总算得上了。他要是一声不响的出了事,叫她如何释怀?
多少次磨难,甚至是生死大事,两人也经历过了,她却总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就算他哪日突然不顾一切的卸任离开阴司,她也不会觉得震惊奇怪,毕竟她从未真正了解他。
而在听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渡那百年不变一次的神情终于从平静变为了诧异。
他怔怔的看了面前的少女许久,最后突然勾了勾唇角……笑了。
“你笑什么?”引商本还没缓过神呢,正忧虑间见了他这一笑,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可是花渡的笑容仍未敛去,他认真的看着她,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对我露出这副神情。”
虽然是气恼,但更多的是亲昵。
引商眨了眨眼,突然不知该怎样接他这句话。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自从相识以来,无论两人的关系有何改变,中间终究像是隔着些什么,说是亲密,不如说是相待如宾。
每一次她落了难,都有他尽力相助,而任她做了什么选择,他都毫无怨言。这几年里,他是她最能放得下心来依靠的人,在他面前,她也无需担心自己无法偿还那份恩情。只是……正如他所说,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那样恼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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