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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园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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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
  刘知崇这会儿也只是吏部一员小官,平素低调,提起名字都不会有几个人记得的那种,但刘湛很清楚,这位实则很有能力,且胜在稳重,十年之后,就是他坐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一步步,走得极稳。
  这刘知崇最善于调节关系,若是魏行渠与张川有了矛盾,有刘知崇在,至少不会出现大问题。
  于是,在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今后传世数百年,直至大梁消亡才随之消失的天元票号就在这个夜晚,被定下了未来。
  **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近日北地好消息频传,京城也变得愈加繁荣,不仅这皇都,大梁上下,皆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天元票号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大梁的土地上漫延开来,这和钱庄不一样,乃是天子的票号,在这个年代君权神授的老百姓心中,大约不会有人比圣上的信誉更好了,存钱有利息,这定期的利息还挺高,活期稍低一些,也能钱生钱,一些藏着大笔财富的商人也开始想着要不要将钱存入——
  但自秦时起,打压商人由来已久,自然有人犹豫,但很快天元票号就出了新规定,可匿名存取款,可若是匿名,丢了凭证票据印记,那存的钱就无法取出。
  这规定一出,立刻有大量金钱朝着天元票号涌入。
  某些商人怕是金额太大引起圣上的注意,极聪明地将钱财分作几十上百份,分别存入,自是不怕让人觊觎。
  有了天元票号,一些交易额巨大的买卖,开始直接用票号的票据进行交易,无形中在促进商业的发展。
  ……哪怕刘湛的政治眼光再敏锐,也看不穿这里面还藏着什么。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有了天元票号,大量的钱财被运往京城,通过借贷来的利息,还有那些商人存的定期金额,都大到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皇后牵头的慈善堂开启,收养一些因为战争、饥荒而流离失所的孤儿。
  任何事都是开头难,刘湛和宁博容为此倾注了大量心血,却仍然不是一帆风顺的,期间也出了些岔子,刘湛在开头就对试图蛀坏这两项大事的人绝不容情,在帝王之威下,才算是渐渐稳住了局面。
  宁博容记得马克思说,“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资本家就不择手段;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资本家就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两百的时候,资本家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尊严和道德舍身取财”,即便如今这个世界没有资本家,但利益,足以让人疯狂,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利益,若是不掐住源头,未来将会怎样?
  “阿容的意思是?”
  宁博容微笑着,“这些孤儿,大多是因为战争和饥荒流离失所,我们的慈善堂将他们养大,却不可能养他们一辈子,他们自小开始,吃的、用的、穿的,皆是来自于天元票号,我准备在他们八|九岁开始,就找夫子给他们上课,不需要教太多的东西,但每个人都要懂术数,要知道怎样去填写报表,要知道天元票号的运作,然后,再将他们放到票号中去工作。”
  刘湛立刻明白了,“只是这样一来,票号也容纳不了这么多的孤儿啊。”
  “怎么会容纳不了,”宁博容顿了顿,她是知道未来的银行拥有多少工作人员的,“今后天元票号要开到我大梁的每一个地方,而且,若是实在对此不感兴趣的,也可以留在慈善堂里,继续帮助孩子们,以后有精力了,可以将慈善堂扩大,帮助一些老人,收容一些女子,老人、孩子、女子,方才是这世上最弱势的群体。”
  刘湛若有所思,“看来阿容的心还真是大。”
  “那是自然,若是只看眼前一隅,唯有宫墙罢了,有何好看。”
  刘湛一笑,“罢罢罢,阿容爱做什么便做什么。”
  宁博容抿唇一笑,便也不再说。
  她所做的事都极有分寸,与刘湛商量,也从不涉及政事,她不去关心任何官员,甚至连自家哥哥也是不常见,只偶尔见见母亲,关心的只有两个方面:教育与慈善。
  而这两点,是全然不会触及帝王与士大夫的神经的。
  且宁博容的教育改革效果显而易见,那些个文人士子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宁博容去办女学,他们对于自己的女儿姐妹能读一些书也没有负面的看法,接受程度极高,皇后殿下要弄慈善?这是好事儿啊!一些权贵人家的夫人与小娘子们,甚至愿意为此捐出一些衣帛财物——
  这年代,因为迷信的缘故,几乎所有人都还是挺相信因果报应,烧香拜佛是一回事,这做善事,便是另一种为自己积福的方式。
  于是这样一来,宁博容的名声简直好到了极致,即便是在朝堂之上,对这位皇后也是交口称赞。
  这样一位善良聪颖慈和的皇后,方配得上母仪天下的美名。
  天元三年冬,天降大雪,若是往年,怕是有不少人会冻死于街头,而刚刚盖好的城西慈善堂,给了他们片瓦遮身,直到来年春,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离开,只有数十孤儿、几位老人,与十几个女子留在了慈善堂中,这些女子是做惯了农事的淳朴乡民,便留在堂中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只要有钱,却是不愁这慈善堂办不下去。
  到春暖花开之时,京城的慈善堂已然有些气候,宁博容便开始着手将慈善堂开到其余一些上州去。
  单单是扔在慈善堂门口的遗孤,一个春天便收容了一十四个,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女婴。
  宁博容听到阿青与她说那些坊间传闻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这几乎将她说做观音菩萨了好吗?
  “殿下本就心善,”莺歌笑道,“这说得也没错。”
  她是知道的,一些贫家实在养不起孩子,若是生下来是个女孩儿,默默闷死的都有不少,如今有了慈善堂,好歹会将这些女婴送到慈善堂去,再如何也是一条生命。
  宁博容摇摇头,随即皱起眉来,“最近天气热了,似乎肠胃有些不大舒服,回头让御医开些健胃的药来。”
  她感到自己有些反胃。
  阿青却是手一顿,想起了年前方才出嫁的水静。
  水静的年纪本就大了,跟了宁博容几年,更是拖到了二十五岁上,刘湛牵了线,让她嫁了一位宫中侍卫,她是有品阶的女官,那位侍卫也只是一名八品校尉,与水静却是年纪相当,容貌也是端正英气,比她略小了一岁,上无父母,水静嫁过去便是正正经经的女主人,至少水静本人是相当满意的,她有皇后撑腰,只要不太笨,这日子就不会过得糟。
  今年春的时候,水静已经有了身孕,前阵子阿青去看她,才想起如今宁博容这症状……
  “殿下,该不会是——”她盯着宁博容的肚子。
  宁博容愕然,抬起的手都忘记了放下。
  她和刘湛发生那种事的时候,都是自然而然的,从第一次开始到现在,都可以说是和谐,但是刚开始她因为怕中奖,年纪太小的时候怀孕对身体不好,所以刻意计算过避开危险期,又有对身体无伤的药可以喝,但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她确实……没顾得上再算那个喝这个的。
  不知不觉,她都已经十八岁了,也勉强可以了吧?
  “还不确定,先不要说。”宁博容自己先稳住了,然后目光古怪地低下头。
  两辈子,这是绝对的第一次。
  手轻轻放在腹部,她当真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但她也有种感觉,似乎,是真的有了孩子。
  当天下午,御医便确认了宁博容有孕,刘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更是十分高兴,直扔下议事的范吹海往寝宫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慈善堂的事,先交给下面去做。”他关切道。
  宁博容失笑,“我哪有这样娇弱。”
  拜托,她是怎样的身体……哪里至于怀个孩子就动不了了。
  刘湛一边高兴,一边又忧心,“这可马虎不得。”女人生孩子,在这年代永远是一件危险事。
  宁博容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放心吧,会顺利的。”
  一定会。
  直到入了冬,她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一遍遍用内力流转温养着他,几乎可以听到这小生命微弱的心跳。
  且同时,她并未放下天元票号的账目检查和慈善堂的工作,慈善堂里的孩子,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女孩儿,这年冬天她第一次对京城女学的学生们提了一个要求,她们也需要开始准备写教案,轮班给慈善堂中那些到达学龄的女孩子上课。
  只针对女孩儿,封闭性良好,也算做善事,那些京城的贵女家中倒是没传出什么怨言来,此举能讨好了正怀着说不定是未来储君的皇后,轮下来一月差不多才轮到一次,且每次都是三人一组一块儿去慈善堂,何乐而不为。
  宁博容披着温暖的狐皮裘,看着窗外下起的大雪,微微笑了笑。
  她曾仔细思考过最适合女性做的职业是什么,适合女性工作的地方是哪里。如今不会有人愿意去给女人一个文书工作的岗位的,这是属于文人不可侵犯的地位和权力,所以宁博容不去碰。
  于是,还有两种选择,银行、学校。
  天元票号里,往后不一定都是男员工,女员工……看习惯了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甚至女人细心,做会计也很适合,又天生的亲和力比男人强,容易让人产生信赖感,远比男人适合柜台的工作。
  这些孤女,生为慈善堂所养,只是为养育她们长大的天元票号和慈善堂做事,即便是再苛刻的士大夫,指责的话说出口怕都是要惹人耻笑。
  因为京城女学的存在,地方上也已经有了两三家女学,虽无法与京城女学相比,但是,也是一种好现象。宁博容开始让这些女孩子都学着去当一名师者,当然,她们大多将来是不会从事师者这种行业的,但是对她们教育自己的子女有好处,而培养出来的孤女里,必然也有适合为师的女子。
  也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人们总会发现,事实上,女人,在师者这个岗位上,不会做得比男人差的。
  不管是什么年代,女人都有这样的特性。
  宁博容一点儿都不着急,她按部就班,一点点的,若水润万物,试图如春风化雨般改变这个世界。
  她的愿望如此简单,又那么艰难。
  可她一步都不会退却。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争取,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宁博容愿意成为一个先驱,不管结局如何。
  她总要做了,才会无悔。


☆、83·宴上有凶

  “准备得如何了?”
  “已然差不多了;殿下;小心一些。”莺歌扶住宁博容的手。
  宁博容失笑;“没事的。”
  说实话;她一点儿没发生任何据说孕妇会发生的现象;水静那会儿是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死去活来,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在孕吐的那段日子里狠狠瘦了一圈;但宁博容却是好吃好睡;是偶尔有些反胃;吃些酸枣青杏便好。
  听崔氏道;她当年怀孩子的时候;也是挺顺利的,不曾折腾过,看来这也是和体质有关系。
  近日因为慈善堂的事儿,那些权贵夫人们多的是愿意捐助的,宁博容也就与她们多了些往来,偶尔设个宴招待一下这些贵妇人并她们的女儿们,用的皆是独特的甜点,这世上啊,少有女人不爱吃甜点的,尤其是那西式甜点,这些个贵女自小中式甜点吃到大的,倒也不是说西式的就比中式好,主要还是吃个新鲜劲儿,这种新奇的口感和滋味,在旁的地方那是根本没有的。
  今日的宴上,宁博容便准备了那日给刘湛他们吃过的芒果奶油卷、蜂蜜小饼干、焦糖奶油布丁,又有水果薄饼、苹果派和栗子蛋糕、酸奶蛋糕、脆皮鲜奶、红豆蜂蜜铜锣烧,饮品照例是小瓷杯的红茶。
  自从来过两次皇后殿下的宴会,一众小娘子们简直对来赴宴趋之若鹜,皇后殿下温柔和善,又不凶,更别说那些个琳琅满目甜美诱人的甜点了,简直让她们无法拒绝好吗?
  最坑的是,除了皇后那里,再没人会做这种甜点,皇后虽脾气好,但不知道为何身上自有一种威势,即便是左相夫人在她面前也是不敢放肆的,反倒格外尊敬,是以谁也不敢去问皇后要这甜点方子,明显这是皇后殿下的独家甜点,这年头许多权贵人家的女儿都会学一两样点心的做法,这种……一般是不会告诉外人的,旁人出于礼貌,也不应该问。
  这样一来,唯有在皇后这里能吃得到,这些小娘子怎能不想着念着?
  “去把端静、端淑两位公主也叫来吧。”
  “是。”
  大梁的公主们这纯粹是矫正过枉,宁博容可不想将来自己的女儿也这般,是以多让这两位见见外人,渐渐也能变得活泼些。
  来的不仅仅是一些权贵的夫人,昭王之妻杨氏、禹王之妻周氏皆来了,在刺杀事件之后,黎王因被李家牵连被削,但刘湛看在这个哥哥实在是平庸到丁点儿威胁都没有,好歹让他回复了个郡王的爵位,虽日子过得远远不比当年,但历祯帝过世之后,过得也算是平淡。
  李莞由黎王妃变作了郡王妃,却到底比她那些个未出嫁的妹妹要好上不知道多少,被充入教坊的李芳和李菲比她不知道要凄惨多少倍,黎王刘宇资质平庸,却并不刻薄寡恩,李莞给他生了个儿子,刘宇也就好好守着妻子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所以,虽是被家族牵累,李莞也是足够幸运了。
  今日宁博容设宴,哪怕只是个空头的郡王妃,李莞也是可以到场的,但是现场的气氛却叫她很难受,她孤零零地坐着,几乎没有人肯同她说话。
  一开始宁博容还没到,那些小娘子们乐得吃那些甜点,已经欢快地聊上了天,一众夫人们亦然。
  “……你可曾听说?”
  “你是说那张如卿?”
  “是呢,先皇大寿那会儿大家也看见了,明摆着是对圣上有心,那张侯也是可笑,竟是给她一拖拖了这么久,女子的青春能有多少年……”
  “不是说差点儿让她嫁给那沈承议哩。”
  “那沈家肯了才有鬼!”
  “不过那张如卿的长相,是挺……”
  “那沈承议可也不差,何必去娶这种糟心的女子。”
  “……”
  崔氏只听了一耳朵,就转过身道:“沈承议可是说的潞洲沈家的七郎?”她原是不大关心这些的。
  “是呢,夫人不曾听说吗?他如今可是正六品下的承议郎哩,也是清贵,于是那张侯便瞧中了他,想把那卿娘嫁给他。”
  好说歹说,张如卿那祸水的长相,真没多少男人能拒绝。
  “结果呢?”
  “……结果沈家家主一句‘宗妇聘贤不聘貌’,直接给回了,没几天就定下了江尚书的长女霖娘。”
  崔氏心中一转,便知道说的是江家的江雨霖,怪不得她今日没来,怕是要出嫁了吧。
  “听闻婚期都定了,就在十月初十,怕是没有几天了。”
  “是哩,那沈承议之前为了考进士,婚事一直拖着,如今也是不能再拖了。”都二十四了好吗?
  “霖娘今年十八,若非之前先是祖父过世又是祖母过世,守孝守了几年,怕也早早嫁了吧?”
  “嗯,这江家小娘子的教养,一向是极出挑的。”
  这一说,又歪到了正在京城女学念书的江雨霏身上。
  “那卿娘呢?”崔氏轻轻问道。
  倒不是她圣母发作,这么个绝色女人对自己的女婿有歪心思,是个丈母娘心里头都不会舒服,虽然说刘湛丝毫没有被迷惑的倾向,但是崔氏总觉得这女人太会折腾。
  见皇后之母这样问了,坐在旁边的一位尚书夫人挪了挪屁股,压低了声音悄悄道:“听闻那禹王与张如卿曾见过一面,颇为念念不忘。”
  崔氏瞪大眼睛,“她可是比禹王大上好几岁呢!”
  “这只是传言罢了,不过听说,有几家的儿子,可是闹死闹活要娶她呢,凭她那张脸,也不愁嫁不出去!”另一位撇嘴道。
  确实如此,且身为正经侯爵的嫡女,若说是嫁给太子作妾还好理解,禹王即便是肖想,张家也是不会肯的,毕竟还要脸面。
  “咦,你们还不曾听说吗?那卿娘已经订了亲啦!”
  “是谁?”
  “庸礼王的次子!”
  众人皆是一愣,好半天才想出那庸礼王是谁。
  崔氏也是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才想起这位低调的庸礼王,他算起来应该是刘湛隔房的堂叔,在京城压根儿像个透明人,却怎么说都是个王侯,不好不坏地混着,庸礼王是个老好人,他老婆信佛,长年累月在佛堂住着,他家的儿子在京里也没几个人记得,长子还好一些,至少能袭爵,那次子……叫啥大家都想不起来。
  “再如何说也是要嫁了。”崔氏微笑道。
  “夫人说的是。”她身边的几位都赞同起来。
  大概没有女人会觉得张如卿这样的女子没有威胁感吧,说穿了,也不过是对男人的不信任,这世上有几个男人不爱美色?圣上这样的着实太少见了!皇后殿下怀着身孕,也没见这宫里有旁的嫔妃,连个低阶的都没有,干净到让这些夫人难以置信。
  但圣上就是圣上,哪有人敢去管帝王的后宫之事。
  要说皇后殿下善妒更是说笑,皇后再慈和善良不过,平日里也从不打杀宫人个,更不约束圣上,没见那慈善堂吗,可都是她一手建起来的!
  这时,宁博容才姗姗来迟,李莞赶紧低下头去。
  若说昔日李家全盛之时,即便宁博容身为太子妃,李莞仍是敢矫情几分,如今的她却是失去了所有的资本,世态炎凉,如此短的时间,已是云泥之别。
  “不必拘束,”宁博容微笑道,“莺歌,还不快再上些点心。”
  “是,殿下。”
  诸位夫人这才羞愧地看到桌上的点心几乎被那些个贪吃的小娘子给扫荡光了。
  宁博容办的宴会从不太讲规矩,若是一个个都端端正正地坐着,她自己都感到难受。
  今日饮宴在宁福殿的后园里,也有一处极浅的活水溪流,又有大片的牡丹园和桃花林,乃是宫中一等一的好景致。
  于是,说了几句话与宴上夫人们寒暄了几句,气氛热闹起来之后,宁博容就站起身来,崔氏扶着她,母女两个慢慢散着步。
  崔氏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注意事项,宁博容带着笑听着,一副乖巧女儿的模样,众位夫人也就纷纷三两成群,不时说说笑笑,小娘子们爱留下吃东西便给她们留下,反正这在宫里也出不了什么事。
  那边宁博容正走到溪边的鹅卵石小路上,就看到对面一捧着点心盘的高大宫女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莫说那些夫人们不曾反应过来,即便是站在宁博容旁边的崔氏,都压根儿不曾发现。
  宁博容平静地抬起头,只一眼就看穿了这宫女的不寻常,这应当不是个宫女,而是个宫人,只是她不喜欢宫人在身边伺候,今天这种宴会场,也是没有吩咐宫人进来,四周来往穿梭的只有宫女。
  这个宫人,甚至有些眼熟,只是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于是,到底是谁不想让她生下孩子呢?
  发现不对劲之后,宁博容甚至还有心情这般想着。
  那“宫女”转瞬已经到了跟前,手肘曲起,明显是要将宁博容撞到冰凉的溪水里去,这一摔的话,真是……呵呵。
  可惜啊,他算计的对象是宁博容。
  不管是什么时候,宁博容身上的黑索几乎从不离身,噢,当然,她并不需要工具,就可以杀伤力巨大,但是,若是空手将一个几乎有她双倍身宽的大块头给打飞了,难免太惊世骇俗了不是吗?
  若是换做根黑索——呃,虽然也有那么点儿叫人震惊地彪悍,好歹不会那么……
  “啪!”
  原本略热闹的宴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到那一声响震得众人心肝儿颤。
  几乎毫无疑问,那宫人飞起,“砰”地一声落入水里,然后才是“嗷”地一声惨叫出来。
  众夫人:=口=
  崔氏都僵立在原地,却见宁博容依然优雅自持,雍容淡定,即便是有孕,她也不曾发胖,那身姿依旧纤细,一派柔弱模样。
  “莺歌,给我叫人来,将这人捆了交给圣上去。”
  莺歌脸色发白,匆匆道:“是,殿下。”
  这位聪颖的宫女已经立刻意识到,这人是要蓄意谋害殿下肚中的孩子!
  想不到如今还有人敢来讨教自己的鞭法呢,什么叫撕心裂肺地痛,这便是了,分筋错骨的感觉,可是再贞烈的汉子恐怕都忍不了的。
  宁博容幽幽叹了口气。


☆、84·兄妹相见

  其实关于皇后殿下;京城是有很多传说的;只是对于这些传说的真实性,大家都“呵呵”一下而已,直到今日亲眼看见……
  传说皇后殿下曾一鞭子打退了壮硕的悍匪。
  传说皇后殿下曾一鞭子抽晕了刺杀太子的刺客。
  传说皇后殿下曾一鞭子差点儿弄死了殷国的王子。
  传说皇后殿下曾一鞭子抽飞了攻城弩的弩箭。
  ……
  前几个也就算了,最后那个是什么鬼;别说笑了好吗?只要大概了解一下就知道攻城弩的强悍之处,抽飞攻城弩的弩箭?这也太神话了吧……
  结果今天来这么一下;有些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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