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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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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廷见他神情自若,放下心来,笑道:“既是如此,便由裴爱卿吧。”
裴湛蓝叩首谢恩后,转身步入殿中,冲凉夏太子抱拳为礼。凉夏太子眼中带着琢磨,打量着裴湛蓝,道:“裴大人,此弓若使得不当,恐会反激伤及自身,还请裴大人留神。”
裴湛蓝微微一笑,似乎对他的话毫不放在心上:“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我不由屏住了呼吸,其实不光是我,殿上众人皆屏息凝气,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湛蓝身上。
裴湛蓝走到巨弓边,双手将弓擎起,并未像庄而罕那样以膝着地,减轻负荷,而是双腿稍分,一手扣握弓臂,一手紧勾弓弦,搭上金翎箭,在众人的目不转睛中巨弓由弯月渐渐形成满月之状,殿上顿时一片叫好之声,此时裴湛蓝右手骤松,金翎箭“嗖”地一声激射而出,金光耀耀间,木桩应声崩裂而碎。
喝彩声四起,裴湛蓝从容地放下巨弓,对凉夏王子拱手道:“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弓,多谢王子殿下的厚礼。”
凉夏王子得意之色尽褪,面色僵了一瞬,随即抚掌道:“裴大人果然英武不凡,佩服!”说罢冲靳廷躬身道:“陛下得此将才,靳国必将久盛不衰。”
靳廷笑着与他说着客套话,凉夏王子先前的傲慢全无,恭恭敬敬地应答。那个头号勇士庄而罕则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断打量裴湛蓝。
婉瑜拉着我的胳膊,像个兴奋的小女生:“姐姐,裴大人真棒,为我靳国挣足了颜面,这下那个凉夏太子不服也不行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想不到这家伙还真不简单,那么沉的弓竟被他看似轻松地就拉开了,原来那双修长白净的手除了能持银针,能抚笛,竟还有此内力,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四周的一众贵妇千金早已被征服,成了“蓝粉”,仰慕之意溢于言表。殿中众人兴奋地议论着,气氛因为裴湛蓝的“完胜”而炙热起来。
我遥遥看向他,许多人在向他敬酒,透过重重人影,我感到他也在看着我,心瞬间安宁下来,盈满了温暖、自豪和欣悦,我冲他的方向竖起大拇指,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似乎也笑了,我们就这样远远地,隔着一众衣襟鬓角,交换着会心的微笑,不需要看得清楚,彼此的心意便已了然于胸。
然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和裴湛蓝对视的目光已被某人尽收眼底。绢帕绞紧,又猛地松开,仰头干尽杯中酒,嫣红的樱唇抿起,勾出一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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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梅花香开冠天下(五) 。。。
我开心地吃着佳肴,和婉瑜说着话,虽然不能喝酒,但满心的欢喜足以让人沉醉,就连这冷冰冰的金殿在我眼里似乎也少了几分生疏,多了点暖意。
萧乐声响起,八位盛装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飘进了金殿中央,一个美妙地旋身散开四面,笙歌曼舞,霓裳飞扬,窈窕的身子摇曳,宛如杨柳飘逸,正在喝酒的众人顿时被吸引。随着乐声渐强,一个身着桃红色胡服,脚蹬绛紫绸靴的少女舞入场中,八位舞女簇拥而至,在其周边仰颈曲倒,似春花吐蕊,又似浮云托月。胡服少女踩着乐声不断回旋,英英曼舞中纤腰舒展,身姿婀娜,一如九天仙子御风而至,看得殿中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舞毕,八位舞女随红衣少女盈盈拜倒,向靳廷敬贺施礼。
我听到司礼太监的唱喏,才知表演歌舞的是花理国使团。这花理国我倒是听说过,该国是十足的女权社会,历代皇上皆为女性,朝中大臣也以女官居多,男人在该国的地位堪堪和女性持平。因女子受到尊重,才艺得到重视,是以该国的刺绣工艺、声乐和歌舞业发展迅速,艳名远播。
此次使团由该国一对公主姊妹花率队前来,姐姐一身鹅黄罗裙,坐于使团席中。妹妹便是刚才那领舞的红衣女子。二人皆是面凝鹅脂,明眸善睐的美人。相较之下,姐姐多了些沉静温婉的气质,妹妹则更加俏丽妩媚,凤目含情,盼兮间如嗔似喜,撩人心怀。
献完舞,花理国使团又向靳廷进献了锦缎百匹,八名舞姬也作为贡品之一收入后宫。
献完贺礼,姐妹俩向靳廷施礼后正待回席,那个红衣少女却忽然弯身向靳廷道:“ 皇帝陛下,冠玉夫人声名远播,布施原敬仰已久。今日得见,若能向夫人讨教一二,布施原将不胜荣幸。”
一时间,全殿人的目光“刷”地全部集中在我身上。可怜我刚咬了半块核桃酥在嘴里,差点没噎住,赶忙放下手里的点心,一时间诧异莫名:我与这妮子素昧平生,什么时候惹着她了?好端端地为何忽然要找我麻烦?
心里虽这样想,却也不能装听不见,当即起身,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走上前,看了裴湛蓝一眼,他微微摇头,示意我找藉口推拒。
布施原冷冷地打量着我,眼神中有轻蔑、挑衅、不屑。。。还有一种别样的情绪,我心中一动,难道。。。
我冲她盈盈一笑:“能与公主切磋,是玉瓷的荣幸。”随即躬身向靳廷道:“请陛下恩准。”
靳廷瞟了一眼裴湛蓝,和颜悦色地道:“听闻冠玉夫人先前身体抱恙,一直在休养,不知恢复得如何?”
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找理由拒绝,但对方已公然挑战,明日此事便会传遍天下。我本无所谓天下人如何看我,只是今日冠玉夫人的身份已多了一层涵义:裴湛蓝的妻。若当堂退缩,岂非让人小瞧了裴湛蓝?而且因女性当权,花理国一直不被各国所重视,若今日堂堂靳国的诰命夫人连花理国的挑战都不敢应下,势必会被各国轻看,讥靳国无勇。于国于家,这场比试都只有进,不能退。
心意一决,我便道:“多谢陛下关心,玉瓷已然无恙。”
话已至此,便再无回旋余地。靳廷只得准了我的请求。
布施原忽然又道:“皇帝陛下,施原还有一不情之请。”她扫了一眼裴湛蓝,颊上染上了一抹羞赧,“若施原得胜,愿嫁与裴大人为妻,请皇帝陛下成全。”
此言一出,登时满殿哗然。我精神一振:正题来了。
刚才这位布公主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妒意。这种眼神自我和裴湛蓝在一起后,便时常在周遭的女性同胞眼中见到,是以我已然心中有数,也明白了她为何会独独挑上我。
此时花理国长公主,也就是布施原的姐姐,开口斥道:“施原休得无理。”转向靳廷深施一礼:“皇帝陛下,我妹妹自幼骄纵,一时口出妄言,还请陛下包涵。”说罢便要拉布施原回席。
布施原却站着不肯走,倔强地一扬脸:“贵国常说,英雄爱美女,才子配佳人。裴大人英明神武,冠玉夫人既能与其相配,必也绝非等闲。施原若胜得了冠玉夫人,又有何嫁不得?”
“不错。”没等众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我已微笑着冲布施原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答应。”
布施原秀眉一挑:“不愧是冠玉夫人,果然爽快。若是你赢了,你要什么?”
我和气地答道:“远来是客。只要公主在我靳国玩得开心尽兴,便是对玉瓷最好的回礼。”
布施原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好,若是你赢了,我花理国将永远奉你为最尊贵的上宾。”
“如此玉瓷便多谢公主了。”
“先别谢得太早,希望到时你不会后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就这么定了!”
一个胆大妄为的公主,碰上一个野性难驯的夫人,实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场比试由两国间的较量变为了二女争夫。贤青王双臂环胸,眼带笑意,燕铭九墨黑的眸中看不出情绪,婉瑜满脸忧色,方大人和项大人等老学究则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靳廷似笑非笑地看了裴湛蓝一眼,正色道:“此事恐怕还要问问裴爱卿的意见。”
裴湛蓝面色阴沉,不理会我拼命眨眼使眼色,冷声道:“陛下,两国联姻非同儿戏。臣以为此事太过草率,万万不妥。”
布施原一震,抬头看向裴湛蓝,目光中全是不甘。
我见她神情幽怨,心中轻叹,压低声音道:“若你赢了,我让开位子,让你追他便是。”
布施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压低了声音:“当真?”
我点点头:“自然当真。不过他可不好追。”
她樱唇一抿,笑容中充满了自傲:“那就不劳你操心了。”随即清脆地道:“皇帝陛下,既然裴大人不喜,刚才说的就不算了。我和冠玉夫人切磋一下便是。”
靳廷眼见拦不住,只得应允。殿上众人本以为没有热闹看了,见比试得以继续,都兴致勃勃。女宾席上一众夫人小姐更是抱了看好戏的心态,倒要瞧瞧这冠玉夫人有几分本事,偏生能“独霸”裴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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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梅花香开冠天下(六)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大婚!O(∩_∩)O~
我故意放缓语气,问:“公主想比什么?”
布施原看了我一眼,我今日着了一身白底绘花荷叶裙,因为先前小产伤身,整个人清瘦了不少,看上去正似大病初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大方道:“随你。”
我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知这位公主武功不会差,短衫马甲,下配蛮靴的胡服装束正是为方便女子骑射而设计。她连今日金殿献舞都着了此装,可见平日里极爱舞刀弄枪。我对自己那两下子还是很有自知之名的,因此从答应比试时起便暗暗思量着如何能避短扬长,以智取胜。
我笑盈盈道:“既身为女子,理当以贤良淑德为首要标准。我们便比比绣功,如何?”
殿上登时响起了一片嗤讪声,一众女宾更是面露鄙夷,皆心道:原来这冠玉夫人也不过如此,无非是擅长些女红之事罢了。
知我者如婉瑜等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就连靳廷也带了不解的神情:这丫头什么时候转□上女红了?
贤青王探身对燕铭九悄声道:“她会绣花?”
燕铭九剑眉微蹙:“从未碰过。”
贤青王摸着下巴笑起来:“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湛蓝却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神色淡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布施原皱起了柳眉,难道那裴湛蓝喜欢的是贤惠女子?暗忖自己的绣功着实一般,早知道就听姐姐的话,多学学女红了。只是话已说在了前头,无法反悔,硬着头皮道:“怎个比法?”
我向靳廷要了两包绣针、一匹布、两大篮花瓣,小太监把我要的东西拿了上来,我对这位刁蛮公主解释道:“绣功讲究的是手稳、眼准,能做到此两点方能绣出好绣品。今日时间紧促,不便真绣。我拟让人在绣布前倾倒花瓣,我们一人二十根绣针,同时掷出,扎中花瓣最多者为胜,公主意下如何?”
女宾席上的夫人小姐们一脸愕然,头次听说绣功竟有如此比法?殿中会武之人一听却已然明白,这明里是比绣功,其实比的是暗器手法,打量我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琢磨。
燕铭九眼中染上了笑意:这丫头真是个鬼机灵,生生把完全不通的绣功扯到了自己擅长的暗器手法上。怪不得她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比试,看来心中早已有盘算。
裴湛蓝也已明了我的意图,脸上却仍没什么笑意。这掷针刺花,听起来容易,实则除了要手稳、眼准,还要讲究腕力的控制。绣布不似他物,难以承力,若用劲过大,绣针则会穿透布匹落在地上,因此对腕力的要求与一般暗器手法又有不同。据他所知,我也仅仅是玩过飞刀而已,至于绣花针长这么大恐怕连碰都没碰过,何时研练了这等手法?
布施原一听,正合心意。虽然自己没练过掷针刺花,但想来与打暗器差别不大,比起一针一线的刺绣,可痛快多了,当即爽快地答道:“好,就按你说的。”
我命小太监一边一个,扯开绣布,又命两个宫女以高台垫脚,站到布上端两侧,手捧篮子准备倾倒花瓣。为了好分辨,布施原持金针,我持银针,站到了一丈外,并排而立。
荣宝见我们准备就绪,高声喊道:“准备…起!”
两个宫女同时倾翻手中篮子,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漫天花雨中,我和布施原同时出手,只听“嗤嗤”轻响,顿时有数片花瓣被针扎在了布上。
为保公正,荣宝和花理国的一个女官一起上前,开始计数。众人屏息凝气,等待结果。
片刻后,荣宝面露喜色,高声禀道:“金针扎中16枚花瓣,银针扎中24枚!”
四下响起一片赞赏喝彩之声,我笑着福了□:“多谢公主承让。”布施原贝齿紧咬,狠狠地盯着我。
此时席中的花理国长公主忽道:“明明只有20根针,怎会扎中24枚花瓣?”
此话问出了殿中很多人的疑惑,那位与荣宝一起计数的花理国女官躬身道:“回公主,有四枚银针各扎中了两枚花瓣。”
众人恍然大悟,不由对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冠玉夫人刮目相看,一众女宾更是收起了轻蔑之意。
靳廷抚掌道:“绣功竟可练到如此境地,今日当真开了眼界。来人,拿玉如意两柄,赐与公主和冠玉夫人。”
我正要谢恩,布施原忽道:“皇帝陛下,冠玉夫人绣功精纯,的确令人叹服。所谓文武双全方、智勇并举方为巾帼英雄,施原还想与夫人比比武。”
众人见我明明已经赢了,布施原却忽然要求再比,一时间满堂哗然,怒责之声不断。
布施原却充耳未闻,只是挑衅地紧紧盯着我。
我知道她已看出我会武,想必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这公主虽然刁蛮,但倔强率直,我倒有些欣赏,眼角余光瞟到裴湛蓝正欲起身对靳廷禀奏,急忙赶在他前面道:“陛下,公主所言有理。玉瓷愿意再与公主比试一场。”
靳廷沉吟未语,贤青王对靳廷道:“今日各国使节齐聚,恭贺陛下登基。如此吉日,恐不适合舞刀弄枪。更何况我靳国和花理国一直交好,万一比试中公主或冠玉夫人有个闪失,伤了两国和气,则实非我等所愿。”
靳廷颔首表示赞同,布施原秀目圆睁,急急争辩道:“我和冠玉夫人只是切磋,点到即止,绝不会伤人。陛下若不放心,我等便不用兵器,徒手比试。”
听闻此言,众人皆觉这位公主实在难缠,诽议声顿起。裴湛蓝面罩寒霜,燕铭九脸色也沉了下来,婉瑜更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知她心中不服,今日若不比这一场,她决不会甘心。当下便向靳廷道:“花理国使团千里而来,是我靳国的贵客。以武会友也是待客之道的一种,今日得与公主切磋是玉瓷的荣幸,还请陛下恩准。”
布施原随即也躬身道:“请皇帝陛下准许。”
靳廷见我二人皆如此坚决,再不好阻拦,只得嘱咐我俩点到即止,切莫伤到身子,我和布施原躬身齐声称是。
殿中众大臣想起先前关于冠玉夫人身体赢弱的传闻,又见我薄妆下难掩苍白,纤腰盈盈似不堪一击,不少人不由开始为我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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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梅花香开冠天下(七) 。。。
“你可需换身衣服?”布施原冷着脸问。
“不用。”我笑眯眯道。
见我神色轻松,布施原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因为已在御前说过不动兵器,因此我和布施原徒手对面而立。
布施原玉容凛然,全身戒备,丝毫不敢大意。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一瞬,我忽然叫道:“且慢。”
布施原硬生生顿住身形,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我道:“一看身形便知公主经过高人指点,武功定然很好。我自幼习武,所学虽杂但也不差,今日这场比试,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殿中众人被我的话彻底雷晕了,哪有人还没比就如此夸自己的?
裴湛蓝、燕铭九、靳廷和贤青王等人却不动声色,皆知我必有下文。
“我们功夫都这么好,又是徒手相搏,恐怕打上个三五百招也难分胜负,到时候只怕皇上要看得不耐烦了。”我皱起眉。
布施原冷冷道:“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我笑得无害:“玉瓷想借公主的耳环一用。”我自小就没有打耳洞,是以并未佩戴耳环。
布施原琢磨了一下,仍猜不透我意图,有心拒绝,又不愿在众人前显得自己不大度,沉着脸摘下耳环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一对红缟玛瑙宝石耳环,晶莹剔透,十分喜人。我将一枚耳环刺穿衣襟,别在了左胸上,对布施原笑道:“不如这样,我们各自将耳环别在左胸前,谁能先抢得对方胸前耳环,便为胜。公主觉得如何?”
布施原想了想,左胸乃人体要害,若能摘得耳环,则代表已受重创,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但她先前已吃了一次亏,知道这冠玉夫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有心提议以一炷香为限,但见对方所言所行似乎丝毫未将她放在眼里,先前又露了一手绣针飞花的绝技,暗忖并无自信可在一炷香内取胜,当下迟疑着没有说话。
我看出她的犹豫,故意道:“公主若没有信心就算了,趁皇上还有耐心,玉瓷就陪公主随意过过手。”
布施原被我的话一激,果然忍耐不住,扬声道:“这算得了什么,拿来!”
我心里偷笑,将耳环递了过去。
贤青王边摇头边对燕铭九笑道:“若论心眼,这公主连宁丫头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燕铭九唇角微微蕴笑:玉瓷武功虽不怎样,手上那两下却非常人能及。比试虽还未开始,这丫头看来已是胜券在握。
裴湛蓝神情依旧漠然,脸上的线条却柔和了几分。
布施原别好耳环,再不迟疑,欺身攻了上来。
一动手,我便知这公主着实不简单,掌法精妙,出招沉稳。不要说我现在元气未复,即便是在有苍啸天指导练功最勤的状态下,若想取胜也绝非易事。当下决定避免跟她正面硬碰,只以绝妙的轻功围着她腾跃闪躲,伺机而动。
殿中不会武功的人只见红裳飒飒,矫健似燕,白裙飘袂,翩若惊鸿,直看得眼花缭乱。一众武将却逐渐皱起了眉头,冠玉夫人身法虽然灵动飘逸,却一直未与布施原正面相抗,如此下去,时间一长必露败势。
布施原一心求胜,尽展平生所学,攻防间极为严谨。转眼过了五十余招,我仍未寻到机会,却已觉内息紊乱,额头沁出了汗珠,心知不宜久斗,当下一咬牙,故意露出右侧空门,布施原果然中计,欺身抢攻而至,我在她玉手堪堪袭至我胸前的瞬间使出“随风移影”的步法,在一众女眷的惊呼中,只听“嘶”的布帛断裂声响,右肩衣襟已被撕下一大片,而我则紧贴着布施原的身子滑到了她身后。
我站稳后不由吁了一口气:好险,再慢得半拍,恐怕被撕下的就不是衣襟了。
青影一闪,一方桌幔已披到了我肩上。我抬首,只见裴湛蓝俊脸含霜,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身前。
我伸出左手,摊开掌心,一枚红色耳环露了出来。
“多谢公主手下留情。”我轻声道,伸手摘下自己胸前的耳环,放作一对,递给布施原。
布施原面色煞白,看了眼刺目的耳环,又看着裴湛蓝护着我的姿态,不发一言,转身便走。
殿中一片寂静,众人本以为我已落败,然而我却先布施原拿到了耳环,如按照先前所说,抢得耳环者为胜,便是冠玉夫人赢了。可眼见冠玉夫人险些被公主所伤,似乎也不好说便是赢。众人皆把目光投向了靳廷。
靳廷先称赞了几句我和布施原文德武才兼备,随即宣布这场比试不分胜负。
花理国长公主起身离席,拉着布施原躬身谢过。
裴湛蓝陪着我谢恩后走下场,早有宫女迎了上来:“请夫人随奴婢前去更衣。”
我冲裴湛蓝展颜一笑,示意他放心,跟着宫女走向后殿。
裴湛蓝目送着白裙消失在殿后,转身走回席中。众多目光中一道灼灼的视线紧紧追着他,他却恍若未见,径直回到座位。
歌舞声起,宴席继续进行,这场明则为国暗则争夫的比试也正式告一段落。
日后这场金殿比试的情节传入民间,被改编成了戏曲,广为流传。冠玉夫人凭借智勇双全再次名扬天下,为世人所津津乐道。
………
我随着宫女进了侧殿的一个房间,换好衣裙后,身侧的宫女忽然跪下来,我抬头一看,靳廷走了进来。
我赶忙跪下施礼,靳廷伸手架住我:“没有外人,免了吧。”随即看了身后的荣宝一眼,荣宝会意,带了宫女躬身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靳廷随意地在桌旁坐下,见我踌躇着站在一边,笑道:“行了,别装得那么辛苦,坐吧。”
我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地在对面坐下。
“身体如何?”他开口问。
“多谢皇上关心,已无大碍。”
他点点头,又道:“刚才的比试很精彩,看来你这个‘冠玉夫人’朕没封错。”随即又摇了摇头,“只可怜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我淡淡一笑:“皇上谬赞。”
靳廷沉默了一瞬,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师傅在一起有多久了?”
我侧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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