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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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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须一句言语,心意却是相通:纵然阎王亲至,也休想从他们手中将人带走!
  36根银针入穴,裴湛蓝打开紫檀木盒中的一处暗格,从中取出一根七寸来长、通体碧色的针。
  将针头在烛火上捻热,他手腕一翻,利落地将针插入了她胸口的膻中穴。
  眼前的人儿尽管在昏迷中,似乎仍感受到了痛楚,身子不自禁地一缩,却被身后的燕铭九牢牢箍住。
  裴湛蓝轻捻着碧针,专注地盯着针头深入。片刻后,一股黑色的黏稠液体从针露在体外的另一头缓缓渗出。
  他用棉团接了,扔在床侧的银盆里,黏液仍在不断流着,仿佛一并带走了她的生息。绝境的背后,可会有一丝生的契机?
  每一分钟,都如一世般漫长。绝望和期翼相互叫嚣着,撕斗着,将空气搅得一团浑沌,沉稳如他二人,也有汗自额角渗下。
  ………
  我竭尽全力地奔跑,却仍然无法脱离。
  黑暗似无边的网,寸步不离地追逐着我,势必要将它的猎物收获囊中。
  生和死,去和留,这样一场博弈,输掉了,便是永远。
  精疲力竭中,泪水早已流干。若不是再见他一面的信念支撑,我早已屈服。
  倘若知道结局如此,我一定不会懦弱,不会逃避,不会自卑地只懂得缩在自己的壳里,徒留下这千般的不甘。
  倘若时光能重回,我只想问他一句:“如若当初的玉瓷再也回不来了,你可会。。。爱上如今的子玉?”
  ………
  一直渡送真气的燕铭九忽然一凛,左手疾探抓住怀中人的手腕,搭在脉上。
  屋里死一般静谧,针头的黏液仍在缓缓流着。片刻,燕铭九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裴湛蓝,两人竟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恐惧。
  “脉。。。摸不到了。”他嘶哑、艰难地说出来。
  裴湛蓝持针的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伸指抚上眼前人苍白而没有生息的面容。她再一次,要抛下他了吗?
  下一瞬,他蓦地从檀木匣里抽了一根针,在自己左腕上猛力一扎,又一挑,鲜红的液体汩汩涌出。他将手腕凑到她唇边,另一只手捏住她颊上穴位,迫她张口,将尚带他体温的液体喂入她口中。
  身为医者,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任何一本医书上记载有效的术法。只是在绝望的边缘,又有谁还是清醒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无论何法,他都愿不惜代价一试。
  片刻后,鲜血凝着,流淌变缓,他抽针待要再扎,却被另一只手挡住。
  燕铭九抽出他手中的针,沉声道:“你的手还要留着给她施针。”说罢扬手将针刺向自己的手腕。。。。。。
  
  黄莺娇啼,垂柳轻舞,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在百花丛中追逐着游戏的蝴蝶。蝶儿们受了惊吓高高飞起,片刻后却又悄然而返,留恋不舍地徘徊在似锦的繁花丛中。
  年轻的小丫鬟却没有时间看着蝶恋花的美景,端着托盘从花丛边的长廊里匆匆走过,步履虽快手上却是稳稳当当,盘中的瓷碗丝毫不见晃动。
  穿长廊转假山,一处幽静的院落内,一个穿黄衣的丫鬟早已在等候,见她到了,赶忙从她手中接过托盘,转身前不忘叮问:“熬够火候了吗?”
  “够了,李大夫亲自盯着熬的。”
  黄衣丫鬟无暇多言,端着盘子转身迈进了屋里。
  屋内熏香袅袅,驱散了药的苦腥味。坐在床边的一个年轻男子起身接过药碗,一起一立间只见得身姿欣长挺拔,俊立如松。
  黄衣丫鬟揭了碗上的瓷盖便躬身退到一旁。青年男子将碗放到唇边试了试温度,伸手撩起床边半掩的青幔素纱,温声道:“起来喝药了。”
  随着话音,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织金牡丹花锦被向下垂了些,一个声音软绵绵地传出:“早上不是才吃过,怎地又到时候了?。。。”
  忽略了话语里隐含的抱怨味道,青年男子用瓷勺舀了浓黑的药汁,递了进去。
  “哎;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眼见建议没有被理会,床里的人不得已,张口吞下了递到嘴边满满一瓷勺的浓药,苦得皱眉的同时还不忘嘀嘀咕咕地低声埋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每天要这样盯着喂。。。”
  话语未落,又一勺药已递到嘴边,再次咽下去后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阿淳,我好歹也是你姐姐,长幼有序,哪有你喂我吃药的道理!”
  金淳俊颜刻板,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手里的喂药工作。床里的人儿眼见抗议无效,不得不一口口吃下,直到整碗药吃完,丫鬟递上蜜水,金淳紧板的面容才松弛了些,扶她重新躺好,柔声道:“再睡一会吧。”
  床里的人儿嘀嘀咕咕地又说了些什么,无非是做弟弟的不该管着姐姐如何如何。。。金淳已经听习惯了,也不以为杵,任她念叨了一会,终抵不住大病初愈的疲乏,自又沉沉睡去。
  金淳凝视着床上人儿苍白的面容,手指不自禁地贴到了她的颈边,直到感受到了冰凉体温下跳动的勃勃心脉才觉得安心。
  
  那日他在军营门口见到双眼红肿的小穆,她口中的话砸得他半晌无法开口,只觉胸中气血翻涌,眼前一时间竟是灰黑一片。
  记不清往马臀上抽了多少鞭子,他冲进将军府时,只见得门外站满了人,有抽泣的,有沉默的,每个脸上的表情都沉重至极。
  他无暇理会,只想进屋,却被燕辉燕珏拦住。论年龄资历,他一直唤他们一声“大哥”,那日他却一言不发,出手相向。
  缠斗间燕珏架住他的掌刀,低声喝道:“若连将军和裴大人都救不了,你进去了又有何用?!”
  他身子一滞,如果救不了,他进去看到的就是。。。不,不会的,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救得了,那他一定会看到她的,就算多等这一刻又有何不可?
  他安静下来,和其他人一道守在门口。这一等,便是三天两夜。
  大管家燕东升驱走了闲杂人等,只余燕辉燕珏,穆氏兄妹,还有几个大夫,再来便是他和江雪了。
  和旁人不同,江雪始终跪在一旁,连顾夫人亲自出面都不肯起来。
  个中原因,他听小穆说了一些。她一连数日没有吃药,却无人发觉,导致体内毒性突发,侵入心脉,不得不提前引毒。
  江雪是离她最近的人,却也没有觉察。
  眼见江雪跪在地上形颜憔悴,模样堪怜,小穆犹在一旁劝慰着想将她拉起,他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真真假假惑人眼,倾情表演的帷幕之后隐着怎样的心机横流?不足道矣。自欢乐之家被毁的那日起,他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了。
  掉转目光望向紧闭的屋门,那中久久的半点声音也无。下人送饭进去,刚迈进门槛便被叱退。
  日落日升,旁人还好,燕府的两位夫人却先耐不住了。陈鸾鸾挺着肚子一路大放着悲声,还未到近前便被燕东升拦住,好言相劝,费了不少口舌,最后加上顾夫人一道,两人合力才将其劝回房去。
  不过劝别人是一回事,放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顾夫人虽说一向以夫为天,但此刻也是坐立不安,银牙一咬,自己端了吃食便要送进屋去。
  管家燕东升拦不住,也不能拦,生生把眉头拧成了“川”字。
  片刻后,顾夫人出来,身子摇摇欲坠,神情惊厥惶恐,若不是燕东升及时扶住,已是腿软得撑不住自己。
  见了此景,所有的人面色更凝,难道里面已是。。。?
  没人愿意想下去。
  
  贤青王恰逢此时来到将军府。将军与丞相在帝皇寿宴上同时离席,不相熟的人不明底细倒也罢了,只是聪睿如靳廷,又岂会联想不到?
  他来的路上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个继续掩瞒的理由,不由长声一叹。若是回来的是玉瓷倒也罢了,却偏偏是个什么也记不得的子玉,明明已是被指婚给裴湛蓝的人,现下却说是也非,说非又是。燕铭九的举动也不能说全然无理,但皇上当年十万火急将他召回都,将公主赐婚,存的便是笼络的意思,生怕他为了玉瓷的死一个想不开而做出辞官诸类的举动。如今倘若让靳廷知道,堂堂大靳最倚重的将相为了个丢了记忆的女子相争不下,怕不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可这番话你跟燕铭九说,他半分也不会理睬,那女子已非玉瓷,有何追不得?你去劝裴湛蓝,更劝不得。无论名字如何改,那本来就是人家的未婚妻,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只把他这个左右为难的王爷夹在中间,短短月余,便陡增了数根白发。




92

92、金秋蟹宴醋横流 。。。 
 
 
  此次将相在皇宴上匆忙离席,除了那丫头,贤青王想不出天下还有何事能令那二人同时闻之色变。
  一进将军府,他便觉察到事态不妙,下人们神色惶然将他引到紧闭的房门前,见到了在外等候的一干人等。
  刚刚从屋里出来的顾夫人一见到他,双膝一软就要跪下,被他手疾眼快一把扶住。顾夫人双目含泪,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哽噎不成声:“王爷,您一定要劝劝他们,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他的心倏地一紧,该不会那丫头已经。。。。。。
  顾夫人护夫心切,在屋内似乎又受了惊吓,半天也没说个具体。他温言宽慰,待她平静了些便着下人送回房中。
  望着紧闭的屋门,他无声长叹,无论玉瓷还是子玉,都是个苦命的姑娘。只盼老天开眼,让她好好活着,也让那痴情成癫的两人得以安心立命。
  
  等待,犹如一把锉骨钝刀,缓缓地磨在每个人的心头。在希望殆尽之际,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仿佛日破苍穹,所有人不禁热血沸腾,泪熏目眶。然而下一秒,却不约而同地震怔当场。
  他们从未见过,亦或从未想象过,那一贯傲颜冷面、气宇轩昂的战神将军也会有如此憔悴的一面。
  鬓发汗濡,气息浑浊,甚至连脚步都近乎踉跄,整条衣袖上斑斑血迹,眉头却是舒展的。
  顾夫人娇呼一声,扑过去翻开他的衣袖查看,却又是一声惊呼,已然夹着哭腔。只见那翻开的衣袖下赫然露出数道狰狞的伤口。燕铭九抽出手臂,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随即又抬头扫了眼前众人,沉声道:“已然无碍了。”
  闻言,神经紧绷了三天两夜的一众人方才懈下心来:天下,总算又太平了。
  贤青王原本憋着一肚子的建策道理,如今看到好友的憔悴模样,连半个字也说不出,只拍了拍燕铭九肩膀,嘱他好生休息。转身之际,不禁仰天长舒一口气:世间除死本无大事,只要人还在,又还能有何解决不了的呢?姑且便这样吧,皇上那边,他也只能尽力拖多久是多久了。
  ………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小半削瘦的肩膀。金淳伸手将被子重新掩好,凝视着床上人安静的睡容,心底泛起温柔怜意,随即却又是一声轻叹。
  她真正睁开眼睛,是在五日之后。
  丫鬟们端着汤药清粥进进出出,顾夫人、小穆等都进屋探望,屋里人影济济。唯独金淳留意到,一抹寂寥的背影越过众人,走出了房门。
  他在府门口追上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裴大人,您。。。要走?”他一向不是个多事的人,但此时也止不住心头疑惑。
  虽已梳洗过,但仍是难掩惫态,似乎有一种从心底泛起的憔悴,将那原本出尘的风采尽数湮灭。
  “她并不想见我。”幽深的墨眸掠过他,望向庭院那处。
  “或许有什么误会,要不等她清醒了您再。。。”
  “如果连我开的药她都不肯吃,你认为她会想见到我这个人么?”
  金淳哑然,他不知道原因为何,但这确实是实情。
  似有似无的一声轻叹,流淌出浓浓的疲惫与悲凉:“余毒刚去,气血虚乏,此时。。。还是莫要刺激她才好。”
  金淳无言可劝。他明白,于眼前之人而言,是宁可伤了自己亦不舍得伤她分毫。他做的决定,必是为她着想。
  只是。。。金淳伸手抚上床上人冰凉的面颊:他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
  
  一丝光亮剥开重重雾霾,眼前的青幔逐渐由模糊到清晰,身上所覆锦被的触感、屋内混合了药味的熏香、窗外不绝的鸟鸣。。。如此的感知,让我方确信自己重回了人间。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抚上脸颊,我艰难地慢慢扭转脖颈,看入一双深邃的眸,里面闪着欣慰的星光。
  我努力动了动嘴唇,干涸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我知道他听明白了。他长久地凝视着我,略有清减的面容冷戾渐消,最终化为一抹云淡风轻,轻轻握住我的手:“回来了就好。”
  这是我欠他的。在与死亡的赛跑中我曾想过,我们的最后一面,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怎能是那样的冷酷而伤人,无情地抹杀了他悉心所做的一切。不,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如果能回去,我一定要对他说。。。
  九哥,对不起。。。。。。
  
  枝头垂悬的黄叶被风吹起,翩翩带离了枝头,在空中打了个转,优雅地谢幕于天地。
  这场突袭而至的生死博弈几乎耗空了我全部的气血,待我能下地时,已是夏末秋初之际。
  金淳在一个星期前被我哄回了军营。不是不喜欢这个弟弟在旁陪伴,说实在的,金淳悉心细致,往往我的眼神刚一动,他便已知我心思,远比一般丫鬟来得贴心得多。但我总觉得,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有为青年,在病榻前端茶送水的蹉跎岁月,实乃暴殄良才。所以一待能够起身,便连哄带轰地将金淳赶回了军营。
  金淳走后,接替他的,便是被他短期抢了位子的江雪。自我醒来后,除去男女之别的事外,余下所有的事都由金淳亲自动手,江雪做的仅是给他打下手而已,甚少近我的床前。在我有力气说话后想找她聊天时,却发现她亦是躲躲闪闪,人明显的消瘦了不少。
  我暗忖,大概是我没有按时喝药的事让她挨了责骂,心中内疚,拉着她又是自省又是宽慰,几次之后,眼见着这丫头的眉头舒展,虽不似以前伶俐多言,但消瘦的脸颊上日益恢复了笑容,终是放下心来。
  顾夫人隔三岔五便会带着各样吃食来看我,只是聊着聊着,往往便不由自主红了眼圈,哽咽着来一句:“子玉,你莫要再想不开。。。”慌得我又是自谴又是赌咒发誓,说实话,要是知道少吃几碗药竟会要命,我打死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这么大玩笑。
  燕铭九日日前来探我,我清醒时便闲聊几句,睡着时他便静静地在床边坐一会才走。他不再问我作何选择,亦不再提及以后,只纯粹地对我好。我和他之间,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边境初逢后的那般光景。
  然而唯独不见一个人,那个在我昏迷前日日前来却被避而不见,在我醒来后想见却再不闻其踪的人。
  我在每日清醒且有力气,亦没有他人在旁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便是我和他之间前牵后绊、说不清理不明的纠葛。他的未婚妻是玉瓷→我这副身子是玉瓷的→我不是玉瓷。由此,他爱我或不爱我,皆两可。
  可我却爱上他了,作为子玉爱上了他,亦或者,是长眠于心崖最深处的玉瓷从未忘记他。
  湛蓝,你和玉瓷之间静水深流的感情,若由我来承续,可有此资格?
  玉瓷,那个在他怀里、亲吻他面庞的女人,你可知晓?换做是你,又当如何置处?
  
  叶浮嫩绿酒初熟,橙切香黄蟹正肥。
  蓉菊满园皆可羡,赏心从此莫相违。
  前段日子整个将军府被我的病搅得乌云沉沉,下人们皆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他们家爷儿的脸色,高抬步轻落脚,说话都是贴面附耳,生怕一个大声便把他家爷儿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人儿惊跑了一般。
  别人倒也罢了,陈鸾鸾可坐不住了。身为缭国公主,往日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但嫁夫从夫,她对她这出了名的冷面夫君可不敢忤逆,所以砸花瓶扎小人,将心头恨压了又压,终是忍住了没去找那个丫头的麻烦。
  虽然吃穿用度,捡的都是最好的供。圣上赏了啥稀罕东西,往往也会送到她这来。自家爷儿时不时也会来探望,但她仍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可在她第一次登门去会那丫头,当晚便领教了一次不败将军凌厉如冰刃让人通体生寒的骇人目光后,她便深深明白,只要涉及那丫头的事,即便她是将军长子的亲娘,在他家爷那儿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那丫头虽然动不得,从其他事上找补点,也不为过吧。因此,在陈鸾鸾的强烈要求下,一向不喜热闹的将军府搭了戏台,请了戏班,摆上了金秋家宴。
  
  当日,我在江雪的帮助下换好衣服,挽了个简单的发式,转过身,才发现燕铭九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双手环胸倚在门侧静静地凝视着我。
  我摸摸脸颊,不大确定地问:“能见人么?”
  燕铭九嘴角一挑,揶揄道:“阎王都见过了,还怕见人?”
  我吐吐舌头,知他是调侃,也不在意。燕铭九伸手扶了我,看也未看缩手退立一旁的江雪,举步便往外走。
  余光瞟到江雪表情晦涩地垂下了头,我心中不安,抬头看了眼燕铭九淡漠的神情,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有些事,在人,在缘,不在理。感情本就是世上最难解的迷局,身在局中的我,又岂会不明白?
  庭院中戏台高柱,上面正“依依呀呀”唱得热闹。凉亭中顾夫人和陈鸾鸾看来是早就到了,见我们走近,皆起身相迎。
  “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数。”燕铭九的一句话,首先以实际行动响应的便是陈鸾鸾,几步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因怀孕而格外丰盈的胸部蹭上了燕铭九胸膛,笑靥如花,娇嗔道:“爷儿怎么才来呢?人家都饿了。”
  我赶紧把一直被燕铭九握着的手臂抽出来,他已被陈鸾鸾拉离了我身旁,顺着她的力道坐到了正中的位子。陈鸾鸾则坐到了他身侧,另一侧便是顾夫人。
  我犹豫着不知该往哪下脚,顾夫人已招呼我去她身侧坐。
  戏台上唱得越发卖力了,丫鬟们川流着端上佳肴,“依依呀呀”的吟唱遮不住陈鸾鸾的声声娇唤:
  “爷儿吃这个,今早儿才让人摘了送来的,可鲜的呢。”
  “爷儿酒量真好,可惜鸾鸾现在不能沾酒,等孩儿生了咱们一家三口再好好喝。”
  “爷儿,孩儿刚刚还踢我来着,这么能折腾,肯定是个男娃。您摸摸看,哎就这儿。。。”
  。。。。。。
  我埋头吃菜,戏台上唱的那些听不懂,耳边的这些与我无关,除了埋头苦吃,我想不出我还能干嘛。
  顾夫人倒是很照顾我,不时给我夹菜,轻声慢语与我聊些有的没的。
  感觉已经半饱了,我正暗自琢磨是不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先撤,忽听对面燕铭九道:“玉儿,尝尝螃蟹吧。”
  我抬头,正看到他伸手推过一个盘子,里面是一只拆好的蟹。
  以在吃中偶尔寻些动手为乐的目的出发,夏都城中权贵吃蟹都是自己拆的,拆得好的整只蟹吃完还能拼回去。是以一个人是不是出身名望,给他只蟹大抵便能看出个一二,这也是为何刚刚我一直没碰螃蟹的原因。
  只是,燕铭九是何时拆的这只蟹,我因一直埋头吃饭竟然完全没有留意,更没想到他是拆给我的。
  顷刻便有一道剜人的目光射到我身上,眼见盘子到了我跟前,陈鸾鸾不干了:
  “爷儿,人家也要吃!”
  “蟹是冷利之物,你怀了孕不宜吃。”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化掉了她的攻势。
  “那明年爷儿可要专门拆给鸾鸾吃。”娇颜贴上了燕铭九的胸膛,仰颈望着他,不依地蹭着。
  燕铭九不置可否地一笑,挟了一筷子芙蓉蛋放到她的碟上,顺势将她几乎挂到自己身上的身子扶住。虽然他做这些动作是对着陈鸾鸾,但我总觉得他眸底余光其实一直在看我,权衡了一下,在吃蟹和惹怒他之间,我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夹起拆好的蟹肉,沾了点姜醋,放到嘴里。。。别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吃,鲜得我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足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
  尝到了鲜味,我自是不再客气,大筷一挥;不多时一只蟹便下了肚。
  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还没等放下筷子,又一只盘子推到了眼前,里面四平八稳的躺着一只拆好的蟹。
  我懵了,这。。。也太迅捷了吧?难道成为将军的必修课之一是拆蟹?
  陈鸾鸾怒了,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像那只蟹一样,拆了!
  顾夫人笑了:“好久不见子玉有如此胃口。”
  戏班子静了,正值换场……
  一阵秋风掠过,扇动空气中的醋味横流,还顺带着拐走了几片不安分的树叶,悠悠地飘荡在空中,好奇地看着一桌人各有所思地盯着一盘蟹。
  我牙一咬,不就是一只蟹么,谁怕谁!
  被清粥汤药煎熬了许久的胃口一开,便无法收拾。我其实挺能吃的,只是病了太久,连怎么作个正常人都快忘了。
  一开始是他拆我吃,后来是我吃他拆,前前后后,等我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时,四只螃蟹安然下肚。
  不去看陈鸾鸾此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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