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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秘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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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门口的小太监打了帘子,三个孩子鱼贯而入,为首的三阿哥着一身石青袍子小貂帽,乌黑的眼珠子异常灵活,面如春风,透着红润,心里似是团着喜滋滋,全都带进了坤宁宫。才不过几日,这六岁的娃娃态度一变再变,如阴晴不定的天气。
三阿哥身后是自他回宫后就跟着他的冰月公主,比他小一岁。冰月活泼灵巧,见到她时,总挂着笑容。三阿哥自两岁便养在宫外,身边除了太监和服侍的嬷嬷之外,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去年回宫后,也就冰月稀罕缠着他玩。
而另一个和他们玩在一块儿的男孩,便是曹寅。三阿哥出生那会儿,按大清的规矩,需在内务府三旗即镶黄、正黄、正白三旗包衣妇人中挑选奶妈和保姆。曹家孙氏被选为三阿哥的保姆,致使曹家与皇家关系甚为密切,曹寅也有幸成为三阿哥的伴读。
“三儿请皇……皇玛嬷、皇后娘娘安!”三阿哥进了屋,正要按规矩给荣惠问安,不想皇太后也在这儿,忙改了话,跪地行礼。跟在身后的两孩子自然也没坏了规矩。
自那日宫后苑一遇后,这三孩子就常来坤宁宫。三阿哥每日晨昏定省,不忘给顺治帝和皇太后请安,此外,常去的地儿也就是坤宁宫了。
趁三人跪安的当儿,苏麻喇姑和刘嬷嬷已命人端了点心和奶茶搁在一旁的矮桌子上,浓郁的茶香混着奶味,热腾腾冒着气,勾得几双小眼睛直愣愣,皇太后忍不住笑哈哈:“行了,都坐着去吃吧!”
皇太后一句话好过天大的恩赐,三个孩子跟黄鼠狼似的,扑向小矮桌,津津有味地又是吃又是喝,看得一屋子的人直发笑。
洛敏也跟着捂嘴偷笑,孩子就是孩子,见到好吃的、好喝的,巴不得统统塞进嘴里,也不管饿是不饿。
“敏丫头,别顾着看,也跟着吃啊,不然回头就只剩碎渣子了。”皇太后瞧洛敏只坐着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皇玛嬷,敏敏不饿,留给弟弟妹妹们多吃些。”
“哟,你们瞧瞧,你们倒是瞧瞧,咱们敏公主确确实实是长大懂事了啊!都懂谦让弟妹了!”在旧社会,尤其是宫里头,皇帝子嗣多,最愿看到的是兄友弟恭,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兄弟阋墙。
洛敏一句话,并不长,却让她这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家着实宽慰不少。
那狼吞虎咽的三孩子听了皇太后的话,便停了下来,直勾勾盯着那一桌子的杯盘狼藉发愣,眼下也就只剩三阿哥眼皮子底下留了一块豌豆黄。
登时,就在一屋子人等着他要如何做时,三阿哥灵机一动,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拉了洛敏的小手坐到边上,把高足盘推到她面前,“这糕儿可清甜了,皇姐也尝尝。”
前头由他拽着已是惊愣的洛敏,这会子听着一声甜糯的“皇姐”,小心肝又颤了一下,拉着她、喊她“皇姐”的人儿可是大清未来的康熙帝啊!
“敏敏,三阿哥喊你吃点心呢!”荣惠瞧洛敏发愣,忙在旁将她唤醒。
洛敏即刻打了醒儿,拿起最后一块豌豆黄,慢悠悠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嗯,好吃!”这些点心她过去就吃过,同样美味,只是这时候又多了层意味在里头罢了。
“好啦好啦!哀家也乏了,苏麻喇姑,咱们回宫,让孩子们玩去吧。”皇太后看也看够了,笑也笑够了,由苏麻喇姑搀扶着起身离去。
“孙儿恭送皇玛嬷!”
皇太后顿步,扭头瞅了三阿哥一眼,“得空也去你额娘那儿坐坐。”
三阿哥与生母佟佳氏骨肉分离多年,母子间不比寻常百姓间那般亲近。佟佳氏因常年受顺治帝冷落,整日以泪洗面,身为亲儿唯有眼睁睁瞧着心里憋屈,想必是为了引起顺治帝的注意,三阿哥常在后宫惹事生非,也就前阵子,误闯坤宁宫,得了荣惠照料,才收敛了一些。
皇阿玛已经冷落了额娘,他若再避开,怕是真要成为不忠不孝之人了!
“孙儿知道了,皇玛嬷您放心,孙儿过会儿就去陪额娘。”
小孩子玩心重,常常忘了回家,洛敏不知他是真的玩心重,忘了额娘,还是不敢亲近他的额娘。
要知道,大多数孩子是怕生的,尤其是当对方是自己的母亲,而印象中从未见过这一形象,想亲近,一时半刻,恐怕也难以跨过心里那道坎儿。
*
往后的几日,三阿哥上坤宁宫没之前那么勤了,冰月公主倒是时常过来,拉着洛敏道些女儿家之间的长短。
这丫头不过五岁,机灵劲儿却不比洛敏差,她的三哥哥几天不见踪影,她就念叨着不放了。
“呀!敏姐姐这是做什么?”
“瞧瞧你这小嘴,自然是挂油瓶啦,不然多浪费!”洛敏瞧她一进屋就撅起小嘴,口口声声又念叨着她的“三哥哥”,竟起了捉弄她的心,“怎么着?我陪你玩不及三弟来得尽兴?”
“倒不是,小月喜欢和敏姐姐玩儿,只是这几天三哥哥天天把自个儿闷在屋里头,问曹寅,曹寅也不说,敏姐姐你说,三哥哥是故意躲着小月么?”冰月说一句,脸红一阵,像是在闹小别扭,揪心得紧。
洛敏也奇了,猜不出三阿哥在搞什么名堂,“这都有多少天了?”
“三天了,就连书房都不曾去了。”
“三天?那皇玛嬷呢?皇玛嬷没有上门抓人?”洛敏深知,顺治帝忽视了三阿哥,可皇太后抓得紧,每日必让教学师傅向她老人家禀报几位皇孙的学习状况。
“皇玛嬷病了,正在慈宁宫里修养,好些天不见人了。”
洛敏想起来了,上回随荣惠前去给皇太后问安,便从苏麻喇姑那儿得知了她老人家凤体微恙,没见着面便回去了。
今儿早晨再去问安,眼见皇太后较前几日精神了许多,依她看,不是不去抓人,而是没来得及,或是故意睁只眼,闭只眼,若是没猜错,今儿宫里怕是有戏可看了。
“小月,闷不闷?”
“嗯!”
“想不想出去遛遛?”
“想!”
也不知洛敏出于什么心思,趁着荣惠午睡,刘嬷嬷不留神,便拉着冰月溜出了坤宁宫。
两小丫头是第一回避开宫人单独走在紫禁城内,以前不是跟着教养嬷嬷,就是被几个小太监盯着,能自由自在地玩还是头一遭。
洛敏极少出门,宫里的路认不得太多,也不曾去过三阿哥的住处,不过由冰月领路,去了阿哥所。
蹑手蹑脚进了阿哥所,迎面不期遇上脑门光光、眼睛大大,一脸忠厚相的男孩,男孩和三阿哥一样,也是一身的石青小袍子,当然,不及三阿哥气度大。
洛敏从没见过他,不过瞧穿着,估摸着也是位阿哥。
“小月,那是谁?”生怕被人瞧见,洛敏拉着冰月躲到了花坛后,偷眼指了指刚刚走来的男孩。
冰月望了望,说:“是二阿哥。”
二阿哥,福全,年长三阿哥一岁,为人忠厚,长了一双大耳朵,厚嘴唇,据说生有残疾,似乎是有只眼睛不太好,洛敏仔细瞧了瞧,发现他左眼确实目光无神,难以聚焦,似要挤挤眼儿才跨出步子,身旁有小太监陪着,一切小心翼翼。
洛敏不禁替他惋惜,深叹了一口气,继而又想到了同样有缺陷的三阿哥,不同的是,三阿哥一脸麻子是痘疹所致,乃后天形成,不像二阿哥,先天残疾。
洛敏向来不喜以貌取人,自然不在意谁是麻子,谁有眼疾,在她眼里,谁都一样,即便有缺陷,能够克服自己的,便是强者。
“敏姐姐,你带小月来阿哥所,可又为何躲起来?”
“别忘了咱们是偷溜出来的,不能声张,你想见到你的三哥哥,就要听我的话,可知?”
冰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按照洛敏的指示,绕过花坛,又穿过水缸,小心翼翼,活像两只小老鼠窜来窜去。
“三弟住哪间?”
“东边第二间。”
“行,跟我来。”
又穿过一条小道,绕到了东边第二间屋,远远望去,只见曹寅坐在台阶上,撑着头,眉头紧紧锁在了一块儿,愁苦极了。
孙嬷嬷在一旁来回踱步,时刻伸长脖子张望着,像是在防着什么,一切看起来如此不寻常,令洛敏越发好奇了,而这情景,又好像在哪里瞧见过。
“皇太后驾到——”
“敏姐姐,怎么办?皇玛嬷来了!”一听到皇太后也来了阿哥所,冰月丫头一把拉住洛敏的胳膊,惊慌失色。
洛敏倒是淡定自若,一点也瞧不出慌张,好似一切在她的预料之中。
再瞧门前两人面色如灰,正验证了心中所想,或许——三阿哥根本不在屋里头!
第4章 第四章
“太后吉祥!”皇太后在三阿哥屋前止了步子,孙嬷嬷福身行了礼,曹寅打了个千儿问安,两人皆是颤颤巍巍。
皇太后低眉顺目,腰板挺直,随口问道:“听闻三阿哥几日不出门了,哀家特意来瞧瞧,孙嬷嬷,你给哀家带路。”
“回太后,三阿哥他……”眼看事情就要穿帮,孙嬷嬷急了一身汗。
皇太后踩着花盆底向前走了一步,“三阿哥怎么了?病了还是睡了?若是病了,赶紧传太医,若是睡了,这一睡好几天,瞌睡虫上身不成?”
孙嬷嬷答也不是,闷不吭声也不是办法,而躲在花坛后头的两个小丫头,一个神色无常,一个心如擂鼓。
冰月攥紧了洛敏的马蹄袖,额上沾着细细密密的汗,两条细长的眉毛拧成一团,道:“敏姐姐,孙嬷嬷堵着皇玛嬷,是不是三哥哥他压根儿不在屋里头?”
瞧了半天,冰月的小脑筋也转了过来。
洛敏却不急不缓道:“再瞧瞧。”
“什么瞧瞧!敏姐姐难道不给三哥哥着急么?皇玛嬷都上门来了,不得了啦!”洛敏心里不急,可被冰月一闹腾,心眼儿也就硬生生被提了起来。她不是担心三阿哥会出事,而是担心冰月这一激动,怕是暴露了行踪。
所幸那头又传了话,孙嬷嬷继续与皇太后周旋着,只是孙嬷嬷的一言一行何以躲得过皇太后的慧眼,远远瞧去,皇太后变了变脸色,似要动怒,洛敏的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屏住了呼吸,好歹三阿哥也是自己的皇弟,要真让皇太后抓了小辫子,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哎呀!不行!”
“你要做什么?”冰月挣脱了洛敏,洛敏立时将她拽了回来。
“小月瞧不下去!小月要给三哥哥求情!”
洛敏皱了皱,冰月这是关心则乱,如此莽撞,非但求不了情,恐怕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划算!再言,孙嬷嬷还没求情呢,这会儿也轮不到她来。
哪知冰月固执得很,硬是要往皇太后那儿跑,洛敏抓也抓不住,心中叫苦不迭。
然而,奇的是,这头急得跳脚,那头雕花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儿请皇玛嬷安!”失踪了三天的三阿哥总算出现了,就站在大门口,给皇太后问安。
在场的人几乎全都傻了眼儿,心想这三阿哥是打哪儿出来的?
“三阿哥这是在屋里头鼓捣些啥呢?”皇太后笑着嘴,耐心等着解释。
“回皇玛嬷,孙儿前些日子在师傅那儿得了本好书,正念着,不想一头扎进去,过了这么些天。”三阿哥调皮笑笑。
“哦?是什么书?倒是说给皇玛嬷听听。”皇太后饶有兴致、慢悠悠道。
三阿哥眼珠子一转,“是《大学》。”
“《大学》?那都记了些什么?背来听听。”
这个背书,他再擅长不过,就来了这么几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皇太后本想让他背上一两句,不料他把《大学》第一章全都背了下来,才六岁的幼龄,不禁让在场的人叹为观止。
皇太后更是喜不自禁,“皇玛嬷问你,何谓‘致知在格物’?”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其物而穷其理也。……”三阿哥对答如流,不喘一口气。
“皇玛嬷再问你,何谓‘诚其意’?”皇太后上了兴头。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
……
皇太后瞅着三阿哥,静默半晌,孙嬷嬷在旁吊起心尖儿,莫不是小主子背错了?
然,皇太后忽而大笑一声,“好!三阿哥在读书方面确实长进了不少,竟是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孙嬷嬷松了一口气,跟在皇太后边上瞅了许久的苏麻喇姑也是一脸笑意,三阿哥调皮之余,功课却从不落下,用心程度不亚于其他几位阿哥。
早年三阿哥在宫外,苏麻喇姑也时常奉皇太后之命出宫照看这孩子,从那时候起,三阿哥一拣着本好书便不忍释卷了。
回到宫里,玩心不减,读书倒是更为长进了。
儿孙争气,长辈们自然欢喜,拉了冰月重新躲回去的洛敏也是瞠目结舌。历史上的康熙帝自幼识字,喜好读书,每日卯时(大概凌晨五点)起床读书,每读一段,必要念诵一佰二十遍。那会儿说他五岁开始读书,读的是《三字经》和《百家姓》,可眼下,怕是不止这两本书。
敬仰之情,从内心深处油然萌发,难以抑制。
“三哥哥可真厉害!”冰月心里也欢喜,两小眼豆儿直发光、发亮。
“你三哥哥啊,厉害的可不止这些。”
“敏姐姐,你方才说了什么?小月没听明白。”
“没什么,就说三弟真了不起。”洛敏笑着打哈哈,自己知道得太多,总有不留神说漏嘴的时候,幸而冰月年纪小,尚可应付。
“那是当然!三哥哥可是头一个避过痘疹的人呢!”冰月与三阿哥亲近,三阿哥的事儿她几乎全都记在了自己的心尖儿上,可以说,三阿哥是她的骄傲。
洛敏在旁捂嘴偷笑,知道她对三阿哥在意得紧,可三哥哥就是三哥哥,小丫头还闷在葫芦里,若这是妹妹对哥哥的情意,那还好说,可要是演变成爱意,只怕将来还要有苦头吃,洛敏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敏姐姐,瞧,皇玛嬷走了!”冰月小手一指,洛敏顺势望去,只见皇太后带着笑容离开了阿哥所。
再瞧三阿哥那头,孙嬷嬷深深呼了一口气,几乎能在阳光下看到黑黢黢的烟儿,曹寅也是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光洁的脑门上似早已汗意涔涔,这孩子,着实吓得不轻。
放眼再瞧三阿哥,脸不变色,心不跳,忙拽了曹寅起身,孙嬷嬷扯了帕子给曹寅擦脸,道:“三阿哥,嬷嬷的小主子,方才真是被您吓坏了!”孙嬷嬷年纪不及苏麻喇姑大,可每日侍奉主子劳心劳力,再遇上三阿哥这样的小主子,只怕没过半百,已心力交瘁。
“嬷嬷甭担心,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嘛!”三阿哥挤挤眼儿,咧嘴一笑。
“小主子,今儿是您机灵,回来的巧,往后可不能再如此行事了,宫外虽好玩,但也不好忘了这紫禁城才是您自个儿的家,皇太后那儿瞒得了一时,却躲不过一世,嬷嬷和阿寅是经不住吓啦!”
“好啊!三哥哥,你居然背着小月和敏姐姐偷偷溜出宫玩儿!”冰月不知何时从洛敏身旁走开的,冲到三阿哥面前,又是叉腰,又是鼓腮帮子。
“冰月?”三阿哥愣了愣,瞧见冰月,又瞧见她身后追随而来的洛敏,显然没有想到她们两个姑娘家会出现在阿哥所,这下好,偷溜出宫的事儿被他俩知道了。冰月知道尚可,她绝不会给皇太后告状,至于他的皇姐,他说不好。
“奴才见过敏公主、月公主。”孙嬷嬷福了福身,放低声音,说:“两位小主子,这儿不是两位呆的地儿,还是赶紧回去吧。”
冰月见皇太后走了,也就忘了这事儿,经孙嬷嬷一提醒,吐了吐舌,又去瞪三阿哥,转而一脸的鬼灵精:“三哥哥,你得和小月说说宫外的趣事,不然啊……”
冰月本由董鄂皇贵妃抚养着,可这两年,董鄂妃经丧子一事已是茶饭不思,缠绵病榻,鲜少再顾念她,而安亲王府那头,又不多回去,即便回去一次,也没有机会游逛京师繁华的街道。
这会儿听说三阿哥出宫,心里头自然是在意得紧,恨不得立马拉着他再偷溜一回!
可三阿哥呢,捋了一把亮堂的脑门,尽露干笑,他自己一个人偷溜出去还好说,若是再带一个冰月,恐怕离他皇玛嬷揪住小辫子的日子不远了。
“小月,偷溜出宫可不是小事儿,就如孙嬷嬷方才说的,运道好,皇玛嬷不知道,可若是运道不好呢?”洛敏劝说道。
冰月撅嘴,“三哥哥这不瞒过去了嘛。”
“那是三弟机灵,外加一些运道,人可机灵一辈子,却不可能一辈子拥有好运道,偷出宫这事儿,依我看还是到此为止的好。”
冰月似懂非懂地咀嚼着洛敏这番话,三阿哥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洛敏感受到如此炙热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叫他瞧出些什么了?
“好了好了,你若是兴致浓,改明儿我再与你说,今儿我乏了,你赶紧回去!”三阿哥收回目光,挥手想打发冰月离开。
洛敏牵了冰月的小手,说:“人影转了向,日头落了,皇额娘该寻人了,小月,咱们走吧。”
冰月撇了撇小嘴,点了点脑袋瓜儿,反正来日方长,明儿再问不迟,“三哥哥,小月先回去了,你好生歇着吧。”
“去吧去吧!”
道了别,洛敏拉着冰月直奔出阿哥所,所幸沿路没遇到什么人,回到坤宁宫也算顺利,只是跨进门槛,荣惠靠着桌几,撑着头,洛敏一看不对,忙奔过去,问:“皇额娘,您怎么了?”
荣惠抬起头,“敏敏,你回来了啊,皇额娘没事儿,就是头有些晕。”
头晕?洛敏伸出冰凉的小手摸了摸荣惠的额头,似有些温度,“皇额娘,您似乎在发热,刘嬷嬷人呢?”
洛敏不知,荣惠醒来见她不在宫里,就让刘嬷嬷出去找了她,故而身子微恙也无人照料。坤宁宫虽不缺宫人,可要说贴身的,靠得住的,也就当属刘嬷嬷。眼下刘嬷嬷人不在,照顾荣惠的担子便扛到了她的肩上。
第5章 第五章
隔了几日,天色晦暗,苍穹边铅云低垂,大人们想着许是要落雨,躲在屋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孩子们伸长了脖子,两眼直直。
久雨西风晴,久晴西风雨。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呼朋引伴玩得开心。
三阿哥同几位阿哥下了学,打头阵,领了洛敏、冰月、曹寅蹦到了宫后苑。几日不来,花园子简直大变了个样儿!奇石罗布,佳木葱茏,高杆子、矮树苗,池子水面清澈见底,倒映着环塘一带盛开的贴梗海棠,一团团,一簇簇,如云似霞,将碧波染得翠红。
如此繁花美景,谁还理会那鬼打的天气!
浓郁芳香扑鼻,冰月乐得开怀,一会儿凑近闻香,一会儿摘了小花儿戴头顶,所幸这会子人烟稀薄,没人瞧见,却还是被洛敏逮了个正着,冰月转过身,对三阿哥笑道:“三哥哥,小月戴这花儿好看么?”
三阿哥瞧了瞧,心思不全在这儿,只说:“好看。”
“那三哥哥觉着是花儿好看,还是小月好看?”冰月来了兴致,又问。
“花儿美,人嘛,也还可以。”言罢,小眼儿又瞄了别处。
“什么嘛!什么叫‘也还可以’……三哥哥心思不在小月身上,小月不跟三哥哥玩儿了,敏姐姐,咱们到亭子里去,那儿地高,瞧见得远!”冰月拉了洛敏,气鼓鼓地就要走,洛敏无奈,扭头去瞧三阿哥,哪知三阿哥理都不理,呼了曹寅往另一头去了。
冰月一步三回头,后来索性停下,气得直跺脚。
洛敏在一旁瞧了半天,见她给自个儿簪花,女儿家爱美的心思一目了然。这没错,只是小丫头也想让她的三哥哥夸上几句,谁知三阿哥早被东边的大树吸引了过去,顾不得冰月与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冰月问一句,他答一句罢了。
“敏姐姐,三哥哥要做什么?”冰月原本在气头上,可见三阿哥停在树下,扬起了脑袋,便好奇了起来。
洛敏顺着三阿哥的目光向上看去,葱郁的枝叶间,隐隐约约似能看到一个暗黄的巢窝,难不成他要上树掏鸟窝?
洛敏得此想法,心头一颤,那树可不低,以他矮小的个头,别说爬上去,就算真上了树,下来还是个问题,如此危险,哪有让未来皇帝犯险的理。
“哎!敏姐姐,等等小月!”洛敏崩开小腿跑了过去,冰月追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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