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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秘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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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会做好多萨其马酥为我庆生……可是额吉走后……便鲜少再有了……”

  耳边的呜咽声,一声声颤动着,撼动着她心底深处,这孩子也是想她过世的父母了,想要亲人的呵护,她虽也有其余的兄弟姐妹,却总不及一母同胞的兄长来得亲厚,在这样的喜庆节日里,她的期盼落了空,心里准是难过极了。

  “素闻草原儿女坚强豪爽,如今这般哭哭啼啼,若叫你阿布额吉瞧见,定要指着你鼻子笑话一两句,别哭了,今儿你来我这儿,就当是我给你过生辰,也是……一样的。”公主轻轻摸着她的头,好生劝慰,心里虽不愿承认自己是班第的妻子,可也不想这孩子难受,唯有忍一忍,代替她的阿哈给她过个生辰。

  许是触景生情,吉尔格勒的遭遇也让她想到了自己,想来,她这一生倒是没给德塞贺寿过几回,于是便将眼前的吉尔格勒当作是自己的弟弟德塞,也好宽慰当年未能得见塞儿最后一面的遗憾之心。

  吉尔格勒惊喜地挣开她,抬起头,此刻闪动的眸子内净是喜色,随即咧嘴一笑,当真是变化多端,叫她无奈一笑,摸不着头脑。

  有人给自己过生辰,吉尔格勒的心里自然是喜不自禁的,可她仍有遗憾,若是阿哈也在,那才叫一家团圆呢!

  小丫头眼珠子骨碌一转,拉着公主便口无遮拦地说:“匈讷格,你这儿又大又气派,一个人住是不是太冷清了?我可以时常来陪陪你么?”

  公主迟疑了一下,方道:“好是好,只是格格莫要嫌我沉闷才好。”

  “不嫌不嫌!平日没个人说话,真是闷死了!”吉尔格勒连连摆手,撅着小嘴嘟囔道。

  想她身为亲王格格,在这草原之上的真心朋友却寥寥可数,好不容易遇见个人说得上话,吉尔格勒定是要纠缠到底了。

  “公主,外头来人通传,说有个穿着蒙古袍子的丫头在外嚷嚷,您瞧着是不是……”

  就在吉尔格勒欢喜与公主得意亲近的当儿,嬷嬷与门外太监交耳一阵,旋即进屋走到她们跟前,瞅了吉尔格勒一眼说道。公主讶异看向她,只见她忽然皱了眉头,脸色并不好看。

  “可是格格的侍女前来寻人了?”公主瞧她的模样,想她定是偷溜出来的。

  吉尔格勒轻轻点了点头,“大雪天的,他们哪儿都不让我去,好不容易见他们松了眼皮,我才能来找匈讷格。”

  公主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确实叫人不放心,幸而她来的是公主府,若去了其他地方,只怕又要闹出些事端来,本想说上几句不是,可碍着今日是她的生辰,便也没多说,只道:“格格赶紧回去吧,别叫人急坏了。”

  吉尔格勒舍不得离去,眼巴巴望着她,公主余光一瞥,瞧见云秋正端着冒着热气的萨其马酥来,站起身道:“云秋,将这点心装入食盒,交给外头的人带着,就说格格即刻回去。”

  不等吉尔格勒央求,公主率先给她做了主,这会儿她也乏了,怕是与这丫头耗不得太久。

  云秋老老实实取了食盒,装了点心,为求保温,又在外头裹了厚厚一层棉布,出去了又进来,对着公主恭敬道:“主子,东西都已备好了。”

  “再将我那件红色的貂裘披风取来。”

  “是。”

  云秋走进里间,翻箱倒柜一阵,手捧着貂裘披风交给公主,公主亲自为吉尔格勒披上,细细打了个蝴蝶结,道:“这披风虽大,却也好挡挡风雪,若是走路不方便,叫人提着下摆就是。”

  “匈讷格这披风可真好看!”吉尔格勒满是欢喜地打量着她的上好披风。

  “格格若是喜欢,便当是寿礼拿去罢。”

  “那怎么成!若让阿哈知道,定要说我没规矩了!”

  “不碍事,你阿哈那么疼你,若他知道自个儿忘了厚很度的生辰,哪还顾及规矩不规矩,早该自责万分,恨不得买了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给你做寿礼!”

  吉尔格勒嘻嘻笑着,心里越发喜欢这位公主,果真外头的谣言不可轻信,公主是个好人,又平易近人,对她也是那般温柔,阿哈娶了公主,当真是天赐的福气!

  吉尔格勒收了礼,便由云秋送着出了门,顿时,屋子里又一片寂静,只有两个外界听不见的声音彼此照应。

  “想来你在我身子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否则真不知如何应对她。”

  “起初我也以为她是为额驸之事而来,不想她只是想找个人陪着庆生。”

  “这丫头也不招人嫌,往后便可来这儿陪我解解乏。”

  “也是,想必今后的日子你也不会乏闷了……”

  ……

  在公主身体里的洛敏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出声,离开紫禁城已有数月,可她非但没有遗忘玄烨,反而思念更甚,而方才的吉尔格勒更令她想起了从前,想起了冰月,想起了德塞,想起了他们的七八年前……
 

第50章 第五十章
  度日如年也好,时光匆匆也罢,晃眼日子又到了仲春时节,广袤的草原褪去了金黄外衣,盖上了广阔一片青绿,风过无痕,唯有青草“沙沙”被风拂动,蔓延数里的淡淡草香。

  而在草原的东北方向,一座华丽堂皇的府邸内,花草清香,四溢流芳。

  府内的一处花园,山石溪水畔,一缕缕青青的柳丝随风飘曳,织出了一片轻烟,而那烂漫的桃花宛如一团团红云紧紧簇拥着盛开,晕染了清水山石,牵惹着人的抚爱之心。

  温柔的微风吹拂花瓣,一片片相互交叠着落于假山、石路、清溪……娇嫩的桃花瓣漂浮在清溪水流之上,泛起点点涟漪,旭阳映射下,波光粼粼,在园中曲折萦回、潺潺流淌,忽而穿过玲珑石山,忽而绕过红瓦凉亭,到绿杨桥下汇成一潭清池。

  池水如镜,倒映着亭台楼阁、绿柳红桃,也倒映出了亭内凭栏而立的公主格格。

  仲春晴好,格格兴致高涨,拉着公主外出游园赏景,公主今日穿了一件杏黄衫子,在绿柳红桃间闪着亮亮的光,别具风味,描画出她娇柔纤细的腰身,而那一头乌云般的黑发绾上头顶,堆云成髻,光可鉴人。

  挨着她的吉尔格勒格格,穿着一身绣工精致的蒙古袍子,褪了高帽,满头的发辫上缠着玛瑙、珊瑚、碧玉珠子,脑袋儿一晃一晃,清脆好听。

  吉尔格勒望着水中两人的倒影,神采飞扬道:“匈讷格今儿特美!我也要快快长大,和匈讷格一样,成为科尔沁草原上最美的姑娘!”

  吉尔格勒的天真无邪,总让公主哭笑不得,这些日子与她相处,倒也令她心胸宽阔不少,不似起初嫁到这儿孤苦无依,这丫头的乐观令她也开朗了几分,掩去了几分跋扈。

  她不再如当初那般,需要身体里的洛敏出现方能应付眼前的小丫头,而是被渐渐软化,慢慢接受与她相处。不过对于她的额驸,她仍旧一如既往,冷冷淡淡,不许他靠近自己半分。一来她并不喜欢这个沉闷的额驸,二来她也不想被身体里的灵魂折磨,她的心里始终忘不了玄烨,以致时时刻刻抗拒着额驸。

  而对此,天真的吉尔格勒并不知,因为白日她的阿哈忙于公务,夜晚她又不在,所以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生活,只偶尔遇见她阿哈时,问上几句,阿哈是个内敛的人,往往对她语焉不详,便也造成了误会,想成了他是出于羞涩。

  在吉尔格勒的心里,阿哈娶了公主,那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子了。

  “格格如今也是个小美人儿,若再长几年,定是要倾倒这草原上所有的未婚男儿了。”公主笑看着吉尔格勒,这个孩子虽比自己小了七八岁,可辈分却比她大整整一辈,荣惠与班第一个辈分,论辈,她也要喊吉尔格勒一声“小姑姑”,可如今她嫁了班第,便又成了那孩子的嫂嫂,满蒙婚姻总没有汉人那般讲究,她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眼下看着她,倒又令她想起了远在紫禁城里的荣惠,想着再过几年,待她长大了,兴许便要参加八旗选秀了。

  吉尔格勒似乎从未想过如此长远之事,依旧沉浸在公主赞美后的羞涩情绪中,微微低着头,望着水面的倒影,酡红的双颊宛若桃花映面,粉嫩又惹人怜爱。

  如此美态,望进公主眼里,直达内心,在她身体深处沉寂许久的灵魂似乎隐隐骚动着,透过她的双眼,将这一切纳入内心,一阵一阵抽痛着,久久难以平复。

  “匈讷格!”吉尔格勒突然抬起头,直起身,与她面对面,拉着她眨了眨眼,“这么好的天,咱去草原遛马吧!光是呆在亭子里看这些花花草草多没意思呀!”

  吉尔格勒确实是我行我素的草原儿女性子,不与公主见外,胆大直爽,不喜拘束,而公主府再大,她也耐不住一直被憋着,只想骑马驰骋,那才叫痛快!

  公主被吓回了神,看着她,禁不住笑意,两个月来,这丫头终是憋不下去了。想来她也许久没有骑马了,只怕是生疏了不少,不敢轻易应了她。

  “我多年不曾骑马了,怕是马上功夫早已生疏,扫了格格的兴致,若格格今儿兴头浓,我叫几个侍卫陪着格格,一来可以助兴,二来也好有个照应,格格觉着如何?”

  吉尔格勒听了她的话后,立马就撅起了小嘴,“叫那几个木头陪着才叫扫兴呢!生疏了才得多练,匈讷格,去吧去吧!阿哈前儿叫人挑了匹好马,一直养着,都没好好骑过呢!”

  吉尔格勒如此执着,倒是让她为难了,可耳边黄鹂清亮高唱着,好似也催着她出去走走,确实,在那一刹那她绷紧的心弦微微一动,吉尔格勒继续推波助澜:“匈讷格定是没见过成群结队的牛羊,骑马赶羊,可自在、可痛快啦!就像一阵风,无拘无束,想吹向哪儿,便往哪儿吹,谁也抓不住!”

  就像一阵风……谁也抓不住……这一刻,她是真的被吉尔格勒说动了,犹记得最后一次骑马,不也是为了抒发心中的不快么?

  公主放远了目光,对站在边上许久的云秋唤道:“云秋,去将那身骑马装找出来吧。”

  “是,奴才遵命!”云秋喜不自禁地跑上前,恭顺领命,过了这么久,主子封闭的心总算是打开了一些。

  公主回到屋内,换了一身骑马便服,脱下了高底鞋,穿上马靴,颇具英姿,她看着阳光下的影子,不禁微微愣神,而一旁的吉尔格勒早已按耐不住,拽着她便要直奔马场。

  公主随着吉尔格勒格格离开了公主府,打发了随身跟着的侍卫侍女,谁都没有带上,一路奔跑,吉尔格勒几乎不喘一口气,倒是累坏了久居深闺的公主。

  马场牵马,公主挑了一匹性子温和的蒙古马,腿短一些,平日训练得好,不惊不诈,也不怕坐高了摔着。吉尔格勒的马全身雪白,毛色光泽漂亮,外貌俊美秀丽,据说这马产自伊犁,性子极其温顺,不必叫人担心过多。

  “吉尔格勒——”当她们正要上马,远远地传来一声叫唤,那声息浑厚而具穿透力,在这空旷的马场之上打旋着回音。

  公主拉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颤,虽隔了很久,却清楚地记得声音的主人。

  “阿哈!”吉尔格勒惊喜地转过身,朝着远远走来的班第用力挥手,班第大踏步走近,而在看到转过身来的公主时,又立即顿住了步子,犹如化石一般僵住了身子,直愣愣地盯着公主。

  吉尔格勒见此便觉得奇怪,又喊道:“阿哈?你怎么了?”

  如在头顶敲响了一记警钟,班第回过神,抖了抖身子,即刻朝公主叩礼:“请公主安!”

  “免了吧。”公主淡淡瞅了他一眼,好似一下子没了兴致。

  吉尔格勒瞧着他们一拜一起的,心里倒不是滋味,早听说大清国的规矩甚严,即便是公主的额驸,夫妻之间也如君臣,不仅不能和公主同居内宅,就连平日见了面也要恭敬对待,光是想想便觉得不近人情,如今亲眼所见,当真是没有天理!

  吉尔格勒正对此忿忿不平,班第今日倒是破天荒地走近公主,整颗心“突突”跳着,却尽量克制着激动,道:“不知公主今儿怎有兴致来此骑马?”

  若换做平日,她定是要对他冷言冷语、爱理不理,可眼下吉尔格勒在场,她便收了几分傲气,道:“天朗气清,在屋里多呆了也闷得很,正巧格格想出来骑马散心。”

  公主头一回与他说这么多话,班第心头一下蒙上喜色,“如此甚好,只是吉尔格勒又给公主添麻烦了。”

  “格格乖巧,平日安分守己,倒不曾给我添乱。”公主说的确实是实话,虽说吉尔格勒性子直爽了些,有时候说话口没遮拦,可这儿毕竟不是紫禁城,又是在她面前,顶多聊些女儿家的心事,或是什么时候在哪儿打了猎头,也不曾耍些小性子,真心惹人喜爱。

  班第见公主平静地夸赞吉尔格勒,不禁眉染温柔之色,一双乌黑的眼珠熠熠生辉,凝望着公主。吉尔格勒在旁看了一阵,眼珠子顿时一转,方才的懊恼消失殆尽,笑嘻嘻道:“我记得阿哈的骑术在这草原上是顶好的,正巧,匈讷格说她许久没有骑马了,不如由阿哈带着吧!”

  吉尔格勒一手拉着公主,一手拉着班第,笑弯了眉毛,却让形同陌路的两人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班第微红着脸,公主不露声色,还不等两人表态,吉尔格勒以放开他们径自跨上了马背,勒住缰绳,“我在前面的山坡等你们!”说着,她大喝一声“驾”,随即策马而去,掠过一阵风沙,公主立即清醒过来,看向远处,心里一紧张,忙对班第说:“你快跟上,格格一个人只怕不大妥当!”

  这一刻,她竟有种错觉,好似方才骑马奔走的人并不是吉尔格勒,而是儿时的冰月……虽说那时候掌控身体的人并不是她,可她也把冰月当作是最最亲厚的妹妹,她又怎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公主毫不知觉地拉着班第的手臂,班第微愣了一下,随即又道:“公主放心,这儿是吉尔格勒的家,草原上没有一寸土地是她不熟悉的。”

  班第说的话虽有理,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仍是不放心,甩开了他兀自翻身一跃,坐上了那匹刚选好的骏马,正要扯辔奔走,不想勒住缰绳,马儿高举前蹄,甩了甩马头,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嘶鸣,班第耳朵敏锐,即刻发现了不对劲,慌忙喊道:“公主!这马儿情势不对,快下来!”

  公主也感觉到了原本温顺的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她想下马,可是马身肆意晃动着,难以驯服,任凭如何勒住缰绳,如何依靠经验,亦是不得使狂躁的蒙古马安定下来。

  公主惶恐了,不知如何是好,急煎煎地看向班第,此刻班第却是冷凝了整张脸,看上去极为内敛,他伸出双臂,“公主,跳下来!”

  公主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如此危急时刻,他想要她在此丧命不成!?

  “这马儿发了情,最难驯服,我不能杀生,公主,相信我!”

  野马难驯,发情的野马却更为棘手,班第别无他法,唯有赌上一赌!

  公主看着他异常坚定的眸子,心下一悸,不知怎么,咬咬牙,双眼一闭,再纵身一跃,也不管是生是死,向他扑去!

  一个满怀,班第不偏不倚,牢牢地接住了她,两人双双倒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原以为会安然无恙,不料那野马情绪失控,仰天嘶鸣,前蹄向上高高提起,班第余光瞥见,瞧情势不对,忙又一个翻身,推开了公主。

  公主滚了一圈扭过头来看,心弦紧绷,眼见着马蹄向他踏下,她张嘴,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觉得那一刻如同生命到了尽头,绝望至极!

  “王爷……”就在这危急时刻,只听“咻”的一声,尔后一片哀鸣,“扑通”一下,那马一个侧身,向下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班第躲过了一场灾难,救他的人是马场的驯马师,造成今日之事他必然也有责任,未将发情之马与其他马屁分开豢养,而又在疏忽之下让公主误牵了去,所幸未酿成大祸,班第事后也未对他降罪,只是略惩小戒。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苍穹已经睡意朦胧,垂下了昏暗的夜幕,草原与马儿都已进入了甜蜜的梦乡,远处的公主府披上了一层纱雾,微风轻轻吹拂着浓林密叶,娴静的月亮洒下一片银白,笼罩着这座恢弘气派的大宅。

  从公主寝宫通往西跨院正房的一路上,玉蟾曼舞,清辉里透着丝丝寒意……虽已是仲春末,公主寝殿依旧大门紧闭,只支起了一扇吊搭窗棂,银霜透映绿窗,宛如在那靠着南窗静默的女子身上披了一层银白的轻纱。

  “主子,夜里清冷了,要不奴才给您添件衣裳吧。”公主在窗边静坐近一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二鼓更漏了,云秋忍不住在她耳边轻唤一声。

  公主回过神,坐直身子,伸手去端一旁的茶盏,云秋见势,赶紧上前一步,“主子,这茶凉了,奴才给您沏杯新的。”

  公主闻言作罢,收回了手,摇了摇头,云秋瞧着她精神不济,瞧了眼烛火又道:“主子,这会子天色不早了,不如让奴才服侍您去歇息吧。”

  “云秋,西跨院那儿现下是什么情况?”公主不答反问,云秋据实回答:“回主子,大夫已经去瞧过了,开了些舒筋活血的方子,说是好生调养几个月便会没事儿,主子不必太过担忧。”

  她怎能不担忧?虽说当时避过一劫,可也在接住她时轧伤了手肘子,若不是她观察细微,只怕他还要瞒着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如今他的右手难以行动自如。

  班第是因她而伤,即便不喜欢他,如今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她也无法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坐视不管,否则真要叫草原上的人都将她痛骂,骂她虐夫,骂她不尽妇德……虽说养在蒙古的男儿身强体壮,极少求医,即便病了、痛了,除非重病危急,也全靠自身抵抗得以痊愈,但不知怎么,许是觉得愧疚,许是恻隐之心作祟,她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府邸,让身边的大夫好生照顾。

  而今听他没什么大碍,倒也真是舒了一口气,云秋见她现在的模样再联想昨日回府时的神情,当真是面上一片惨色,吓坏了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是愣愣地发着呆,不言不语,直到过了一个时辰,连喝了好几碗定惊茶,才从她口中得知白天发生的一切。

  之后公主让她又是打听,又是慰问,才知额驸爷伤了手臂,正要自己默默接骨,不料公主得知消息,二话不说,直接打发了人硬把他接进了公主府的西跨院,让京师跟来的大夫一心一意照看。

  眼下过去了一天,公主把人接了来却没有亲自去瞧过一眼,只是叫云秋观察着,随时禀报,云秋心知公主是关怀额驸爷的,只不过碍于天家公主的颜面,不愿纡尊降贵去探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

  云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愿今后近水楼台,能够早日促成一段良缘,也好了了那两位老人家的心愿。

  *

  日子一天天由暖转热,额驸班第与蒙古王公谈完公事回府,没走太多路程,只觉里衣已经湿透,他没有急着回屋换衣裳,而是顾着礼节,拐向公主寝宫想与她打个照面。自那时起,班第便长日住在公主府的西跨院内,与公主的寝宫隔了几道游廊,较从前近了许多,虽说住得比较偏,可对他如今而言,也算是知足了。

  他绕过影壁和正殿,进得西配殿往公主寝宫走去,站在寝宫月台上的两名太监一见到额驸爷,立即跪下磕头:“额驸爷吉祥!”

  班第唤起了两人,随即朝寝宫宫门看去,只见珠帘前肃立了两名侍女,无声无息,班第收回视线低声问太监:“公主可是在午休?”

  “是,额驸爷。”

  “那我晚些时候再来。”班第失落地垂下眼睑,他不该这般着急前来,都忘了她最近习惯在午间小憩一阵,前几日犯了错误,不想今日又重蹈覆辙。

  班第回到住处,也不急着叫人替他换下那身湿透的衣衫,而是径自坐在交椅上,一脸心事重重,想得入神,也没察觉有人进了门,直待清风徐来,鼻尖掠过一阵脂粉香气,他才清醒过来。

  班第抬起头,只见一名穿着红裙粉衫、梳着长辫子的女子站在自己跟前,骨柔气清、面容娇羞地朝他盈盈福身,请了个安。

  班第认得她,公主在他们成婚之夜说的话在第二天便兑现了,她送了四个从京师带来的宫女给他做侍妾,他心里虽不愿,但也不能违背公主的心意,便都留了下来,自他搬进公主府后,她们也都跟了进来,全住在北厢。

  “你怎么来了?”眼前的女子是四个侍妾之中容貌最出众的,却不好与公主相较,她叫翠儿。

  翠儿红着脸,笑着回道:“今儿天热,妾身心想爷定是累了,便过来伺候。”

  班第点点头道:“那你便替我换身衣裳吧。”

  翠儿恭顺一拜,想取干净的衣裳来又不知在何方,便一脸尴尬地愣在原地,班第瞧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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