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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秘史-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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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慢慢抬起头,两个温柔美丽的额娘全都盯着自己,他努了努嘴,千头万绪纠结着心肝,不知道如何说明。
他急于羞涩,洛敏似能瞧出他有难言之隐,只怕把他逼得太紧,便叹了口气,不再询问了。
“也罢,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太子眨了眨眼,随即告退。
太子虽然走了,洛敏心头的担忧始终没有减少,但她不再深究了,只是独自对着玄烨时,偶尔提及此事,玄烨只说她是杞人忧天,过分宠溺太子,到了塞外,总归是要吃些苦头的,如此才好成长。
洛敏姑且听他的话,把问题搁在一旁,只是没过几天,事态似乎比她想象得要严重一些,也伤人一些。
*
这日,太子在玄烨上朝时,伙同阿哥们一块儿外出骑射散心,塞外生活虽然不比在紫禁城中安逸,风景却格外秀丽,每每远望、徘徊,不忍离去。忽然一阵娇声笑语从前方树林传来,一男一女牵着两匹骏马,四周无人。
走到一棵树下,男的弯腰顺手掐了一朵蓝色野花,插在女子鬓边。
女子满脸绯红,似笑似嗔,单手抚着鬓边那朵花,佯装不睬,拿起马鞭掉头,牵马走了几步,扳着雕鞍,踩上蹬子,一个飞燕翻身,漂亮地跨上了马背,正待扬鞭,男子也跨上了马,催马上前,两人含情脉脉,俨然一对恩爱非常的爱侣。
原本看到沐浴在阳光下娇小玲珑的女子,太子的心一阵慌乱,目光也急切地追随着她,可当看到她身旁的男子,他的心又猛然缩成一团,倏地握紧了马鞭,只差没有扬鞭追上去。
那是他的表姐,是美丽的洛格格,从去年太皇太后的圣寿节上见到她后,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聪慧的表姐,总想着表姐能够进宫,多多见上几面,甚至期盼着将来成人,便要请求皇父赐婚,将她迎来当太子妃。
可前几日,在太皇太后听闻表姐已到了婚龄,该要许婚,他一下子就慌了,心“扑通扑通”乱跳着,又一阵阵抽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怎么会忘记,表姐长他三岁,到了婚龄就有可能嫁人,可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她居然跟……
那个替她簪花的人正是相国明珠的次子,纳兰揆叙,他认得,如今和他兄长一并在宫中当侍卫,有几分才情,年龄也与表姐相当,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本该为此高兴,可他笑不出来,他的心比之前更乱了,也更难受了!
“太子,怎么了?”大阿哥见太子让马停下,又不出声,便一阵奇怪。
太子闷头不语,三阿哥又完全在状况外,指着远处喊道:“瞧!那不是洛姐姐嘛!旁边那人是谁呀?”三阿哥从小养在内大臣绰尔济家中,对于宫中的事务了解不多。
大阿哥看了看太子,刚要说话,谁知太子骑了马掉头就走,“回去吧!”
兄弟两个紧跟其后,三阿哥追问:“怎么回去了呀?不练骑射了?”
“不练了!”太子心情不好,一路急促驰马。
*
这时候,太皇太后午休刚起来,苏麻喇姑用托盘进上参汤和一颗药丸:“老祖宗请用参汤,这是御医新进的保元益寿丹,可用参汤送下。”
太皇太后接过药丸,寻常膳食般慢慢咀嚼,又喝下参汤,静默片刻,忽然一名太监忽来报信,打断了这份沉静。
太皇太后眉眼舒展,笑道:“苏麻啊,是我老太婆瞎操心啦!”
“奴才愚钝,老祖宗遇到什么喜事儿了?”苏麻喇姑含笑道。
“洛丫头啊,要见喜啦!”太皇太后哈哈一笑。
“老祖宗,什么事儿乐成这样?”正笑着,玄烨来宫里请安。
太皇太后赶忙招手,“来,来,孙儿啊,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
太皇太后笑眯眯地说:“前儿不是提到洛丫头的婚事嘛,原来都是咱们瞎操心啊,这丫头呀,早把心交给明珠的二儿子啦!”
玄烨一阵惊讶,眉毛一挑,随即这几日洛洛瞧纳兰揆叙的眼神,才恍然大悟。
“这纳兰揆叙也有十七了,相差不过四载,既然让您老人家给撞破了,孙儿也该喜上加喜,给明珠报喜去啦!”
“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喜上加喜?”
玄烨难以忍住心中的激荡,在太皇太后跟前跪下磕了一记头,“老祖宗,孙儿今儿个除了给您请安,还要告诉您一件天大的喜事!”
太皇太后点点头,“哦”了一声,玄烨激动道:“老祖宗,施琅攻下澎湖,台湾就要收复啦!”
“啊!祖宗保佑。”太皇太后深长地出了口气,双手合掌,两眼望天,内心的喜悦就如当年擒拿鳌拜、平定三藩时一模一样,这就是她的孙儿,她一心培养出来的孙儿啊!
这一年闰六月十八日,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率军取得澎湖海战大捷,打开了通向台湾的海上门户,郑氏失去屏障,官兵解体,风声鹤唳,无力再战。
同一日,玄烨下旨赐婚,将太子太保耿聚忠与和硕柔嘉公主之女耿氏婚配于大学士明珠次子纳兰揆叙,择日完婚。
喜讯传遍行宫各处,人们纷纷忙着道贺,唯有太子躲在房内,对外却称是在钻研学习,不让任何人打扰。
上灯时分,洛敏只身前来,没让人通传,悄声走进了太子房中。一进去就愣住了,这孩子哪是在闷头读书,而是用锦被蒙着头,把自己整个人闷着不出气!
洛敏吓坏了,赶忙奔了过去,将他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太子以为是小太监,心里一阵恼火,猛地撒了出来:“狗奴才!谁准你……”当看到来人是自己的额娘时,太子惊呆了,洛敏也惊呆了,这哪里还是当着自己嘻嘻哈哈、笑脸相迎的太子,他明亮的眼睛涨红了,泪水沿着眼角缓缓淌了下来,原本憋着的痛当着洛敏的面一下子就崩溃了。
他“哗”地扑进了洛敏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得伤心极了。
洛敏任由他发泄,不恼、不问、不劝,经此一事,她终于明白这孩子最近为何而伤,这一幕,也让她想起了十八年前,只是如今换成了他的儿子。
洛敏何其欣慰,这孩子没有因自己是太子而强取豪夺,而是选择了成全别人,自己默默伤心,想必这是他生母留给他的东西吧。
洛敏安静地搂着他,直到他哭累了,才告诉他疗伤的方法,时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他是太子,是储君,将来要承受的,远比这样的年少情爱还要多许多。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转眼间;又到了中秋。塞外回到京师;天高气爽;每个人身上都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气;唯有太子,好似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宠辱不惊。
刚到佳节;就飞来了台湾的捷报:施琅率军入台湾,郑克塽率其属刘国轩等迎降;双方在天妃宫会见;台湾收复。于是朝野欢腾,从大内到王府,从部院衙门到各官私宅;处处张灯结彩;大摆贺宴喜席,感天恩、谢皇恩、酬祖恩,不止仲秋之夜,整个热闹了好几天。喜气也传染了京师平民,街市上一派过节景象,许多地方燃放炮仗,逢人拱手道喜,彼此说一声“贺喜贺喜,天下太平喽”!几十年的兵荒马乱、人命如草的局面终于结束了,大清的版图完整了,人们也终于盼来了安定。
台湾统一之后,玄烨没有像汉武帝打匈奴、唐太宗战突厥那样,战胜即走,得而复失。而是对郑克塽等以往之罪,尽行赦免,并从优叙录,加恩安插,封郑克塽为公、冯锡范为伯、刘国轩为天津总兵,具隶上三旗。此外又封施琅为靖海侯,并根据朝廷会议以及施琅建议在台湾设府置县、驻扎军队、建设台湾、开放海禁。
清初因海上反清活动过多,朝廷曾下禁海迁界令,如今四海升平,便重新开海禁,通贸易,一度开放。
统一了台湾后,玄烨又开始召集大臣们商讨南下巡视一事。南巡不比东巡,民怨诸多,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一直是他的心结。当年多尔衮摄政,曾下“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弊政,更有清军南下肆虐屠杀,“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抗清”在汉人心中,尤其是江南的汉人中,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玄烨爱民如子,更继承他皇父“满汉一家”的为政之道,南巡,不只为了视察河务,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他更想笼络士绅,维系民心,化解满汉多年来的积怨,创立一个真正天下安定的康熙盛世!
因南巡事物纷杂,需要商议以及各方准备,经过整整一年,圣驾才开始起航。
康熙二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玄烨第一次南巡。大队离开近畿要道,一路往南行进。最前面的是开路的銮仪卫仪仗,旌幡扇伞随风飘扬,如同一团彩霞,斧钺枪戟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闪光的星月。随后是数十名穿着颜色鲜明的黄马褂的侍卫骑队,他们后面,数位内大臣护卫着皇上的御辇,一顶八匹骏马拉着的华丽的金顶辂。
马踏着细碎的步子,车行得平稳而庄重。一些御前侍卫和太监捧着皇上的用品围在御辇四周,以备不时之需。再后面,是侍卫组成的豹尾枪班、弓箭班,从行的王公大臣们就跟着侍卫的队伍。最后有五百精骑武装护卫。
车驾从永定门到南苑,文武百官站在护城河边送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大路上行过数日,到达山东境内。
途中一切正常,御辇边的侍卫、太监,按时给皇上和贵妃进茶点。到了济南府,放眼望去,绵延起伏的山丘,山势雄伟,草木葱茏。队伍翻山过、河,穿过村落,群山逐渐高耸、险峻,只是路边新栽的松柏还不茂盛。跟着御辇的大学士明珠和侍讲学士高士奇并马而行,看看周围的群山峻岭,再谈谈皇上南巡事宜,笑容满面,其乐融融。
到了泰安,皇帝率诸臣徒步登泰山,再到曲阜祭孔庙,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活跃不少。
“朕一直坐在大院子里听‘孔孟之道’,今儿终于到了孔先师的老家来啦!高士奇啊,你是翰林院侍讲,倒也给这些平日不出远门的大臣们说说。”玄烨一步一步缓慢跨着台阶,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是。”高士奇听到皇上喊了自己,忙点头,道:“这‘孔孟之道’在于一个‘仁’字,不同的是,孔先师主张‘仁者爱人’,这‘仁’的对象为‘人’,而孟先师推崇‘仁政’,更重为政之道当施以‘仁行’,前者一团和气,后者一团豪气,就如当今皇上以‘仁’治天下,致使天下太平,宇内祥和,万千子民拥戴仁君!”
高士奇长篇大论,玄烨却只回了一个“哦”,未有过多表态,高士奇站在身后时刻提高警惕,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过了好半天,玄烨说:“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朕只是帮着百姓们掌管,今天呀,朕是代替百姓们上山祭拜孔先师!”
“皇上所言甚是!所言甚是!”高士奇随声附和,捏了一把汗。
玄烨又走了几步,忽然凑近身旁的洛敏悄悄说:“这个高士奇,比明珠那只老狐狸说话舒服,明珠就知道拍我马屁,不老实,高士奇老实,像个书生。”
洛敏捂嘴笑了笑,小声道:“就你爱折腾书生!”
“谁叫他确实有些能耐,这翰林院的侍讲也做得越发好了,听他讲经筵,比明珠唠叨选秀要有趣。”
听到“选秀”,洛敏的神色不自禁暗了一下,明年又该是选秀之年了。
“想什么呢?”见她不说话了,玄烨问。
洛敏展颜一笑,说:“你嫌明珠唠叨,可你偏要带上明珠,我想啊,这会儿要到了江南,准让当地士绅送些江南美女给你,听说江南女子弱柳扶风,冰肌玉骨,一口吴侬软语都能把男人说化了,瞧你受不受得住!”
玄烨微微一愣,随即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他眼珠子一转,煞有介事地说:“这京中八旗闺秀多见,东北泼辣妹子上回东巡也瞅见过,只是这江南女子嘛,倒还真想亲眼见识见识,怎么个温柔酥骨!”
洛敏笑容不减,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只在半晌间,听她波澜不惊道:“那往后我便要听她们在后宫弹筝唱曲了。”
玄烨见她不动声色,心里着急了一下,忙靠近说:“你真愿意呀?”
“你说呢?”洛敏眯眼一笑,玄烨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听得身后扈从的人全都不知所谓,但皇上高兴,他们必须跟着一块儿高兴,笑。
玄烨笑了一阵,又悄声道:“明珠有这个心,可他没那个胆啊,老祖宗挂在神武门上的那道懿旨你忘啦?”
洛敏没有忘记,当年大清入关,进入紫禁城,太皇太后下了一道懿旨,凡缠足女子入宫,斩!朝廷也一度废止民间缠足陋习,可屡禁不止,仍在民间盛行。
虽然太皇太后明确规定缠足女子不得入宫,先帝爷顺治仍是纳了恪妃进宫,成了顺治年间正妃中唯一的汉妃,想想也是有例外的,而且洛敏也知道,玄烨的后宫中确实也有多位汉人嫔妃。
她不对玄烨提及日后的事,只含笑点了点头。
“就算没有老祖宗那道懿旨,我也不要什么江南美女,后宫那些口粮也不够养活那么多人呀!”其实他想说,有她在身边就足够了,却偏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我倒不知宫里现在连养个妃子的口粮都不够了?”
“还不是连年打仗,口粮充了军饷,国库都快空啦!要不是臣工们给我面子,借我银子,哪能跑来这儿,更别提下江南啦!”玄烨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洛敏也为他的幽默心性笑个不停,玄烨看着她笑不露齿的温婉模样,那年少时的倾慕感又油然而生,忍不住道:“要我说,你要是穿了汉人的素衣罗裙,再抹个桃花妆,倒也能以假乱真,叫谁能瞧出你是满洲格格,出落江南水乡,定也有人愿意‘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洛敏睇了他一眼,道:“我哪有那能耐,我瞧你是恨透了吴三桂,才拿此来说笑的吧。”
当年清军入关,陈圆圆因卷入吴三桂、李自成、刘宗敏之间的政权争夺,背负了百年“红颜祸水”的恶名,可怜的美丽的弱女子,总会成为争霸失败者的推卸借口。
“我像是在说笑么?”玄烨无辜地看着她。
洛敏当然知道他不是在说笑,可她不想成为一个被人认为会亡国的女人,她只想陪着她的爱人平平安安,看着他完成他的千秋霸业,治一个太平盛世。
“好了,好了,在圣人面前净说些调侃话,成何体统!”洛敏笑着啐了他一声,忽然加快了脚步,玄烨急急忙忙跟上,连着身后的人也一并手忙脚乱。
玄烨这才想起今天的任务,他笑了笑,不再提“江南美女”,不再提“亡国奴”,只一心祭拜孔圣人。
*
过了几天,大队离开曲阜,又向桃源行进,玄烨阅视河工,又慰劳当地役夫,并嘱托他们在建设河工时不要影响渔民们的生活,此外,玄烨又召见了河臣靳辅讨论治河方略。
车驾才到桃源,当地督抚、管河同知率领桃源文武官员,出城十里,恭迎圣驾。黄土壅道之上,明黄绸带飘扬,鼓乐齐奏,热闹极了。
玄烨奉承话不多听,直接叫人准备龙舟,打算临视天妃闸,并命人喊了靳辅前来。
龙舟划开汨汨河水,靳辅已登上,一听皇上召唤,即刻越过人群,下跪请安:“臣靳辅,叩见圣上!”
玄烨亲自扶他起来,笑着说:“靳辅,朕听你去年春天上奏萧家渡堵塞,黄河归了故道,朕当你是急功近利,忽悠朕呢,如今亲眼一瞧,这河工确实做得不错啊!”
靳辅连忙跪地叩头:“皇上明鉴,于河务要任,臣万万不敢有所隐瞒啊!”
“哎呀,朕说笑而已,瞧你诚惶诚恐,靳辅,做得好哇!”
靳辅愣了愣,又拱手道:“臣日夜兼工,幸不辱命!”
“往后这河工就全权交由你来监督了,要有什么需要,尽管上奏给朕,朕全力支持!三年内你能保证控制水患,朕就给你加官进爵!”
靳辅受到玄烨当众表彰,又委以重任,心头感激的同时,也一阵激动,外加如滚油翻腾,久久难以平静,好长一段时间回不上话来。
“靳辅替朕把这河务工程给办好了,你们呢?这南巡的一路上,朕总瞧着不对劲啊!”玄烨看向众大臣。
大臣们纷纷下跪,不知皇上意中所指。
玄烨道:“别以为你们替朕挡着,这方圆百里一片安宁,朕就不知道有人一直盯着朕!”
大臣们全都匍匐着身躯,叩头,惶恐道:“皇上明鉴,这四周确实一片安宁,奴才们不敢有所隐瞒,皇上的安全最重要啊!”
“所以你们就撤走了当地的百姓,让他们有冤申不得?朕早就说过,此次南巡,民若有冤,地方督抚等官尽可申诉,你们倒好,把人全都迁走了,连只畜生都没有!”
玄烨一心想知道当地民情,也知民间并非他想象得那样太平,只是这些臣工们,害怕皇帝出巡引来诸多骚乱,甚至有反清份子危急他的安全,因而他所到之处,皆是一派安宁假象!玄烨知道大臣们为他着想,可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
受到训斥的大臣以及官员们全都默声不敢说话,以至于大家不欢而散。为了平息怒焰,明珠又命人把百姓原封不动地迁了回来,玄烨这才满意。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经上回一番大力训斥后;底下大臣及官员又将百姓迁回村庄;可玄烨仍是不够满意;总觉得他是皇帝;大臣们护着,难以看清真相。于是,他又像年轻时候那样;来了一招“金蝉脱壳”。
这日朝会散去,他一个人待在行宫看书;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再召见官员,直至晚膳时分,行宫一片宁静;并无半点不妥。
实则;行宫形同虚设,玄烨早在朝会散后,换上便装,犹如寻常百姓,唯独携了御前侍卫纳兰性德、太监总管梁九功以及洛敏溜出行宫,视察当地民情。
洛敏本要阻止,只是玄烨一意孤行,且说不会离开太久,又瞧有人护卫,才勉强随行。
他们行至淮河附近的村庄,却见周围满目荒凉,两岸民居田亩均遭河水淹没,如今只剩大片荒地。
玄烨悲悯:“光听戏还远远不够,你们瞧瞧,这就是水患的恶果!”
“主子,让奴才来!”玄烨正要弯腰拾起那些腐烂的庄稼,梁九功拦下,愿以自身请命。
玄烨不理他,径自拾起放在手心端看,叹道:“今年本该是个丰收年,却叫河伯无情,这些水稻全都毁于一旦!”
自他在康熙十一年亲到先农坛行亲耕礼后,便非常重视农桑。农,乃天下之本,他与历代帝王一样,敬重农神、重视农业。他知道,水患带来的影响,往往是农桑之地受灾,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无法耕种生活。
洛敏以前生活在大都市中,从未亲眼见证如此灾荒,玄烨心中如何翻滚,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玄烨把腐烂的稻苗放回田地,又举目四望,“看来这里村民也四处逃难去了。”说着,他往前踏了一步,梁九功赶紧跟上,低头呈了一块黄绢,让他擦手。
玄烨微微皱眉:“这东西能拿出来见人么?赶紧收回去!”
“嗻!”梁九功在宫里当差当得惯了,出来换上便服,做个小厮,也难改宫里那一套规矩。
玄烨不去瞧他,洛敏拿了自己的素绢,在小溪边沾湿后,亲自给他净手,玄烨感激她的体贴,却说:“不过是握了一把泥巴,小的时候常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何必弄脏你这帕子!”
“我是怕你弄到我衣裳上,这才可惜了上好的苏州丝绢。”
玄烨愣了愣,倒也不说什么,只是待手上干净了,他又往前走了,梁九功紧跟上去,纳兰倒是不急不缓。
“主子,咱都出来好半个时辰了,该回去了吧?”梁九功生怕主子爷千金之躯,在外头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玄烨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哪里听他的话,只道:“什么好半个时辰,连半个时辰还没到!”
“可是……”梁九功一脸为难。
“走吧!”
玄烨自顾自走在前头,主子的脾气,梁九功是劝不动了,只能闷头跟着。
继续往前走,只见满目苍凉破败,几列土房也都人去房空,屋前瓦砾如星点地,酒肆招牌也已残破不堪,乍眼一看,这里俨然已是一座空村。
“主子,这地儿连个鬼影都没,您就随奴才回去吧!”梁九功感到耳边阴风瑟瑟,不禁又要多嘴。
“容若,你可见到人影?”玄烨不理梁九功,直问纳兰。
纳兰上前一步,回禀道:“这里看似是一座空村,却有炊烟之气,应该仍有住户。”
玄烨点点头,方才在溪边,他正是望见了南边的袅袅炊烟升空,才执意要往村里走。或许可以见到一两个村民,了解一下情况。
梁九功一听就觉得稀奇,愣是想不明白,谁料主子已走在前头,他快步跟上,几人走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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