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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同人)妙玉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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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句句有理,叫人答不上来。
香怡叹口气说:“别看拢共见了没三面,这府里啊竟就你是个能说知心话的。”
惠儿圆润的嘴唇笑开了,叫人心里比夏天还暖:“那妹妹只管当我作亲姐姐。这大冷天的姐姐不能让妹妹冻着,雪也看了,梅也赏了,妹妹还不曾去我们房里喝过一口茶呢。”
二人说着回了正房院里,惠儿把香怡拉到自己房内,又找了好些做得有头没尾的绣品来让香怡看,自己泡了茶端来。香怡接过茶还只顾看绣品,惠儿催说:“快喝吧,我可没用错壶。”
“什么?”香怡怔了一下,瞬间醒悟过来,用指头戳着惠儿的额头说:“可真是好姐姐,今儿请我进来是替你主子报仇不成?”
惠儿笑着自己先喝了一盏:“你且尝尝看我是不是报仇。”
香怡四下瞧了瞧说:“那日不过是玩闹,你主子若是挂在心上,你替我道个错儿。只是那位常常颐指气使的,叫人生厌。”惠儿缓缓问道:“姐姐说的是咱们姨娘?看着丫头隐儿倒是个实稳的姑娘。”
香怡摇头摆摆手说:“可别提她,平时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心眼儿却比筛子还多,嘴也厉害得很。这王爷府里出来的人可真是不一样,两个丫头都这么厉害。你说就守着这么一位,老爷都这么多年没娶个太太回来,你们早来就好了。”
惠儿笑说:“你这般伶牙俐齿的,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便是有三个我竟也说不过你一个呢。”香怡道:“我也不过是仗着老太太疼我罢了。”惠儿顺嘴问道:“你一个毛丫头,老太太屋里多的是能说会道巧手慧心的大丫头,怎么偏就疼你呢?”
香怡这丫头的心思同长相一般,心直口快,娇憨可人:看准了谁不入眼,便直接争锋相对;认准了谁亲近,也便口无遮拦,真心相待,几车的话说完都不口渴的,此刻便道:“我没爹娘,老太太把我当闺女似,早说要将我许给……”香怡忽然住嘴儿红了脸,这才想起一时失了分寸。惠儿漫不经心问:“许给谁?”香怡搪塞道:“我,我竟也忘了。”惠儿纳闷,一个小丫头,怎么就让老太太操心起婚事来,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只不好点破。二人虽然亲近了不少,惠儿有心问问香怡家中各处洒扫分派之事,思量一番觉得还不妥,与香怡的心,纵然是跨过了群山流水,哪怕还只有层纱也不敢唐突,她是个知道分寸的,便索性转了话题请教起绣工来。香怡是知无不言真正把惠儿当作亲姐姐一般相处起来。
寒冬腊月,天儿黑的比昙花败的还快,午后太阳一打斜就晃过去了。
用了晚膳,惠儿给李灵均拆头饰,附在耳边轻言几句,李灵均笑说:“难怪。”惠儿道:“好在是个憨实丫头。”又说起隐儿之事,李灵均只说:“怕是恰巧有事往那边儿走一遭而已。”便忙着安排年下要预备之事。
几天功夫,府里事务李夫人一应打理得有条不紊,这管家的才干真是倒比诗文上的才干胜过万千。
过了二月天气渐暖,李夫人却渐觉身体不支,无精打采的。操劳过度竟至晕倒了!
☆、洞房花烛意温存 中秋月夜天赐缘(下)
且说李灵均晕倒在地,众人忙乱,找了郎中来瞧才知她已有两月身孕,且气血两亏忌操劳。府里上下自然欢喜,玉将军和郑氏更是喜上眉梢,将府里事务都交与梅姨娘看管,只是事事要回明郑老太太。
管理家事梅姨娘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又有郑氏把关,数月下来,并无差池。
中秋月夜,阖府上下却无心赏月,玉之仕、郑氏都在正房院中等候。芙蓉饼、桂花饼、荷花饼,又有外头送来的蝶□□、福满园、众星捧月、玉潭望月……各式各样、镂空雕花,盘盘碟碟堆了一桌,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今日却没人顾得。
李灵均已是腹痛难忍,满头虚汗,好在生产极为顺利,不多时外头只听得有丫头喊“生啦!”却不闻婴儿啼哭之声,急得玉将军便要往里冲撞,被郑氏拦了下来,自己进了房中。只见李灵均脸色煞白地躺在那里,精神尚好。小婴儿躺在身侧,肤白更胜其母。接生婆见郑氏进来忙说道:“恭喜老太太了,是位千金小姐,说起来更是为奇小姐,一是这样貌,二是,不听得一声啼哭,竟似在咿呀学语呢。”
听得一切收拾妥当,玉将军也进房中来。郑氏和玉将军皆因是个女孩儿略有不快,可待看上一眼,都欢喜得不得了。
“你别只顾欢喜,该给孩子取个名字。”郑氏说玉将军,自己却忍不住把孩子抱来左看右瞧。玉将军笑对李灵均说:“我向来在这上头不通,取名自然由你,何况又是个女孩儿家,等日后有了男孩儿再由我吧。”
李灵均唇色淡如梨花、两颊白如覆玉,垂下一头乌发来,明澈的双眸里似添了春水,叫人柔和温暖,说话的声音因心力不足微弱疲乏:“我已想了一个,说来老爷、婆婆看是否还妥当。这孩子生在中秋,也算是缘,将来万事有个缘来帮,必然是不错的,不如就叫惜缘,只是女孩子家心思过细也不好,伤神而伤身,何况这孩子又生的瘦弱,便把心字去掉便可。”
“好名字!”玉将军喜不自胜,郑老太太也连连说好。
不多时梅姨娘也来了,众人说说笑笑,梅姨娘因管着家,听丫头们多有抱怨,便趁此机会说道:“这是府里的大喜事,是不是也该给丫头们添些月银?”郑老太太道:“年下用度开销大,这一项上且省了吧。”玉将军心里欢喜,道:“不急,年年都可有喜事。就等到明年老太太做寿的时候给大丫头们多添一两的月钱,分派下来谁房谁人该添多少到时再议。”老太太笑说:“明年做什么寿,再等几年做做整寿也便罢了。”都是只说话不出力的,李灵均支撑起来道:“要说过分省俭终究不是度日之法,要开源才好。我大概算了算,再给丫头们添些月钱的银子还是有的。”去年一场喜事下来哪里还有闲钱?李灵均少不得拿出些体己罢了。
众人皆为此欣喜,怕李灵均乏了,便都各回各房去了。
回到房里,隐儿不由得说道:“太太生的小姐比太太还要标致!”
梅姨娘淡淡说道:“来这府中也四五年了,今日可算是最喜之时了。”这么些年,说来,这梅姨娘早该生个一男半女了,却一直未能有孕。若是天意也罢,除梅姨娘却只有隐儿知道此系人为。
“姨娘为何,只怕有孕?这倒在其次,只怕用那东西日子久了姨娘的身体吃不住。没个一儿半女的,若不是老爷对您情深意重,恐怕早就……”
梅姨娘笑眼看着隐儿,眉宇间的无奈倔强却藏不住,语气咄咄问道:“早就怎样?”
隐儿与梅姨娘虽出身相同,在府中也是尊卑有别,不敢太过造次,因此没敢答话。梅姨娘一双桃花眼,明明是笑着,看上去却时常是冷冷的,此刻又冷笑说道:“何苦生了他来受罪呢?”
隐儿聪慧,却想不通梅姨娘为何如此性情。
夜已深,李灵均虚乏不已,早已睡去。新请来的奶娘抱着昔缘却无计可施,这孩子却圆睁着眼睛不肯睡,细细看像极了太太,一对平眉已隐隐显出,一双眼睛,平素看时淡如湖水,偶尔笑起弯如新月煞是可爱,奶娘看得是又气又爱,小昔缘啊,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看吗?好忧伤……
☆、将门内意外之寿 花影后情理中情
三年后。
“小姐……小姐……”
玉将军府后花园里,晴风扯着嗓子在游廊里来回穿梭,花枝繁茂,她甚至不得不攀到栏杆上、以至假山上踮着脚地瞧,这小姐又去哪里了?
不过三四年的时间,晴风也出落得婷婷袅袅,只是一身细纱绿裙,却藏不住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好好一个姑娘,美美一套纱裙,合到一处,却如壁虎伏山上,蜻蜓落栏间。
“咯咯咯……哈哈哈……”
晴风一回头,昔缘正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呢。
“哎呦,小姐叫我好找。”晴风一身的汗,清早才上的胭脂都花了,模样狼狈不堪。
昔缘一见她回头,更是止不住笑声,说:“你快下来吧。我便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气爬那么高。”
得亏昔缘事事有母亲亲授,又天生的一段端庄身韵,不然早不知被晴风带歪到哪里去了。
晴风“咕咚“跳下来,道:“快走吧,府里忙成一团,还得差人来专门找你,再不回去太太该生气了。”
昔缘仰起小脸说:“我母亲才不生我的气。”
二人牵着手往郑氏院里去。
“哎呀,好大阵仗,一会儿的工夫都来好多客人了,这么多的寿幛!倒也没什么新鲜的,看着这花样啊字的也都眼熟。真是它们认得我,我记不得它们。”晴风看着一院子的寿幛随口说道。
“可不是,不过是‘蓬岛春蔼’再或者‘寿域开祥’。”小昔缘认真看了看,还想再瞧瞧有没有什么新鲜话儿,被晴风拉进了屋里。
“这么大的操办,搅得我脑仁疼,一把老骨头了,何必劳众人的神呢。”郑氏倚在里间的榻上,一身儿大红衣裳。“都说三十、四十无人得知,五十、六十打锣通知。我们劳神不劳神的有什么打紧。”香怡犹自看着老太太,手里还捏着一支金钗不知往哪里插才好。今日给老太太梳洗打扮石榴丁香都插不上手了。也难怪,香怡打小没父没母的,连姓都随了老太太,头一回给老太太做大寿,当是敬对母亲的孝心了。“你这鬼丫头受累我倒是不心疼,只不过人老了爱清静,前头院子吹吹打打的,太闹腾。”郑氏说着还真有些犯困,连连打起哈欠。香怡站到老太太身侧捶起肩来,说:“这好日子就是要闹腾才好,热热闹闹的。我们可还等着您去点戏呢。太太都等您半天了。”
“看什么戏?”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传来,郑氏登时清醒了,笑着拉昔缘过来问:“看什么西啊东啊,不如咱们说说话儿。”“府里好不容易办回大事,老太太您怎么着也得心疼我们去点出好戏让我们热闹热闹。”惠儿说着同香怡一块儿要搀着老太太出门,边走边转头告诉晴风:“带小姐去用午膳,转一上午乏了也该歇歇了,可不能由着小姐的性子四处乱跑。”
昔缘和晴风相视一笑扮个鬼脸儿。
丁香进来说:“晴风姑娘,饭菜都备下了,太太说天儿热,小姐就不必来回跑了,在老太太这里用了饭就在这里睡一觉,等暑气散了再去看戏吧。”
昔缘坐到桌前,双手托腮看看饭菜,撇着小嘴儿抬起水汪汪的眼看着晴风道:“今儿这么大的日子,我的饭菜还是一样。”
晴风先盛了一碗荷花冬瓜汤,手紧贴在碗外缘试了试,说:“刚刚好,小姐赶紧喝了吧。太太和老太太都吩咐了,素食养身。等你身体养好了,想吃什么,凭它天上的地下的,河里的海里的,都能依你。”
昔缘闷闷吃了几口便闹着要出去:“她们看戏,咱们去听听总行吧?”晴风没法,便领着昔缘往前头院子来。
戏台搭在书房前头,戏台下摆了酒,众人边吃边听戏。右手专搭了一间小亭,连着一处游廊直通往偏门,游廊以龟背竹、南天竺、长寿花装点得密密实实,竟似一条深园小径了。小亭四面用云隐纱围了,从外头看不真切,里面老太太、太太、梅姨娘,连同几个丫头正说笑看戏呢,昔缘和晴风早在这游廊里听了半日了,晴风听得热闹,寻了一个花草空隙大的地儿索性席地而坐看起来。
小昔缘在游廊间来回走,往外看去,忽然遇上一双眼睛,澄澈如镜,心里一紧,着实吓了一跳。缓过神来问:“你是谁?为何在此处?”那人却是欢喜答道:“见这花廊好看便走近了瞧瞧,没成想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这人倒是谦逊有礼,昔缘暗自笑了笑,说:“不打紧。”
外面这个小公子看昔缘和蔼可亲,索性把缝隙撑大一些,不觉呆住:只见这女孩儿眉尖眼俏,顾盼生辉,身形娇弱姿婉转,凤尾花裙灵巧生。不觉说道:“我在这里不识一人,闷了半日,得幸与姑娘说几句话儿。姑娘是这府里的吗?如此瘦弱让人生怜。”
可不是,不过都是三四岁的年纪,昔缘一副瓜子小脸,白净瘦弱,这个小公子却是圆头圆脑圆眼睛,憨态可掬。
昔缘看此人倒是有趣,不觉笑了,也不答话,只问道:“你可是来给我祖母贺寿的?”
小公子答道:“姑娘原是寿星的孙女?原本是,现在觉得我倒不像是贺寿的,像是专门来遇见姑娘你的。”这小公子并非卖嘴讨巧之人,说此话时羞怯内敛,却是发自肺腑。
昔缘自小无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平日里只能同晴风玩闹一阵子,偶尔有沈家小公子到府上,只是沈家来人时她必是病着的,因此平日里孤单惯了,今日见这公子便觉分外亲近。
昔缘问道:“听你的口音跟家父倒很像。”
冉竹生说道:“我自小在苏州,家父来京述职,我和家母同来探亲,不成想赶上了你家祖母的大寿,这才有幸见着姑娘了。”
昔缘听了不由羡慕,道:“难怪。家父便是在苏州长大,我自小却锁在这里,烦劳你说说苏州可有什么有趣的风物人情?”
“那可多了……”冉竹生正要细细说来,却见花影后一个略高的身影跑过,只听见她说:“小姐快走!老太太和太太要出来了。”
昔缘浅浅一笑,二人没来得及道个别,便被一阵风似的晴风卷走了。
小公子便是玉家世交冉家的长子冉竹生,此时又在游廊外等了片刻,便见裙衫扰扰从眼前掠过,又等半日仍不见有人过来,便默然离去了。
玉府里直闹腾到晚间才算清静,香怡同惠儿在郑氏房中清点贺礼,不过是朝中官员,玉家故交所送。惠儿清点完毕,李灵均问道:“可还有遗漏?”惠儿说道:“都清点好了。”
晴风本在叨咕些这家小气那家大方的闲话,听李灵均这么问便说道:“咱们清点的倒是没有遗漏,只怕是有些人漏了咱们的。”
香怡探头看看清单笑道:“就你这个鬼丫头知道的多,可不是,没有瑞王爷,晚几日自然会送来罢。”
晴风撇撇嘴,说:“王爷府的消息自然灵通,今日不送那便是不送了,可见这些皇亲国戚是最靠不住的,心热时比亲人还亲,心冷时比却比陌路人都不如。”
李灵均心中所想正同晴风一般,晴风小小年纪这倒看得透彻。
今日这寿宴办得也太铺张高调,老太太又高兴,自己有心劝劝玉将军,又恐伤了老太太的心。战战兢兢过了这一天,索性没出什么纰漏。
朝中武将或是闲职,或被调任至偏远之所,玉家到这一支人丁不算兴旺,玉之仕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员,但太平盛世能有军功可表已属不易,何况倚仗岳丈声望在朝中也太过显眼,玉之仕又是个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只怕日久易生是非,这瑞王爷今日不到恐怕是为避嫌,只是有些小题大做让人生疑,真正叫人忧心,不如,早作打算……李灵均正在心下思忖,忽听得一声脆响,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如意碎成两截!
晴风呆住,香怡赶紧探头进里屋瞧,索性老太太睡着了,不然得多心疼!
“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惠儿边悄声说边捡起如意,“可惜了的,这么好的一块玉。”听李灵均说“拿来给我瞧瞧”便递了过去。
李灵均细看这玉如意,是一块羊脂白玉细雕而成,玉质温润,雕工更是出神入化,便问这玉是何人所赠,香怡细想,像是梅姨娘房里的小丫头拿过来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晴风纳闷,李灵均又何尝不纳闷?
不管这玉是从何而来,如今断为两截着实可惜,何况又是一个如意,李灵均便命惠儿拿了去找个好工匠,或是粘合或是镶嵌,或是雕两个小物件,总之别辜负了这一块好玉。
香怡边收还边叹息:“可惜了一件好东西。”晴风心里也不自在起来,这么好的日子让老太太知道了该不痛快了。
所幸人老了耳朵不大中用,睡觉真是香甜,几人走了都没听着动静。
天色已晚,李灵均和两个丫头回到院中,正要梳洗就寝却听大门作响,惠儿出门去看原是香怡疾驰忙慌地跑来了。
“这么晚了你着急忙慌来做什么?”惠儿掩了门问道。香怡满头是汗,必是一路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地说:“老太太病了,郎中说是受了风寒,用些参汤便可,你们房里可还有好参?”
香怡同惠儿进了房中说明来意,李灵均呵道:“糊涂!想是老太太白天受的风寒,风寒本是外邪入侵,人参是补益之药,如今外邪未去便用补药不是适得其反吗?哪里请来的庸医?”香怡惊了一下,幸亏是老太太房中没了参,不然已用上了!回说:“并不是平日里请的沈老爷,今儿老太太病的急,着一个小厮就近请了一位郎中。”
李灵均道:“用些柴胡尚可,今日也晚了,明日一早再去请了沈老爷来瞧。”香怡连声道谢,李灵均命惠儿包了些日常用剩下的柴胡、板蓝根、大青叶,嘱咐别用量过多,只应急为老太太去风邪缓解缓解便可,明日请郎中瞧好了再正经医治。
这夜玉将军因老太太一病便在那里守了一夜。
郑氏大寿过后,天气肃杀,秋风更胜冬雪叫人身心寒凉,吹走了候鸟,吹落了残花。
惠儿拿了一床厚被出来送进房中,晴风正在那里逗弄昔缘。李灵均吩咐晴风把昔缘带给奶娘快快哄了入睡。
晴风百无聊赖想起老太太的病便说:“如今老爷这样孝顺老太太都是咱们小姐的功劳,若非小姐这一年的苦心,只怕老太太就无天伦之乐可享了。”惠儿笑道:“只怕没有比小姐更贤惠的儿媳了。只是人老了啊,落叶归根才最好。”
惠儿这无心的一句话倒点醒了李灵均。
☆、离京回苏路遇险 翩翩侠士拔刀助
第二日,下朝。
玉将军一脸闷沉,只赶着步子要坐轿回去,听见后头有人喊,回头见却是太医院里的沈孝慈。沈家与李家交好,有祖宗的荫封,只沈孝慈不愿做官,倒从了医,在太医院也有七八年了。
沈孝慈行了礼递过一张方子来说道:“老太太的病今儿一早去看了,开了祛寒的方子。这一方是给老太太调理身子用的,等祛寒的方子吃完了三日后再按此方用药便可,连服三副,保证老太太的身子骨硬硬朗朗的。”玉将军忙道了谢,直说他周到。沈孝慈笑道:“只怕以后是不能周到了,往后小姐老太太若是身体微恙找周太医便是了,我已请了辞,要回南去了。”
玉之仕惊问:“这是为何?”沈孝慈笑说:“年长了,后生可畏,我是力不从心了,不如让贤,让贤。”二人又闲话几句便作别上轿了。
不想走至半路,又被叫停。出来看却是瑞王爷的小厮。玉将军下轿,便随他走了,去同瑞王爷吃了茶才回。
玉之仕进门仍是一脸不快,惠儿见状便示意几个小丫头一同出去了。李灵均缓缓问道:“朝中可是有什么异动?”
“那倒没有,所幸有瑞王爷端着。”他心有不快,话不肯多说半句。
从前朝中纵然有烦心事,玉之仕回到家中也不过发几句牢骚,李灵均略略开解或出谋划策,琴瑟和鸣,反而为夫妻情分增益不少,今日却是反常。听这意思,怕是确有大事,李灵均便亲自上前服侍,他却一手甩开,险些打落她手中的茶盏。
李灵均愣了一下,想:这便不是为着朝事烦恼了。可细想想,自己行事并未有不妥之处,不免也生起气来,说道:“老爷若是有烦心事,大可不必回家里来威风,若是为别的,那就应该明明白白说个清楚,何苦生气伤自己的身伤别人的心?”
茶盏被李灵均用力按在桌上,茶水犹在微荡,心里委屈生气,胸口一紧,不由得要落泪又忍着,微红的脸便如缀着水露的花瓣,叫人不忍。
玉之仕一见不由得后悔方才太过鲁莽,自己不过无端猜测,看她倒是心正气正。见四下无人,待要认错又心有芥蒂,沉默片刻放低声音问道:“昨日送老太太回房,你都遇上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本想不经意问上一问,经意的话却不由得脱口而出。
李灵均一想便明白了,道:“也没遇见什么人,只是不知怎么有个男子逛到了花廊上,看打扮是位王爷,也不敢得罪,我便依礼数请了安。要我说咱们家还是行事审慎一些才好,昨日是我遇上了一位什么王爷,请了安过去了,可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我早说这么大的宴席,人多眼杂的,就怕府里出别的什么岔子。”说到这里,李灵均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你还不是怨我管理疏漏,办事不力,再有,扣上一个别的什么我担不起的帽子也说不定。”
这一番话说得直白坦荡,她自嫁入玉家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在相府中更是守规遵距,看来是当真不认得琮王爷了,别人不过看了自己的妻一眼,自己竟成了个醋罐子!玉之仕想想无趣,便一五一十说起今日朝中之事来。
下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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