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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回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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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颜雪君终是可以下床了。本想着趁着晒霉去晦的机会,好好将这‘囚禁’自己的地方观察一番,刚到门口就被侍女挡了回来,理由是他现在身子不便与外人看见。
  心中愤然,以前怀离儿的时候,觉得自己身形怪异不敢出门,洛尘封却是死活都要把他拖出去晒晒太阳。大言不惭的说:“你怀的是我洛尘封的孩子,谁敢多言,我割了他的舌头。”
  现在倒好,门都不让出了。此时方知还是自家男人好!
  下床之后才知,这房间极其怪异,四面都是墙,没有窗,光线是从屋顶照下来的,整一个华丽的牢笼。
  他问过尉迟决,要关他到什么时候。那男人笑吟吟的说,“不急,等你产下麟儿,能见人了,自然会让你出去。”
  又想到了以前,挺着个肚子跟着洛尘封东奔西走,从婉约城到知月城,再到逐月城,也没说不能见人啊?此时想到的全是洛尘封的好,鼻子酸得想哭。
  一想到自己要把孩子生下这鬼地方,就觉得万分难受。都说生孩子九死一生,万一到时候有个好歹,这些人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再把他的孩子扔到什么地方,不给吃穿……
  曾经在婉约和幻京见到过一些衣服褴褛、头发凌乱、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孩,洛尘封说那是乞丐,很多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他们端着个破碗,缝人就要吃的,很多人都是不耐烦的走开,往往这种时候,他会央求洛尘封伸出援手。洛尘封便会跑到街边的摊点上买上一些馒头、蒸饼之类的分给他们。
  他们仰着花花的小脸,道了谢,便跑到一边的墙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当时,只觉心酸,本以为自己的童年就是不幸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加的不幸;现在再回想这一幕,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遭遇这样的不幸,心就一抽抽的疼。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死了没关系,可他不能将孩子置于危险的境地。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将孩子送回洛尘封的身边。
  静下心来仔细回想那天尉迟决说的话,问他:“如果洛尘封不再是武林盟主,也做不了月国的王爷,你还会和他在一起么?”
  他不相信尉迟决是真的爱他颜雪君才会将他囚禁在此,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要利用自己来钳制洛尘封。
  尉迟决劫持自己要挟洛尘封的目的是什么呢?江湖还是朝堂?
  颜雪君想,不管尉迟决是何来厉,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同时搅弄江湖和朝堂。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颜雪君都不能让自己沦为他们伤害洛尘封的筹码。
  想通了一切,心下也有了决定。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想到今生也许再不能相见,只觉肝肠寸断。
  

☆、天魔宫

  颜雪君现在没了内力,要想逃出牢笼何其难,左思右想唯一的办法只能从这扇门找突破口。能进这房间的只有尉迟决和四个侍女,尉迟决是不可能了,那是自寻死路。四个侍女,两个年纪稍长,一丝不苟,排除!
  唯一的破口便是年纪小的那两个女子。
  这夜,趁着两个女子出门的空隙,颜雪君吹灭了房中的烛台。其中一女子回屋摸了一片黑,急忙叫着:“公子?”
  颜雪君趁机闪到女子身后,抬手朝其颈间一劈,女子瞬间瘫软在了地上。还好,内力虽然没了,起码招式和力道还是有些的。
  没有丝毫犹豫,闪出了房门。
  此刻真是太感谢尉迟决那混蛋造了这么好的一个‘牢笼’,只要把房门一锁,完全不知道里面是黑是明,有人无人。
  外面依然很黑,黑风呼啸,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裹紧衣袍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前走去,后悔怎么不多穿几件衣服再逃跑。
  躲过了几波巡逻的人,颜雪君已经开始气喘,这身子真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从巡逻人的穿着打扮,再到宅院的结构,大概猜得出这里已经不是中原的地界了,颜雪君心下冰凉,就算逃得出这鬼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洛尘封。
  正在绝望之际,只听到不远处传出说话声,定耳一听是尉迟决。正打算远避,又传出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颜雪君瞬间定住。
  颜雪君有过耳不忘的本领,这声音他听过,就在不久前的月国皇宫,洛无殇!
  “哼!只要洛尘奕和洛尘封一死,还怕他不会求着本王去做这个太子?”
  “那是自然。”尉迟决道:“无殇兄的才能本领有目共睹,你父王的确是太过偏心了。”
  洛无殇再次冷哼:“他哪儿是偏心,他是在泄愤、报仇!”
  “哦?此话怎讲?”
  “还不是当年那事,我父皇一直以为是母妃将情报透露给了王舅,至此刻意冷落我们母子。”
  “这不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吗?”尉迟决不解。
  “旧事?对于父皇来说,一统天下,做千古一帝是他毕生的梦想。当年娶我母妃也只是为了让王舅放松警惕,好成就他的千秋霸业,不曾想被母妃识破,功亏一篑。西域不能纳进月国的版图,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尉迟决叹道:“十年卧薪尝胆,你与姑母这些年的苦难总算要结束了。话说回来,洛尘封你真的要杀么?”
  洛无殇回问道:“就算我不杀他,你又饶得了他?”
  片刻静默,“说的也是。以前只想着废了他的武功,再把他赶出中原武林这事便了,现在不行了,留着他只会节外生枝。”
  洛无殇哈哈大笑:“尉迟兄果然是个情种,无殇佩服!”
  酒杯相撞,二人皆是笑得开怀。
  颜雪君一口气逃出了好远方停了下来,捂住腹部靠在树干上大口的喘着气。脑中千百个疑问却无暇多想,歇了一阵便又起身往前走。
  他一定要逃离此处找到洛尘封,否则被洛无殇和尉迟决来个瓮中捉鳖,后果不堪设想。
  狂风呼啸、天黑如墨,脚下坑洼起伏,颜雪君真怕自己一脚踏空大小不保。不由放慢了脚步,一步一脚印的抹黑前进。
  天空陡然一个电闪,接着又是一个响雷,颜雪君还没说害怕,腹内却率先不安分起来,朝他腹壁狠狠踢了两脚。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倒,电石火光之际为避免腹部着地,右肘生生折断,顿时冷汗直冒,欲哭无泪。
  大雨倾盆,颜雪君趴在放地上想爬都爬不起来,意识渐渐被雨水冲散。
  ……
  再次醒来,本能一抬右手疼得冷汗涔涔。用左手摸了一下身前,心落回了肚里。
  “不用摸了,它比哪吒还厉害,不会有事的。”
  听到幸灾乐祸的声音,颜雪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又被捉了回来。那种情形之下,逃得出去才是奇怪!
  “为什么要逃?”尉迟决沉声问道。
  颜雪君依旧闭着眼,懒得理会这种傻瓜问题。
  静默了片刻,只听尉迟决又道:“其实你大可不必逃跑的。”
  颜雪君心间一动,定耳细听。
  “这黑灯瞎火的,你胆子还真是大,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还真以为你怀的是哪吒?这下好了,又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了。”
  因着这一句,颜雪君终是睁开了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尉迟决笑笑:“你的腿也受伤了,难道你没感觉到?”
  动了动脚,果然右腿毫无知觉,凄凉不解的看向尉迟决。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尉迟决一叹,“你被毒蛇咬了。”
  真是天要亡人!
  “这事也怪我,我应该早点把真相告诉你,你也就不用遭受这诸多的痛苦,然后安心待在这里。”
  见颜雪君一脸疑惑,尉迟决凑到他耳畔,笑道:“真相就是……我这地方,既然来了,任你插翅也飞不出去,更何况你这模样!”
  见颜雪君面色阴沉,尉迟决施施然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天…魔…宫”笑得得意,“听说过吗?”
  颜雪君面色由暗转白,浑身颤得厉害,离宫冰棺中男子清晰的面容浮进脑海,一个气急,一口鲜红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希望祝福不会太迟。

☆、爱他所爱

  没料到颜雪君反应会这般激烈,见他吐血尉迟决慌了神,忙上前扶了他。
  颜雪君倒回了榻上,左手揪住了尉迟决的前襟,喘得厉害:“说,你究竟是谁?”
  “雪君你,你别激动,别激动,听我说……”尉迟决忙安抚着他,真怕他一激动有个什么好歹。
  颜雪君盯了他许久,终是缓缓松了手。尉迟决借机掏出手绢将他脸上的血渍擦去,只是衣袍和被褥上也染了许多,樱红醒目。
  从柜格中翻出新的被褥换了,幽幽道:“我是西域王尉迟天麟第二子,也是这天魔宫宫主。我父王有个小一岁的弟弟,叫尉迟天巡,亲创了这天魔宫。他武功高强,又是西域王爷,一呼百应,天魔宫迅速崛起势不可挡。中原武林又怎可容忍这样的一股势力存在,天魔宫被他们视作魔教,势必除之而后快。他怕自己西域王爷的身份给西域带来麻烦,从一开始就隐藏了这个身份,对外只称自己……巡天。”
  见颜雪君缩在床侧,气息不稳面色惨白,尉迟决愈发不解。顿了顿又道:“后来他与江湖中一个很厉害的女子相恋,二人在江湖中更是所向无敌。可最终他还是败在了当时的武林盟主手下,不久撒手人寰。我父王得到消息赶往中原的时候,女子已经带着我叔父的尸身离开了,只听说她当时还怀着我叔父的孩子。听说那女子是离宫宫主,名叫颜华。我父王一直想要将她孤儿寡母接回西域照顾,可这么多年都未寻到离宫所在之处。”
  巡天是西域王尉迟天麟唯一的胞弟,他的死尉迟天麟又怎可罢休。可不久,重伤巡天的那个武林盟主李科也驾鹤而去,尉迟天麟报仇无门,但与中原武林的梁子也从此结下了。
  巡天死后,天魔宫群龙无首,尉迟天麟借着西域王和巡天兄长的身份将自己五岁大的孩子尉迟决推上了天魔宫宫主的位置。
  可谁又甘愿臣服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呢?
  牵一发而动全身,尉迟天麟能登上王位,大半也有巡天的原因。巡天一死,王族便开始内乱,想要将尉迟天麟赶下王位。
  数月的战火,百姓流离失所,路上饿殍处处,可谁都不愿意退让。
  后来,尉迟天麟只能向国力强盛的月国求援。奉上沉鱼落雁的亲王妹,外加数座风水宝城,泰越皇帝才勉勉强强的同意出兵援助。
  尉迟庄入宫后被封为庄妃,来年生一子无殇。
  后宫佳丽三千,又有谁会真心实意对待一个倒贴送上门的女人呢?
  内乱平定后,尉迟天麟大刀阔斧一番整顿,西域渐渐步上正轨,日益壮大。泰越帝后悔没有趁其内乱之时将其纳于月国版图,只怕夜长梦多遂决定出兵征讨。
  五万精兵刚入西域,在峡谷内遭遇袭击,不战而败,死伤无数。一说有人事前走露了风声,万千目光齐齐聚到了来自西域的庄妃娘娘身上。
  庄妃娘娘低眉垂目,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说不是,别人会说她不顾家国忘恩负义;说是,便是承认了罪行。
  泰越帝大怒,不管她招不招都不能杀了她,尉迟天麟是匹会咬人的狼!砍了个替死鬼稳定民心,将庄妃和他的孩子扔在皇宫一隅不管不问。
  尉迟天麟独有同胞兄妹二人,如今一个上了长生天,一个做了冷宫凄凉子,新仇旧恨如何能不恨?
  尉迟决成年后,不负所望有勇有谋;洛无殇长成后也是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尉迟天麟焉能屈于一方霸主乎?
  当然,这些话尉迟决断然不会和颜雪君说起,虽说他是父王和自己寻了多年的亲人,但他也是洛尘封的枕边人,不得不防。
  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
  洛尘封好好做他的云王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要和洛无殇抢/女人;和洛无殇抢/女人也就罢了,却非要做那李科的徒弟,当什么武林盟主。父债子偿、师傅造的孽自然是做徒弟的背。
  他本不想杀洛尘封,他虽然是巡天的侄子还接管了他亲创的天魔宫,但说实话这仇恨也不是那么强烈。顶多打他一顿捆起来倒吊上几天,替父王解解恨。再将他交由洛无殇,坐看他兄弟二人为了那女人是如何开撕的。
  可天意弄人啊!
  突然的某一天,听说那洛尘封在山庄中藏了一个女子,这本不奇怪,尉迟决无心理会。心道,他的无殇堂弟终于可以独享自己的王妃了。说来也是蛮可怜的,和那女子同床异梦这么多年,洛无殇也不知是欲求不满还是怎的,好好的一个儿郎变得暴戾不堪、面目全非。
  某一天又听说,离宫的弟子在江湖上现了踪迹。尉迟决一听两眼冒金光,要知道他的父王为了找这个离宫可是心神俱疲,当即对此事重视了起来。
  说来,他的父王尉迟天麟也是个苦命的人。整个王族大事小事芝麻事统统归他管,心力交瘁。再加上一个死去的胞弟,一个不受夫家待见的胞妹,一根肠子挂东一根肠子挂西,能活到这么大岁数真是不容易。
  管一管上一代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操心着下一代,要替胞妹的儿子夺皇位,要替胞弟找儿子。哎,见他这么劳心劳神,他这个做儿子的焉能袖手旁观?
  经多方暗察明访,尉迟决那消失多年的小堂弟也渐渐有了眉目,却是和洛尘封那厮混在了一起。平地惊雷,如果让父王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小侄儿和仇人儿子、仇人的徒弟滚了床单那还了得。只怕当即举兵西进,誓要杀个片甲不留以解心头只恨!
  月国毕竟是大国强国,和月国打战那是鸡蛋碰石头,这事做不得。
  为了西域的万千子民,为了爱戴的父王,尉迟决还是决定暂时将找到小堂弟的事瞒下来。
  听说洛尘封带着自己的小堂弟回了京城,尉迟决当即策马入京借宿在了晋王府。
  本想着寻个机会亲自面见自己的小堂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断/袖这种事情做不得,更何况洛尘封那厮横看竖看都不是个好人,不能被他骗了。
  一连几天守在云王府外,小堂弟大门不出二门加之云王府守卫森严,尉迟决只得再次退居晋王府再作打算。
  天无绝人之路,听说月国皇宫要举办家宴为洛尘封接风洗尘,尉迟决扮作洛无殇的随从混进了皇宫。本不指望能在那种场合能见到他,就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见到了。
  就那惊鸿一瞥,月华黯淡、天地失色。他广袖蓝衣、如墨的发、如玉的面,只看了一眼就让人生了爱慕之心,再看一眼便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六宫粉娥,襟飘带舞,不过是小丑跳梁,粗鄙不堪。
  那一刻悔不当初,父王不止一次的要他将自己漂游在外的侄儿找回来,可他嘴上应着心里却郁闷。如果把他找回来,只怕他这个天魔宫宫主之位就得拱手让人。
  而今,别说一个天魔宫,哪怕是天上的繁星,他都愿一颗颗摘回来送给他,只要他愿意。
  尉迟决对颜雪君说:“这里才是你的家,你是尉迟家的血脉。”
  颜雪君面色依旧惨白,神色却异常平静,他说:“这里不是……”
  家,在拂风山庄,在月国的云王府,离宫也算的吧;亲人,洛尘封、离儿、凤后、洛雪……
  他早已经将洛尘封的一切视作己有,爱他所爱恨他所恨,他才是我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  想让剧情怎么走大家可以说说,给我点灵感。

☆、恨离别

  身子日渐沉重,手不能提脚不能行,缠绵病榻,颜雪君整颗心变得荒芜。
  巡天那男人,是他颜雪君一辈子也挣不开的魔咒,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他的老本营。某一瞬间会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死,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颜华也不会给他颜雪君扣上弑父的罪名,父慈母爱,他的人生完全会是另一番景象。
  也许会像洛尘封那样温文儒雅、心思澄明。或许会像尉迟决那样玩世不恭、自以为是。(尉迟公子哭晕在厕所。)
  想起洛尘封心就疼,洛无殇要杀他,尉迟决也要杀他,腹背受敌他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床上躺着,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有一天尉迟决来到床榻前,说:“你该下床走动走动了,再这么睡下去对孩子不好。”
  说着也不管颜雪君愿不愿意半搂半抱将他扶出了房门。
  热气扑面,夏蝉躲在焉巴的树叶下有气无力地哼哼,颜雪君这才知道已是盛夏了。走了几步就软瘫瘫地倚着廊下的柱子坐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尉迟决问。
  颜雪君摇了摇头,“没力气,让我坐会儿。”让一个久卧病榻还怀着身孕的人大晌午出来溜达,真怀疑这男人的居心。可颜雪君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如果有一丝可能他也想逃出去。
  “别费心思了,你现在这样子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尉迟决一眼便洞悉乾坤。
  颜雪君靠着柱子笑了笑:“如果你们想用我诱洛尘封上当,也是白费心机。”颜雪君早就想好了,如果他们真抓住了洛尘封,大不了一家三口共赴黄泉。
  尉迟决躬身附到了颜雪君耳畔,低声道:“如果我放了洛尘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颜雪君一时警惕,“你这话什么意思?”
  尉迟决直起身子哈哈大笑,慢悠悠地道:“来,哥哥带你去见一个人。”
  颜雪君呆愣地任他拖着走,心里强烈的不安。
  石门轰然打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袭上鼻尖,颜雪君险些作呕。石洞宽大,数十个木架子架着熊熊燃烧的火盆,将洞内的空气烤得滚烫。墙上挂着的各式刑具阴森可怖,地上森森白骨,活脱脱的修罗场。
  在一片白骨中趴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颜雪君疯了似的朝他奔去。脚踏之处发出骨头断裂的吱吱声,本就虚弱的身子几欲跌倒。
  颤抖着手指拨开凌乱的发,那张令自己天天夜夜思念的面庞映入眼帘,心瞬间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衣服破烂,背上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发出难闻的气味。不能思考不能呼吸,颜雪君眼前阵阵发黑,被紧跟而来的人连忙扶住,“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还有气息,得赶紧带出洞去。”
  守卫得令将洛尘封抬了出去。
  颜雪君晕倒前断断续续说了一句:“如果他有事……你们……谁也别想活。”
  看到洛尘封身上的那些伤口,尉迟决也有些恶寒,他怎么也想不到洛无殇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尉迟决刚将颜雪君放到榻上他就醒了过来,不顾劝阻地奔到洛尘封所在的房间,寸步不离的守着。明明虚弱不堪,却还帮着大夫清洗、更衣、上药、包扎……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尉迟决就这么看着,不由会想如果床上躺着的是自己就好了。
  大夫离开后,颜雪君刚脆搬个凳子坐在床前守着,将洛尘封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多久了?”颜雪君问。
  尉迟决怔了一下,顿了顿,回道:“他半个月前找到了这里。”
  颜雪君的心又被撕去了一块,“为什么不告我?”
  “我原本只想废了他的武功,再关他一关就……”
  颜雪君不知从哪抽出一把软剑瞬间抵在了尉迟决的颈上,颤抖着道:“你们废了他的武功?”
  本来与洛尘封就是死对头,就算杀了他也情有可原,可尉迟决也不知道自己怎的有些心虚。
  见尉迟决点头,颜雪君又将剑逼近了一分,肯定道:“你们欠他的,我通通会为他讨回来!”
  说完,软剑一丢,再次坐回了床边。
  尉迟决心底滚滚醋意,伸手摸了摸被剑划开的小口,道:“洛尘封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只要你安心呆在我的身边,待无殇大事一成,我可以答应你饶他不死。”
  颜雪君木然的坐着,尉迟决又道:“无殇兄已夺得月国兵符,现十万西域大军也已过了月国国界,不出几日月国就要天变,洛尘封也将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云王和武林盟主,你还要跟着他吗?”
  尉迟决拂袖而去,颜雪君脑中一片空白,想到洛尘封,想到离儿,心痛难挡。
  …………
  夜半,颜雪君蓦地惊醒过来,直直对上一双明亮炙热的眼睛,狠狠甩了一下脑袋,害怕是一场梦。
  洛尘封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宝贝,相公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见颜雪君怔怔的,他又笑了笑,鼻音有些浓重:“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颜雪君一抱扑进了洛尘封的怀里,避开他的伤口抱住了他,无语泪流。
  恨离别,两处相思;恨离别,两处断肠。
  “为什么要来,明明知道这是陷进?”
  “陷进又如何,刀山火海又如何?”洛尘封摩挲着颜雪君的背脊,缓缓道:“没有你,我横竖是个死。”
  洛尘封对于失去武功的事情好像并不在意,只说:“天下不会武功的人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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