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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美人邓丽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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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丽君的心颤动了一下。
  海水在烈日下闪动着粼粼的波光,一阵狂风吹过,本来平静的海面突然间又掀动了层层狂涛。浪峰接连不断地向海边的嶙峋礁石扑来,激起雪白的浪花。
  邓丽君冲动地站了起来。她不看身边的郭孔丞而将双眼投向波涛汹涌的大海。当她对老祖母厌恶唱歌的判断得到郭孔丞的证实后,并不感到突然。郭氏家族显赫的门第,遍布东南亚各地的糖业,酒店业巨产以及祖传下来的家规,这一切显然都与自己所酷爱的职业格格不入。邓丽君仔细一想,才觉得老祖母对她所提出来的要求也入情入理。她如果当真与郭孔丞结婚,住进郭家的任何一所宅子里,都只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奶奶。养尊处优的郭孔丞夫人,如果每天为登台唱歌而东奔西跑,又成何体统?再说,郭家终究与自己从前在台北的家庭有根本的不同。她13岁就辍学出道,家庭贫困所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可是郭家是根本不需要她靠唱歌、录大碟所赚的那笔小钱的。更主要的,是郭家对名望的看重。一个东南亚知名的豪门之家,怎么能允许少奶奶到处抛头露面呢?这分明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邓丽君如今深感痛悔的是,当初在决定与郭公子相交,甚至在收到郭孔丞之母所赠送的钻石婚戒时,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一问题?邓丽君幕然感到一种绝望,她颓然地跌坐在大石头上。
  “邓小姐也不必难过。”郭孔丞已经看出了邓丽君心中的痛苦,他知道老祖母的这一条件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郭孔丞有些不安,他凑上来向邓丽君解释说:“其实你照旧是可以喜欢歌曲的,你仍然可以在家里唱歌嘛。当然你如果认为有合适的歌曲要录灌大碟的话,也是可以的。只是你相信老奶奶的话,不去外面赶场就行了,赶场登台也确实很辛苦的,老奶奶也是担心你过于劳累啊……”。
  邓丽君微微地冷笑着。她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沉思着。现在她将面临着十分痛苦的抉择,要么嫁进郭家从此退出歌坛,安安稳稳地做一位豪门大户的少奶奶;要么她去继续自己潜心追求多年,并且还想继续向世界高峰攀登的歌唱之路,这样的代价是舍弃对部孔丞的爱情。当邓丽君想到从此将与郭孔丞分手时,内心的痛楚是难以名状的。自己已经是30岁的老姑娘了,好不容易经过友人的好心介绍,才与郭孔丞结下了如此美好的姻缘。现在如果真的因为坚持继续到外面去登台演唱而失去郭孔丞,这到底值得不值得呢?。
  想到这里,邓丽君哭了。
  “邓小姐,你别哭,你千万别哭呀!”,郭孔丞见邓丽君的泪水如断线珠子一样沿着她的面顿流下来,心中也是痛苦万状,他急忙掏‘出手帕来为他所心爱的人拭泪,一面说道:“为了我,也为了我们今后的美好生活,我求你作一次让步吧!邓小姐,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就为这一件小事分手吗?”
  “别说了,郭先生,你……让我再好好地想一想!”邓丽君忍住不断掉下的泪哽咽着说。
  第十二章 前面的路是攀登,还是徘徊
  林青霞眼里的邓丽君变了样“事情就这样地结束了吗?听你说到和郭先生凄然分手,真是令人痛心。我们女人的命为什么都是这样苦呢?”说话的是林青霞,时间是1983年的秋末冬初,地点是位于美国北落矾山和中落矶山的熔岩河谷——世界上有名的黄石国家公园。
  邓丽君位立在雾气氤氲的温泉之畔。虽然与郭孔丞婚事的夭折已经过去许久,她仍然没有从痛苦的折磨与失恋的哀愁中解脱出来。深秋的阳光投映在她那张恬静而白皙的脸庞上,她的眉宇间有一抹淡淡的忧伤。方才,她与林青霞在来黄石公园的半路上,她已将春天在马来西亚到郭家老宅面见老祖母的经过,从头到尾地说给林青霞听。自从邓丽君从吉隆坡返回香港,又从香港来到美国的洛杉矶,半年多的时间里,她的心情一直处于痛苦中。邓丽君俯身凝望着脚下那有名的猛犸温泉,潺潺流动的泉水中倒映着自己那纤弱的身影。她的面庞在与郭公子分手以后,似乎消瘦了许多。邓丽君见林青霞始终追随在她的身后,以真诚的语气来劝慰她,便凄然叹道:“青霞,你说得很对。女人是很难做的,名女人更是难做。当初我刚刚出道的时候老是盼着出名,那时因为家里的生活艰难,只希望多赚些钱来补贴家用。可就是从来没有想过结婚是如此地困难,那个时候,追求我的男人很多,可是我连一个也不想依靠,我只是想趁着年轻多干一些事业,闯出个光明的路子来。我那时认为如果我的事业好,那么迟一点结婚没有关系。所以许多的好姻缘便像我脚下这股清纯的泉水一样,无情地流过去了。如今晚了呀,原想和郭公子是情投意合的,才接受了他母亲给的钻石戒指。谁知道又是水中捞月,一场空啊!命运,对于我来说也实在太残酷!”
  林青霞有些不平:“我真不明白,郭家为什么一定限制你的演出自由呢?而郭先生他既然爱你,又为什么不与他的老祖母据理力争呢?”
  “不能怨郭先生,他争过。但是他的性格有些软弱,也许是家教好,他不敢为了我而去得罪他的祖母。”邓丽君心里的忧伤和痛苦半年来一直埋在心里,她不可能随便地向他人倾吐。如今她在美国邂逅了林青霞,才有机会说起这段令她心痛的往事。她迷惘的双眼凝望着猛犸温泉深处的一座高高的岩峰,乳白色的岩石状若一级级的玉石阶梯,那些岩石的缝隙中泪泊地渗出一股股泉水,沿着岩石的缝层间缓缓地往下流淌,在山岩下汇集成一流深幽幽的池水,水里腾起袅袅的热气。邓丽君的心境也如同那缭绕盘桓的水雾一股,变得迷茫,她时时会回想起与郭孔丞的最后一次长谈。那次谈话后她很快就飞回香港,经过几昼夜的冥思苦想,最后终于决定通过何莉莉,将郭太太赠予的那枚钻石金戒指送回郭家。每当想到这件事,邓丽君的心里都会疼得流血。
  “丽君,你为什么不能灵活一点?为什么不能暂时答应下郭家老祖母提出的条件呢?”林青霞见邓丽君的心里那样痛楚,眼睛里还闪着泪花,她爱莫能助地说:“你要知道自己已经是30岁的人了,碰上像郭孔丞这样的人又不太容易,为什么又失之交臂呢?你呀,真痴真傻!”
  “你是说我可以先违心地答应下来,婚后再我行我素?那是断断办不到的!”邓丽君牵着好友林青霞的手,绕过那座蔚为壮观,围观者甚众的猛妈温泉,沿着山间的一条小道,向山顶走去。她理解林青霞的好意,但是她却无法接受,她叹了一口气说:“青霞,首先我这个人不能说假话。我渴望婚姻,渴望找到一位如意的郎君,但是我不能违心,更不会欺骗。因为我没有必要那样做,你知道,我是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事业,我热爱唱歌!我决不能为了得到一个丈夫和家庭,就舍弃自己毕生倾注心血的演艺事业。现在,正是我事业最红火的年月,我又怎么可以舍弃它呢?”
  “你说的当然有理,可是……你要知道自己将要失去什么吗?
  也许从此就找不到像郭孔丞这样合适的伴侣了!丽君,将来你到老的那一天,不后悔吗?“林青霞和邓丽君来到一处山势嵯峨,峭壁险峻的谷口,这里可以听到前方山崖上的瀑布的流泻之声。
  “我不后悔!”邓丽君凄然地一笑。她在山崖下的一棵青葱的雪杉树前收住了脚,抬头远望着对南高达数十丈的崖畔上,倒挂着一面巨大的瀑布。巨瀑从高崖泻地后,在崖下扎下了一口数米深的幽幽水潭,潭水溅起无数雪白的浪花。邓丽君无心观赏瀑布,心里始终沉浸在失恋的悲哀之中,她对林青霞说:“我知道我这样做会失去,并且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什么。我多次对朋友们说过,我的出身很贫穷,可是我从来不羡慕豪门人家。我所寻求的男人不需要有很多钱,只求在一起过得开心就行了。郭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性格有点软弱,我当初确实是下了决心要嫁给他的,那时看中的也不是他家的巨大产业,而是他这个人。但是如果让我以丢掉自我来换取婚姻生活,那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价值,恐怕不是做什么人的贤妻,而是我的歌声!”
  “好!你说得好,很有志气!”林青霞紧紧地上前拥住邓丽君,她听了对方这一番话,心中顿时肃然起敬。林青霞拉住邓丽君的手,来到山谷间一片浓荫匝地的雪杉林里。她们并肩坐在林间一张木制的长椅上,准备在这里彼此倾吐分别以后的心中隐痛。林青霞颇有感触地叹道:“丽君,一个成名的女人追求爱情生活,要比一个普通的姑娘难上一百倍,这是我没上银幕以前根本想不到的。那时,我放弃学业去拍电影,千方百计地想成为一名众人瞩目的电影明星。可是当我因为拍《窗外》成名以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也就找上门来了。我这次为什么放弃台湾那么多的片约来到美国,也是有许许多多难言的苦衷啊!”
  “你莫说了,你的心事我是能理解的。”邓丽君知道林青霞心头的不快是由于她与另一位电影演员的友情,被人无端地怀疑猜测,才一怒之下来到美国的。
  “不,我非要对你说,”林青霞叹道:“当年我刚刚成名的时候,感到很开心。走到大街上也会有许多人注意,当然那些目光都是非常友善的。但是日子久了,我就觉得不自在,而且我走红以后常常同时在套拍两三部电影。现在回头来看,过去的好日子几乎全被电影占据了,我很难体会到普通人生活的乐趣。丽君,我们是女人,为什么连烧菜这类的小事也做不来呢?特别令我感到心烦的是自己的任何言行都要受到公众的注意。如果报界的消息是可靠的,倒也没什么,我恼恨的是那些无聊的文人在无中生有地制造事端!”
  “我很理解,青霞,我能够理解你是一位很纯洁、很正派的女人!”邓丽君知道林青霞目前的苦恼。1979年,当林青霞正处于电影事业的顶峰时,她在台北与另一位颇有名气的男主角合拍了一部根据女作家琼瑶小说改编的新电影《彩霞满天》。正处于事业上升阶段的女影星,这时却遭到一家台湾报纸无中生有的影射,她在众说纷坛的舆论中感觉到“人言可畏”。于是,当这部电影拍成后,林青霞毅然舍弃接连不断的片约,息影后来到美国定居。邓丽君劝林青霞说:“我不赞同你的逃避,在美国作短时期的逗留是可以的,为什么惧怕那些无中生有的绯闻呢?青霞,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觉得你还很年轻,今后的路还相当长。莫非你真的情愿从此就住在美国,永远地和观众告别吗?”
  林青霞默然。
  邓丽君说:“我们彼此一样,在爱情方面都没有寻找到幸福。心灵上的创伤都是相同的,可是,我到美国来可绝不是逃避,也不是来寻找一个可安慰我心灵创伤的避难所。青霞,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我到美国来是为了对未来歌坛上进行新的冲刺作准备的!”
  “哦……?”林青霞的心里一动。她直到这时方才感到邓丽君是一位外柔内刚的女子,在屡次遭到爱情挫折的邓丽君面前,自己所面临的一点小小风波又能算什么呢?
  日影偏斜。黄石湖畔与遍布在山间谷底的大大小小温泉旁,游人渐稀。邓丽君和林青霞来到位于黄石湖畔的一家西洋餐馆,她们在大厅的一隅选好餐桌。须臾,传者上来了奶酪、沙拉、腊肉、面包片和著茄汤,两位难得相遇的好友就在这家小餐馆里边吃边聊。
  “丽君,你真行。听了你方才的话我深受感动,与你相比,我林青霞显得太软弱了!”林青霞喝着热牛奶,她那双很好看的眼睛无限深情地凝望着邓丽君。在今天的谈话中林青霞对这位歌坛上的友人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她说:“与屡遭感情伤害的你比起来,我实在是无法相比了。丽君,你这次到美国来又是为拜师求艺而来吗?”
  “不,我现在正在筹备着一次在香港的盛大演出。青霞,你知道,到明年春天,就是我登台演出的第15年了!我的人生有几个一15年?我的演艺生涯又能有几个15年呢?因此,我很想在香港搞一次15周年从艺演唱会,对自己做一个小小的总结,你说,好吗?”
  邓丽君温存地一笑,露出了很好看的洁白牙齿。
  “真没有想到,丽君你有这么大的抱负!”林青霞很惊讶,也很敬佩。她刚在洛杉肌邂遁邓丽君时,见她的神情很黯然,有时愁眉不展,加之她又风闻邓丽君与那位拍拖了一年多的郭公子又分道扬镳,心中猜想与自己同病相怜的邓丽君,是因为再一次爱情失意,到美国来消遣散心的。可是方才听到邓丽君的一席话,林青霞才恍然大悟。原来邓丽君非但没有被爱情的再次失败而击倒,反而在暗鼓一口气筹划着事业上的更新突破。邓丽君身上的这种百折不回的精神,是林青霞没有想到,同时也是她所没有的。林青霞以请教的口吻问道:“你为什么要将演唱15周年的纪念会搞得这样投入呢?你在香港举办这种隆重的个人演唱会,是不是有意给郭孔丞看呢?抑或是对看不起你演唱职业的郭家来一种挑战性的示威?”
  “你误会了!青霞,我没有向郭家表示挑战的任何想法,因为我理解这样的家庭,她不准许自己的少奶奶到外面去抛头露面是合情合理的,至于郭公子,我虽然与他分手了,可是他留给我的好印象没有改变。不能成为情侣,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仇人呢?”邓丽君娓娓地说着,她那双善解人意的大眼睛正透过餐厅宽大的落地窗,望着前方不远的那泓蓝幽幽的黄石湖,以及湖波深处起伏连绵的远山,茂密葱绿的杉树林。波平如镜的湖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沙丘鹤在湖面上翩翩而飞。几点白色的帆影在水天相接之处若隐若现。邓丽君拿着一枚闪亮调匙的手撂在面前的瓷碟上,她凝望着波平如镜的黄石湖,被那种难得的异国风光所陶醉。因为面前的景色给她一种幽远静滥之感,这种幽远的环境很能让她在静褴中理顺纷乱的心境。她将目光收回来,冲向托腮看她的林青霞嫣然一笑,说:“我为什么要如此认真地在美国筹备这次15周年纪念演唱会呢?
  完全是为了让我的演唱水平应该有一个新的突破,几年来我咱的歌儿何止千百首?当然,也不能说没有取得一点成就,也得到过大大小小许多奖赏。发行的唱片和大碟在东南亚各国也有了一点影响。可是,我邓丽君如果想在歌坛上继续生存下去,老是吃从前的老本是不行的。因为现在是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商业社会,我们的演出也是一种竞争很激烈的商业行为,如果我不找到一个新的爆发点,就很难永久地拥有属于我自己的观众群,你说对吗?“
  林青霞定定地呆望着口若悬河,说得头头是道的好朋友。从前,无论她是在台北还是在香港,与邓丽君尽管有很频繁的接触,可是邓丽君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么多的话来。而且,使林青霞惊讶的是从前一贯给她以娴雅恬静印象的邓丽君,内心中竟然藏有一般青年女子所无法具备的深刻见地。邓丽君确实是一位生活中的强者,外柔内刚而且早熟,她阅历深厚,具有比其它演艺圈内那些轻浮女子强上几倍的深沉。林青霞被深深地打动了,她由衷钦佩地说:“丽君,你磨难经得多,思想上的成熟是我们所有的同龄妹妹们望尘莫及的。你不被失恋的痛苦打倒,已是令我惊奇的了,你还在为自己的事业筹划着新的飞跃,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老练沉着啊!”
  “不不,青霞,你莫要夸我。其实,有许多时候我也是非常幼稚的。”邓丽君要来一杯苦咖啡,慢慢地啜饮着。林青霞的赞美并没有使她飘飘然,她还是微蹙着细眉在沉思着未来。邓丽君说:“在香港的演艺界,我体会得比较深。唱歌有时比你们当电影演员还难得多,拍电影是综合性的艺术,一部片子成功与否,要靠大家的努力。
  可是我们唱歌则是不同了,我现在所想的是自己今后的15年怎么唱,我真的怀疑,如果我自己继续去唱《小城故事》和《空港》那样的歌曲,如果我不注意包装,老是穿着我所喜欢的旗袍登台,观众会永远买我的账吗?“
  林青霞无言以对。
  邓丽君的话使林青霞心里吃惊,半晌,她问道:“莫非你真的感到事业上也出现了危机吗?”
  “是的,”邓丽君点头称是:“不但我有一种危机感,我想同时和我一起出道的许多姐妹歌手也都有危机感。我到美国以后,亲眼看见许多有影响的国际大腕歌星,由于他们不能推陈出新,老是墨守成规,所以渐渐失去了观众的好感,票房一跌再跌。有的歌星在台上唱歌,台下的观众起哄,扔果皮,还有的大歌星连演出的合约也无法签!青霞,这种走下坡路的情况不仅仅美国有,我们的台北和香港也屡见不鲜。所以,我有时感到非常惶恐,我忽然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我不能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香港,出现在台湾,出现在东南亚,那么,迟早有一天从前那些非常喜欢我的歌迷,是要讨厌我,甚至会抛弃我的啊!”
  “说得很对!丽君,你真是了不起的人!”林青霞真正地被邓丽君的话感染了。邓丽君的这种在困境中不断追求的拼搏精神,在林青霞的心里很快就得到了共鸣。林青霞将杯子里的热牛奶一口揭下,郑重地说:“丽君,我也应该像你那样面对人生,如果你真的在春天到香港去演出,那么我也一定回去给你助威!”
  “不,你仅仅为我助威还不够的,你也应该再去拍电影!”邓丽君将咖啡的杯子举起来,与林青霞喝干了的空杯子碰了一下,鼓励她说:“我们只要有一口气,就要去走自己的路!”
  从美国拉来一个40多人的助演大队,意在摆阔?
  邓丽君在1983年的最后一天赶回了香港。再过一天,也就是1984年的元旦,她将在这里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个人独唱会,以纪念她从艺15周年。入夜时,香港的一群老朋友在希尔顿大酒店里设下酒宴,来为刚从国外归来的邓丽君接风洗尘。酒宴散后,仍然由麦灵芝将邓丽君送回到她所下榻的富都大酒店。
  “我很开心,朋友们给我的鼓励实在是太多了!”邓丽君由于高兴,在友人们的劝说下,又一次破例地喝了一杯XO人头马。她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轿车、巴士和楼宇上忽明忽灭的灯光,邓丽君有些陶醉了。眼前闪现的“名铁”、“OK”、“万利是”等璀璨的霓虹招牌,很自然地幻化出接风酒宴上那些交错的杯盏。
  “阿丽,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明天你的演出真的成功了,那时再来吃酒不迟!‘麦灵芝很像她的一位大姐。这一次邓丽君从国外回来,两个人几乎都改变了模样。邓丽君为了适应明天夜里的首场演出,她在纽约请著名的理发师坎代尔为自己做了一个新式的发型。从前邓丽君演唱时无非是长长的披肩发,或者是中国青年女子所特有的波浪式发型。然而这次邓丽君为了适应新的演出需要,美国大化妆师坎代尔特意为她烫了一个爆炸式的卷发。麦灵芝也改了发型,不知这位当导演的女子,出于什么古怪的心理,她将自己从前很漂亮的披肩发,清理发师统统剪短,变成了一位地地道道的”假小子“。冷眼一看,麦灵芝倒是像一位神态威严的香港绅士,因为她所穿的黑色西装,戴的红色领结,都是男人的装束。这样她与邓丽君一旦在公众的的场合里出现,很容易使不了解麦灵芝底细的人产生某种猜测。麦灵芝虽然许久不和邓丽君在一起,但是她们两人的心是相通的。由于明晚的邓丽君独唱音乐会具有纪念意义,所以麦灵芝对她的演出成败也格外关心,她说:”我很担心你的这种新形象会不会被那些熟悉你的歌迷接受,如果唱砸了,可要白费了你那么多的心血!“
  “灵芝姐,我的心里充满了自信,”邓丽君很兴奋,与麦灵芝的担心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说:“我13岁出道,16岁开始录制唱片,到现在整整15个年头了。这一次我为了让演唱会办得有声有色,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为了让观众们对我有个耳目一新的感觉,我在美国不但做了新发型,还不惜花掉50万港币,做了五套新式的演出服。”
  “你真是越来越敢花钱了,唉,出手大方,为自己办一次15周年纪念晚会,倒也值得。我所说的是你花那么多钞票缝制的新潮演出服,到底比你从前穿的中国旗袍好在哪里?”
  “你不懂,我的灵芝姐。如今时代在前进呀,我总是穿从前的那几件旧行头,又怎么能够引起观众的兴趣?”邓丽君在头脑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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