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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日常-论洗衣店在末日的生存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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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删除器》
自己选择删除或恢复无用记忆,将记忆具现化为资料;
《传送器》
交通工具。打开地图,选择地点,最后确认;
《防护网》
通过黑环与身体的连接达到无伤状态;
《惯性纠正器》
在思考时开启,如果陷入视角限制导致逻辑或思维模式错误,就会发出警告提示;
《感受同步器》
有点像电台或者网络上的日志。打开它,再选择各类型的档案,就会找到那个人在那一刻的感受和情绪,例如吃到美食或在海中畅泳,甚至是死亡前一分钟的感受——当然前提是自杀者在死前成功上传。
嗨,启动系统,届时任君选择。
穿越,顾名思义。它有些奇怪,当你载入资料,设定时间,你会回到过去的某个时代,以灵魂的姿态观察那个世界一切细节;但它有代价,建立在《历史》通关的基础之上,只有过了那一关,才有回到过去的权利;据说源自异能‘离魂’,异能者代号YQC。
《医者》
(作者语:大家快来看!写这篇小说之前,我在春秋那年代围观了整整五十年,好难熬啊。这篇文用的是白话文;欢迎追看,虽然这篇文应该只会写四五年。)
重生,即修复自身。当黑环检测到主人陷入危机之中,那又并非主人自愿,就会在身体损坏时自动修复你的身体。如果你愿意,可以永生。据说源自异能‘治愈’,异能者代号YXX。
世界,让你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虚拟空间。你能设置语言,亲手描绘那世界天空颜色,人类在地底生活,抑或地球失去地心引力都好,它属于你。它会慢慢发展,你能看到各种幻想生物活在其中;它有些像写作或绘画,但你能用肉眼看见那世界中一切。据说源自异能‘幻术’,异能者代号YH。
《教程:怎么保证语言系统不出BUG》
《直播:用一根铅笔架构出完整世界地图》
《科普:论利己主义和消费主义的相性值》
《求教:我的世界好像要毁灭了怎么办》
最后一项,历史。复杂程度远超其余三项。据说源自异能‘水镜’,异能者代号ARY。
“她在研究近代史。”
“哦,发现什么了?”
“她说,古代人类需要工作,用劳力换取粮食,而且二十岁左右就要结婚,繁衍下一代。有一种叫应试教育的体制,学不好就不能学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那时很少人画画,研究音乐,虽然后来认字的人多些,但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好落后啊……那那个年代有什么?”
“书的话有网络文学。听说我们很多东西都是那时构想出来的,比如异能。不过,那时候的人类只想用异能来杀人。”
“……等等,我缓一缓。”
“嗯。”
“你说的是人类?和我们一样有大脑可以思考,有双手可以制作工具,能感受到情绪,会思考世界本源的人类?不是鱼或者别的什么?”
“是的。”
“还有?”
“对他们来说,人生来被各种制度限制是应该的,就像更早的人认为盲婚哑嫁是应该的一样。大多数人眼光狭窄,整天都只想着怎么才能从虐身边的人和挣钱中获得快感。”
“天哪,暴殄天物!”
“不能这样说。那时民智未开,而且受消费主义和速食文化影响至深,也算是一种特色吧。”
“还有呢?”
“不知道,她说她还在研究。她好久没上线了。”
两个虚拟世界中的女孩相视。气氛突然寂静下来。
“嗯。说起来,你在哪?”
“我在南极,已经在冰下等了三天,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哎,这里真冷。”
“加油,我在北极,彼此彼此,哈哈哈。”
她终于打通了整个游戏。
她想离开,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通关后的白色空间中,一言不发。
这个叫做《历史》的游戏,在近十年几乎无人通关。许多人都玩到一半就彻底投降,十年前唯一通关者,留下一句话,现在被她看到了。这是中文,女孩懂得上百种语言,她自然也看得懂。在这个时代,女孩算是极其出色的研究者,一般人至多只懂得三十来种,而且大多只会读写。
作者绝对可以选择更复杂美丽的词语句子,可最后剩下的,不过五字而已。女孩去触摸那笔痕,深切入骨,就像此刻她感觉到的悲伤。
“我好难过啊”
是啊,她也觉得好难过啊。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祖先不直接告诉他们?为什么她要这样苦苦寻找,才能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明明不该这样的!
这个游戏叫《历史》。当你进入其中,面对的是一整个荒芜的世界,那时人类只懂钻木取火。你需要了解那个时代的每个细节,再回答问题,就能到达下一关。那个世界如此真实,女孩离开游戏之后,发现许多遗迹确实存在过。
一直到最后,她才知道这些作品,是如何发明出来。
人类伊始,而后世界分裂,接着东西方文化随流域发扬开来,不断的人类厮杀与发展,直到末世降临。女孩随着路走,她见过穿兽皮的原始人类,她看到重视家国观念的东方文化,她研究西方诸多分裂国家,她闻到过蒙古人征服整片大陆时,草地上血的味道。
女孩一开始耐着性子,接着沉迷其中,最后为自己的祖先哭泣。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有过家,知道许多文明所提及的国,到底是什么。
最后,病毒出现,人类再次分类。丧尸,原来和他们本是同源生的。病毒赐予存活的人类异能,同时却几乎毁灭这个物种。
她看到系统的带领者风铃,原来FL作此解,那是个孤独却很坚强的女孩,他们的所有祖先,都是如此坚强;她看到那个固执又自信的医者阮曦寻,是她的全系治愈,让他们能发现更大的世界;她看到可以离魂的越千纯,那女孩笑着说“我才不会悲伤,我可是,没有心的越千纯啊”。
她看到水镜持有者若忆,她从水镜中看遍整个世界的历史,最终发明这样一个游戏。她看到了好多好多人,是他们延续了人类的生命。他们真的很坚强,古人也许有不足,但在那个年代,他们已做得足够好。
记忆删除器的起源李明喻,那个受过情伤却温柔无比的男孩;偏激的还原者骆然药,是她的能力撑起了整个系统;创造了传送器的程序与程式,他们之间深厚到让人彻底理解‘家’这个定义的感情;与若忆一同具现及还原出整个世界历史的绘者银河……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他们音容笑貌如此鲜活,与她身边朋友无异,可是自那一天,有人选择死亡,有人游走于整个世界,她与他们,也许此生没有机会相见。
他们再也没有家了——这到底是怎样深切的悲哀,女孩在最后一关屡次崩溃,因为这比过去每一场战役都还要残酷。
上帝兵不血刃,就此灭世啊。
为什么神要毁去这一切?
女孩不懂,为何要有末世,为何要有异能。她宁可抛弃这些,只为一个家。所谓的本源。那个时代的人,到底承受了怎样的悲伤,却还要继续走下去。
因为人类不能灭绝。
因为人类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因为他们这些后代。
那个带着她看遍人类数千年历史的女孩,苦笑着道:“你们终于懂了。”那是个话很多的姑娘,此时却只是看着她,那眼神中是无法伪装的悲伤。
异能是用血色代价换来的礼物啊。
女孩想,她一定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告诉大家,那些古人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他们愿意为未曾谋面的后代,牺牲所有,乃至生命。就算不能做到全部,可是至少,她要一个个劝,比起古人她的条件如此优越,她一定能办到的。
女孩没有听到,连语音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可真像我最好的朋友。”
离开黑环的世界,女孩躺在高原上,思考良久。空气很冷,可是此时此刻她心更冷。她看到漫天繁星,就像那个沉默寡言的,鬼才银河。
数月之后,黑环中有一份报告上传。
它的作者打通‘历史’,细细描述自己经历一切;开始时无几人关注,可是最后,几乎所有人类都成为那份报告的读者。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的祖先曾经历什么。许多人去开启游戏,更多的人决定去研究历史。
《宣誓》
你们倾尽全力守护的这个世界,由我们延续下去可好?
让地球永葆和平,让人类彼此理解,让幻想得以实现,让后代的人再也感受不到悲伤、痛苦、鲜血。
铭记过去发生的一切,坚持人类生来的使命。
我们以生命起誓。
——那该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只是我永无缘得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有两个乐园:没有自由的幸福,没有幸福的自由。
——尤金.萨米尔钦《反乌托邦三部曲:我们》。
不自量力地引用一下大神的作品,我只是个小小的读者,而这篇番外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其实我更喜欢另一句——“真相的必然特征就是残忍”但是感觉放在这里并不适合。
第55章 《衣橱》
呐,你听过露西的故事吗?
那是银河六七岁时候的事了。那一年,她在家里找到了一套旧影碟,纳尼亚奇幻系列,《狮子女巫魔衣橱》。名叫露西的小女孩在衣橱里发现了新的世界,和哥哥姐姐们在里头冒险。
衣橱可以通往另一个地方,对小孩子来说,无疑是最美好的童话故事。那天银河观察了自己房间里的衣橱好久,甚至晚上强撑着爬起来,希望能看到纳尼亚,能找到露西,能和他们一起玩。她也许会获得什么武器,不用是剑也不用是弓,或许是发簪,有什么神奇的功能。
就算没有其实也不打紧,她想认识牧羊人,他一定会温柔地听她和露西聊天;她想去夏天的世界,那只狮子会让她依偎在旁边,哪怕不行,那样强大一名王者,看见都算恩赐。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直到第二天,她都没能找到那扇门。小女孩懵懵懂懂的,还想今晚继续。妈妈只以为她是累了,心疼地说了两句,就将她送出门。
因为熬夜,接着上美术课时,银河甚至忘了把新的工具拿出来,还是同桌提醒的她。她摊开东西,眨眨眼,听到老师说话:“今天我们学水彩画,你们知道水是什么吗?”
水,雪。
银河愣了一下,大脑清醒过来。
很多孩子都学过一些高级技能,也许是钢琴,也许是芭蕾,也许是一门新奇的语言。而银河学的,是画画。她最喜欢水彩,她喜欢那透明剔透虚虚实实的颜色。
小女孩笨手笨脚地摆好五色碟,小心翼翼落下第一笔。
——纳尼亚里有个白女巫,她所到之处皆为冬季,本来绿色长青的树瞬间成霜,雪违逆天时落下,地上的冰蔓延开来,都只因为她的降临。
也许不需要做那么多,只要画画,她就能看到那个地方。
银河曾以为,自己已经找到通往童话故事的钥匙。
她坐在窗边,用铅笔勾勒阳光打在树枝上的场景。露西的衣服挂在树上,笔下阴影层层叠叠——在那个世界里,有温柔的牧羊人会摸摸她的头发,称赞她把他画得很好看;有活泼会开玩笑的小姑娘和她一起玩,有看起来很舒服的衣服可以穿;在那个世界里,她的所有愿望都得以实现。
(白纸上的露西咯咯笑着,她不知道衣服后面不是她姐姐,而是可怕的恶狼。)
姑娘啊,你可曾知晓这世上从不存在童话,你努力爬到终点之后面对的,不过是另一个地狱。
有一天,这件事终于被发现了。
银河记得,十一岁那年冬天格外寒冷,每天的作业和要看的书比她的桌子还高。小学六年级她只画了一幅画,母亲拿着书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画完后拿去参加比赛,可以加分。她不敢说自己根本背不进去公式,看着干燥的课本,她眼里却只有还未画完的画,她想画画,很想很想。
于是她趴在桌上,用铅笔开始涂鸦。她越画越兴奋,甚至忘了时间。
所以她也不知道,她母亲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直到房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小女孩才醒过来。
她抬头,看见她正在扯开贴在房间墙上的画,撕开那层胶带,将画纸抽出来。那个人表情很平静,可她的动作却那么用力,与墙分离时它们发出尖锐的声音,仿佛她要将她的画撕个粉碎。然后,她将画集合起来,整齐摆成一叠。
银河坐在原地,看着她的母亲,兴许是她太笨,竟一时没搞懂对方在做什么。
然后那个人回头,微笑,将画推到银河面前:“来,选。”
选?
银河眨眼,眼睛睁得大大的,像铜铃,透着孩子独有的懵懂和困惑。
“一半留下来,另一半给我。”
那人嗓音轻柔,像在讲述世上最美好的童话故事。
“不,或者说,另一半去回收站。”
咚的一声,像血液流过耳朵的声音,银河脸色发白,她终于懂了,她瞪大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要扔掉她以前画过的画……事实上,听懂这么一句也就够了。
她的成绩变差了——因为画画所以变差了——所以要扔掉她的画——这些东西一点也不重要?
她知道有些画她很喜欢,所以让她选,起码这里有十分一能留下来。
她举起手去拿,一张一张查看。
露西,彼得,苏珊,爱德蒙,白女巫,亚斯蓝,凯尔帕拉亚宫……银河没有发现自己的指尖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只是不停看,不停选。
银河的父母都是商人,他们可以纵容孩子有一些加分的个人爱好,毕竟画画有一定技术含量;但往这方面发展,成功率太低,他们不希望孩子日后要过那样糟糕的生活。银河不是不懂,她也知道自己沉醉于绘画导致不擅长交际一直让父母担心。
她知道啊,她一直知道的。
画画能有多重要呢?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又懂得什么道理?不能画画,给她新的玩具好了。她哭只是一时伤心,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碎。
等她以后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她一定会后悔。可他们却没有想过,外面的是陌生人,而他们是和她最亲的人。
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成年人不相信孩子心中的一切,生生将那梦幻泡泡撕开,将背后丑恶的现实捧到她眼前,逼着她看,用温柔得可怕的冰冷语调告诉她:你该趁早放弃,那一切都是假的,是你幻想出来的罢了。
他们甚至让她选,选哪些可以被丢掉……仿佛这是多大的恩赐一样!
可那是银河画画的动力,童年时候她全心全意相信的所有啊。
银河已经看不清楚了,她伸手擦掉眼泪,因为眼泪滴到纸上会令画受损,即使她悉心守护的这一切,将会在数个小时内化为灰烬。
这是现实不是吗?你的才华撑不起你的骄傲,你没有在这个年纪画出一幅震惊天下价值七位数的佳作,所以你注定不适合走这条路,所以你最好丢掉画笔,变成普通人。没有人记得她才不过十一岁,可是说不定他们也庆幸,趁早发现了苗头,可以马上毁掉,免得到了十四五岁,事情更加难办。
银河最终还是选了一叠画,推过去。最上是一幅黑白素描,画中发簪正是她童年时幻想的,自己得到的武器。
是啊,所有事情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那天她看着母亲离开房间,然后她躲进白色衣橱里,像七岁时那样,贴着冰冷柜门,哭了很久很久。她想起长辈们说:十一岁,长大了。是这样吗?就算她没有做错事,时间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如果躲在这里,不用出去就好了……这样时间就会永远不变。
她不想长大,仿佛那样意味着她将永远与自己此刻追求的梦想分离。
后来升上高中,银河没有选美术。
她依旧拿着作品去给老师评阅,可老师却批评她好高骛远,对一个学生而言,太有个人风格并不是好事。是的,即使在长辈眼里,不合常规的就是不好,不能帮助学业的就是异端,仿佛每个学生,生来都只有学习一个义务。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银河承认,她不是个好学生。
至少,比起那个女孩子,她不是。
尽管批评永远比赞誉多,那年银河还是去参加美术比赛,同去的还有在学校画画非常厉害的一个女孩。少女有白皙漂亮的肌肤,言笑晏晏如同山边盛放的向日葵。
那个女孩没怎么学过画画,只因想上大学才成了美术生。但银河曾听老师夸赞她,说她是他教学这么多年来见过最有灵性的天才。她偶尔还会逃课,不喜呆在画室里,却从来名列前茅。
碾压一词,真是贴切。她仅余些许自尊被刀刃细细碾磨,直至那白骨碎成粉末,再不余丝毫影子,仿佛未曾存在过。
可是这些,都不是最令银河难过的事情。
银河记得,那个女孩在隔壁班,隔壁班的班主任是个文艺青年,也因此那班级的创作气息分外浓厚。她几乎能想象,那班里的人遇到困难有老师指点,伤心时有同伴分担眼泪,画画也可以共同点评;
银河没有,从来没有。
自十一岁至十五岁,父母不赞成她画画,若她偏要画,必须节衣缩食,用最便宜的纸张颜料;她要求进步,只能自己到图书馆里翻书,去画廊里看别人的作品;她不知道有朋友或老师是什么感觉,从来没有人夸赞过她。
曾经数次,银河画画时忘记错开母亲上班时间,于是画笔被折断,画纸被生生撕开,那套纳尼亚影碟丢进垃圾桶;有一次那个人要把一本画册撕破,若不是银河及时喊了一声“那是图书馆的”恐怕她要亲眼看着那本书变成废纸。
她曾在店里看到一支笔,价钱可抵她三个星期午餐费。她辛辛苦苦凑钱,这里挪零用,那里扣生活费,饿得差些休克,到最后一天时,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跳,脚步虚浮眼前出现重影,才终于凑齐了钱。买到那支笔时,她几要捧着它亲吻。
银河记得住自己手中所有工具之价钱,可以将书中内容倒背如流,她学会将东西藏在学校抽屉内,她习惯手中一切都随时会消失不见;一次在饭桌上银河母亲感叹地道“你这个人,什么苦都没受过,以后一定沦落街头”。银河寄人篱下,只得跟着赔笑。
她清楚自己舍不得放弃,因为绘画是那么好一件事,她心中所想一切跃然纸上。但她凄凉地想,这可真是残酷,如有成名一日,立于颁奖台上,她的得奖感言想必苍白无比,因为由始至终,她只有她自己。
随即心中觉得讽刺,你若只是要画出自己心目中世界,何必做如此感想?你这株阴生植物啊,也不过是以画画为掩饰,实际上只是要找个由头对人说三道四。
在空荡荡的衣橱里,银河千挑万选才拣出一套好看的衣服。她看了看房间里的画架,那上面是她打的草稿,城堡外游泳的美人鱼。
(你们这些活在陆地上的人啊,怎么可能明白海洋世界有多好。)
(她曾在宽广无边的水底摆动尾巴尽情畅泳,曾见到过那最美丽的珊瑚,那最奇特的深水鱼儿,那温柔地亲吻她皮肤的海水;可是每条人鱼,终得回到岸上去学走路,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之中,放弃自己的鱼尾,学习人类那诡异的走路方式,只为能获一句认可。)
(学走路的过程,她走得好疼好疼。那名为现实的尖刀刺进她的双脚,一点点割裂她漂亮的鱼尾,最后,人鱼变为人类,失去她曾拥有的整个世界。)
(为什么一定要人鱼学走路?为什么一定要她回到岸上来?为什么她不能舍弃用以呼吸的肺,变成一条真正的鱼?在海里生活,做她喜欢的事,想她喜欢想的事情,画她喜欢画的画。)
(她一直在呼救,只是无人听见。)
对方热络地挽住她的手臂,路上就跟着她走,仿佛她最信任的就是她。在颁奖礼路上一直在玩手机,不时露出笑容。她笑得真好看,银河知道,只有一直幸福,活在白色世界中,未曾遭遇任何重大创伤,精神完好无缺的人类,才能露出那样笑容。
最终奖颁给了同来的女孩子,银河落得一句评语:明媚不足,阴郁有余。没有什么错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憧憬未来的时候。若奖是她的,评委该是怎么一个悲观了得。
是时候了,失一次忆,分裂人格,抹杀自己过去所有历史,假装从未遇到波折;如同那个与她前来的姑娘,然后画出一幅比她还要明媚十倍的画。
睁开眼睛,她甚至能看见:这个姑娘以后会考上大学,因为喜欢画画、性格开朗混到许多社团里,不曾因为对艺术的渴望痛苦挣扎,认识优秀的朋友,顺利找到工作,开开心心过下去。平凡快乐的人生。而她,也许未来是昏暗一片,因画风不讨喜,能被偶尔称赞一句就不错了。
毫厘之差,谬以千里啊。
是,银河直白地承认自己嫉妒她——只要将画发出来,马上有人称赞;老师看见一个错误,会温柔地告诉她正确的作法;当遇到瓶颈了,可以对住朋友诉苦;就算偷懒不画,也会有人因为喜欢她而说“不画也无所谓,你已经很勤快了,休息一下吧”;
那该是多么美好而梦幻的生活,美好到银河竟有一丝向往。
至低限度,她能听到有人说:我喜欢你啊。
银河知道这样想不对,可她不想摆正自己的心态,至少此时此刻。
颁奖典礼结束晚了,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雨天很冷,银河拉了拉肩膀上的外套,□□在外拿着伞的手白得没有血色。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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