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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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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所有的酒精似乎都在此时蒸发,消散了。昭麟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无力的双腿。  
    也就在这时,原本应该撇下自己离去的人却没有提步,突然,纤长的五指抓过昭麟的右腕,用只有昭麟一个人能听到的语调问道:  
    “你认识我?”  
    ※※※※※※※※※※※※※※※※※※※※※※※※※※※※※※※※※※※※  
    “你认识我?”  
    仅仅四个字,进到耳中却足以五雷轰顶,这一刻,昭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但仅存的理智却告诉她不能心虚不能惊慌更不能颤抖,否则,等到他再次重复前面这三个字并把最后的“我”改成“朕”的时候,那一切便真真正正地完了!  
    一个人,在交足了一切能承受和不能承受的学费后,纵然没有长进,但起码的了解还是有的,纵然没有了解,基本的自知还是剩的:比如即使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他一个人,即使不远处的楼梯依旧人来人往……可这些却无一能给昭麟哪怕是一丁点的安全感。  
    看着垂头不语的身影,风冥司的思绪却陷入了难得的迷惑:会这么问只缘素来敏锐的直觉,可这世上有什么人会看着一双手便认出他?脑中万千的可能性一一排除,却仍不能找到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既然这样……冰眸一沉,正欲提手给处在暗中的侍卫下令,可眼皮子底下的人,却也正正好好在此时动作了起来——  
    昭麟抬头,双目放光地看着带着黑色斗笠的离王,先是咧嘴一笑,神色煞是腼腆。然后目光下移到他的手……再往下继续定格到他腰见别的一块翡翠上,此时,那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好像空中飞行的猎鹰定格到地上爬行的猎物时……一道晶莹的银丝出于昭麟的嘴角,至于风冥司的手背。  
    “呃……兄……兄台这块玉我见着好似亲切,好似……有缘,”昭麟不好意思地擦擦嘴巴,正开口巴结,却撇到玉手上残存的“秽物”,脸更红了:“不如,不如……”  
    “不如给我吧!”  
    挑眉听着这人结结巴巴地描述,风冥司正等着他如何自圆其说,听到这后一句也是哑然: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之辈。  
    此番微服出巡,风冥司自然没带“定国”,“九龙”这样的当世名玉,但这块“凤凰诀”不谈雕工只看成色,便以足够买下四,五个这样的酒楼还不止。  
    可昭麟显然是没有在意这些,只见他伸手到怀中一阵摸索,掏出一锭大金元宝,举到风冥司眼前晃啊晃:“你知道吗——这个元宝是金子做的哦!你把那个给我,这个元宝啊……就是你的了!”  
    隔着黑纱看着一团黄黄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风冥司却是怔住了。  
    “不就是一块石头吗?”见他老半天都没有说话,昭麟显然是急了:“大男人怎么做生意那么不爽快?”  
    “不就是块石头?”被他这么一说,风冥司破天荒地开口驳道:“那你又何必那金子来做这亏本买卖?”  
    “谁叫我看着那么喜欢呢?石头也只有认了……”昭麟耸肩,流氓到底:“不过你到底给不给啊?”  
    “石头金子么?”沉声一笑,黑纱下,风冥司的神色却突然复杂了起来。  
    “喂?”  
    “好吧,金子你留下,这个你带走便是了。”许久,等离王收敛起最后那丝笑意的时候,他抬起手,把腰间的玉佩接下,递到了昭麟的手上。  
    “呐……这个……我拿走了哦哦!”双手把玉佩碰在胸前,昭麟试探地忘了一眼裹着黑纱的男子,然后,仿佛怕他会反悔似的,立即旋身跑下了楼梯。  
    “少爷?”知道昭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堂外的时候,雅阁的门后突然传来了只有风冥司一人能听清的声音。  
    “我想给他便给他了……不过保险起见,”再度开口时,风冥司的声音已经全然恢复成以往的清冷:“人你待会去收拾吧。不过那块玉我不要了,和人一起处理了……”  
    “真他妈窜得跟什么似的!”离王的话还没说完,店中的小二却苦着脸上楼一边走到昭麟刚才包的雅阁前一边抱怨道:“穿那么好的衣服却逃咱们的酒钱……”  
    “你说得是这个么?”  
    “啊?”那小二只觉手心一沉,定睛再看却发觉是个大金元宝,猝然间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这……”  
    “那人的酒钱,剩下的就当是打赏吧。”  
    “这,那……谢谢这位爷了!”天降横财,小二捧起金子连番点头着跑下楼了,全然忘了之前上楼是要来打扫。  
    于是,二楼的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拂了拂袍正欲离去,可经过对面那扇虚掩的房门时,风冥司不知为何,脚步没来由地停了下来。  
    转身步到门前用指背轻轻推开一道缝,一股酸臭的味道便迎面扑来。  
    今天是怎么了?微抿起眼睛,风冥司对从方才起便莫名涌起的情绪有些厌倦,但也就在转身打算离去的瞬间,房间的西墙上,一行鲜红的字迹却恰恰好好映入了眼尾……  
    ※※※※※※※※※※※※※※※※※※※※※※※※※※※※※※※※※※※※  
    “我叫大毛——你给我多少金子?”  
    “可怜我进宫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们说的遍地的金子银子……呜呜呜……今天又碰上个自称皇帝的……连块破石头也不肯送我……”  
    “就一个皇帝来说,你算是不错的啦,只要不动那些歪歪的心思……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说来还是你强;第一次下厨就比我好得多。”  
    “或许你应该多这样笑笑,看到这样的笑容,说不定别人会更加爱戴你。”  
    “谁说女红就一定要女的来做了?”  
    ……  
    “喜欢?你居然敢说你喜欢我?……风冥司,我真的佩服你……到今时今日,你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来?”  
    “你懂什么叫喜欢吗?我喜欢一个人,每天就会想着他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周围什么人欺负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你懂什么叫喜欢?那是无论受了多大委屈多少气,只要看着他的脸他的笑,便立即会把一切的不快都忘掉,没事就是对着镜子也能傻笑上一整天……”  
    ……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咂开了。  
    “少爷!”厚厚的黑纱掩住了兰衣男子的面容,却掩不去那凌乱的脚步。尽责的隐卫先一步跃进了房间,却也先一步看到散落在雅间里,那纷乱不堪地鲜红。  
    那些字,有大有小,从那不成章法的字迹便可以看出写字人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烦乱,而遍布四周的酒瓶,和一摊摊没有被处理掉的秽物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只是……  
    “但愿长醉不复醒……”走到墙边,纤长的五指微微抬起抚过壁上那还没有干透的字迹,离王的声音低沉而又柔和,深邃的眼眸放眼扫去,整整一堵西墙,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竟都是同样的一句  
    但愿长醉不复醒。  
    那其他的地方呢?  
    隐卫的脚步一步步推开,就在那一团团秽物最其中的地方,鲜红的两字如同墙上的那句诗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都退下去。”目光在那龙飞凤舞的大字逗留了许久,兰衣男子才抬起头,对着遍布四周的隐卫冷声道。  
    一声令下,再放眼望去,整个雅间却已经空了下来。  
    兰袍男子这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触摸起地上最显眼的这两个大字来  
    “允……文”  
    红色的液体透过指尖传到了指腹,那瞬间,竟似一道暖流注入心头,放下头上的斗笠,离王的脸色却是越发的沉了,不自觉地把沾血的手指放入嘴中,那浓腥的味中竟带了一份的甘甜。四周横七竖八的酒坛子,那人撞到自己时那一身酒气,桃红的面容,凌乱到随时都会倒下的脚步……还有,眸光略略移到刚才钳制住那双细腕的双手……  
    这个世上,或许的确有一个人可以只看到这双手便认出他。  
    “要我把人带过来么?”静谧的雅间飘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  
    “不用。”摇头的当即,兰袍的男子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刚才派去的人还追得上么?”  
    拾起桌上还未喝完的酒壶,离王就着方桌坐下,把杯中的喝到一半的酒又斟满了。  
    “呼……啊……”面色撩白地闯进大门,迎面却撞到了正巧要出门的王旁和宋默。昭麟一声惊呼,居然直直倒在地上,满脸惊魂。  
    “殿下,您回来啦?”宋默正担心着怎么把他劝回来,此刻见到来人,自然欢喜着迎了上去。  
    “总算想到回来了?”见他没有支声,王旁却忍不住出口奚落道:“该不会把银子都喝光了吧?”  
    “殿下?”待走近,宋默才发觉此刻的昭麟竟是面色青白,全身发抖,连牙齿都打着颤:“殿下,你怎么了”  
    “我?”看到眼前的人面目相熟,昭麟这才隐约记起是宋默没错,再抬头,王旁也是一脸迷惑地望着自己。可也正因为这样,昭麟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能咬牙摇头,让宋默把自己扶回了房间。任凭身后的王旁不齿地冷哼,也任凭宋默一次次把头略略抬起又放下,嘴巴稍稍张开又合上。这事情……什么都不能说,竟是什么人也不能说!  
    被认出来了么?  
    房门关上的那顷刻间,昭麟软倒在了地上。  
    呼啸的一箭犹在耳畔,惊恐地回头,却见一男子从身后的屋顶上坠落,全身素黑,指间的那枚暗器在月色下泛着冷冷的光芒,也不知道要射向何人……或者……想到这里,昭麟忍不住又往后蜷了蜷身子,又或者……那暗器……原本是要射向自己吗?
 
望天第三部:还我与梦 正文 如梦令
章节字数:10727 更新时间:07…08…08 14:20
    “此人乃昭安的十二子,名叫昭麟。据宫里可靠的消息称其是昭安遗落在民间的皇子,一月前由宰相阳朔领回……”对于离王座下的二十四个隐卫,世间有许多种传说,但除了离王本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扮演着何种角色。这些人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血缘上的牵连,有的只是一代又一代,亘古不变的传说。  
    感觉到福禄的声息,负责汇报的隐卫先一步噤声退到了角落,没多久,一席黑色的身影便悄然无息地进到了房中:“回禀少爷,奴才过去的时候已经赶不及阻止。”  
    雅间的中央,裹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举起酒壶,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化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后,无声地化在案前的青瓷杯中。  
    “所以便杀了。”福禄平淡地做着汇报,那语气全然和说自己踩死一只蚂蚁没任何分别,只是……看着满地的秽物,还有那作呕的气味,位列二十四隐卫之首的男子不由蹙眉道:“少爷,保险起见,最好还是……”  
    “这倒不必,你若闲着便过来帮忙倒酒。”一杯饮尽,离王淡淡地扫了一眼退到角落中的手下,而后者则立即上前继续禀报了起来。  
    整整一夜,二楼的雅间中,一人斟酒,一人陈述,另一人,则一边品着酒一边听着陈述,时有静思,时有垂眸,而更多的时候,那双眼睛则不自觉地飘到墙上的那句鲜艳诗句,还有地上那早已干涸的字迹上。这副场景,持续到东边的天际终于泛起些许的鱼肚白……  
    “福禄,人跑到哪里你可知道?”当身边的男子正欲举壶为自己再添满一杯的时候,离王却先一步,把手中的瓷杯罩在了壶口。  
    然后,没等身边的男子开口,离王起身,轻轻拂了拂衣摆:“知道的话,便随朕走一趟吧。”  
    “皇上?”听到措辞的变化,福禄略略震了震身子。  
    “朕等了一夜没有动静,你还担心什么?其余的人先留下来善后。”那略带倦意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却足以让满屋的人顷刻间肃然:“福禄,带路吧。”  
    “奇怪……张妈她们难道还没醒?不过这么大清早的……”听到持续的敲门声,宋默打着哈欠摸到了前门:“谁啊?”  
    “小兄弟你好,嘿嘿,我是万客楼的掌柜。”门前伫立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见到一脸惺忪的宋默,不由殷勤地搓手道:“您家公子昨日到咱酒店来喝酒……可是……嘿嘿,我想大概是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嘿嘿……”  
    “你到底什么事啊?!”宋默本来就还没睡醒,再见那人来来回回给自己打哈哈,平日里再好的耐性,到此时也被磨差不多了。  
    “您家少爷忘了付咱酒钱。”被这么一喝,那人倒是爽快了一回,可转眼想想又觉不对,便接着道:“本来您家少爷能到咱的地方来,那简直是蓬荜生辉……咱怎么也不该计较这区区……”  
    “好了!”看那人张口又是滔滔不绝的架势,宋默无奈,只得再次吼道:“多少钱?”  
    “嘿嘿,这倒是不必。”说到这里,那掌柜又是嘿嘿一笑,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来、干、什、么?”  
    “因为这位客官把钱给付了。”掌柜略略往侧一让,他身后的男子便含笑走到了宋默的跟前。  
    这一看,却消了宋默九分的睡意。  
    “你……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男子,宋默只觉得脑子轰隆隆地不断响着:原以为凤南的冷将军定是天人转世才会有那般相貌,可如今……宋默摸了摸脑袋,原来那天人还不止那么一个啊?  
    而他,竟然还冲着自己笑了笑?!  
    这一时间,宋默竟是尴尬到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那男子却仿佛没有在意宋默的无理,一边笑着弯腰平视着瞪大眼睛不说话的男孩,一边从袖中掏出一锭大金元宝道:“这个是不是你家公子掉的?”  
    那声音柔得像三月的和风,但又好似附着无尽得威严,一时间,宋默紧张得话也说不出,只能不住地点头应和着。  
    “这元宝也算是贵重之物,由我当面交给你家公子可好?”把玩着手中的金色小物,兰衣男子睇了一眼呆愣一边的男孩。  
    “可少爷他还在睡觉。”宋默红着脸,表情全然像作业交不出的孩子般。  
    “那我会在一边不作声,一直等到他醒过来。”抚了抚宋默的小脑袋,离王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那……”看着那和掬的笑容,宋默竟是呆了,好久才愣愣地挤出一个字:“好。”  
    轻轻地推开房门,里面果然没有一丝的动静,再一看,原本应该床上的人此刻却是躺在床底,纤细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娇好的眉毛不由微微拧起。  
    “少……”昭麟得这副光景同样也进到宋默眼里,只是张口还来不及吐完一字,宋默便觉眼前一黑,下一刻人就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下了迷药,三个时辰之内绝不会有动静。”捞起已经昏迷的男孩,之前满口唠叨的掌柜此刻仅说了一句便恭着身轻掩上房门退开了。  
    ※※※※※※※※※※※※※※※※※※※※※※※※※※※※※※※※※※※※  
    待到整个房间重归平静的时候,兰衣男子低叹一声,一步步地走近床缘,俯身把畏缩在床底的人儿抱了出来。  
    肘间的分量轻如柳絮,身体的主人睡得很沉,托起他的时候,那脑袋也只是往风冥司的怀中侧了侧,便再没了动静。只是那毫无意识的一侧,却又如一记重锤,震在男子的心头。正欲将其安置到床上的手顿在了半空,这一时间,竟是舍不得把人放开了。心念一转,索性拽着他一起靠在了床头。  
    隔着衣层规则的心跳声透过手掌传了出来,还有鼻孔中吐出的,那均匀的气息……白皙修长的五指微微收拢,一阵暖意搁着层层衣衫透了出来,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那体温,似乎比平日里还要高上了几分……  
    不再是,记忆中那具冰冷得没有一点声息的躯壳了?  
    轻轻地拨弄着那散乱在前额的秀发,风冥司敛眸细细地端详着怀中的身影:这双眼睛,虽然比记忆中的大了些,却远不及之前那般好看;鼻子也塌了些,皮肤则稍显黑黄,那嘴巴倒是依旧小巧但也全然没有印象中的红艳……这么一看下来,这两人,竟是没有一点的相似之处!  
    可若是不是,那愈发强烈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细致的唇角微微地牵起,拥着怀中人的手也不觉收得更紧了……  
    是了,一定是。  
    “水……呜呜……”不知过了多久,昭麟终于从沉睡中渐渐辗转醒来,蹙眉无意识地呼唤着宋默,却突然感觉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气息?  
    “谁?!”强烈的警觉把昭麟从浅眠中彻底拉醒,睁开眼睛看到抚在自己侧腰上的手,更是让他整个人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怎么会是……”  
    “听听也无妨”牵嘴微微一笑,风冥司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双黑眸从开始的震惊慌乱转为如今的极力掩饰:“说吧,这段时间里……小骗子又编了什么说辞来诓朕?”  
    昭麟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离王了然的笑脸,不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身子才是你自己的吧?”见昭麟一声不坑,风冥司倒是毫不见怪:“说来附身之事你启枫师傅倒是说过,朕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三年你竟是偷偷跑回原来的身体里去了。”  
    “……”  
    “小骗子,”见他仍是不支声,离王轻轻一叹,翻手下了床往明若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你这次可真的骗到朕了。”  
    昭麟见他一步步走过来,面色更是苍白,脑中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步步往后退,转眼已经退到了墙角,却见离王的手又伸了过来,不由惊声一呼。  
    “如今你也该玩够了,和朕回家可好?”拽住昭麟的手腕,风冥司柔声提议:“若儿的房间朕都没让人动过,还有莜儿,知道若儿还活着一定很高兴,朕让他继续侍侯你;西陵现在也和乐得很,若儿如果怕冷,朕让人把陵都的六皇子府修缮一下,冬天的时候,朕陪你去那里过冬……”感觉到身前人的颤动,离王探下身子,环起那纤细的腰枝:“若儿,回去让朕疼你一辈子可好?”  
    ※※※※※※※※※※※※※※※※※※※※※※※※※※※※※※※※  
    左手被制,去路也被封死,被恐惧所笼罩的昭麟前一刻还是心惊胆战,但听到那番话,却倏地愣住了。抬起头悠悠地注视着那双似是盈着无限情意的黑眸许久,嘴一张,却是笑了出来。  
    “皇上,你这句话拿出去对其他任何人说,那人都会感激淋涕的,但对着我说,”说到这里,昭麟顿了顿,低下头把目光侧开了:“风冥司,你……不觉得厚颜么?”  
    昭麟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绝决,想必即使是傻瓜也听得出几分。  
    只是离王虽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傻瓜,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那俊美无拙的笑脸依旧没有一丝的破绽,只是略略松开那双拽人的手,后退了几步走到圆桌前,就着八仙凳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再抬手,把旁边的空杯也斟满了:“过来坐下,喝一杯润润喉如何?”  
    角落里的昭麟咬着唇看着他,却是一动不动。  
    “也罢,朕不逼你。”轻轻一叹,风冥司举手端详着杯沿,笑意吟吟:“不如来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成了昭安的私生子吧,朕听着挺有趣的。”  
    “……朕随便猜猜好了,”仿佛意料到那便的人不会开口般,没多久,风冥司又释然地开口道:“那个昭钰看那个凤南将军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昭安这条命也怎么都撑不过今年了……所以朕这三年来,对楚国虽占尽优势,除了苛扣粮草挂搜矿产以外,却没有进犯他们分毫,为得不过给昭钰那一党多造些天下太平的假象而已——这些朕知道,若儿你自然也知道。”  
    “等昭安一死,昭钰继位,不用想第一个拿来开刀便是那冷无双。而凤南军这肉中刺一除,楚国与朕,不过刀俎下的鱼肉而已;  
    而如今,若儿和昭安这出双簧一唱,那昭钰凭空又出了一个劲敌,再想动手,却不得不掂量下分量了。  
    这出戏再唱得好点,让昭钰和冷无双尽释前嫌也真不是没什么可能,到时候朝纲整军纪塑,再演一出兄弟合力抗敌的戏目……昭安就算死,倒也瞑目了。”说到这里,风冥司轻轻一叹,转头望向僵立在墙角边的身影:“若儿还真是淘气,一下子又给朕添了那么多麻烦。”  
    昭麟不可置信地举目望向正做在案边,神定气闲地品茶的男子,整个人仿佛被一桶冰水浇过般,从头凉到脚底。  
    通常……眼前的人用这种语调说话的时候,任何的辩解都只能成为笑话。  
    那……  
    “你……想干什么?”僵硬地动了动嘴唇,昭麟忍不住,终究还是问了这句。  
    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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