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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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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不胜寒,反而没有多少拐弯的余地,此其一。其二,他跟金达来公司的关系你也知道,万一我是说万一碰到两家公司利益有冲突,他会牺牲谁?你难道不应该起码找一个能替你通风报信的人?”
柳絮这些天一直没有等到肖耀祖的消息,心里免不了有点不踏实,没想到曹洪波倒替她惦记着这事儿。他说的道理很浅显,她不可能不懂。伍扬投靠不上,郭敦淳便成为了她的最佳选择。只可惜当时第一次跟他接触的时侯,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原来错不在别人,而在自己。女人老讲直觉,其实有时候太相信直觉了,反而有可能误事。
柳絮见曹洪波一直歪着头盯视着自己,不禁一笑,又拿起啤酒瓶,悬在半空中,等着他把杯里的啤酒喝掉。柳絮嘴里不说,却用这种方式表示对曹洪波开导她的感激。柳絮整天跟男人打交道,有时候却就是理解不了他们。如果不是曹洪波启发她对郭敦淳重新认识,她在信达资产公司等于还是两眼一抹黑。柳絮用脚趾头一想就知道,这个机会再也不能错过了。
柳絮知道这个时候用不着跟曹洪波客气,甚至没必要替自己辩解,便直接要求曹洪波替她安排,让她早点与他见面。
曹洪波把食指竖在自己和柳絮中间,摇了摇,说:“你跟郭副总已经认识了,也打过交道,用不着我夹在中间。”
见柳絮要开口说话,曹洪波把拳在一起的手指全部打开了,把自己的手掌像小蒲扇似的摇了摇,说:“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不能直接出面的。为什么?信达资产公司主事的,除了伍扬就是郭敦淳,伍扬不同意肖耀祖开的价,郭副总当然也不可能,他才不会干这种惹火上身的事哩。同样的道理,如果我出面算怎么回事?郭副总是我的小舅子,一个是信达资产公司的二把手,一个是法院的承办法官,传出去像怎么回事?这事办成的可能性有,但也有相当大的难度,你要有一定的思想准备。而且,即使办成了,到时候肯定会各种谣言满天飞,万一哪方的口风不紧,说我早就一屁股坐在了肖耀祖一边,帮他侵吞国有资产,我到哪里去洗清自己?”
柳絮睁大了眼睛,说:“有那么严重吗?”
曹洪波学着柳絮的腔调说:“有那么严重吗?你忘了前段时间,院里是怎么查我的?我没有别的私心杂念,惟一想做的,就是想帮帮你。案子到法院拍,多省事?肖耀祖要七搞八搞,才出现这些麻烦事。但他是商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咱们也不好说他什么。但这事弄得不好就会失控,所以,这事我能躲多远就会躲多远,你不会介意吧?”
曹洪波说到这里停住了,胸脯顶着茶几,身子朝柳絮倾着,两只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她,见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才不经意地吐了一口气,又把身子挺直了,说:“当然啦,你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不过,我们之间说的话,也得烂到我们自个儿肚子里。”
见柳絮再次明确无误地点了点头,曹洪波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摸了一把,又仰起脖子朝空气中吹了一口气,等把眼光落在了柳絮脸上,朝她眨了眨眼睛,说:“再说了,如果我出面,郭副总会不会有压力?会不会反而影响他聪明才智的发挥?我跟你的关系你知我知,他如果真愿意帮你,可能也希望他跟你的关系,天知地知哩。”
柳絮听到这里,心里没来由地一愣,好像这事真的暗藏了多大的阴谋诡计似的。不过,她马上又释然了,她做她的拍卖生意,法院委托也是做,肖耀祖委托也是做,只要严格地按规矩办事,就不会错到哪里去。也怪曹洪波,平时说话办事总是神神秘秘、曲里拐弯,弄得别人的心也跟着他一吊一揪的。
柳絮问曹洪波要不要加什么菜,曹洪波摇了摇头,让她通知服务员来埋单。曹洪波这点倒是好,从来不跟柳絮假客套。
柳絮惦记着郭敦淳的事,问曹洪波她什么时候跟他联系好。曹洪波听了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柳絮有点莫名其妙,直拿眼睛盯着他。曹洪波可能是被喉咙里的口水呛着了,边笑边咳嗽起来。柳絮拿出餐巾纸递给他,他接过去,擤了擤鼻子,总算止住了咳嗽,但脸上的笑却没有被抹干净,边笑边说:“总不至于是今天晚上吧?你想把我赶到哪里去?去当午夜牛郎吗?”
柳絮一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有点不妥,但也不至于那么可笑吧?她站起身来,挥拳朝曹洪波轻轻地擂过去,刚想说句什么,服务小姐敲门进来了。
等柳絮埋完了单,曹洪波已经一本正经了,他说:“上次在H市去过一次汗蒸房,你还记得吗?效果不错。最近他们在这里开了一家连锁店,一起去蒸一蒸吧。”柳絮忙着答应了。
曹洪波准备起身走人,见茶杯里有半杯茶,端起来漱了漱口,弯腰把漱口水吐到那只盛过九龙全鱼的大盆里,关照柳絮说:“找个上班时间跟郭副总联系吧,他老婆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个醋坛子。”
柳絮说:“我管他老婆是不是醋坛子,我又不会跟她抢老公。”
“你不会可是别人怕呀,谁叫你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
“你晚上吃了什么?满嘴油。”
“我晚上吃什么你不知道呀?才几分钟以前的事你就忘了,我真的好伤心。”
“你要是还有心可以伤就好了。”
“你说话太绝了。来,把手伸过来,摸一摸,那怦怦乱跳的是什么?那是一颗为你而跳动的心呀。”
“去你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过一刻,柳絮打通了郭敦淳办公室的电话。
柳絮要跟那些半熟不熟的重要关系户联系,一般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太早了,对方要安排一天的工作、处理手头的要务,接了你的电话只会随便应付几句;太晚了,对方可能已经接受了别人的邀请,你想接下来与他共进午餐,只会被谢绝。十点一刻正好是工间操时间,人体生物钟也比较懈怠,这个时候接到美女的电话,多少会成为对方的兴奋点。
柳絮没想到刚问了一句是不是郭总,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就被郭敦淳听出了声音,很热情地就跟她聊上了。柳絮原来还担心把两个人的关系捡起来要费些事,没想到郭敦淳完全把她当成了老朋友,倒是柳絮受了曹洪波那番话的影响,对他有了些尊重或忌惮。
两个人很快就约好了见面的事,柳絮要郭敦淳定地方,郭敦淳让柳絮定,柳絮想了想,问他“廊桥驿站”可不可以?郭敦淳说可以,又约了时间,说他到时候自己去。
柳絮比约好的时间提前十来分钟到了。这也是请客的规矩:你得提前到,把包厢安排好,然后等被请的人大驾光临。
柳絮特意要了昨天与曹洪波用过的那间包厢。
刚才电话里说到“廊桥驿站”时,郭敦淳没有半点犹豫,显然也是这里的常客,只是不知道他和曹洪波到这里单独喝过茶没有。柳絮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不禁鼻子里“哼”的一声,独自笑了,但她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郭敦淳很准时地到了,不像有些被请的客人,总要故意迟到几分钟,以显示自己的身份。关于这一点,何其乐有个很经典的说法,他说开会也好,宴席也好,级别最高的人总是最后一个到,最先一个走。这是一个迎来送往的问题,不能乱套。
郭敦淳对柳絮没有任何戒备,而且,好像他到这里来就是被请来拉家常似的,像上次见面一样,一开口便忍不住絮絮叨叨,又差点被柳絮当成了一个居家过日子的男人婆。
郭敦淳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最近就有两件烦心事。
第一件是关于他妈妈的,老太太一年多以前得了中风,昏迷了两三天,幸亏送医院及时,才捡回一条命。但从此一边手一边脚就不听使唤了,更重要的是脑子不灵光,说话不仅口齿不清,人也经常搞不清,管郭敦淳叫爹爹,管郭敦淳的儿子叫弟弟,管郭敦淳的老婆则叫奶奶。老太太把大家的辈分全部搞混乱了关系倒是不大,反正没有一个人跟她较真。人家都那样了,你跟她较什么真?
麻烦出在她跟保姆的关系上。老太太生病之前手脚麻利,生病之后所有的地盘都被别人占领了,心里充满了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看谁谁不顺眼,总是变着法子找人家的碴,以把人家赶走而后快。郭家的最高成绩是创造了一个月换六个保姆的纪录。郭敦淳是个孝子,但三天两头做老太太和保姆的调解工作,却弄得他疲惫不堪。前面几个保姆都是从老家找来的,否则,保姆会听不懂老太太的话,老太太也听不懂保姆的话。说声要走,不仅要付整月的工钱、打发往返的路费,还要替老太太向人家赔不是,说上一箩筐好话。事不过三,没有多久,在老家就再也找不到愿意来伺候老太太的人了。因为保姆的事,郭敦淳还生平第一次跟老婆吵了一架,郭夫人姓辛,本来是个脾气极好的人,认为郭敦淳太宠老太太了,为了她一个人搞得全家不安宁,她这样闹,只有把她送到敬老院。
郭敦淳第一次跟老婆吵了架,骂老婆混账,说如果我连老娘都照顾不了,那我还算个人吗?郭夫人说,难道养老院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这样由着她的性子来,对她的康复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害了她。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干脆都懒得说了,直接进入了冷战状态。郭夫人放言,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听你的,不是一般的听,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听,也就是说,关于请保姆的事,你可以再也不用跟我商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跟第二件事相比,前面说的一切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郭敦淳的儿子今年十八岁,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参加高考,可他半年多前却迷上了网络游戏,陷入了深不可测的《魔兽世界》。
郭敦淳的儿子一直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成绩也还不错,如果不是班主任老师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已沉溺于网络游戏的事。班主任老师问家长,小郭同学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了,怎么样,现在的病好了没有?因为马上就要进行高考冲刺,各种模拟考试最好不要缺席。郭敦淳夫妇接了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幻想是不是班主任老师打错了电话。他们决定不露声色,且看小郭同学回家之后怎么说。小郭同学基本上准时回来了,郭敦淳问他,听说昨天进行了一次统考,成绩怎么样呀?小郭同学说,这次没有考好,只考了全班第九名。郭敦淳说,听说数学成绩还不错,考了九十七分?小郭同学一愣,说,你都知道了还问?郭敦淳不禁起了高腔,说,我要不问怎么知道你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满嘴谎言。小郭同学脖子一梗,说,你不说谎我怎么会说谎?谁叫你用假话诓我?郭敦淳瞠目结舌,没想到一向孝顺的儿子会顶撞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去应对。
郭敦淳夫妇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总算让小郭同学承认了逃课上网的事。问他,你还要不要上大学?小郭同学说,当然要上。问,既然要上大学,那你应该怎么办?答,把网瘾戒了,好好上学呗。
郭敦淳夫妇严重地低估了网瘾的杀伤力,或者说,他们太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迷途知返了。但现实是残酷的。小郭同学并没有像他表态的那样,戒除网瘾,冲刺高考,而是继续在学校逃课,对家里撒谎,变成了郭敦淳夫妇眼里的魔兽。郭敦淳向单位请了假,每天送小郭同学上学接小郭同学放学,但小郭同学每次在郭敦淳的目送下进了学校的大门,转背就会从校园后面的围墙上攀爬而出,然后像一颗子弹似的直奔网吧。到了放学的时候,小郭同学已经卡时很准地回到了班上,装模作样地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上了郭敦淳停在校门外面马路上的车。
但老师的电话一下子便把这个假象揭穿了。郭敦淳第N次在网吧里把逃学的儿子逮到以后,再也无法忍受了,冲过去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当谎言被暴力击碎之后,小郭同学觉得再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挑战郭敦淳夫妇忍耐力的极限。其实,郭敦淳夫妇也不是铁板一块,郭敦淳因为对儿子动手的事遭到了老婆的长期埋怨。但除此之外,两个人尚能同舟共济,为了阻止儿子上网,他们简直想尽了办法,反锁、给儿子下跪、把他用安眠药催眠了送到准军事化的魔鬼训练学校进行封闭式治疗、追着某个全国知名的戒除网瘾教授求救郭敦淳最后放言,谁要有本事能把他儿子的网瘾戒了,他愿意给他发十万二十万奖金。
柳絮眼看着对面郭敦淳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心里不禁充满了同情。但是,郭敦淳生活中碰到的这两件事,超出了柳絮的生活经验。她想劝慰郭敦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话说不到点子上。原本她是准备一见面就说自己的事的,这时却有点于心不忍,也担心郭敦淳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没有全心全意帮她的心思。
柳絮的心思转得很快:郭敦淳愿意接受她的邀请,过来和她一起共进午餐,起码证明他需要一个人听他倒苦水,他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如果这个时候她能施以援手,在这两件事上为他出一份力,帮他解决一些困难,无疑将赢得他的好感,即使出于感激,他也会不遗余力地反过来帮助她。
柳絮对青少年上网的事没有什么概念,但现在的独身子女问题一大堆,却是个个都知道的事实。郭敦淳夫妇为儿子伤透了脑筋,要有办法早就想出办法了,所以,就是借给柳絮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件事上瞎掺和。吃亏不讨好的事没有人愿意干,吃亏讨好的事就值得干。两件事搁那儿,非此即彼,柳絮决定在请保姆的事上帮郭敦淳一把。
柳絮是这样考虑问题的:老小老小,郭敦淳的妈妈就是一个老小孩,而且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老小孩,与其花精力改变她的陋习,还不如呵她哄她,用她的开心换来一家子的安心清静。这些事由谁来完成?当然还是得由保姆来完成。老太太一张嘴搁在你身上,你得忍着,最好把她的冷言恶语当成赞美诗;老太太一双眼睛一刻不离开你,你也得忍着,她把你当贼似的防着,你不是贼你就完全可以坦坦荡荡;老太太横挑鼻子竖挑眼,你更得忍着,她是病人你跟她计较个啥?她不准你用洗衣机洗衣服,你就用手搓;她不准你看电视,你就不看;她不喜欢听你说话,你就装哑巴;她让你往东,你决不往西,她要你奔南,你决不去北;她老以为别人侵占了她的地盘,你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没有那个狼子野心,你只是她的手她的脚,离开了你还就不行。
可是,到哪里去找这种善解人意、任劳任怨的保姆?
哪里都没得找。这个世界上,任劳的人有,任怨的人可不多。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赏之下也必有勇妇、巧妇、忍妇。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五百,我给你发一千,一千不行再加五百,工资一千五,赶得上写字楼的小白领了。不就一个忍字吗?老太太一个神智不清、手脚不灵便的人,咱们跟她计较个啥?咱们不冲她看冲人民币看还不行吗?
柳絮当下拿定了主意,不禁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对面的郭敦淳一眼,发现他也正微眯着眼睛望着她,两人眼风一掠而过,不约而同地轻声笑了。
柳絮决定把替郭家请保姆的事揽下来,尽管她现在还没有具体的人选,但到家政公司跑一趟,找个性情平和、顺眉顺眼的,应该不费什么事。当然,替保姆加薪的事,她是不会跟郭敦淳提半个字的,否则,那成什么了?好像郭家出不起这千把块钱似的,弄得不好还会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保姆由她介绍,正常的工资由郭家出,另外加薪的事,则永远成为她和那个保姆之间的秘密。至少她柳絮会守口如瓶,不会在郭敦淳面前邀功请赏。万一哪天保姆漏了口风,让郭敦淳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坏事,郭敦淳只怕心里会更感激她,会把她当成可以交、值得帮的朋友。
还有一点,这事恐怕得跟郭敦淳的老婆一起商量着办才妥当。男主外,女主内。如果这事她和郭敦淳自作主张办了,作为家里的女主人,郭敦淳的老婆要不怀疑她跟自己老公的关系那才奇怪呢。柳絮想到曹洪波的提醒,不禁暗自一笑,她当然得内敛一点,可不能顾此失彼;凭白无故地把好事给办砸了。
想到这里,柳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慨说:“哎,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郭总在单位操心的事就不少,没想到家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想想也真是不容易。不知道郭总家里的保姆请好没有?”
郭敦淳说:“最近一个保姆是上个星期走的。这几天想请却没有合适的,没办法,我和老婆只好每天轮流回家照顾老太太。上有老下有小,都不省心,有时觉得活得真没意思。”说着一耸肩,摇摇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柳絮说:“我们家保姆还不错,早几天听她念叨,说有个亲戚想出来找点事做,当时我没在意,要是郭总信得过我,我先去打听打听她的情况,怎么样?”
郭敦淳摇摇头说:“柳总算了算了,我那老娘我知道,其实责任真的不在保姆。你别麻烦,这事弄不好的。”
柳絮说:“人合不合得来,也要看缘分。这种事情,很难说只是哪一方的原因,一个巴掌拍不响哩。要不然,你先介绍我跟嫂夫人认识,让她先考查考查?”
郭敦淳说:“算了算了,她已经表过态了,说请保姆的事她再也不管了。”
柳絮说:“她那是说气话。家庭是女人的半壁江山,她能不管吗?她今天不是就回家照顾老人家去了吗?”
郭敦淳笑了,把眼睛半眯起来,望着柳絮。
柳絮说:“差点忘了,嫂夫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没有工作。”郭敦淳说,“开了一家书画店。”
“书画店?”
“是呀,你不认识她,她可认识你。早几年你们公司不是做过一次艺术品拍卖吗?我和她都参加了。”
“是吗?”
郭敦淳抿嘴一笑,抬眼望着柳絮点了一下头。
第二十一章
何其乐没想到黄逸飞会给他打电话。他们两个人自然是互相认识的,却从来没有单独打过交道。
何其乐对于黄逸飞请他去“廊桥驿站”喝茶的邀请有点犹豫,主要是不知道黄逸飞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两个人见面之后会不会尴尬。对于这位几年前风流倜傥的情敌,何其乐虽然不至于耿耿于怀,却也没什么好感。
其实,何其乐要想拒绝黄逸飞很容易,说声自己没时间就可以了。何其乐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言行提高到代表陆海风形象的高度,不会在外人面前乱摆谱,但他工作忙时间紧也是真的,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见的。
何其乐让黄逸飞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黄逸飞却执拗着不肯。请他到办公室来谈,也被黄逸飞婉言谢绝了。黄逸飞说他想见他纯粹是自己个人的私事,跑到办公室去谈,未免太正儿八经了。他说他可以等,今天不行等明天,明天不行等后天,一直等到何其乐有时间为止。
黄逸飞说的私事让何其乐起了好奇心;可想来想去就是想不通黄逸飞会为了什么样的个人原因来找他。
何其乐想跟柳絮先通通气,打通了她的电话,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当然早就知道了柳絮和黄逸飞的婚姻是一种什么状况,找她问黄逸飞的事,十有八九会跟她找别扭。
那天回家以后,何其乐倒是把黄逸飞找他的事跟邱雨辰提了一下,让邱雨辰帮他想想黄逸飞到底想干吗。在何其乐看来,他们两个真是太井水不犯河水了。
邱雨辰跟他开玩笑,说这个黄逸飞也太记仇了,到现在还惦记着过去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何其乐骂她神经病。邱雨辰于是很严肃地想了想,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说,你要知道他为什么找你,早点跟他见一面不就行了?难道你心里有鬼怕跟他见面?犯得着为这种人心上心下吗?何其乐自然不承认自己心上心下。邱雨辰笑笑,再没追究。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何其乐并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怎么会被黄逸飞的一个电话搞得心神不定?
事一多,何其乐很快就把黄逸飞找他的事给忘了。
没想到却被黄逸飞缠上了,何其乐有次替海风书记去鹏程大酒店见北京来的一位客人,在宴会厅用餐的时候,居然被他堵在了餐桌上。何其乐只得赶紧和他定下了喝茶的时间。
他们没有去“廊桥驿站”,尽管那个地方何其乐也还喜欢,但因为是黄逸飞的提议,便有意说了另外一个地方,似乎这样可以显示自己不是一个能被轻意摆布的人。何其乐说的那间茶庄叫丹青心语,新开张不久,也是省城第一家以书画艺术为主题的茶庄。纯中式装修,大厅和包厢里挂着当地名家的墨宝,大厅里不定期的还有省艺校乐器班的学生来表演,届时丝竹之声相闻,算得上一处风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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