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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妃 作者:香胡胡-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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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福晋此言,高勿庸目光一扫,淡笑着抬手指了指众人身后,自主院通往东小院的角门处急急行来的两个身着官服的人:“福晋且看,那来的不就是太医院的太医。”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果然,两个小太监引着两个身着七品官袍的太医正向这边走来。

    高勿庸转身去迎两位太医:“丁太医、冯太医,请往这边来,福晋与后院各位主子对于爷的病情十分忧心,正等着两位呢。”

    看着一群站在东小院大门外的女眷,丁太医与冯太医两个面面相觑,若是心忧男主人的病情,不是应该守着侍疾吗?怎么一个个的都等在院外?

    不过,想一想四爷的病情,两位外历世事的太医却也说不出话来,蝼蚁尚且贪身,何况人乎?

    事关生死,即使是让她们托付了终身的男人,也未必有几个女人真的愿意生死相随。

    走到一群拥簇着四福晋的女人们两米开外,两位太医便停下了脚步行礼。

    示意两位太医免礼,四福晋满脸忧急看着两位眼观鼻鼻观心的太医,“麻烦两位太医跟我们说说,我们爷这病到底怎样了?是中暑?还是时疫?”

    丁太医与冯太医目光一碰,得,怪不得都在这里呢,原来是不确定四爷的病情呢。

    丁太医往前走了一步,“四福晋容禀,前日宫门下钥前,四贝勒府送往宫中的笺表脉案上写得分明,四爷昏倒,人事不知,疑因暑热所致。

    昨日,当值太医突然急信传送太医院,四爷病情加重。

    今日天还未亮,当值太医却是再次递表宫中,确诊四爷染上了时疫;并且,已有两个贴身服侍的小侍被传染。”

    被传染了,已经有人被传染了……

    “真的是时疫!”一个尖利的女声惊叫出声,听这声音,便知道是李氏:“会死人的时疫啊!”

    “天啦。”

    “爷啊!”

    人丛中,又是几声惊呼,高勿庸抬头去看,却见太医一句话,吓昏了三个,剩下的女人亦个个神情惊惶、摇摇欲坠。

    先前责难他时一个个的不是很精神?

    高勿庸嘴角抽了抽,看着站在众女眷最前方的脸色惨白的福晋:“福晋,若有人愿意进东小院,奴才不会拦着,只是,茹佳侧福晋说了,自今儿起,东小院许进不许出,此后若何,却只能各安天命。”

    各安天命!

    四福晋瞳孔猛张,不,她还没为弘晖报仇,她还不能死。

    “爷啊,妾身也想进去服侍你啊,可是妾身还要看着三个孩子啊。”李氏捂脸嚎哭:“爷啊,为着您的血脉,妾身便是再不愿,也只能咬牙留在外面啊。

    茹佳妹妹,爷素来常在姐妹们面前赞你赤诚体贴,今儿爷托付给您,求您一定要照顾好他……”

 第72章

    

    “啪!”

    就在李氏哭嚎换气的瞬间,一声膝盖撞击青石板的磕碰声传出,惊得李氏连哭都忘了。

    跪倒在地的宋氏额上汗渍渗出,脸色惨白,她颤抖着一张被牙咬破的唇哀声悲泣:“爷,妾这就进去陪你。”

    在所有女人惊愕的视线中,宋氏艰难地自地上爬起身,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向前挪,汗珠子不停滴落在青石板上,咽湿出一个个小点。

    两位太医惊佩地看向宋氏,不想四贝勒府除却性情刚烈的茹佳侧福晋,还有如此忠贞的女子,四爷何其有幸,得此女相伴……

    砰!

    在两位太医无法形容的目光下,走了一半路的宋氏重重摔倒在地,而后……一动不动了。

    嗝!

    总觉得有谁被噎住了。

    四福晋回目四顾:乌雅氏、武氏、耿氏听到太医确定四爷患的是时疫时,第一时间已被吓晕过去,如今宋氏也昏倒了,李氏要照顾孩子,只剩下钮钴禄氏、高氏、汪氏、常氏还醒着了。

    “钮钴禄妹妹,你……”

    听到四福晋点了名,钮钴禄氏不等她说完,便疾向前走了一步,蓦然插言:“福晋,奴婢愿进东小院服侍爷。”

    被打断话头的四福晋看着垂目而立的钮钴禄氏,目光复杂,叹了一口气:“罢了,本欲着你协助我打理府内事务……”

    钮钴禄氏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看向四福晋。

    四福晋苦笑:“爷病了,李氏要照顾几个孩子,茹佳氏闭院为爷侍疾,其余的人昏的昏,病的病,府内人手奇缺,我本欲找你帮把手,但你既一片诚心,我也不能阻着你,你就带高氏一起,代替咱们照顾爷吧。”

    钮钴禄氏深深低头,深蹲一礼:“奴婢遵命。”

    东小院的大门打开又合上,被高勿庸招来的四个勇悍的侍卫衣甲鲜明,腰挂钢刀,负责守卫大门,不许人靠进,亦不许人出,另有八名侍卫同时被安排进倒座房,他们将与正值守的侍卫轮班守卫东小院。

    东小院内,刚替四爷换过衣被,擦过身的茹蕙看着各领着一个丫头进来的钮钴禄氏与高氏,什么也没说,直接让人住进了东厢。

    “既进来了,就安心呆着吧,正好,有些事不好让我的丫头们,你们来了,便可替我搭把手。”

    茹蕙指着从自己嫁妆里找出的一卷卷白色细棉布:“这是江南产的最软最细的棉布,你们都给爷做过中衣,这一次,你们要做的中衣,一定要比以前缝得更仔细,不能有一个线头搁着爷,因为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一点点不舒服,都会被放大无数倍,要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对抗病魔,就需要把他所有的精力都储存起来,一点也不浪费,这就需要我们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又看了一眼钮钴禄氏与高氏的衣着,茹蕙摇头,指了指身畔那个领人进来一身蓝色罩衣的丫头:“你们再给自己缝一身吧,如果没时间,就让带来的大丫头缝也成,记住,这罩衣每天都要清洗,清洗的药液,你们跟着我院子里的丫头一起去找寻冬领,那有助于保持清洁。”

    “就这样吧,有什么不懂,你们尽可找寻冬问,我现在要去看看爷有没有呕吐。”茹蕙急急说完,便起身欲走。

    “茹佳姐姐。”眼见茹蕙要走,钮钴禄氏也顾不得了,急急开口:“奴婢想跟你一起服侍爷。”

    看着眼神坚定的钮钴禄氏,茹蕙挑了挑眉:“既如此,你便跟在我身边吧。”又转头看向高氏道:“爷的中衣,就交给你了。”

    高氏重重点头:“奴婢一定办好。”

    茹蕙再不做停留,领着钮钴禄氏进了平日起居的东次间,那里,已被她领着丫头们快速布置成了四爷的病房。

    钮钴禄氏跟着茹蕙走进东次间,迎面撞入眼帘的,便是正对着门的大幅工笔彩绘花开富贵,目光复杂地看着黄中一朵朵姿态妍美、占尽物华的牡丹,便如同看到了房间主人那让撼人心魄的容颜。

    妍美的牡丹图下,放置着两椅一几,靠着两侧的隔花木门,两盆绿植枝美叶肥,为整个会客区凭添了一份灵动之气。

    见茹蕙抬手推开了左边的隔断木门,钮钴禄氏扫了一眼会客区右侧的紧闭的木门,也没时间多想,便跟了上去。

    那架曾经轰动京城贵妇圈的豪奢黄花梨千工手雕拨步床上,满头大汗、脸色虚黄的四爷躺在白衣白被白枕之中,呈现出让人望之心惊的孱弱。

    钮钴禄氏骇怕地捂着胸口靠在隔断木门上,重重喘了一口气。

    兴许是听到了动静,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钮钴禄氏?”含糊的喃语,惊醒了腿软身虚的钮钴禄氏,她身体一颤,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扑坐在拨步床前的脚踏上,“爷,爷您醒了?太好了。”

    看着钮钴禄氏脸上似喜极而泣的泪珠,四爷尚算清明的眼神扫向已爬上床的茹蕙:“怎么回事?”

    茹蕙将手搭在男人的额头上,皱了皱眉:“温度又高了一点,果然,体内积热不发完,这事儿不算完。”

    又将手伸入被中握住男人无力的手,“福晋遣钮钴禄妹妹与高妹妹来东小院为你侍疾,我本欲让她二人为你制中衣,不过钮钴禄氏妹妹更想贴身服侍你,我想着有时我会打个盹儿什么的,有个人帮我也不错。”

    说完,也不等四爷再问,茹蕙抬头看向站在拨步床一侧的寻冬道:“现在有钮钴禄氏格格为我换手,你以后就不必进这间房了,外面的事我都交给你,你把院子里的人都盯紧了,别让她们偷懒。”

    钮钴禄氏猛然转头,这才看见贴墙居然站着一个人。

    看着那捂住了头脸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的大丫头,钮钴禄氏瞪大了双眼:“姐姐,这……”

    对于钮钴禄氏惊异,茹蕙也不以为意:“那就是我让妹妹制的罩衣,时疫为厉疾,有这罩衣,就有减少感染率,也是一种防护手段。”

    钮钴禄氏看向床上一身棉布衣裙的茹蕙,“姐姐为什么没穿?”

    茹蕙一下乐了,低头看着虽然疲累,却仍强打精神睁着眼听她们说话的四爷:“我怕吓着咱们家的这位活祖宗,就没穿。”

    明知得了要人名的时疫,但是,在这一刻,在茹蕙轻松的调笑声中,四爷仍然忍不住面上一霁:“活祖宗?”

    茹蕙转头,自床四爷枕畔拖出一条白巾,轻轻覆在他脸上吸干那不停涌出的汗水。

    “可不是活祖宗?不过多久没盯着你,居然就能闹出个时疫,”茹蕙撇嘴:“你是故意的是吧,知道我心疼你,所以,故意瞒着我,直到病情加重,才让苏培盛闯进来,是吧?”

    茹蕙伏在男人身畔,咬牙切齿瞪着他:“我告诉你,胤禛,咱们的事儿没完,等你一好,我立马就会让人将你自我的小院里撵出去,不等我哪天消了气,你别再想进我的院子。”

    四爷满脸无奈:“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茹蕙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去,反正你这病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多想想吧,等你哪天想明白了,估计我就原谅你了。”

    四爷尤要再问,只是,一阵目眩头晕之感骤然袭来,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中。

    “呕!”

    一声呕吐。

    茹蕙飞快伸手,帮助男人将身体侧转,黄色浓涎尽数呕在洁白的被面上,背后坚定的支撑,让身体虚软的男人省了不少力气,直到胸腹中的呕意尽数褪去,男人这才身体一软,完全放松下来。

    再次拿出一条白布巾,擦拭过男人嘴角的黄涎,又从床头的架子上端过水杯,服侍男人漱口,茹蕙这才将人再次放平,压好被角。

    看着床踏上看傻了眼的钮钴禄氏,茹蕙眉眼动都没动一下,直接一旁搁置的小盂与水杯递到她手中:“端好。”

    说完,茹蕙并不休息,跪在床上,熟练地将四爷身上那床脏了的被子叠好,推到了床沿,直到这时,钮钴禄氏才发现,四爷身上盖的却是两床薄被,一床贴身盖着,另一床则是一污了就被茹蕙收拾了。

    果然,茹蕙伸手自床头柜中又取出一床薄被,轻轻放在四爷脚下,然后一点一点展开盖在了四爷身上,没扬起一点风,更不曾给四爷的身体带去一点负担。

    看着茹蕙一番忙活,四爷唇角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没说,只是安然阖上了眼。

    看了一眼阖目养神的男人,茹蕙翻身下床,抱着那污了被子,领着钮钴禄氏走出门,将被子交给守在门外的全幅武装的寻兰,转身便再次进了门。

    抱着薄被的寻兰招呼一脸愣然的钮钴禄氏跟着她,领着人便进了第四进院子。

    与第二进主院的安静不同,第四进院子里极其忙碌,东小院的丫头、嬷嬷一个个脚步翻飞,或搬台物品,或清洗东西,更有专人在角落处焚烧着什么,这些人,每个人都穿着与寻兰同样的衣裳,全都只露出了眼睛,就连手上,都戴着特制的手套。

    寻兰没管四处打量的钮钴禄氏,直接抱着薄被走到负责焚烧那人身边,将被子交给了她。

    钮钴禄氏一手拿杯,一手拿盂,等到寻兰回身,便急急叫住她:“寻兰姑娘……”

    寻兰点了点头,带着钮钴禄氏走到东北角,指了指靠着墙角的一个齐人腰的大缸:“这缸里的是净水。”

    又指了指离缸不远处一个齐膝高带盖子的水缸:“这缸里是消毒液,咱们主子与秦嬷嬷亲手配制而成,自今日起,每个东小院的人清洗东西都要来这里舀一勺消毒液兑入净水,然后再洗东西,你手上这是主子爷用的水杯与痰盂,两种物品要分开洗,来,我带你去领新的盆子,我们主子交待,让我把东小院的情况跟你说清楚。

    第二进主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为着爷养身子,能进主院的,只有了了几人,那里一切有我们主子操心,我就不多说了。

    第三进院子里,秦嬷嬷带着几个通医理的丫头正在全力制药、配药,东小院人的命,都在那里系着,因此,格格若没事,最好不要去哪里。

    主子爷的东西专人专地处理,第四进院子便是做这些的。

    格格与高姑娘每顿饭食有专人递送,两位主子带来的丫头便需来第四进院子与我们一起用饭……”

    ……

    东小院已闭院五天,被挡在院外的弘曜一天比一天焦燥,哪怕舅舅天天守在他身边,也无法缓解他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因此,他决定今晚要偷进东小院。

    被一*服侍的人、一重重屋宇挡着的四岁的孩子,他能做什么?

    事实证明,茹蕙生出来的孩子,他就不可能与常人相同。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小小的身子在两头中华田园犬的帮助下,躲过了一*巡逻的侍卫,自田园犬们的专属通道穿过厚厚的院墙,自外院进到了东小院外。

 第73章

    炎炎六月,如洗碧空之下,皇帝坐在避暑山庄阴凉的树荫下,一边享受来自草原的凉风,一边听中年暗卫头领禀奏京中近况。

    “……皇太子回京,立招四爷进宫,着四爷提银五十万两备用。

    四爷请问银两用途,暨,圣上是否知情。

    皇太子勃然大怒,言道:孤有便宜行事之权,汝欲抗命乎?

    四爷回道:皇太子之言有理,然户部银两,国器之用,无圣上允准,臣弟不敢领命。

    皇太子大怒,遂罚四爷跪于乾清宫前反省,两个时辰后,四爷中暑昏倒,被抬回贝勒府。

    第二日,四爷病情加重。

    第三日,医官确诊,四爷暨染时疫。

    府内总管急报四福晋,四福晋召府内众女眷商议,独漏茹佳侧福晋。

    两刻钟后,四贝勒府总管知讯,单独遣人告知茹佳侧福晋,茹佳侧福晋即着内侍抬四爷进东小院,而后,东小院闭院,许进不许出。

    四爷进入东小院始,所有贴身事务皆茹佳侧福晋一力亲为,又着苏培盛每隔半个时辰,记录下四爷的体温、呼吸次数、心跳次数、气味、哎吐间隔时间等各种症状变化,又,体温又细分为额、手、胸、会阴、脚心五处……等等。”

    皇帝阴沉着脸,翻看着手边一叠表格,“体温对照表?这也是茹佳氏弄出来的?”

    “是。”

    “这个温度计可是四十六年造办处造出的那个小玩意儿?”

    “是。茹佳侧福晋随秦嬷嬷学习四年,秦嬷嬷言道已无可教,侧福晋的目光遂转而盯上了西洋医学,央四爷求了宫中各类西式器皿回府,找人学会了使用方法……这温度计是茹佳侧福晋根据洋人口述大致模样,花重金悬赏着造办处造出的,仅一支温度计,便耗银五万两。”

    皇帝唇角翘了一下又抿直:“当时朕还恼她奢糜过度,不想,却居然会在几年后用在老四身上……这便是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皇帝眯着眼,一边翻看那一叠病历表,一边问:“朕记得她还造过些别的物件?”

    “是,已成功造出的有重金属检测试纸、酸碱试纸、酒精灯、蒸馏器皿……共计五十九种……据四贝勒府暗卫回奏,这些物件都被茹佳侧福晋用来测试药性,制作药剂类。”

    “这几年茹佳氏在造办处花了多少银子?”

    “回圣上,奴才算了一下,至今年二月,茹佳侧福晋共花费了六十万两白银。”

    皇帝口中发出一声轻呵,“她压箱底儿的嫁妆银都用了一大半了吧,好大的手笔。”

    放下手上的那叠病历表,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她嫁入皇家,便成日躲在院里不出,朕以前还想她这性子是不是过于孤僻……若此次老四能病愈,朕就记她一功,以后,亦由她任性行事。”

    皇帝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个白点,那白点在碧蓝的天空下渐渐变大。

    “信鸽。”

    皇帝坐起身,“快招下来。”

    暗卫头领立即自怀里取出一只哨子吹响。

    信鸽在天空上盘绕着飞了两圈,听到哨声后,找准了目标当头便扎了下来,落在暗卫头领肩上。

    暗卫头领飞快取下信鸽脚上的铁管,抽出铁管中的一圈白纸呈递到皇帝手中。

    皇帝快速展开白纸:“四贝勒府弘曜寅夜成功潜入东小院。”

    皇帝的动作一顿后猛然挥手。

    “噼哩啪啦哗——”

    碎瓷满地。

    暗卫首领、李德全、院中的内侍宫人,全都跪了下去,将额头贴在地面。

    “查!朕不信一个四岁的孩子能飞檐走壁。”

    皇帝愤怒的咆哮,响彻庭院,直入云霄。

    ……

    四爷疲累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的小脸,让他几疑尤处梦中。

    “弘……曜?”

    顶着嫩乎乎小脸的弘曜对着他家阿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玛,你醒了!”

    “弘曜!”

    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四爷勃然大怒:“谁,谁让你进来的!”

    喑哑的怒吼,却不过平日低语的音量,却到底惊醒了睡在床踏上的茹蕙。

    “呕!”

    熟悉的呕吐声中,茹蕙熟练翻身上床,将男人扶起。

    等男人吐完,服侍他收拾干净,又安置进被窝躺好,顺着男人的目光,茹蕙看向深深缩在床角的小身子:“弘曜。”

    小身子打了个哆嗦,而后慢慢伸展开,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儿子见不着阿玛,也见不着额娘,儿子害怕。”

    “害怕!”茹蕙木着脸爬过去,一把将试图缩进木板里的小身子拖了出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出现这里,额娘和阿玛会比你更害怕。”

    “啪!”一声拍击声响起。

    “呜——嗷!”

    嘶心裂肺的哭嚎自孩童小小的身躯内传出,惊得四爷猛地一个激灵。

    弘曜被茹蕙扒下裤子,按在腿上一下一下狠狠打屁股,转眼间,白嫩嫩的屁股蛋子便被打得通红。

    “阿玛,阿玛,儿子想你嘛……嗷嗷嗷……”弘曜趴在额娘腿上,看着躺在被褥里的阿玛,伤心极了:“儿子听人说你病了,儿子害怕,呜呜——阿玛……”

    看着儿子那正对着自己的哭得眼红鼻子红可怜兮兮的小脸,四爷感动心疼之余,又伤心悲愤,最后,百般情绪全都化作一声颓然长叹:“阿蕙,算了。”

    茹蕙的手一顿,“你就惯着他吧。”

    四爷惨笑:“如今是应了你的话,一家人,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茹蕙放开膝上的儿子,伸手抚了抚男人瘦得几乎脱形的脸,眸含温情,轻笑道:“我跟你说过的,有我在,即使阎王爷亲至也别想把你抢走。”

    看着茹蕙,四爷眼眶泛湿,用力闭了闭眼,压下胸腔中的激荡,这个刚毅果决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一丝软弱:“阿蕙——”

    飞快提上裤子系好的弘曜抽咽着爬到四爷另一边,一边打嗝一边安慰他阿玛:“阿玛,你别担心,额娘可厉害了,一定能把你治好。”

    看着爬近的小儿子,即使泰山崩于前亦不会变色的四爷惊恐地撑身后退:“弘曜,离阿玛远点。”

    又喊:“阿蕙,把他抱远。”

    看着一脸抗拒的阿玛,弘曜大受打击,僵在当地,委屈地看着努力挣扎却偏偏力不从心,半天动不了的四爷:“阿玛,你不要弘曜了。”

    看着眼见又要开哭的儿子,四爷头晕脑胀:“阿玛病了,你离阿玛远点,别被阿玛害了。”

    弘曜多聪明啊,一听这话,也不哭了,蹭蹭爬到四爷枕边,叭唧一口亲在了努力半天却只挪动了一臂距离的男人脸上:“阿玛别担心,弘曜身子可壮了。”

    看着被弘曜亲得一脸痛苦的四爷,茹蕙叹了一口气,“爷,你信我们娘俩儿不?”

    四爷顶着哀莫大于心死脸颓然看着茹蕙:“完了,弘曜指定被爷传染了。”

    茹蕙抿嘴笑了笑,伸手揽着男的颈项,一手抱住儿子,神念用力。

    踉跄着扶着几天时间便瘦得脱了形的男人在山洞中早就备好的床铺上躺好,茹蕙脸上露出灿烂而又释然的笑容:“终于进来了,现在,我保证,你一定能好起来。”

    非全身心信任她,便进不来空间,如今既进来了,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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