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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头和大将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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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内的房屋基本荒废,木梁倒塌,草顶腐烂,土墙摇摇欲坠,唯二的两间看起来还可以使用的屋子一高一低的坐落于村中央。
老汉指着高的那间屋子说:“庄头,那是你的住处,我住在隔壁矮的那间。”
沈淼点点头,跟着老汉去了高的那间屋子,屋子显然许久没人住,一推开门就看到四散逃离的各种动物,老鼠或是爬虫。这样的地方没收拾之前铁定不能让伤员住,沈淼只好对老汉说:“老人家,能不能先让他待在你家?”
“不行,我家地方小,就够一个人躺,他占了,我怎么办?”老汉拒绝。
沈淼只好让步:“那就让他待到你睡觉前,我尽快把地方收拾出来。”
“我有午睡的习惯,你必须在正午前收拾好。”老汉勉强让了步。
沈淼赶紧点头,拖着人去了老人家。确如老汉所言,矮房子目测只有十平方大,没床也没桌子,席地铺着一些杂草,角落挖了个小坑,坑上架着口小锅,正在煮着食物,气味并不怎么诱人,但沈淼还是感觉到饿了,穿越过来之后他就没吃过东西,早就饥肠辘辘了,赶紧腆着脸求老汉分他一碗吃。
老汉显然不乐意:“你过来当庄头,管头没给你盘缠和食物吗?”
“还给盘缠和食物的吗?”沈淼意外。
老汉也意外:“以前几个都给,怎么就你没有?”
“我是走在路上被他们给截住硬送过来的,我压根就不清楚情况。”沈淼叫苦。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汉嘀咕了句,盛了一小碗给沈淼,“吃吧。”
沈淼赶紧接过稀里哗啦就吞下肚了,根本没有分辨清到底吃了些什么,只知道是些植物叶子之类的,不果腹但热气腾腾的,全身的血液也因此流转了些,脑子也清晰了起来。
虽说穿越过来一直是倒霉的,但也不是全没好处,起码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还因为这地方很偏暂时杜绝了再次遇上原主爹的可能性,保证了安全。至于收租这档子的事,安顿好了再说,这地方再凶险,先待个七八天之类也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沈淼的干劲来了,撕了条袖子绑好了头发,找老汉借了些工具,先去庄外解决马的问题。
马只是累极,休息够了之后就苏醒了,一醒来见没了主人和救主人的那人,心下焦急,四散寻找,不住嘶鸣。沈淼远远的就听到了,赶紧招呼:“这边~~”
马会意,一路小跑着就过来了,使劲蹭了蹭了沈淼,然后开始左右看寻找自己的主人。
沈淼笑说:“你家主人暂时安顿在别人家,不用担心。”马遂安静了下来,跟着沈淼去了庄里。
供庄头居住的高房子建造得还挺考究的,独门独院带天井,有厅堂,有厢房,住处在二楼,摆着些木箱子,还有张像模像样的大床。但因长久没人居住,二楼已漏水,上头一片潮湿,大床上的棕棚已经腐烂,没法睡。
沈淼只好暂时舍弃二楼,先收拾厢房。
厢房是单辟出来的,离主屋有一条通道的距离,屋顶又受到主屋二楼屋檐的保护,没有破败多少,除了积灰严重之外,并无腐烂的迹象。
沈淼用布捂住口鼻,打开了窗户,开始从上往下清理,不久就在一堆破木间清理出了一块完整的床板,使劲摁了摁,还相当的结实。沈淼赶紧把床板搁到墙边,清理干净其余的破木头,又去了二楼找了三个结实没破的箱子,里外弄干净后垫在地上,再架上床板,重新搭出了一张床。
搭完之后,沈淼又清扫了地面,很幸运地面的土夯得很结实,扫去尘土后就露出了硬邦邦的地面,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的迹象,还在地面的一角清理出了一个小坑,似乎是和老汉家的一样,用来烧火的。
沈淼很高兴,赶紧在别屋寻了些干树枝,点火、关窗,带门熏屋子。虽说屋子不怎么潮湿,但不能保证完全没有爬虫老鼠之类的存在,还是熏一熏的比较好。
果然半个时辰过去,复又打开屋子的时候,地面上有不少爬虫的尸体,沈淼恶寒了下,赶紧清理了出去。
小坑处的明火已经熄灭,树枝大都化成了灰,部分没来的烧完的化成了黑色木炭。沈淼小时候在农村待过,知道木炭的好处,赶紧收了起来,寻思着等会有空再烧一些。天气潮湿,爬虫不可能烧一次就没了,如果屋子里能一直烧着碳保持干燥,爬虫再可回来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干完这些之后已到了午时,老汉吃完午饭见沈淼还没来领人,就不爽的过来提醒了。一见厢房收拾好的情形,老汉显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长成沈淼这样的哪懂收拾房子?
沈淼见到老汉才发现已经正午了,赶紧抱歉的笑说:“没注意时辰,耽误您老休息了,我这就过去搬人。”此刻的沈淼灰头土脸,又满脸大汗,汗水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难看的汗渍,但这丝毫没有妨碍笑容蕴含的开心满足自信之意。
老汉微愣了下,亦步亦趋跟着沈淼回了他家,也没让他立刻搬人,而是端出了碗食物给沈淼。
沈淼很意外,高兴的接受了老汉的好意,三口两口就吞了下肚。
老汉瞅着沈淼那样,开口问了一直很疑惑的问题:“你都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要带着一人一马这么两个累赘,马倒还好,这人烧得都快不行了。”
“啊?”沈淼没顾得上回答老汉的问题,急急忙忙放下碗去查看那人,果然烧得烫手。
老汉看沈淼的目光复又阴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手指状……),那啥,蠢作者没看过多少种田文,也从来没写过,不太知道怎么写,更不知道套路,于是……写得不好请不要嫌弃555555555
然后还有就是,攻……这个问题,到底是谁呢?
☆、第4章 004
004
沈淼没注意老人的变化,只暗道不好,这穷山坳里安全是安全了,但找不到郎中了,这人一身伤又发了高烧,可怎么办?
老汉换了问法继续问了方才的疑问:“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伤口?”
沈淼只好老实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老汉奇怪了,“你不认识他?”
沈淼点头。
老人愈加奇怪:“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带走他走?”
沈淼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气息尚存就被人钉进棺材拉去了乱葬岗,又在乱葬岗遇到了这人,又因为这人的马极富灵性,不忍拒绝就救下了他,以及路上被人截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被送到了这里。
老汉听完愣了很久,用完全不相信的目光打量着沈淼。
沈淼也知道经过太离奇,旁人不一定会信,只好破罐子破摔的说:“反正我的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谁知老汉似乎信了,从屋子一角翻出了包盐给沈淼:“用这个给他洗洗伤口吧,这山上只长杂草不长草药,没办法治。”
怎么会不长草药?沈淼奇怪,他虽然不是很懂,但也依稀记得有些草药的生命力还行,怎么会不长?更让他奇怪的是老汉递过来的盐足足有一斤,在古代盐应该是稀罕物,一个穷得连米饭都吃不上的地方怎么能拿出这么多盐?
老汉冷哼着解释了盐的问题:“盐这件事都是董昌干的‘好事’。”
一听到“董”字,沈淼不由留了心,多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
“董昌是越州观察使,此人本事没多少,却好高骛远一心做大,自以为是颁布了不少‘利民’政条,取消盐的专卖就是其中之一。这东西一取消,私盐泛滥,家家户户都囤了不少试图运到别的州去牟利。可贩私盐在别州都是官家的财路,哪那么容易让你牟利,盐根本运不出去,所有囤盐的都血本无归,只能堆在家里慢慢吃。”老汉讽刺的说着。
沈淼明白了,还悄悄同情的看了眼老汉,他家也有盐,说明也是血本无归大军的一员。
老汉察觉到沈淼的目光,颇为不爽的回扫了眼。
沈淼赶紧收敛告辞,艰难的拖着那人回了家,花了老大的劲搬上了床,然后去主屋找锅煮水,锅是顺利的找到了,可水却找不到,这地方明明下过水,溪石都是湿的,就是没积起水。
沈淼只好又去问老汉。
老汉一听沈淼是来问水的,当即拒绝了:“直接把盐到伤口上就行了,煮什么水?”
“那多疼啊?又不是腌猪肉。”沈淼继续讨水。
老汉不屑了声:“这山里最精贵的就是水,你想要,自己去找。”
沈淼奇怪了,这地方的气候看着就不像是北方,这种山怎么会缺水?
老汉依旧没有解释,沈淼只好自己努力,寻常办法找不到,只能取巧。不有匹灵马吗?让它找找看。沈淼走到马跟前,手舞足蹈的解释了番,马似乎听懂了,转头就带着沈淼沿着山腰处的一条小路绕着山走。
走了约莫半里,绕过了这面山,绕到了山背面,呈现的情景让沈淼惊讶,巨大的山体已经整体滑落,满山坡都是各种乱石,乱石的棱角已经有些风化,滑坡发生似乎已经有些年份了。
马带着沈淼小心的沿滑坡往下走,在一条黝黑的,人工凿就的矿道前停了下来。它打了个响鼻,示意里头有水。
沈淼不解:“这里头怎么会有水?”
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老汉的声音忽然响起:“里头确实有水,你的马真有灵性。”
沈淼吓了跳,毫无察觉之下,老头竟一路尾随着他,见他找到了坑道口,还点起了一只火把。
“跟我来吧。”老汉举着火把走了进去,沈淼犹豫了下还是跟上了。
矿道里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散落的碎石,支撑矿道的木条也歪歪斜斜的,随时都会倒塌。走了约莫五十步,矿道开始向下,碎石逐渐增多,木条几乎消失,地面开始潮湿,又过了五十步,矿道已经完全堵死。堵死处下方积着一潭水,不多,但对沈淼来说足够。
“这地方以前出产一种名贵的石头,做成印章很受那些官老爷们喜欢,很多人都来采,你挖一条,我挖一条,互不相让。结果有一天触动了山神,所有矿道都塌了,来不及逃出的人都死在了里头。”老人看着汲水的沈淼缓缓说着。
沈淼一听,当即四下看了看,这里死过人,这水能用吗?
“你放心,这水还算是干净的。”老人说道,“自从山神发怒之后,山上的梯田都塌了,溪流里再也积不起水了,种的庄稼就算尽力浇水在夏天也总是枯死,根本挨不到秋收。山上的草木也一样,因为缺水都枯死了,只有在清明谷雨这段经常下雨的日子里,会长点草。庄里的想喝水,只有两个方法,要么趁下雨的时候接好水,要么就来这里汲水。但这里的水只要七八天不下雨也会干枯,庄里的人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纷纷离开了。”
沈淼听到这总算明白了之前看到的诸多怪状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矿道坍塌引发山体裂缝所导致的,那些煤矿透水坍塌之后,地表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水落到山上再也贮藏不住,都通过泥土缝隙漏到山体里去了,山体内部也会逐渐掏空,逐渐形成地下暗河,而山上植被的生存环境就从此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所以这个庄子的租是永远收不起来的,杨行峰砍死再多的人,送来再多的庄头都无济于事,董昌把这个庄子交给他,要他治理不过是看不惯杨行峰乖张暴戾的行踪,存心教训他,给他下难题而已。可惜杨行峰看不透,或者说他看透了,但不敢找董昌理论,就只能把气撒在别人的头上。”老汉冷笑着说,居高临下看着沈淼,仿佛在嘲笑沈淼愚蠢。
沈淼汲水的手一顿,老汉的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客观清晰,直白残忍。治理这个庄子是个笑话,是两个大人物之间斗争的产物,他这种蝼蚁夹在中间,平白无故却注定要死。
这对刚刚树立了信心的沈淼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他长久的沉默,在就此认命沉沦等死,和努力生活改变命数间做了抉择。最终他坚定了之前的想法选择了后者。
他不甘心!好不容易再活一世,不想就这么飞快结束!
沈淼深吸口气,紧了紧抓住水盆的手,用力一提,对老汉一笑:“事实怎么样,我无力改变,但我想活下去,我会为之努力。”
老汉很意外很吃惊,他见过无数庄头,知道这样的现状之后都是抱头痛哭,生无可恋,但这人的反应截然不同。这个长得像女人一样的男子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汉皱眉沉思,久未言语,甚至连沈淼已经端着水出去都没有注意到。
马见沈淼安全出来,十分高兴的蹭了蹭沈淼,沈淼拍了拍马的头,抱着水盆带它回去了。
水很快就烧开,沈淼从脑子缝里挖出了许久不用的自然科学知识,勉强配好了生理盐水的比例,开始着手处理那人。
那人的身上都是刀伤,丢到乱葬岗之前似乎还被人搜刮过,腰带鞋子之类都没了,上半身衣服已成条状,下半身的裤子也摇摇欲坠,除了胸膛部分伤口因被雨水冲刷过稍微干净之外,其余伤口内都嵌着从乱葬岗里带来的不明泥土,好多都和伤口结在了一起,处理起来是个巨大又痛苦的过程。
沈淼从主屋的饭堂翻出了矮凳,又找出几根筷子,削成了薄片,然后坐下开始处理。
开头几个,沈淼手生,处理起来磕磕绊绊的,还经常把伤口扯大,使得那人即便昏迷中没有太多意识,也被痛得做出了细微反应。逐渐熟练之后,情况就好了些,沈淼还摸索出了其他方法,先用浸了普通温水的布贴伤口,等结痂和污秽软化之后,再用盐水处理。
如此耐心细作,天完全黑下时,沈淼终于全部处理完毕,包括头部的伤口。他深舒了口气,从凳上站起,谁知坐得太久,腿已经麻木,完全站立不稳,一下就往地上栽去。地上正放着盛水的盆,这一下栽去的痛可想而知,沈淼闭眼等待着痛楚的到来。
没想到痛楚并未到来,老汉突然出现扶住了他,沈淼很意外。
老汉并未解释,只冷着脸递过一个小布袋:“这里头是些糙米,不多,煮粥吃,够你吃十天。”
沈淼更意外了,据之前的观察,老汉的生活很贫苦,吃食也是野菜为主,这些虽然是糙米,但也应该是他最珍贵的食物了,怎么拿来给了他?
老汉还是没有解释,只说:“不想要算了。”
沈淼赶紧接过,心领了老汉的好意,感激说:“谢谢。”
老汉松开了沈淼,推门出去了。
☆、第5章 005
005
老汉离去没多久,外头就亮起闪电打起雷,似乎要下雨。
沈淼心中大喜,这地方的天气和他现代社会所居住的江浙挺像的,春季,尤其是清明前后经常下雨,且下夜雨,下雨时会伴有雷雨,但并不妨碍雨量,基本能下一个晚上。他于是赶紧收拾了手头的盛具,留下一口锅煮粥,其余都搬去了天井,沿着屋檐逐一排开,准备接雨水。又去了屋外,把马牵了进来,在客堂寻了块干燥的地方给马居住。
干完这些后,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下,且在顷刻间就上升为大雨。
望着屋檐下密集的落水,沈淼分外想念小时候奶奶家里那种装在屋檐下的洋铁皮水槽,沿着屋檐装上一圈,再在墙边弄跟水管,天落水就乖乖汇聚,顺水管流到水缸里。方便快捷又效率!可惜此刻没有,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铁贵不贵,要是不贵,改天去做一个。
糙米粥的香味已经飘开,糙米是稻谷脱去外保护皮层稻壳后的颖果,和沈淼当初那个时代常食用的大米相比多了一层纤维,口感要差很多,也不容易煮熟,但营养要丰富得多,被视为绿色健康食品,很受健康饮食者们的欢迎,沈淼的妈妈就常煮来喝,沈淼因此也认识,知道怎么食用。
马显然也闻到了糙米粥的香味,动着马鼻子朝厢房探。
沈淼借着微弱的光线瞅见了,便盛了一小碗给马喝,笑提醒:“有点烫,冷下再喝。”
马似乎知道沈淼这点糙米粥来之不易,只闻了下,就将碗轻轻推回。
沈淼笑摸了摸马的头:“没事,水放得多,还有一大锅,完全够。”
马将信将疑,沈淼只好把锅盖掀开,他确实放了不少水,看起来是有一大锅,马于是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沈淼又盛了碗,拿起从厨房角落找到的勺子,一口一口小心的喂那人喝。那人的牙关因为发烧紧咬着,初时不怎么好喂,后来沈淼找到了诀窍,用力掰开一些后再喂。只是这么喂份量不能多,不然要呛着,因而一碗喂下来也化去了不少时间。
终于喂完后,沈淼自己也盛了碗,坐在厨房里翻来的矮墩上,烤着火,捂住碗慢慢喝着,经历了糟心的两天一夜后,这样破旧简陋的环境居然也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温暖之余,沈淼再次开始考虑生存问题,
这样的生存环境,还没人,想靠种田种经济作物交租是根本不可能的,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在几天内找出一个稳妥的办法离开这里;二是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在山里找出些可以换钱的物产去交租。
前者的困难在于,他根本不熟悉这座山,不知道该如何走出去?也不清楚这个庄子的老爷安排的人到底是在哪里截杀庄头?又是怎么截杀的?而他带来的这个人也是个问题,七八天内能不能醒?醒了又能不能立刻离开?
后者相较于前者可以暂时不考虑这个重伤之人的问题,这人身体强壮,体质应该不错,只要时间足够,后续及时清理伤口,不诱发炎症,十天半月应该能醒过来。可他根本就不懂怎么种田,他小时候确实长在农村,但那是个江南水乡小镇,镇上居民多以经商为主,不务农,顶多在自家院里种一下简单的蔬菜。山里的情况和平原农村的情况很不相同,根本没法参考,这让他去哪找可以换钱的物产呢?
沈淼头痛,几番考虑之下,他决定明天去询问下那个老汉,进一步的了解庄子的其他情况后再做最终的决定。
思考完了这些事之后,沈淼开始解决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那人衣衫单薄,山里晚上冷,就算一晚上都架着炭火,也会冻生病。沈淼有考虑向老汉借下被子,可依照白天的记忆,老汉屋子里也就席地垫了层枯草,并无遮盖之物。
这条路行不通的话,那就只能用原始方法了,沈淼瞅了眼那人精壮的肌肉,露出一副赚到了的表情,笑说:“没办法了,咱们睡一块吧。”
马立刻在屋外头打了个响鼻,把头伸进来摇了几下。
沈淼会意,安慰:“好了,我知道这样不妥,可你想啊,我没地方睡,他没东西盖,我们俩不睡一块的话,搞不好明天两人都受凉爬不起来了,那岂不是更糟?”
马只好把头缩了回去,半掩上门。
沈淼笑了心道这马还真有灵性,知道替他们保持隐私,还知道屋里头生着火,门不能全关。想着沈淼躺上了床,和那人两头睡,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挨着那人睡挺暖和的,沈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淼是被一股极其冷漠可怕的注视感给惊醒的,一睁眼就看到老汉佝偻着拄着柴刀看着他。
沈淼吓了跳:“你、你怎么来了?”
老汉冷哼了声:“日上三竿了,我见你没起来,就过来瞧瞧。”
原来这样,沈淼忙笑说:“谢您了,我没事,就是太累了,睡过头了。”
老汉的态度并未改变,指着那人冷了声说:“你看起来是没事,他可不太好。”
“怎么了?”沈淼忙查看,一摸,比昨天更热了,甚至都开始微微抽搐。
坏了,一定是着凉了。昨晚他虽然是挨着这人睡的,可他当初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钉进棺材的时候穿的衣服也很少,就算是挨着,那人也没盖到多少。
这样下去不行,发烧一旦出现抽搐的情况就是凶险之兆,必须立刻就医。沈淼忙问老汉:“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出庄的路,我要带他去就医。”
“不能。”老汉一口回绝。
“为什么?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沈淼奇怪,不由提高了声线。
老汉不为所动:“正因为是性命攸关,所以我不能说。”
“为什么啊?”
“郎中只有出了黄尖坳庄才有,你是这庄子的庄头,一旦走出黄尖坳庄的范围,你就会被视为逃逸,被抓被砍。”老汉回答。
“怎么会这样?这个庄子方圆好十几里,又十分荒芜,如果真想离开,仔细选择路线就行,怎么可能一出庄就被人发现,再说了,管得这么严,万一想带着庄里的物产去市集上卖又怎么办?”沈淼疑问。
“卖?”老汉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你对这庄子真是什么都不清楚呐?”
“怎么说?”沈淼问。
“我昨天不是说了,这个庄子是董昌故意整杨行峰的,既然是故意,自然有一些不合常理的古怪要求,比如就租子的形式,董昌就特别说明过,上交的必须是庄内种植的产物,不允许用其他物产替代,更不允许用经商之类所得替代。如果可以的话,在那些坍塌了的坑道里多挖挖,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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