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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风一杯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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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胆寒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但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宣武帝何其多疑,双眼不自觉地紧盯着规矩跪在自己面前的顾寒昭,心中却一直回想着他最后的那一剑,若那长剑已然开封,只怕今日殿上必定会血溅三尺。
但无论如何,顾寒昭今日为南泽挽回了脸面,心中再不愿意,他也只能赏不能罚。想罢,宣武帝微微调整了表情,强笑道:“世子武艺高强,不过也要多谢三皇子承让。”
三皇子行礼,坦然受之。
宣武帝见顾寒昭手上血迹,装出几分关切道:“世子受伤了,快传太医为世子医治。”鲜血已经浸染一整条衣袖,宣武帝这才察觉到,匆匆命人传来太医。
顾寒昭随太医离开,很快殿上再次传来了歌舞声,一派的宁静祥和。
得了宣武帝吩咐的太医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为顾寒昭包扎好伤口,随后嘱咐道:“世子,万幸都是皮外伤,老臣已经为您包扎好了,回去切勿碰水。”
顾寒昭点头,这伤口虽然看着可怕,事实上只是一些外伤,只要用些名贵药材,不用几日便能结痂愈合。
太医刚为顾寒昭处理好伤口便见一名小太监匆匆从殿内走来,他带了宣武帝的口谕,只说陛□□恤顾寒昭伤势,让他先行回去休息。
顾寒昭心中早有准备,也没有因受了冷待而气愤,只是那小太监生怕得罪于他,补充道:“陛下说了,今日世子为南泽争光,明日必有重赏。”
顾寒昭也没有为难他,只道了句多谢便收了太医给他的伤药离开了。
小太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叹气,连他都看出了宣武帝这番明褒暗贬,顾寒昭竟也没有因此生气,该说他好气度呢还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宫宴还在继续,但却早已没了最初的热闹。殿上歌舞没有停下,却无人肯再花心思留意,在这祥和的气氛中,不知隐藏了多少的龌龊心思。
顾寒昭的离开并没有惊动太多人,等他回到顾府的小院时便发现赵掩瑜的房中还有烛火摇曳,微弱的灯光透过纸窗,映出赵掩瑜的剪影。
顾寒昭望着赵掩瑜模糊的轮廓,用指尖缓缓地描绘,只觉得心口一暖,像被什么渐渐填满般,沉甸甸的。
好不容易将顾明宸哄睡下,赵掩瑜趁这空隙在烛火下翻看医书,刚翻了一页便见窗外有人傻傻地站在那里望着屋内发呆。
顾明宸越来越黏他,再加上体弱的关系,这孩子很怕身边没有人,所以自他可以吃米糊之后,顾明宸就睡在他的房中。顾寒昭时常与这孩子争宠,但自己实在喜欢顾明宸,每每都站在孩子身边,竟惹得顾寒昭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开始吃。
“你怎么回来了?”赵掩瑜将窗户打开,压低声音问道。
“恩,想你。”顾寒昭身子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顾寒昭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与身上的药香。
赵掩瑜的双颊微红,顾寒昭见状颇有些心猿意马,但这样平和的情形只维持了一瞬。赵掩瑜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一把抓住顾寒昭的衣袖,低声惊呼道:“你受伤了!”
顾寒昭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轻笑:“不小心……”
赵掩瑜太了解他了,急得差点从窗上跳下来,顾寒昭连忙将他稳住,解释道:“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你是去参加宫宴,为何会受伤?”赵掩瑜狐疑问道。
顾寒昭不欲让赵掩瑜知晓这些阴私,敷衍了几句想要揭过,却被对方拉住了衣领。或许是前世亏欠对方太多,顾寒昭总是不自觉地以保护者自居,时常忘记赵掩瑜虽然文弱,但并不是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赵掩瑜的眼中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我也是男人,并不需要你的保护。”赵掩瑜垂眸,抑制住心中的恼意继续道:“我爱你,所以我也会拼劲全力保护你。”
顾寒昭看着他认真的眉眼,不知为何眼角有了涩意,这个人与自己荣辱与共,是他这一世的支柱。他以为自己只要好好护对方一世周全就好了,但却忽视了赵掩瑜也是男人,也想要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好。”顾寒昭直视着他的双眼,那犹如深潭一般的墨黑眼眸深不见底,但自己却仿佛从中看到了对方的灵魂,纯粹而直接。
顾寒昭将今日在宫中所遇到的一切都缓缓道来,赵掩瑜的表情未变,直到对方说完才坚定道:“这些我并不十分懂,但只要你想做的只管去做。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好。”顾寒昭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何其有幸遇到赵掩瑜。
顾寒昭不顾一切地将对方抱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赵掩瑜嵌在自己的身体里。得了承诺的赵掩瑜松了口气,想紧紧回抱对方,但想起顾寒昭受伤的手臂,只能无措地任由对方抱着。
“你先把我放开。”赵掩瑜还是不放心,想要仔细检查对方的伤口。
“不要。”顾寒昭犹如撒娇的孩子般,赖在赵掩瑜的怀中,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放手。
顾寒昭不愿放手,赵掩瑜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对方抱着,直到察觉到独自睡在床上的顾明宸醒来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两人才匆匆分开。
顾寒昭见赵掩瑜眼底的阴影心疼,从他手上接过顾明宸,轻声哄着。顾明宸今日难得给面子,被他抱在怀中一会儿便收了哭声,咬着拇指又甜甜睡去。
赵掩瑜想提醒他手上有伤又担心将好不容易睡着的顾明宸吵醒,只能在顾寒昭身边急得团团转,还不忘提醒他手上的伤口。顾寒昭被他的举动逗笑,装出一副手疼的样子,吓得对方差点跳了起来。
虽然很想留宿,但赵掩瑜却早早将他赶回自己房中,顾寒昭无法只能乖乖听话,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宫中就传来了消息,宣武帝钦点顾寒昭教授众皇子武艺,待分封为镇渊侯后就可入宫。
宣武帝这一手也算用得巧妙,封顾寒昭为镇渊侯是为了堵悠悠众口,现如今顾寒昭在京中没有兵权,镇渊侯早就成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象征罢了。
旁人原本以为是不得已许了顾寒昭侯爷之位,却不想后手原来竟在这里。
顾寒昭倒没有他人心中所想的气愤,乖觉地收了旨意,就连宣旨的太监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世子怎么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实在没有道理啊。
送走了宫中宣旨的太监,脾气向来急躁的卢令星当下就忍不住要摔了茶盏,被顾寒昭凉凉瞥了一眼才硬生生忍住。来回走了几步,几乎要将脚底的地板磨得光亮才停下道:“表哥,这实在欺人太甚!”
顾寒昭饮了口茶,细细品味了一会儿才反问道:“如何不公平了?”
卢令星见他享受的表情气急,夺过他手上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道:“这道旨意是什么意思!施舍吗?镇渊侯的位置本就是你应得的。”
“令星。”顾寒昭避重就轻道:“你的礼仪呢。”
卢令星一滞,心中极想冲上去看一看自家表哥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圣旨。”顾寒昭实在为他的单纯头疼,“难道你想让我抗旨不尊吗?”
“我,”卢令星也是一顿,知晓自己刚刚的质问逾矩了,气势弱道:“也是担心。”
“舅舅让你来我这是为了让我督促你功课的。”顾寒昭觉得自己应当好好管教这个弟弟了,卢令星很聪明但却太莽撞,这样的性情实在不适合呆在凤首洲这个步步陷阱的地方。但若他决定要从军便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既然你如此清闲,今后每日三个时辰练武,三个时辰读书。”顾寒昭说完,卢令星的表情便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望着顾寒昭,对方却只是细细品着热茶。
…
卫临刚从五皇子府中出来便感觉有人尾随,一直与他焦不离孟的遥夜快步上前在他耳边问道:“公子?”
“不必理会。”卫临低声回答,自他知晓北渊使团来访的消息便知这些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卫临带着遥夜像京中公子带着家眷般在街上闲逛,直到经过一家琴行才停了下来。掌柜的见了贵客将他请进内室,直道有东家私藏的珍品。
卫临看了一眼殷勤的掌柜,不再多言跟着他走近内室。
“五皇弟真是难请啊。”卫临一进内室便见北渊三皇子正坐着喝茶,见自己进来冷嘲道。
卫临最讨厌的就是对方称自己为皇弟,面无表情道:“三皇子为何会在这里?”
“你忘了吗?”三皇子早就习惯这位同父异母弟弟的冷淡,答道:“我随北渊使团来的。”
卫临懒得与他扯皮,坐在他边上空着的位子上,遥夜赶忙也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卫临接过喝了一口,引得边上三皇子啧啧叹道:“何时我也有美人伺候。”
“你若是来说这些的,我便走了。”卫临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的诸位皇兄自己一个都不喜欢,尤以三皇子最甚。
三皇子见他是真生气了,也不再与他玩笑,而是挥退遥夜,与他认真道:“我已依太子之言进献了舞娘。”说完递上一包藏在袖中的纸包道:“你已进了五皇子府中,不用我说也应当知晓怎么做了吧。”
卫临心中厌恶至极却只能将纸包收下,道:“我知晓了,只希望太子能等到那个时候。”三皇子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五皇弟,我知你是兄弟中最聪明的,但别忘了你的母妃和族人。”
“我不会忘记。”卫临攥紧手中的纸包道,像是回答三皇子更像是告诉自己。
三皇子见状也安下心来,再聪明的人只要有弱点便永远也无法成事,可惜了他这五皇弟一颗七窍玲珑心。
为防他人起疑,三皇子率先离开琴行。待三皇子离开后,卫临仍静静地坐在原地,遥夜抱着掌柜给自己的琴进来便见他似乎是在发呆。
“公子?”遥夜的声音成功让他回神,卫临看了遥夜一眼,那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可却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你先回去吧。”即使拥有倾城的容颜,此时卫临也不想再看见到她,遥夜不愿离开,只是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卫临,希望从他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惜。
“回去!”卫临怒道,“就连一刻的自由也不给我吗!”卫临直视摇曳的双眼,眼中的诘问让她心碎,最终遥夜回望了他一眼,艰难离开。
卫临知道跟着他的人并没有撤离,只是转到了暗处,但这些他都已不在意了。
离开琴行,卫临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觉得自己仿若局外人,离这红尘俗世很远很远,直到一声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才让他回神。
“卫公子,你也在这里?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卫临转身便见曾救自己一命的卢青站在一边笑得纯良。
卫临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只有这孩子没有什么心机吧。
☆、第四十二章
南泽因北渊使团的到访而激起的波澜很快就沉寂了下去,凤首洲的百姓本就是“喜新厌旧”的,没过几日,就连茶余饭后也不再提起。
顾寒昭得了新的差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怒发冲冠的时候,他反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安然接受。就连他的好友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对于这些好奇他一律一笑置之,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些人便会知道他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了。
说来也是讽刺,就在顾寒昭进宫授课前一日,宫中传来了旨意,宣武帝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镇渊侯世子变成了真正的镇渊侯。
那一日卢母遣退身边众人,独自呆在祠堂中许久,出来时双眼通红,似乎是狠狠哭过一场的样子。顾寒昭知晓卢母的举动,劝慰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咽了下去,这样的安慰对卢母这种性子的人来说是多余的。
这一日,顾寒昭早早准备进宫,按照规矩在教授诸位皇子之前,他应当先见宣武帝的。只是宣武帝这几日刚得了几位美人,正沉醉在温柔乡里,实在无暇顾及其他。宣武帝素来宠爱五皇子,对其他皇子不太上心,随口吩咐了个小太监便将顾寒昭打发走了。
宣武帝向来昏庸,行为处事都依照自己的喜好来,这也导致了除却一些先帝时期留下来的老臣,朝堂上尽是一些溜须拍马之辈。
顾寒昭叹了口气,难怪不过几年北渊便以破竹之势直入凤首洲了,若是再任由宣武帝把持朝政下去,南泽危矣。
被小太监领到宫中校场的顾寒昭整了整衣袖,前世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众位皇子教授武艺,自然没有用心,对诸位皇子的品性也并不十分了解,今日刚好趁此机会好好查探一二。
赵皇后是宣武帝府中的旧人,姿色出众又很会看人脸色,所以宣武帝在还是皇子时便对她宠爱有加,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借助赵家之势登基,对赵皇后自然更加看重。
不过赵皇后也确实是个有手段的,即使近些年姿色渐衰也没有失了这份荣宠,五皇子出生后五年内更是没有其他皇子出生,顾寒昭相信这其中必定是有她的手笔。
这个时节已然入秋,虽有艳阳高挂却并不毒辣,甚至还有一阵阵凉风拂面,甚是清爽。
顾寒昭在远处便见众皇子正懒洋洋地站在校场中,每人的身后都跟着两名伺候的小太监。
宣武帝一共有五子八女,除去已经成年的三皇子与五皇子,还有三位仍住在宫中的皇子,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也就是十一皇子,今年才不过八岁。
他们都是天潢贵胄,就算是习武也只是简单地学习骑射功夫,除非有一两个特别有兴趣的才会请名师教授。
宣武帝对镇渊侯府的态度不觉间也影响了诸位皇子。对于镇渊侯府一致的认知便是犹如鸡肋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正如五皇子所表现的那样,想要拉拢却又担心惹上一身腥,直到彻底地见顾寒昭被收回了兵权后才放下心来不再理会。
顾寒昭站在三位皇子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六皇子凤明身有残疾,即使母家势力不错也是难登大宝之位,但这位皇子的性格坚毅,再加上过人的智慧,今后会成为十一皇子登基的一大助力,也是未来当之无愧的一位贤王。
或许是身在皇家,自小又因残疾受尽委屈,凤明对于他人的窥伺极为敏感,第一个察觉到顾寒昭存在的就是他。
“想必这位就是新来教授我们武艺的师傅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顾寒昭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暗自点头。
“六皇子殿下。”顾寒昭也是客气地回以一礼。
凤明笑笑便不再言语,他自小便知自己没有资格争那个位子,所以对于朝堂之事并不关心。他的母妃只有他一个儿子,对他也是宠爱至极,所以他虽经受了一些暗处的流言蜚语,明着倒是无人敢欺侮他。
“你不就是那个被收了兵权的镇渊侯世子吗?”出声的是十皇子凤阳,他比十一皇子大一岁,生母是苏妃。苏妃出身不高,却因为心高气傲在这宫中过得举步维艰,苏妃因相貌清纯秀丽而颇受宣武帝喜爱,只是她的性子不好,间接地导致她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什么眼色。
“臣正是顾寒昭。”顾寒昭见状轻笑,并不将六皇子的轻视奚落放在心上,心中不禁叹道,果然是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出来的,性子竟如此地不讨喜。
十皇子凤阳的身体是在场皇子中最为强健的,站起来竟和他的凤明差不多高。
“见过师傅。”最后出声的是最小的十一皇子,瘦瘦小小的一只,声音也是微弱低沉的。若不是顾寒昭一直观察着他,根本不会发觉他竟出声了,顾寒昭见他低着头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若不是前世活过一遭,他怎么也不会猜到这个略有些唯唯诺诺的孩子将来竟是一统南泽北渊的雄主。
与三位皇子见礼后便正式进入了授课的环节,教授皇子武艺自然不能与操练士兵一样。第一日顾寒昭并不打算就教他们些什么,只是命人拿来几把弓箭,说要探探诸皇子的底。
六皇子的右足微跛,平日里站着并不明显,一旦动起来一脚高一脚低的便会十分扎眼。
顾寒昭命人在五十米开外立了箭靶,又给了每位皇子十支箭,让他们一一来试。
十皇子是被娇惯的性子,再加上他不爱读书,但在骑射上又比其他兄弟多些天赋,便咋咋呼呼地喊道:“让我先来!”
顾寒昭不置可否,在十皇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连忙递上弓箭。
十皇子的臂力不小,接过弓箭之后也不看,直接取来箭搭在弓上,双眼直视着箭靶上的红心屏息凝神。拉弓、对准靶心、松手,十皇子的动作一气呵成,顾寒昭看着他流畅的动作也忍不住在心中鼓掌,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能力已经十分不错了。但是,在皇家还不够出众。
十箭只有一箭脱靶,六支正中红心。
顾寒昭见状拍手夸道:“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受了夸奖的十皇子脸上颇有些傲色,收了弓箭交给一边的小太监。
“接下来哪位殿下愿意一试?”顾寒昭并没有将他的失礼放在心上,而是问站在一边的另外两人。
“我来吧。”六皇子见十一皇弟没有表示,率先道。
六皇子上前,在一边的十皇子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未变。顾寒昭亲自上前将弓箭递给六皇子,趁着空隙正好看见十皇子看六皇子那隐晦的一眼,低头在心中冷嗤,原本以为十皇子的性子颇为憨直,喜怒均表现在脸上,看来是他低估这些皇子了。
因为天生残疾,六皇子在众位兄弟面前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只见他极为认真地拉弓射箭,但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十支箭只有三支箭中了红心,三支脱靶,这样的结果与之前的十皇子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六皇子见状,颇有些沮丧和羞愧,再早熟也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将弓箭还给顾寒昭后便抿唇站在一边,似乎还在懊恼中。
顾寒昭并未多言,在他眼中人各有长处,为何一定要将自己的短处与他人的长处相比,或许六皇子将来在武艺方面很难再有长进,但在智计方面,却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十一殿下,您来试一试吧。”顾寒昭最后笑着将弓箭递给了十一皇子,这位才是他今日这番举动的最终原因。
凤昱恭敬地接过弓箭,他的母妃出自殷家,殷家在前朝时也曾盛极一时,只可惜选错了主子导致落败。凤昱的母亲是殷家远亲,因容貌昳丽被宣武帝看中,也因此逃过了一劫,只可惜殷妃在生下凤昱后就香消玉殒了。
凤昱因为母亲是罪臣出身且身份不显,在宫中又没有母族庇佑,所以过得十分艰辛,甚至可以说能活到今日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若要在宫中,在众位娘娘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隐忍!
凡事不强出头,在握住弓箭的一瞬,顾寒昭清晰地看见了凤昱眼中一闪而逝的好强眼神,但很快这眼神又回到了无波的状态。
或许是这孩子将来会与顾明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顾寒昭总是会对他多一分怜惜与耐心,而不是仅仅把对方当成一个筹码。
此时的他举着长弓颇显吃力,顾寒昭是习武之人,看到他举起弓箭的一瞬间,双眼忍不住亮了亮,这个孩子极有天赋。明明是瘦小无比的身体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外人看来他是用尽全力地举起弓箭,但在顾寒昭眼中他却是极为轻松的,这个孩子竟是天生神力。他的手虽在颤抖,脸上的表情虽然痛苦,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吃力。
顾寒昭忍不住在心中笑道,这个孩子很聪明,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难怪即使是前世,也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平安长大,即使被扔到了一块贫瘠的封地上也能将之治理地井井有条。
本来以他的姿势力道绝对能正中红心,但每一次在松手的瞬间,他都微微抬高了箭尖,最终竟是一箭都没有射中。
对于这个出身比自己低,又没有母妃庇佑的十一皇弟,十皇子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对方,每当他射出一箭便会报以冷笑,且丝毫没有遮掩。
凤昱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牙齿咬住下唇,死死压制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顾寒昭对于十皇子的这种小孩子行径不发一言,只是在凤昱准备射出最后一箭的时候上前抬了抬他的箭尖,对他笑道:“殿下,过犹不及。”
旁人只当顾寒昭是在指点,唯有凤昱自己清楚,顾寒昭这句话所暗含的意思。
过犹不及,若是一味地隐瞒实力,他也许就会真的就此沉寂下去。像是获得了能量般,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凤昱深深看了顾寒昭一眼。随即他的双眸满含坚定地向箭靶望去,拉弓、瞄准、松弦,离弦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射而出,凤昱几乎能感觉到那箭的轨迹。
“咻”的一声,不过眨眼功夫,箭矢就牢牢地钉在红心之中。十箭只中了最后一箭,这真的是极差的成绩,但凤昱却悄悄看了顾寒昭一眼,那眼中的兴奋以及不再遮掩的野心几乎刺痛了顾寒昭的眼睛。
这个孩子注定会是最终的胜者,只是现在他还在静静蛰伏,只待最好的时机让敌人一击致命。
让随侍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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