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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若惜言-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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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议为昏庸之君。
  “我。”卫瑄轻咬丹唇,久久无法开口。
  卫瑄看见裴言眼中坚定的神情,微微低下了头,他忽然忆起曾托付于老师的事情,忙开口到,“老师派人去调查袁家有何结果,可找到爹爹的信物了。”
  裴言看着卫瑄眼底的一抹喜色,摇了摇头,事情甚至比他所料的更为恶劣。
  “老师是还没有得到消息吗?”卫瑄似未明白裴言的意思。
  “袁大人早年进京赶考,身重状元又得到先帝的赏识步步高升,恰逢长子与皇上同岁便送入宫中做伴读。后皇上出宫偶遇袁家次子,几年之后皇上便将袁茗带入了宫中。”裴言开口道,他派暗卫调查了几日才搜寻到了大概的实情,而具体细节早就太后抹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我未曾听说过这个袁大人。”卫瑄蹙眉沉思了一阵。
  袁府被毁时瑄儿尚年幼,又怎可能得知呢,“数年后袁茗病逝,在他离世的当夜宫中突然大火,事关他的一切都被烧毁了。皇上因此病重数月卧床不起,因皇子甚为年幼,在这两年中太后代为处理朝事。袁家因私卖官职贪污银两一案被满门抄斩,未有一人幸存,袁府已被烧毁了,如今已在原本的地基上建了新宅。”
  卫瑄看着裴言微张的薄唇,心间有一丝窒息的绞痛,渐渐蔓延。父皇心爱爹爹又有何错,然当朝太后却不惜灭了袁家满门,实为残忍至极。
  卫瑄用力握紧拳头,心中对陈家的痛恨愈加浓烈了几分,日后待他登基,他必不会放过陈家。
  “可有爹爹的画像留存。”卫瑄轻握裴言的衣袖,眼底溢满了哀伤,父皇身边连爹爹的旧物都不曾留存,心间又是何等的苦痛。
  裴言微微摇头,太后将袁家都一并抹去了,更不会留存画像。
  “爹爹。”卫瑄低头埋在裴言怀中,眼中有一丝丝湿润,爹爹辛苦孕育他,然他却连爹爹的模样都不记得。
  “瑄儿与袁茗颇为神似。”裴言不忍看着卫瑄眼底的沉痛缓缓道,皇上相貌英俊,而瑄儿偏于秀美,比相像于生育他的爹爹。
  卫瑄侧身看向铜镜中的面容,他抬起纤指轻抚着细长的黛眉,顺着秀挺的鼻梁滑落微红的薄唇,“爹爹离世的时候很年轻,他尚未听我唤过他一声爹爹。”
  “爹爹是因何病而离世的?”卫瑄开口问道,或许是久见不到亲生儿子,常年抑郁而终。
  裴言久久未开口,一把大火烧毁了一切,甚至于袁茗存在的一切痕迹。而瑄儿努力的想想着脑海中模糊的身影,心间又如何伤痛。
  “他是被皇祖母害死的对吗?”卫瑄用力摇晃着裴言的双肩,指尖微微有些发白,心底的剧痛渐渐蔓延。爹爹默默无闻的留在父皇身边,亦不曾想夺过母后的地位,皇祖母又何苦赶尽杀绝。
  裴言松开卫瑄紧握的指节,将卫瑄拥入怀中,声音异常柔和,“袁茗离世时,希望瑄儿能一生快乐,若瑄儿执着于过去的伤痛,岂不是辜负了爹爹的一片心意。”
  卫瑄抬头看着裴言柔和的眉眼,忽然忆起父皇的叮嘱,纤长的指节紧紧扣住裴言的掌心,他会好好珍爱老师,上一世他已犯下了无可弥补的过错,在黑暗中忏悔了多年,这一世他绝不伤害老师一分。
  卫瑄微低下头,眼眸间有一丝厉狠,他亲身生下了欣儿,宫中人多眼杂,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若被母后得知此事,母后必会想尽办法除去老师的性命。而他为了保护心爱之人,必须要尽快削弱陈家在朝中的势力。
  “老师曾答应过日后助我除去陈家,如今可还算数。”卫瑄轻声问道,若老师实在不愿,他必不会强迫老师,而以他己力确有些困难。
  “老师说过的话不曾反悔过,但我希望日后瑄儿无论做何事都不可在欺瞒我。”裴言朗声道,如今圣旨已下,不可能挽回了。他只能期望宋大人和夫人能熬过漫长的路程,若到了边疆尚还好一些,但亦不比京城。
  “我答应您。”卫瑄重重点头,宋靳是他擅自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以后无论何事他都会事先与老师商讨。
  “老师,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卫瑄紧紧握住裴言的衣袖,微低下头不敢看向裴言的眼眸,曾经他尚可硬缠着让老师留下,如今他已有了孩子,也愈加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老师会拒绝他。
  “好。”裴言本不愿给宫人留下话柄,然他看着卫瑄小心翼翼的面容,却不忍心开口拒绝。罢了,他待瑄儿熟睡后在离开吧。
  卫瑄面上有一丝淡淡的喜色,他俯身坐在桌边,抬手拿起了一旁的朱笔,“老师在等我一会,我阅完这两本就睡下。”卫瑄略有些歉意,他留老师陪在他身边,非但未让老师早些睡下,却犹让老师陪他一起熬夜。
  “瑄儿已经看了一天了,切勿再连夜看下去,否则会伤了身体。”裴言走到卫瑄身边抬手合上了打开的折子。
  “不过一两次,没有这般严重吧。”卫瑄看着裴言面上严肃的神情,深觉老师是过于担心了。他的身体向来不错,就算长时间熬夜也未有任何事情。
  裴言见卫瑄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老师,我现在就休息好吗。”卫瑄听着裴言的叹息声,心间有些梗塞,忙放下了手中朱笔。
  “瑄儿孕期中毒,身体大受损伤,而产后不足一月便奔波操劳,我担心瑄儿的身体会留下病根。”裴言看着卫瑄略略苍白的面颊,纵然现在卫瑄的身体未有一丝异样,待他年长十余岁,怕是无法医治了。
  “有老师陪在我身边,我绝不会如父皇那般的,”卫瑄侧身靠在裴言肩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爱惜身体。”
  而父皇痛失爱人,怕是早已心念俱灰,药石无医了。

  第 99 章

  第98章
  烈日炎炎,浓烈的阳光照耀在嫩绿的枝叶上,叶片纷纷蜷曲低下了,路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小石子。
  几位身着赤色朝服腰佩长剑的官吏走在穿囚服的二人身边。宋靳微微眯起眼睛,向前迈了一步,豆大的汗水从光洁额头上缓缓滴下,剑眉下的一双眼睛异常深邃坚定,淡红的双唇早已干涩开裂,隐约露出一丝血痕。
  高高束起的发丝久经长路奔波早已散落下来,乱糟糟的披在肩头,乌发间夹着一丝丝银发,分外刺眼。宽大的囚服披在身上,染满了污迹,只依稀看得清偌大的囚字。
  宋靳微抬右手挡在夫人面前似想为她遮去一丝浓烈的阳光,左手稳稳扶在夫人纤细的腰间。□□的肌肤被暴晒已有些刺痛,但一路走下来,早麻木失去了知觉。
  夫人靠在宋靳怀中,面白如纸,气息微弱,细长的黛眉紧紧蹙起,眼角处布满了细细的皱纹,高高盘起的秀发黑白掺半。
  精致的眉眼依稀可看出当年的几分绝色,然随着多年的病重卧床,早已瘦弱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光泽的肌肤愈加暗沉无色。
  夫人异常艰难的迈出一步,衣袖下的指尖用力握紧衣衫,她看着远处茫茫无尽头的大路,眼中有一丝绝望,膝盖微屈身体缓缓向一侧倒去。
  “夫人。”宋靳停下脚步看着夫人消瘦惨白的面容,异常心忧。
  “我走不动了,老爷您走吧。”夫人抬起纤指按住胸口,剧烈的病痛侵袭着瘦弱的身体。
  “夫人,在坚持一会我们很快就到了。”宋靳握紧夫人微冷的指尖,然他心知漫漫长路只是开始,以后他们还要走上一月余,但以夫人的身体又如何支撑得住。
  夫人微微摇头,神色愈加暗淡,她心知自己的身体怕是不行了,根本就熬不到那一日,若在继续走下去恐会拖累老爷。
  “我背夫人走。”宋靳俯身站在夫人面前,但肩上纤细的小臂却无力的滑落下去,他忙抱起了夫人,怀中的分量轻得异常,似若薄纸一般。
  “老爷,不要管我。”夫人微张淡白无色的唇边,勉强吐出几个字,声音异常微弱。
  “我绝不会扔下夫人一人的。”宋靳眼中有一丝坚毅,他们曾许下重誓相伴一生,成亲未有几年夫人便身染恶疾,二十余年来他对夫人不离不弃,未曾有过一分抛弃的念头,如今怎会独自离开。他就算一路背着夫人,也要同夫人一起走到边疆。
  “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夫人好好歇歇吧。”宋靳侧身哀求的看着一旁的侍卫,侍卫微微点了点头,他缓缓坐在地上,拥着夫人靠在他怀中。
  宋靳看着夫人面容上的一丝痛苦,心间溢满了愧疚,若不是因他触怒帝上,夫人又何苦拖着重病之躯陪他一起受苦。
  宋靳见夫人看向自己的双眸,勉强笑了笑,温声道,“一会我背夫人走,待到了前面的驿站,我就去请大夫为夫人医病。”
  夫人微张双唇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身患恶疾,早就无药可医了,然老爷却不曾放弃过她,多年如一日的照料重病在床上的她。她享受了二十余年的温暖已经知足了,若离开不会有任何遗憾,然她唯一愧对于老爷的便是未留下子嗣。
  “老爷,对不起。”夫人看着宋靳英俊的眉眼,眼中有一丝不舍,她微抬指尖想轻抚宋靳的面颊,却重重滑了下去。
  “夫人有何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夫人才是。”宋靳握住掌下异常消瘦的指节,眼底有一丝深深的愧疚,夫人本是官宦小姐却下嫁于他这个乡下人,成婚多年未曾让夫人享乐过一天,而年老时却让夫人备受折磨。
  夫人摇摇头,老爷待她情深意重,足对得起当年许下的重诺,而她拖累了老爷二十余年也已经够了,她不想再看着老爷因自己而日益痛苦。或许她死了老爷还能轻松一些。
  “老爷好好活下去,不要放弃,你一生清正廉明,圣上不过是一时听信小人的谗言,终会看到老爷的忠心。”夫人用力按住宋靳的指尖,她嫁与宋郎过了半生安稳的日子,已是她最大的幸事。
  “夫人。”宋靳看着夫人微闭的眼眸,心间异常惊慌,他轻轻摇晃着夫人的衣袖。夫人陪伴他二十余年,若夫人不在了,前路艰险坎坷他一人又如何支撑着独自走下去。
  “夫人不是答应过我,陪伴在我身侧一生一世吗?”宋靳拥着怀中之人,掌下的温度却有些微冷,夫人几次险些不治他都未曾放弃过,如今夫人又怎能弃他而去。
  夫人缓缓放下了手,眼角有一丝泪水滑落,一生一世太过遥远,而她的温暖幸福皆是在宋靳的辛劳之上,她看着爱人为朝事日益操劳,又如何舍得爱人在分心照料她的身体。
  或许她曾想过放弃,但她舍不得爱人的悉心关怀,更不愿面对死亡的冰冷,而现在她的身体已不可能在支撑太久,若熬下去老爷会愈加痛苦。她已让老爷饱受忧虑折磨的度过了二十余年,难道还不够吗,她的贪心也应该知足了。
  “不,夫人。”宋靳看着从他掌心间滑落的指尖,重声唤道,心间有一丝绞痛,仿佛若尖刀刺破他心底最柔软之处,宋靳用力拥紧怀中的双肩,突兀的肩骨咯得肌肤生痛。
  沧桑的双眸间溢满了伤痛绝望,宋靳尽力看着夫人苍白无色的面容,一滴泪水滑落在染满灰尘的囚服上。夫人陪伴了他二十余年,伤痛苦楚亦坚忍熬了过来,如今夫人却因他而死在了异地他乡。
  宋靳握起拳头狠狠抵在地面上,尖锐的石子划伤了肌肤,丝丝血迹溢了出来。淡色的衣袖上血迹斑斑。
  心底的疼痛渐渐蔓延,宋靳抬起手臂用力扯住胸口的衣襟,丝丝剧痛传入肌肤,然他好似感受不到任何一般,心中异常空旷,空虚得哀伤可怖,但他抱紧怀中的夫人,仍无济于事。
  宋靳抬头看着漫无尽头的大路,眼底的迷茫哀伤渐渐散去,他缓缓起身坚定的走向前去,“夫人,我带你回家。”无论路途怎样遥远,他都会坚定的走下去。
  宋靳一步步的走上前,他似未在意一旁的官吏,望着夫人的面容,神情异常柔和。
  裴言端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桌边的书卷,眉眼间略有些严肃之意,他抬手拿起一旁的毛笔轻沾墨水,落在微薄的纸页上勾了一个圈,墨迹晕开了一片。白皙的小臂间略有一道轻微的红痕,隐在衣袖下的肌肤愈加细腻。
  房门轻敲了两声,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他俯身行礼,“太傅,昨夜宋夫人离世了。”
  指尖的毛笔猛然滑落了下去,墨迹沾染在了雪白的宣纸上,裴言用力按住桌边,俊秀的面容微微发白,眼底有一丝震惊夹杂着淡淡的伤痛。
  宋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二十余年,夫人突然离世,宋大人又如何承受得住。裴言曾去宋府为夫人医治过,他犹记得宋大人在夫人床前服侍,双眸间深深的情意。
  二十余年不假借他手,事事亲自而为,若未有坚定的意志只余空空深情亦无法坚持下来。而夫人早就病入膏肓了,恐怕苦熬多年只为了身侧之人。
  “宋大人现在如何?”裴言看向房门边的影卫。夫人是宋大人心中全部的希望,若夫人离世,宋大人怕是也毫无生念,纵然勉强活下去,亦形同尸体再无任何感情。
  “宋大人自夫人离世便不肯说一句话。”影卫低下头答道。
  “将这些交于押送宋大人的官吏,让他们好好照顾宋大人。”裴言俯身从抽屉中拿出几张银票折起递给暗影。
  裴言摆了摆手示意暗影离去,身体微微向后仰靠在了桌边,望向窗边的双眸溢满悲凉,瑄儿,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一代贤臣最终被流放边疆,看着挚爱在怀中离世。
  “太傅大人,太子殿下请您去书房一趟。”小太监走到裴言身边俯身说道。
  裴言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似未听见太监的言辞一般,他轻叹了口气,眼底有些失望。或许此事亦有他的过错,是他往昔过于纵容瑄儿了,看着瑄儿蛮横倔强的性子,未多加劝导,如今酿成了大错。
  “太傅大人。”太监生怕太子等的不耐烦了,轻声唤道。
  “我知道。”裴言起身走向紧闭的房门,或许宋大人之事日后还会发生,但他绝不能看着卫瑄成为昏庸之君,他宁愿日日劝导,就算瑄儿勃然大怒,他亦毫无惧意。
  伴君如伴虎,在裴言决意留在卫瑄身侧时,他就想明了一切。瑄儿年幼甚为依赖他,而瑄儿渐渐年长心性成熟,整日劳烦于朝事,他不知瑄儿是否会厌倦了自己,而无论瑄儿怎样待他,他都毫无一丝悔意,他甘愿陪在瑄儿身边一生,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

  第 100 章

  第99章
  微掩的床帘遮去了明亮的光线,略显有些阴暗。皇上半躺在床上,淡黄色的薄被轻搭在胸口处,隐约可见微弱的起伏。修长白皙的指节垂落在床边,愈加有一丝苍白。
  英俊的面容毫无一丝血色,双眸间略有些暗淡,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唇边隐隐有一丝殷红。
  皇后侧身坐在床边,淡紫色的衣摆滑落在地上,掩住了绣花小鞋,衣袖下的纤指轻搭在被间。秀美的面上妆容精致,厚厚的脂粉无法掩去眼底的青灰,眼中流露出一丝浓浓的担忧。
  她伸手接过身侧宫女递来的药碗,圆润的指尖轻握汤匙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待散去一丝热度后,喂向皇上嘴边,“药汁有些烫,小心。”
  皇上微微摇头,他的身体皇后亦是心知肚明,在瑄儿面前喝药汁,不过是为了让瑄儿安心,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在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皇上,喝了汤药,您的病才会快些痊愈。”皇后温声劝道,抬起的手臂有些酸痛,但久久未落下。
  “朕的病不会痊愈了。”皇上缓缓道,声音有些虚弱。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昔日的痛苦绝望他亦不想在回忆,如今他终于可以去陪伴爱人了。
  “您在说什么呢,太医不是说过您只要按时服汤药,病情就可以痊愈。”皇后的指尖微颤了一下,或许她犹在自欺欺人,她不愿面对陪伴多年的人即将离世的事实。纵然皇上未曾真正看过她一眼,但二十余年来皇上的身影早已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
  皇上轻笑了一下,他未想皇后也会相信那些太医的虚假之词,或许只是一些客套话了,他们夫妻二十余年,看似相濡以沫实则相敬如冰。若他离开了,皇后便贵为太后,有当朝太后暗中支撑,陈家在朝中的地位亦不会动摇。
  皇上看着白瓷汤匙中的药汁,低头含住了。皇后见皇上终于肯喝药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纵然汤药未有任何意义,但喝了总会见些成效。
  “皇后,日后不要太过为难瑄儿。”皇上看向皇后温婉的双眸,他不愿皇后和瑄儿如当年的他与母后一般闹得那般僵,皇后虽未生育瑄儿,但抚养了瑄儿近二十年,若气得病逝,瑄儿心中亦很难受。
  “臣妾看着瑄儿在身边渐渐长大,宠爱还来不及,那里舍得为难他。”皇后柔声道,她心知皇上是何意,若瑄儿能与小婉和睦相处,她亦不会过多干涉。
  “朕希望皇后能一直记得瑄儿儿时缠在你身边的情形。”皇上心间暗叹了一声,瑄儿已有心爱之人必不能再接受小婉,纵然他再三叮嘱亦无法消除瑄儿和皇后之间的争执。他只希望皇后在怒斥瑄儿时,忆起瑄儿儿时的可爱,心中能软下几分。
  皇后脑海中似浮现出一个面容稚嫩的孩童,眉眼间微微流露出一丝柔意,她看着皇上面上的一丝忧虑,开口承诺道,“臣妾日后深居宫中吃斋念佛,在不干涉瑄儿的任何事情。”
  皇上放心的点点头,“瑄儿有孝心,必会时常抽空看望皇后,皇后有孙儿陪在在身侧,亦不太过孤独。”
  皇后的神色有些暗淡,瑄儿现在都很难步入她宫中一步,若是皇上离世,她贵为太后,怕瑄儿更不愿面见她了。
  房门轻声推开,皇上侧身看见卫瑄秀美白皙的面容,微微露出一丝慈爱的笑意。
  “瑄儿拜见父皇母后。”卫瑄走到床边双膝微屈跪在地上。
  “瑄儿快起来。”皇后抬袖扶起了卫瑄。
  “父皇,您感觉好一些了吗,胸肺还痛吗。”卫瑄看着皇上惨白的面容,心底有一丝痛楚,他虽早就得知了父皇的病情,然他仍希望老师开下的药方能见些效果。
  “朕已经好多了,瑄儿不必太过担心。”皇上抬手轻拍了拍皇后的指尖,皇后意会缓缓起身。
  “瑄儿好好陪陪皇上吧,臣妾先离开了。”一旁的侍女走上前扶住皇后的手臂,皇后匆匆走到长廊的转角处,步伐稍稍顿了顿,一丝泪水顺着白皙的面庞缓缓滴下,她拿出洁白的帕子轻拭泪痕。
  皇上的病情愈加严重,恐熬不过这两日了。或许皇上苦熬多年备受病痛的折磨,离去尚能得到解脱。皇后忆起皇上消瘦惨白的面颊,心间愈发有几分酸楚。猩红的指尖用力绞住帕子。
  “瑄儿坐下。”皇上伸手轻拉卫瑄的衣袖,他看着卫瑄秀美的面容,目光愈加轻柔,视线似飘向了远处。
  卫瑄扶住皇上的手臂,俯身坐在床边。
  “瑄儿已年长,日后行事不可再鲁莽,必须多加思虑。”皇上叮嘱道,他担心瑄儿过于年轻便坐在高位上,会执意妄为听不进忠劝,待酿下大错便追悔莫及了。但有裴言留在瑄儿身侧,他亦能放心一些。
  卫瑄点点头,他听着父皇的言辞,心间稍稍有些不安。
  “朕知道瑄儿对小婉无意,但后宫不能一日无后,小婉性情温和亦会悉心照料欣儿,朕希望瑄儿能顾全大局善待小婉。”皇上稍稍喘息了一会缓缓道,他生怕瑄儿年轻气盛刚登基便下旨废后,如此不禁激怒了陈家,更不利于瑄儿坐稳皇位。
  “父皇放心,我绝不会伤害小婉。”卫瑄看着皇上的双眸,他早有心将小婉送出宫外还她自由,然现在时机并不对,待他牵制了陈家,他必会好好安排小婉。
  “瑄儿,你母后虽言语上有些强烈,但皆是真心待瑄儿好,希望瑄儿忆起儿时她夜夜守在你床前时的情形,日后能多去看看她。”皇上轻拍了拍卫瑄的指尖,他顾虑卫瑄得知皇后不是他的生母,会心生芥蒂,冷眼相待。
  “瑄儿不会忘却母后近二十年的抚养之恩,瑄儿愿好好孝顺母后。”卫瑄朗声道,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他都会敬重母后,但他希望母后不要触及他的底线。
  皇上点点头,轻抚了一下卫瑄的肩边,若卫瑄日后能如今日所言,他便能瞑目了,“陈家屹立朝堂多年已根深蒂固,若除去必会动摇朝堂众臣之心,待瑄儿登基之后稍加提点陈家即可,绝不能太过分。”皇上早知卫瑄的心思,然他已经病入膏肓亦无法看着卫瑄走太远,他只能望卫瑄时时记得今日的劝诫。
  “父皇。”卫瑄握住皇上消瘦的手腕,指尖有些微微颤抖,老师曾说过父皇无多日了,难道今日是父皇临终重托吗,他到宁愿不听今日的话,让父皇多活几日。
  皇上摆摆手,示意卫瑄不必再多说下去了,那些客套的安慰话他已经听了多日,早就听腻了。
  卫瑄看着皇上暗淡溢满绝望的双眼,心间有一丝沉痛,他伸手掏出了衣襟间的一块玉佩,“前几日我让老师去查了爹爹的事情,袁府已经被毁了,老师颇费周折才找到了曾经爹爹贴身的一块玉佩。”卫瑄希望父皇看到爹爹的信物,能稍稍高兴一些,然他连爹爹的画像都找不到,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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