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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竹马是断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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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雀羽楼出来,已是黄昏时刻。一晃又是一天,这阙州他都差不多走了一半,若再继续寻下去,应该不久便能打听到了吧。如此想着,寒浕决定先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身后便是住处,虽然刚被人“请”出来,但他若是作为一名普通客人,想来也没什么不妥,如此便打算转身回去,岂料抬眼之间,竟被街道对面的一个孩童吸引了目光。
这孩子看似三四岁的模样,从两个红绳系着的小辫儿可以看出是个女孩儿,蜷缩在一个卖包子的小摊旁边,灰头土脸的,盯着大白包子眼珠子骨碌转,不停舔着小嘴儿,想是饿坏了。
见着此情此景,寒浕不由得厌恶地瞪了小贩一眼,如此一个可怜的小孩儿蹲在旁边,他也不肯施舍一个包子,这种铁石心肠钻钱眼儿里去的人,着实太可恶了。因此,寒浕偏不就近上前去买他的包子,转而走向街道另一头的一家烧饼摊,买了两个烧饼又往回走到小女孩儿身边。
果然是饿坏了……寒浕心想,看着小女孩儿一手抓过烧饼不顾一切地狼吞虎咽起来,想她这年纪的孩子,通常来说都会怕生,可她现在,好像眼里除了烧饼,便再看不见其他了。
不知怎的,见小女孩儿吃得香,心底竟淌过一股莫名的暖流,使自己不忍打扰她,便静静看着她吃完。寒浕自己也没有发觉,他从未有过如此耐性。
“好吃吗?”
摊开脏兮兮的小手,如今只剩下烧饼残渣,小女孩儿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有张陌生的面孔,出于害怕得本能反应,小女孩儿一撇嘴,亮晶晶的水花涌上眼眶,眼见就快“哇”地一下哭起来……
寒浕以为自己将要陷入手足无措的窘境,正有些慌乱,不料小女孩儿嘴巴一张,竟自己给收住了,没哭出来。
寒浕都不怎么爱与人打交道,更别说应付小孩子,庆幸着松了口气,这时又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
“好……好……还……吃……”
寒浕微愣,转瞬却明白了这个咿呀学语的小女孩儿,说的是何意。
“看你年纪虽小,没想到挺能吃啊,”寒浕轻笑道,竟起身牵起了小女孩儿的手,“走吧。”
寒浕自然没有意识到,从前的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会做这种事的人。
小女孩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寒浕的好意,乖乖地伸手握住寒浕随他去了。
……
这小孩儿牙口都未长全,却出奇地能吃,一条街下来,她的嘴巴就没停过,也不挑食,有啥吃啥,也不知是饿慌了,还是天生能吃。
这一轮吃下来,看得寒浕是目瞪口呆,摸一摸她的肚子,果真已经圆鼓鼓地鼓成一个球了。
寒浕不过走神片刻,这小东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麦芽糖便开始舔起来……
“诶~~”
一不留神,麦芽糖就飞走了……
“糖……糖……”小东西眼见到嘴的甜甜飞走了,一下就着急了,连忙挥舞着小手,奈何头顶过不了寒浕的腿,任她如何乱跳乱舞,还是没办法够到。
“糖……糖……呜……”
小孩儿的拿手好戏无非就是哭,可当然寒浕是绝对不许这种事发生的,一个回手赶紧将麦芽糖塞进小孩儿嘴里……
趁她吧唧嘴巴没时间哭,寒浕便开始教育起来,“你不能这样无节制地吃,你这肚子就那么大点儿,装得下吗?”
显然小东西根本将寒浕的话当耳边风,全身心地都沉浸在“小甜甜”里了。
被无视了?寒浕一怔,这还是头一次他说话,被人给忽略了……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恼怒,他倒是一脸镇定地,想出了一个法子……
“再吃下去,你的肚子会炸开……”
此言一出,小东西果然给吓得走不动道儿了,一愣一愣地盯着麦芽糖,舍不得丢又害怕继续吃。
小孩子,讲道理她听不明白,就得靠又哄又骗,谁都是如此过来的。
寒浕这人难相处,哪怕是对一脸纯良的小孩儿,哄是自然不会了,但骗,还是有一手的……或许是……从前应付雪迎风时练出来的?
雪迎风——
这三个字似乎早已随风远去,或长埋于深雪之下,或消散于云天之巅……
这三年来,总是不经意间便想起那人的音容。看着甜食,会想到吃糖便会恶心的小狐狸;看见十月飘雪,又会想起那个动听的名字;见着红梅,便会勾起曾经那幅剑舞梅的画面,如画如仙,不似人间……
“一……一……”
一眼恍惚,仿佛陷入了明净的远空,星辰忽闪,点亮着从前。若不是小东西突然咿咿呀呀的喊声,恐怕他将驻足于此,与漫漫长夜相伴一宿。
袖角一阵拉扯,寒浕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小东西高高仰着头,拧巴着个脸,像是在哀求着他什么……
“什么?”
“一……一……一……”
“什么一?”在寒浕听来,小东西就像是在喊着“一”。
然而事实当然不是如此。皱着眉头使劲儿听了半天,寒浕才终于听出了调子……
“一……一……咦……家……里……”
“咦?家里?”一阵连猜带蒙,寒浕倏地恍然大悟,“你是说姨娘?你住在你姨娘家里?你要回去?”
“姨……姨……回……回家……”小东西仍旧仰着脑袋,抓住寒浕的袖角死死不放手,一脸赖上他的样子,生怕他跑了似的。
寒浕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果真是世事无常啊,万万没想到,寒大公子也会有束手无策的这一天,并且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如今的自己,竟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说出去谁信?连寒浕自己都不敢相信。要说照顾人,他是不会的,只是不晓得,从前陪在那只常常喝得烂醉的狐狸身边时,算不算照顾。
本来打算今日早些歇息好生养精蓄锐,岂料碰上这档子事,如今看来也无法脱手了,他尽管再冷血无情,也不可能将这个小东西丢在街上,再说她既有家却不得回,想必是迷路,或是走丢……如此,寒浕也放心不下……
“你家住哪里,你可清楚?”
“家……家……哪里……那里,那里……”
好吧,问了也是白问。寒浕觉得自己算是遇上对手了,万万没想到,堂堂寒大公子远在他乡,竟在某日栽一小屁孩儿手上。
正准备放弃,打算挨家挨户地找找看,不想小东西关键时刻终于道出了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大……大……楼……后……后边儿……”
“大——楼后边儿?”寒浕费力理解着小东西说的话,稍加思量,便定出了方向。小东西所说的大楼,应该就是雀羽楼……
寒浕牵着小东西往回走,准备从方才经过的一条小巷子绕到雀羽楼后面去。
此时万家灯火已通亮,在百花灯的点缀下,雀羽楼显得愈发绚烂,便如婷婷仙子玉立城中,又似朝阳红火,于深蓝洒下明媚华光。
接近雀羽楼时,抬眼之间一个人影晃过,一抹素色覆上眼眸。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那人恰好与寒浕四目相视,不过短短一眼,便没入了雀羽楼的五光十色之中。
奇怪——那人影只给寒浕留下此般莫名其妙的感觉。虽只有一瞬,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可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走……走……了……走了……”
耽误一会儿的时间,小东西便急了,用力地摇晃着寒浕的手臂,虽然晃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偶闻取梅
“嗯,行,走吧。” 寒浕看得出来小东西是真着急了,毕竟才这么大点儿,离开大人久了,无论是被多开心的事情吸引了注意,终究是会感受到恐惧。寒浕也担心半路上她哇哇号啕起来,便干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加快了步子。
小东西一路东张西望,像是在找寻记忆中与家相似的东西。
“怎么样?小东西,有没有哪里看着熟悉的?”
“呜……”
意料之中的甩脑袋。不知跨过了几道街,穿过了几条巷子,寻过了几户人家,无论寒浕问什么,小东西一路上除了甩脑袋,就只会咿呀哇呀……
寒浕甚至不禁开始怀疑,这小东西到底认不认得小姨家长什么样……
或许,就得这么抱着她,瞎转悠一整夜了吧……
寒浕本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想着实在不行明个儿一早报官去,虽然一些地方官府办事儿向来不怎么靠谱儿,但寒浕以为只要摆明自己的身份,他们应该没胆子对自己交代的事情掉以轻心。
“咝……”耳朵突然被人一捏,下一秒,寒浕便黑脸了,“小东西,你做什么?”
“家……家……回来……一……姨……”
“嗯?到了?”谢天谢地……
寒浕终于松了口气,以为即将摆脱一个包袱,却不想接下来会又遇见……怎样出其不意的变故……
小东西到了自家门口便按捺不住了,努力扭动着身子从寒浕欲从怀中挣脱,寒浕也巴不得快点儿脱手,将她放下后便转身离开。
然刚走出十来步,岂料一声刺耳的哭号遽然升起,划破死寂。
“小东西!?”寒浕一下便听出了小东西的声音,这般刺痛人心,得是害怕到何种地步……
可小东西不过才离开他这么一会儿,能出什么事?
当寒浕还未开始思考这些问题时,他已置身院中,眼前的场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二话不说,寒浕两三步冲到小东西身边,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不让她再看见眼前横尸地上,血肉模糊的惨状……
若他猜得不错,血泊中冰冷的尸体,多半便是小东西的姨娘。
现在寒浕差不多猜出了个七八分,有家可归的小东西,为何会流落街头。想必,是被她的姨娘给送出去避难的。
或许小东西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罢,或许她只知道,自己怎么叫也叫不醒姨娘,以为自己被姨娘讨厌了,所以才嚎啕大哭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小东西继续留在这里。
也不管小东西愿不愿意,寒意抱起她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呜……哇……一……不要了……不要我了……爹……爹爹……”
“小东西,别哭了……”寒浕一手抱着小东西,一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他从未正经尝试过安慰别人。
虽然嘴上说不出好听的话来,但事情,他却是决意要做的。小东西的姨娘,显然是被人所害,这背后的凶手,他一定要找出来。即便如今的自己已经是千头万绪难理清,被各种烦心事缠身,但寒浕依然决定插手此事。
这会儿,小东西一个劲儿地喊爹,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小东西,你还记得清楚自己家住哪儿吗?”将小东西带在身边也不方便,寒浕以为尽早把她送回去,顺便告知小东西家里人她姨娘的事……
这回,小东西倒是磕磕巴巴地说出了一两句有用的话——
“乐……呜乐……安……”
“乐安?”
……
取了马,寒浕不眠不休地连夜往城外,若他没搞错的话,小东西口中的“乐安”,应是就是阙州城外的乐安乡。
近日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寒浕不由自主地多想了想。虽然看似两方天差地远,遇见小东西也是偶然,自然碰上一件杀人案也是……
“真的只是偶然吗?还是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难道……老天在向我暗示什么?……”寒浕心念着,骅骝疾如风,不出一个时辰,便已经进了乐安乡界。
又随着小东西胡乱的瞎指挥,几经周折,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让寒浕找到了那棵所谓的——
“大树”。
大——树——?
寒浕只觉心底一股悲伤的翻涌成河,忽而又觉得头疼得厉害,不知是心累,还是染了风寒……在这个凉风习习的初夏夜晚……
如果非要深究,那也没错,对于小东西而言,一颗与人齐高的橘树也算是庞然大物。不怪她乱说,害他奔着参天大树去,白白兜了几大圈子。
或许是自己多虑,但经过不久前的教训,寒浕是不敢再放手让小东西一个人,至少得让他亲手,把小东西平平安安地交到她父亲手里。
如此想着,便抱着小东西下马前去敲门。
可抬手刚刚一碰着门,只听“吱呀”一声怪说纳欤疟愦蚩恕�
看来……是没锁……
“可这大半夜的,为何不锁门?”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寒浕留了个心眼儿,透过半敞开的门先朝里边儿望了望,此时已是四更天,家家户户都黑灯瞎火的……
除了黑夜,什么也看不见;除了死寂,什么也听不见。
可唯有一种颜色,鲜艳而刺眼,就连皎洁月光,也沾染上浑浊。
……
寒浕怔怔地立在原地,身体产生了片刻的僵硬。
半晌,他默不作声的抱着小东西回到了马上,好在……她早已睡得香甜……估计是哭得累了,毕竟小孩子着实没多少气力,撑不了多久。
翌日清晨,寒浕早早地便开始收拾行李了,而此时的小东西,还缩在被子里,怕是正在享受美梦。听她不时吧嗒嘴巴,想是梦到什么美味了。
而寒浕呢,却是整夜没睡。没人知道他将小东西送到邻镇,安顿在客栈后又向乐安乡小东西的家往返了一次。
可在那之后,他的心便像是被千斤巨石压迫,快要喘不过气来。
是命运难以破解?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深夜那时,在狂风中策马疾驰的寒浕,已经无力去思考。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看过的画像,而被人乱刀砍死在家中的,小东西的父亲,正是那画像上的——
承平县知县,张才良。
……
“公子……公子……”
一大清早,来敲门的自然不会是店小二。寒浕轻手轻脚地上前去,开门的瞬间却抬手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嘘——小点儿声,孩子还睡着。”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少年,接着寒浕的消息,迅速从阙州城赶了过来。这也不奇怪,寒浕这三年来只得在暗中调查淄郢王一案,上得瞒着皇帝,下得防着“闲杂人等”,也不能与家中有过多联系,一个人势单力薄,定是办不成事的,多少在外得有帮手,分布各地的,自然也有他的眼线。
“公子……那……您要小的将那孩子安顿到何处?”
这个问题,寒浕早已经过了一番思量。
“带她去鼓州……”
“是。”
……
如今张才良已死,又一线索中断,同以前一样。因此,寒浕也没有多意外,只不过这一次遇见了小东西,却令他的心有些恻动。毕竟死的人是她的父亲,受牵连惨死的,是她的姨娘。这一次在寒浕眼前逝去的生命,不仅仅是断了的线索那么简单,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们的死,牵动了他的心。
现在看来,杀害张才良与小东西的姨娘的凶手,十有八九便是与自己作对,一直以来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他们已经达成目的,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掀风浪。寒浕以为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下一条线索,不可在阙州多做耽搁。
于是,待少年将小东西抱走之后,寒浕也尽快收拾好行李,出门去了……
翌日清晨,新日初上,夏木正荫。寒浕早早的就起了身,牵了马,打算回去。走时不舍的在酒楼的招牌下流连几许。
青衣凉笠,行走在白溪镇凹凸不平的石砖路上,良驹脚底的马蹄铁发出清脆的响声。白溪镇的小路沿着交错纵横的河道,连着数不清的石桥,全都隐没在乔木的树荫里。
偶尔在街头巷尾嬉闹的孩童,口中念着含糊不清的歌谣,互相争夺着为数不多的可口点心。其中一个稍胖的大个子的孩子一把将所有的点心抢了去,惹得其他的孩童一个劲的在他身后紧不舍。忽然那个大个子的孩子站定在一处石阶上,双手拼命的向上高举着,转身对身后追来的孩童,趾高气昂说道:“苏哥哥说了,谁能背下取梅调,着点心就奖励给谁,所以这全部都是我的。”
“切,取梅调我们早就背下来,苏哥哥明明说让大家分的,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霸占。”其中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反驳道。
“就是,就是。”其他孩子跟着附和道。
“我……我才不信,你……你们倒是背啊!”大个子的男孩看起来有些心虚,但依旧不想把到嘴边的美食拱手想让。
“亭台雪,寒冬藏;梅花饮,三酌香;落曲吟,玉山央;步虚痕,千絮扬……”几个孩童牙牙学语的念着,每个人看起来竟如此的认真。
寒浕牵着马,从孩童们的身后走过,“取梅调……和那酒楼的名字一样……”寒浕心里暗自想着,不带一丝波澜。
“照水头,游龙影,惆怅客,是清狂。”
“怎么样,快把点心给我们。”
“不给!就不给!”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久别重逢
孩童们又开始互相争夺起来。
寒浕却在他们身后猛然定住,“照水头,游龙影……取……取梅调……”寒浕痴痴的念着,他不敢想,可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却还是不停的浮现,就如同三年来,每个无眠的夜晚一般,只是他始终看不到他的面容,只有一袭决绝的背影……
寒浕身侧,那几个抢到点心的孩子已经耀武扬威的跑走了,留下那个大个子的男孩委屈的坐在石阶上,大哭起来。
寒浕走过去,底身蹲在男孩的一旁,温柔的声音敛去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说的取梅调,是谁教给你们的?”
那男孩也不理他,继续放肆的哭着。
寒浕看上去有些无奈,他一向不太擅长对付小孩子,从随身的行李里拿出了一点干粮,递到了男孩面前。
那孩子立即停止了的哭泣,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寒浕手里的吃的,又偶尔看看寒浕。
“你喜欢就吃吧。”寒浕轻声说道。
“可我喜欢吃栗子糕。”那孩子眼神纯良无害的盯着寒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得寸进尺。
寒浕的脸上一瞬又布满了黑线,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去给你买。”
“不行,先买,再回答。”男孩嘟着嘴回答道。
……
寒浕似乎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只有应那孩子的要求。
由那孩子领着,寒浕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往回走。
“取梅楼……又是这儿吗?”寒浕自言自语的说着,有一瞬间的出神。
“你站着干嘛,快进去啊!”那孩子在寒浕身后推搡着。
“哦……”
“老板,来两斤栗子糕。”那孩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对着掌柜吆喝着。
……这孩子人虽小,野心倒还不小,寒浕暗自想着。
“这位小爷,您……您确定是两斤……吗?”连掌柜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说多少就多少吧。”说着寒浕给了掌柜两锭银子。
掌柜拿了银子,有些无奈的去吩咐厨房。
寒浕选了一处坐下,沉默了半晌,又对着那孩子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恩……我就告诉你吧,”眼看着那男孩要开口,却又被打断了,“啊!栗子糕。”那男孩大声的叫到,眼里似乎还闪着星星。
寒浕又无奈的将气憋了下去,那男孩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着,还口齿不清的对着一旁上菜的小儿说道:“这两盘留下,其他的帮我包起来,我要带给孝行他们。”
寒浕听着他说的话,又突然想起来方才在小巷子里的那一幕,不知从哪来了兴致,“你说的孝行,是不是就是方才在巷子里抢你东西的人。”
“是啊,怎么了。”嘴里的东西还没吞下去,那孩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寒浕怕他噎着,倒了杯清茶放在他一旁。
“他们把你的东西抢了,你怎么还顾着他们?”
“因为苏哥哥说了,要温恭自虚,要……要诚身为道,还要……还要什么来着,对了,还要同甘共苦,苏哥哥说过他最讨厌不顾朋友的人了。”那小胖子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那看来你是很尊敬你这个苏哥哥了?”
“那当然,我最最喜欢他了,”男孩扬着他的小胖脸,满是自豪的对着寒浕说道,“对了,取梅调也是他教我们的,只是……只是我现在还不懂讲的是什么,苏哥哥给我们讲的时候,我去厨房偷吃的去了。”小脸马上又变得委屈起来。
“那你说的苏哥哥现在在哪?”寒浕追问道。
“他就在这里啊,这就是他家。”
听罢此言,寒浕便立马起了身,“你去哪?”那孩子问道,“苏哥哥住的地方是不让进的,我们也只有苏哥哥偶尔出来的时候才能见到他。”这孩子倒也是十分聪明。
寒浕听了此言,犹疑片刻,便终头也不回的走了。
……
寒浕瞪上了取梅楼的最高处,在楼后的西侧,俨然是一座大户人家的院落,亭台楼阁,山水画廊,院子各个角落,都可以看到巡逻的护院,和这朴素低调的小镇格格不入。
寒浕如同着了魔一般, 大费周章的选了一处隐蔽的院落,翻身而入。
像是有什么在指引一般。
一边躲避着护院,一边向着院落的深处前行。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院落的最西边。这里并不是没有死寂没有生气的院墙,最西处,连着湖泊。
还有一望无际的青荷。
此处却见不到任何的护院和家丁。
……
寒浕眼前的木桥,连着青荷尽头的亭子,荷影摇曳,纱幔轻拂。中有一人,坐在小亭边,侧对着寒浕,不时用手拨弄着还未绽开的荷花。
纱幔模糊了那人的身影,只觉轻衣薄衫,惬意自得。
寒浕轻轻的走了过去,木桥之上,青荷之畔。
越走近,那人的身影便越发明晰,寒浕有些不敢想,可那份被他久久压抑在心底的情愫,不受控制泛上来,夹杂着眷恋与悲伤,懊悔与不舍,悸动与苦楚,失落与不安,希望与救赎……
“迎风……”他小心翼翼的唤道。
那人下意识的别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方才意犹未尽的笑意,映着满池的青光。一拢素衣,席地而坐,垂直的发随意的束在身后,鬓若流云,眉如画墨,面若桃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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