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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死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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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挂着求理解求包容的微笑,一副轻松从容的样子。
同事询问白帆:“是这样吗?”
白帆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四目相对,直射眼底。他半天不发话,我开始感到紧张,用目光焦急的示意他。
在我如此明显的眼色下,半晌他终于开口:“是。”
我在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同事岁看出端倪,也不打算为难我们,我签字之后就放了白帆。临走前不忘负责任的提醒我:“既然是做哥哥的就多上点心,别让他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给家里说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应该呆在学校。”
我统统点头应着。
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忙到半夜了,我干脆直接把白帆带到家里,他勾勾嘴角:“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按年龄来算,你叫我声哥也不吃亏。”我揉揉他的头发,他的金色头发看似柔顺,摸上去其实有些扎手,就跟他人一样执着倔强。
“哥……”白帆对我的态度跟刚见面时明显不同了,现在的他柔和了许多,像一只刺猬对我收起了外表上坚硬带刺的防备。
“再叫一次来听听。”这声哥听得我是得意洋洋。
回应我的是他不屑的抛过来的白眼。
夜虽深了,但我们都没有困意,靠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我想起他在警局的话,也不免有些担忧:“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他无所谓道:“没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父母不管你吗?”
“两年前他们就离婚了,分别去了美国和法国,然后在国外又各自成了家。”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是被遗忘了的人,明明有两个家,却没有能让我开门的钥匙。”
钥匙……我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神采奕奕的项北,还有那天悲伤落寞的项北,手不自觉的去摩挲胸前的小锁。
我拍拍他的背:“累了吧。先去洗澡。”他很不喜欢身上占有酒吧的酒味,想来发生这么多事现在也是又累又乏,便没有客气,接过我递过去的浴巾,径直走入浴室,不一会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无所事事的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点燃一支烟思绪飞远,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翻来覆去却发现想得竟然都是项北。项北,你说你的钥匙开不了我的心锁,可是我呢,连你的钥匙都没有。这样想着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公平,老子亏大发了!
敲门声将我拉回现实,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人。不知怎的,一种名为紧张的感觉顿时而生,口气变得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他的笑容在灯光的折射下更显温柔,那天的尴尬没在他脸上显出一丝痕迹。
“……都这么晚了……”
“你手机没人接,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翻开手机,果然有六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项北:“我今天出任务了,手机静音就没注意到。”
“我很担心你……”
“……谢谢。”
这种好似恋人间的亲密对白让我极为不自在,他这样我哪里好意思说重话,只能尴尬的应着。还有一点我不愿承认,我心底有小小的感动,虽然只是一点点。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浴室的开门声打断,他这才意识到我家里还有别人。白帆只用浴巾裹住了下半身,全身湿淋淋的走出来。看见门口的项北惊讶了一秒,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湿漉漉的头发掉下来滴滴水珠,在他瘦弱的胸膛上划下道道水痕。
项北显然更加生气,他的脸上色彩缤纷最后黑了,狠狠得对着白帆怒目而视,话却是在对我说的:“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他?!”
“……什么?”他莫名其妙蹦出的话语让我招架不及,呆呆的无法回应。
“你竟然为了一个出来卖的MB而拒绝我!”这次他看着我,咬牙切齿的吼道。激动含恨的目光中,甚至带着血气。
而我也被他这话惹毛了:“项北!你他妈的嘴放干净点!少在这瞎扯淡!”
他嘲讽的笑着,话中更是夹枪带棒:“看来他把你伺候得很舒服吗,你都帮他出头了。这几年你后面满足过吗?他能满足你吗?!”
“项北!你给老子闭嘴!”我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出拳,打在项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是的,陌生。从相遇到现在我从未对他如此陌生,高中时的他是温柔温暖的,他绝不会说出伤害别人的话,更不会这样黑白不分的来指责我。我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觉到他的另一面,他的自私,自我,自负,被我忽视的另一面。
他的脸在重拳的冲击下歪向一边,连带着身子一齐摔倒在地,他怒视着我,无所谓的用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你行,李燃,你真行!”他利落的起身,“碰”的一声甩门而出。
自始至终白帆都站在一旁,没事人一般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当什么事都没有,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去睡吧。”
我抬脚准备走向卧室,他拉住我的衣袖,声音轻得不真切:“是真的……”
我回眸看向他,他接着道:“项北说的是真的,我有卖过。哥……”白帆的脸色很苍白,但他仍然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他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其实我的心情早已跌落谷底,非常不想理睬这些纷扰复杂的烦心事,但白帆示弱的一句哥藏着多少辛酸苦楚,我的心得刺痛了,注定让我不能对他放任不管,从这一刻起,我想我真就成了他的哥。
我拉他在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床边守着他。这一举动让一直面无表情或充满嘲讽的他,第一次泪盈于睫,他说:“哥,你相信吗?我不是自愿的,而且我只和项北做过。”
我的心在一瞬间绞紧,胸口跟着闷闷的发疼:“我信。”
“我在夜魅是单纯做服务生的,那里的人都知道。那次我是被项北的朋友们下了药,失去了意识,结果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在宾馆里,和他在一起。”
“所以你上次去划他的车?”
“嗯,我恨他,现在更恨了……”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开口。困意袭来,他轻轻合上眼睑,渐渐的呼吸变得轻柔平顺。
我悄悄走出房间,坐在客厅里抽了一夜的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渐行渐远。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原来,我从未能看透你。
天刚蒙蒙亮,我收拾好自己,下楼去买早餐。单身的独居男人大多数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我也是如此,虽然知道对胃不好,但嫌麻烦,宁愿多睡上十分钟。今天不同,我夹在一对老人和学生间买早餐,有些格格不入。
买好回去,白帆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一脸的茫然。见我回来,眼中才有了神采。
我把热乎乎的早餐在餐桌上摆好:“饿了吧,来吃早餐。”
他坐在桌边,对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包子却并不动手,我在他眼前晃晃五指,他总算是回过神来。我笑道:“光看是饱不了的。”
他拿起一段油条,吃得很开心,感觉那不是油条而是鲍鱼:“我很久没吃过早餐了。”
“我也是。”
待我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就准备出门:“我去上班了,碗筷就放桌上我回来再收拾。你在休息会儿,不用急着走。”
白帆随着我到门口:“哥,谢谢你。”
“既然你叫我哥,那兄弟之间就不用说谢谢。”
我有仔细想过为什么会忍不住想要照顾白帆,我想一部分来自天意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那时候我就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我不是上辈子对不起他就是这辈子会伤害他,我必须加倍的对他好。我知道这很扯,但是感觉就是那一瞬间的决定,来得匆匆。
另一部分可能来自于我的虚荣心。我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能这样叫着我“哥”,然后他会依赖我,信任我,我会是他坚实的依靠。我忍不住想要打开他的心扉,想要照顾他,一次来展现自己成熟的风范。
今天上班马上组织了会议讨论昨天晚上的扫黄行动,收获颇丰,逮捕归案了夜魅的老板还有一干涉黄卖淫的“服务生”。夜魅被暂时封锁整改,听说由政府将会买下那块地,以后会建成大型超市,而夜魅的无辜员工则可以继续在里面任职。
我也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受到领导的表扬,想来以后接触重案的机会会慢慢增多,离目标又迈进了一步。科长拍拍我的肩膀,鼓励我继续加油,守得云开见日出,媳妇终将熬成婆。
晚上,项北来了电话:“昨天……对不起。我一时着急,那些话你别忘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怎么可能。说实话我真得很生气,为他侮辱了白帆,也为他对我的不信任。最给我心里添堵的是我不愿承认的事实。
我甩甩瞎想的脑袋,他又何必解释,是真是假又如何,我们只能是这个样子了。我叹了一口气:“嗯,我知道。”
“阿燃,其实……你一直在我心里。”他轻轻吐出这句话,像是睡前温柔的歌谣。
“项北,这些话不必再说了。”以前的我们彼此错过,现在的我们更加不可能相交相守。
他悲伤又担忧地问道:“是他给你说了什么?”
不可否认,昨天白帆的话刺伤了我的心,他和白帆做过……虽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本来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我就是不爽,很不爽!我没资格说项北,这五年里我也并非“守身如玉”,有男有女,却从没有在下面过,这辈子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人只有项北了。
这件事不是特例,而是惯例,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成我不知道的样子。
“不关他的事,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再考虑看看吧。”我刚要打断他,他不给我机会,急急地补充道,“先别急着拒绝我,至少,留点希望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网总算弄好了 等会再更~
☆、【22】
项北的话时不时的会在我脑海里浮现,但我并不想考虑其可实施性,再长的路,一步步也能走完,再短的路,不迈开双脚也无法到达。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我不停的说服着自己,也想以此来说服他,所以一周后他来电话,我准备把这套在我脑中千百遍的陈腔滥调再说给他,甚至在手边准备好了《名人名言大全》希望能以古人的智慧来唤醒他的理智。
他却并不给我讨论这个话题的机会,而是一上来就紧张兮兮的说道:“我房子里好像进贼了。”
“为什么这么说?”警察的职业病之一就是喜欢刨根问底,听他这么说时,我就忍不住要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你来就知道了,电话里说不清。”没等我回答他果断挂了电话,怕他别真遇上什么事,来不及多想,我就跑到他家去。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乱七八糟,凌乱不堪,相反他家很是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有贼光顾的迹象。走了一圈,除了名为布加迪威龙的猫被领走了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一瞬间,我有种被他丫的坑了的感觉。
我沉着脸:“我要回去了。”
他急忙拦住我:“客厅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卧室,有东西丢了。”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进卧室,结果里面还是一样,干净的连多余的头发都没见着:“你丫耍我呢……”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背后的关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顺带着的反锁声。
我再蠢也明白项北这是在玩哪一出了,根本不用客气一脚先招呼过去。只见他身形一闪,潇洒的躲开了。
我饶有乐趣的一笑,差点忘记了,这家伙学过空手道和柔道。像回到了高中时代,青春的热血燃烧起来,男人身体里的暴力因子在躁动,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在叫嚣。
我攻他挡,他踢我闪,这几年我们的体力都有所提高,这一架打了将近20分钟,最后我一时大意,一拳不中反倒被他制止,一个过肩摔把我扔在床上。
…… 见下
终于,我咬住他的肩,一起爽了。
“你的回答呢?”他不依不饶,趁胜追击的问道。
什么问题?什么回答?我思维还乱着,无法思考。一松下来,困得要死,管他什么问题我就一句话:“困了,先睡会再说。”
结果这一觉睡得够久,醒来都是第二天清晨了。好几年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性爱,还是下面那个,幸好今天周六不用上班,现在身体又酸又痛,跟被车碾过一样。尤其是后面,异物感,膨胀感,极其不舒服。
不过身体倒是很干净,没有黏腻感,也没有汗臭味,显然昨天有人帮我清洗过。
一旁的人还在熟睡,是项北那张欠扁的脸。为避免与他进行不必要交谈,我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就想直接走。
轻手轻脚的开门,细微的声响却把他吵醒:“你就这样走了?”
我停下脚步,不悦的皱皱眉:“难道还要说声‘谢谢招待’?”
他起身,一丝不挂的向我走来,光上门,一只胳膊撑在门板上,像把我揽在怀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我:“昨天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复。”
“什么问题?”上天作证,我是真没印象,昨天做得晕晕乎乎,谁还能清醒的记得说了些什么。
“和我在一起。”他用不可置疑的坚决口吻和我说道。
他在外国和洋人一起,个子好像也西洋化了。我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竟只到他眉毛,而他用这种不容置疑,略带威胁的眼神看我,像君王俯视臣子,像野狼窥视猎物。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翻来覆去我们还是在这个问题上来回打转,争执不休:“在一起多久?”我不答,倒是反问他。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愣在那里无从回答。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道:“你不结婚了?事业和家庭你能舍得下?”
我一连抛给他三个问题,令他招架不住,可这都是现实,即使残忍我们也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项北,你玩不起。”
不等他回答我便替他下了结论,是的,现在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即使他能掌控自己的婚姻和未来,他也不会选择我。选择了我,他必须抛弃太多的东西,他玩不起。
他面对着我,一言不发。默默解除了对我的桎梏,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摸摸自己残破的心脏,自嘲的笑笑。明知道会是这样……也免不了要失望啊……
李燃啊李燃,你又何必作茧自缚。
周一上班听到了个好消息,在关注民生,关爱下一代的现在,像白帆这种被父母抛弃,负担不起学费的孩子则是媒体宣传,社会关注,引起政府重视的热门对象。而他努力兼职,靠自己养活自己的举动,更是感人肺腑。我帮他联系了高中,将他夸得天花乱坠,校长了解了他的情况后,决定让他免费入学。
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看得出白帆这孩子其实很聪明,能上学对他来说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终于他能摆脱过去的阴影,找到属于自己一片天地。
我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很明显的激动了,虽然尽力克制,但流光溢彩的神情昭示了他的兴奋。
现在他对我和第一次见面截然不同,不再一脸嘲讽,也不再是一脸冷漠。现在的他,会对我露出真心的笑容,也会和我轻松地谈天说地,更会一声声的叫我哥。
“哥,谢谢你。”
我摇摇头:“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按他的年纪来算应该是要上高二了,因为他没念过高中,所以入学前要进行测验,通过了上高二,没通过就从高一重新开始。
他只有短短的一周时间准备考试,我就决定下班后给他去当义务家教。虽然我高中成绩并不大理想,还好高一的知识并不算难,看着课本也能回忆个八九不离十。加上白帆很有悟性,初中知识也扎实,学起来很快很顺利。
他告诉我他通过测试可以直接上高二时,我决定带他下馆子,这么高兴的事当然要好好庆祝。
人逢喜事免不了喝酒助兴,白帆喝下一瓶啤酒,脸就红扑扑的,跟涂抹了胭脂一样。他用水汪汪的眼睛看我,说道:“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思考了片刻:“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你生来就注定是我弟弟,即使没有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但这份感觉丢不了。”
白帆似喜似悲,不再接话。
作者有话要说:
☆、【23】
后来白帆又喝了些酒,他酒量不行,出饭店时有点点醉了,我不放心的送他回家。路上他嘴里一直喋喋不休,醉醺醺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乱七八糟的歌词:“雄鹰下山,猛虎冲天,谁主沉浮,唯我白帆。”
话音刚落,“碰”的一声嘹亮枪响震得我和他浑身一颤,这一吓他倒是完全清醒了,睁着迷蒙的醉眼四处张望。周围人群骚动,胆小的女人甚至放声尖叫,不少人议论纷纷的躁动,有人下吓抱头鼠藏。
警察在这时的反应肯定与别人不同,在大家规避风险时,我马上就想往事发地点跑。我家就在这附近,把钥匙给白帆:“先去我家呆着,不要乱跑。”
他拽着我的衣角,不放心的不想放我过去。我拉过他的手,安抚的放在手里拍拍:“放心,等我回来。”
赶到现场,事件已经得到了解决,正在做清场工作。有认识的同事告诉我,一个失业后走投无路的人,本来只是在街上抗议示威,结果后来拿出了匕首挟持了人质,威胁警方给他钱给他提供工作。他情绪很激动,警察提出了交换人质,后来犯人越说越失控,最后竟然发疯的杀害了充当人质的警察。刚才的枪响是警方击毙了这名失控的犯人。
这次的事件很恶劣,一名年轻警察因此献上了宝贵的生命。我问了那名警察的名字,瞬间震惊的不得动弹。那是我们科室的警察,年龄身形都同我相仿,我们关系不错午饭还是在一起吃的。
发生这事大家心里都不好过,沉默的跟着他们一起到医院看望死者。
医院一直都是一个笑与泪汇聚的地方,我们在这里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同时也在这里送走到时间的灵魂。现在,这里充满了悲伤地哭喊声,至悲至痛,哀转不绝,闻者都为之难过。明明中午还好好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死亡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人,离开的人中,或许有人刚结婚,有人刚得子,有人正期待一场浪漫的约会,有人才立下一个甜蜜的承诺。可现在,一切都完了。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人生中总是充满太多未知的命数,而活在当下的我们,能做的只是且过且珍惜。
我突然很想念项北。从再次相遇开始,我都在不断拒绝他,不是不爱,只是不知足,想要求一个永远。可是永远又有多久呢?如果我们也遇上这样的事该怎样?连现在都没有又如何求得永远?
这一刻,我想通了。人生难得几回搏!我愿意搏这一回!去他妈的永远,去他妈的天长地久,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就这样简单!
我这一辈子的执着,勇气,冲劲,耐心都用在了他的身上。项北老子就再信你一回,最后一回!
我赶忙掏出手机,手机一直静音,上面有27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项北,我回电话过去,他却没有接。
我想离开医院去找他,转过一个弯,看见他形单影只的身影。他站在推床前,上面盖着白单,并没有被揭开。在我的记忆里,项北应该像小白杨一样,站得笔直,如今的他却略显佝偻。他的背影是那么孤单,即使没看见脸也知道他的憔悴,他身体有细微的颤抖,我生怕他会在下一秒就站不住。
我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让他转身看向我。
他的眼里布着血丝,见我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眼里闪过震惊,然后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他一路拉着我,步伐又大又急,直到找到安静没人的地方,才猛然转过身将我压在墙上。
项北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二话不说直接扑上来,他的唇怎么会如此冰凉?他覆着我的唇,辗转,碾压,甚至是撕咬。他像是要用尽一生的热情,吻得如此激烈,像狂风暴雨般将我卷走,彻底沦陷。
我紧紧抱住他,把他努力揉进自己的身体,从此再不分离。
这吻终于结束时,我俩都气喘吁吁。他拥住我的肩膀,把头埋进我的肩窝,孩子似的寻求我的依靠:“刚才我以为……躺在那里的人……是你。电视上说有警察牺牲了,他的年龄的和科室都和你一样……我还以为……你……”
我拍拍他的背安慰道:“那是我的同事。”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手机一直静音没听见。”
“当我看见盖着白布的遗体,我简直快疯了……”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阿燃,我想通了,去他妈的事业!去他妈的婚姻!我要的是你!如果我连你都失去了……还有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出脆弱和无助,我用力抓紧他的背,在他衬衫上印出五道清晰的凹痕:“真巧,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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