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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爱天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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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丽熙收紧手臂,用自己都觉得手臂生痛的力量,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身躯,这个无论何时都坚强过人的女子,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会放下一切,才会这样流露出脆弱迷茫的神情。
  这样的列摩门纳,让人忍不住的心痛,更让人无法自拔的……爱着。
  一坐一站的两道身影,被火光熔化在一起,一片紧密的金色阴影投射在光滑的地面,在夜幕低垂的时光中,静谧非常,温暖安详……
  ★★★ ★★★ ★★★
  坐在宽大的窗台,窝蜷在列摩门纳的怀里,透过半开的窗户,卡丽熙仰望着冬夜的清朗星辰。
  呼吸里渗进清冽干净的空气,冷冷地刺激着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凝结沉淀,一阵凛冽的晚风吹过窗旁,些许细小的刺痛来自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妖娆的冬夜浸透了冰刀霜剑的威力。
  动了动肩膀,将身体卷紧缩入身后温热的怀抱,呼出一口气,看着唇边的白雾扩大弥漫,被路过窗畔的夜风捎带着一同飞向墨染的天边。
  从背后伸来一双手臂,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散发着浅淡香味的毯子,仿佛一双巨大的羽翼将卡丽熙整个人密实地包裹起来……一张柔软细致的毛毯,同时围住了两个人,用它精编密织的细腻温暖,挡住了不断侵袭的寒意。
  脸颊来回蹭着列摩门纳披着毛毯的手臂,波光粼粼的甜蜜蔓延在蓝色眼底,一片海色无边的美景,悄无声息地遇风推散了冬夜的清冷。
  “达巫夏和帝鹰军团,为什么一直在寻找身上有青色肤甲的人?” 长久以来,这件事都是卡丽熙想不透的谜题,同时,也是她心底一丝不安的由来。
  将毯子拉向卡丽熙的脚边,又将边缘拢紧,再一次确认她已经地被包裹的一丝不漏,才慢悠悠地开口,些许漫不经心的腔调。“这身肤甲,与帝鹰军团的第一代首领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历任军团的首领都受命寻找世上与老首领一样,身覆肤甲的人。”
  微惊的眸底划过一丝暗光,侧目看向她,疑惑的问道:“那位老首领,身上也有这样的肤甲?”
   

  ☆、第 五十二 章(下)

  点了点头,想起白天达巫夏所说的一切,列摩门纳还以从小听到的那些传说,只是街头巷尾的人们编造出来的谣言。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从达巫夏眉头深锁的神情,以及异常沉重的语气,还有娓娓道来的诉说,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真有那么一段诡谲奇异的神话。
  “若百年前,帝鹰军团的老首领还是一个年幼的孩童,在他生活的部落里,流传着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在赫梯以北的连绵深山中,居住着一只威力无敌的神兽,它的血肉能够使人长生不老,还能治愈各种疾病。虽然只是一个传说,当时的人们却深信不疑。有一年,部落酋长的独子得了重病,酋长便召集人手进山狩猎神兽,但是人们敬畏神兽的力量不敢进山,只有几个大胆的年青人参加,一行人进入密林深处寻找神兽。”
  “真的有神兽吗?”好奇心被完全的勾引出来了,移动身体侧坐着,盯着列摩门纳急不可待的问。
  笑,对于卡丽熙过胜的好奇心,她又想笑,又无奈。“如果今天,我没有这身肤甲,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天下根本没有神兽这种东西。但是,你瞧一瞧现在的我,就不会怀疑任何奇怪的事情了。”
  眉间轻蹙,被好奇溢满的蓝色目光,暗淡了些许,一丝半缕的忧伤袭来,蓦然。
  那张精致无双的脸庞,显出一份黯然神伤,俏丽的眉目染上了寒夜的凝霜,失了刚才熠熠生辉的耀眼光芒。
  轻笑出声,轻拍卡丽熙的背,促狭的声音,含笑的眼,随性淡然的气息,一如窗外凉夜的满空星辰,璀璨,疏淡。“我的小公主,难得我第一次讲故事,你就不要这么吝啬笑容了。”
  被她这么一说,少许的愧疚占据心头,舒展眉头,浅浅地笑起,恬淡的笑脸俨然夺走了星光的明亮,迫使身后的灯火也跟着一同黯淡失色了。
  一个笑容的魅力,就在于它能点亮一切,包括眼底的惊艳之色,列摩门纳毫不掩饰自己的痴迷欣赏,一阵失神。
  “后来呢?”在她如此炽热灼烫的直视里,卡丽熙感到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烫,轻声提醒的问道。
  浅笑轻盈的勾着唇角,一丝羞涩藏在了她低眉敛眼的动作中,虽然只是瞬间,却被全神贯注的卡丽熙捕捉到眼底。
  “他们找到了神兽栖身的洞穴,准备诱捕它。结果,反被神兽袭击,活下来的几个人逃回部落,被激怒的神兽尾随他们来到部落,向部落发起了攻击。人们为求自保,与它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几天几夜的大战,部落中人员死伤无数,神兽也受了伤。”叹息,很轻,仿佛只是窗外夜风的辗转。茶色的目光,却在这声叹息中,悠然转暗。
  卡丽熙可以在脑中描绘出当时的惨状,被人类激怒的野兽,带着愤怒之火誓将伤害自己的人们杀光。然而,那些无辜的男女老幼,直接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围几个部落也纷纷加入到猎兽大战中,神兽逐渐不敌,身负重伤逃进深山时,抓走了酋长的重病独子。可能,它早就知道人们抓它的目地。也可能,它知道自己伤的太重,活不了太久。所以,它不甘愿将自己的肉身留给人类,将酋长的儿子带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就……”
  蓦然,声音顿下,不知她是有意吊人胃口,还是单纯的出神,只见那双茶色的眸子凝望着窗外的夜空,星辰的璀璨沉入她的眼中,一片耀眼又漠然的闪烁。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渗入窗内的夜色越来越浓了,诱人的星河点缀着黑色天空,扬扬洒洒地铺了整个寒夜。
  专注于天空,耳畔传来列摩门纳低低的话语声,遥远地好像千里之外的风声,飘忽,邃远,不易捕捉。
  “它喷出火焰,将自己烧死了。一团熊熊大火,烧得一点皮肉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堆骨灰铺满了小山谷。后来,当人们找到了这里,只发现了一地的灰色粉沫,还有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大家都不知道,为何神兽没有一同将男孩烧死,而是将他放在小山谷的一个水潭边。人们将男孩和神兽的骨灰带回了部落,巫医看着骨灰也无计可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用骨灰为男孩治疗。几天后,孩子神迹般的痊愈了,可是,他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怕的……怪物,长满了一身青色坚硬的肤甲。”
  说不惊讶,是骗人的;想不惊讶,更是不可能的。
  瞠着目,惊诧与不安充满了那双清澈通透的蓝色眸子,脸上的神情出卖了卡丽熙的心思,苍白的脸颊迎着星光,落入一双弥漫着清冷肃萧的茶色眼睛。
  蓦然而来的寂静,很突然,却不突兀。
  四目相接,她们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一个别样的自己……一个失去了沉稳内敛的灵魂,流露出刺目的浓愁淡伤;一个褪去了温柔随性的脸庞,浸透了黯然的失魂落魄……,相同的目光纠缠着不同的倒影,呼吸随着寒风盘旋,继而沉淀心底。
  悄悄地,抬起手臂圈上列摩门纳的腰;缓缓地,脸颊靠上她的肩膀;慢慢地,闭上眼睛;轻轻地,将自己不知为何沉重压抑地呼吸送出口……这声犹如哽咽的长叹,酝酿着卡丽熙想要落泪的冲动。
  列摩门纳没有在说话,一手搂着怀里异常安静的卡丽熙,一手关上窗户,将那一夜寒意隔在一扇紧闭的窗外,同样隔开了那片寂静的星辰继续在眼底烈烈燃烧。
  相倚相偎,沉浸在彼此呼吸织出的静谧时刻,宛若天地初开之始,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而简单。
  时间,在水晶沙漏里悄然流失,炉里的火苗逐渐变弱了,淡淡的金黄色光晕洒落在火炉周围,流露出被浓重的深夜包围的力不从心。
  “困了吗?”轻问,如一卷微风,极尽温柔。
  “嗯。”将脸埋在毯子里,模糊的声音从披在肩头的发间传来。
  浅笑轻扬,浓浓的宠溺铺在眉眼,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去睡觉吧。”
  扬起脸,精致的脸颊漾开灯火送来的斑斓光芒,半是命令,半是撒娇的语气。“抱我去。”
  打横抱起卡丽熙,从窗台起身,朝着房内的大床走去。
  搂着她的颈子,十指缠上茶色的微卷短发,忽轻忽重地来回摩挲着列摩纳门的后颈,捣乱的小动作,妖娆的眼神,起伏的呼吸,宛如一片烟雨白丝缭绕在清晨的湖面。
  “头发越来越长了。”没由来的一句,蓝眸含着暧昧不明的笑意。
  睨了她一眼,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巧夺天工的美丽,总是能够毫不费力地夺走一切光芒的耀眼。
  “我都记不得,自己长发是什么样子了。”
  “一定很……美丽。”悄然靠近的唇,带着温暖的呼吸,吹拂在迤逦着妖冶青光的侧脸。
  笑,低沉,夹杂少许的嘲讽。“我的小公主,你总是这样昧着良心夸我漂亮,不怕赫梯的众神惩罚你的谎言吗?”
  秀气的眉一挑,继而搂紧她,将两人之间本就紧密无间的距离,变成逐渐升温的贴合。
  “我说你美丽,你就美丽,安纳托利亚的众神为我做证。”
  唇角的弧度,又一次扬起快乐的讯息,感染了茶色的眼都绽放着甜腻的光芒,那层蜜糖一样的色泽,不同于以往的浅淡,似乎有什么在她的眼中盘旋沉淀。
  “那些神明怎么想不重要,你的想法才是我最在乎的,你才是我的信仰,我的小女神。”
  突然,一种奇特的感觉,将卡丽熙的心轻轻一扯。蓦地视线暗下,映在眼底是一张闪烁着青色浮光的侧脸,头顶金色的光勾勒出一道精美的轮廓,耳边的茶色卷发随着她的脚步微微轻颤,漫不经心地挥洒出一层慵懒至极的美……
  侧目,一双浸透了散漫笑意的茶色眸子,不期然撞进了一双充满了感慨万千的蓝色眼睛……片刻,两双眼睛同时笑起,一抹流光顺着眼角铺洒在两张年轻的脸庞,给这样一个寒冬深夜注入了炽热的烂漫。
   

  ☆、第 五十三 章(上)

  云宫,顾名思义就是苍茫云海盘绕的宫殿,从这个名字,不难猜想这座宫殿坐落于赫梯皇宫的最高处,除了与之比邻的月临殿,高不可攀的云宫霸占了圣山的奇险峻岭,饱览了一眼望不到边的瑰丽山景。
  因为地势较高,距离圣光殿和巨石厅较远,云宫很少被使用,只是作为皇家祭祀的场所。所以,云宫的地位和作用,更像一座赫梯皇家的专用神庙,而非一座单纯的华丽宫殿。
  整齐排放的巨大石像,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绽放出威严的灰色光芒。那些微垂的视线,经由黑曜石的瞳孔投射在白色大理石地面,木然,冷漠,隐隐闪烁着幽暗的精光。
  林立的石柱上雕刻着已经失传已久的赫梯文字,这些现在只有祭祀才能读懂的文字,默默无声地叙述着赫梯先民从蛮荒走向繁华的艰难旅途……精美冰冷的文字,悠久深邃的历史,一个强大军事帝国的成长,就像一幅壮观迤逦的画卷,随着耳畔吹响的凛冽风啸,悄然地展示在后代子孙的面前。
  背手而立,仰面注视着一根石柱,漠然地茶色目光扫过古老的铭文,默念着上面的内容,列摩门纳能看懂失传的古赫梯文,还得感谢一位老祭祀的教导。当然了,不是出于他的善意教授,而是穆哈里将他从哈图莎城外的神庙抓走,逼他教导年幼的列摩门纳。
  这位口口声声侍奉神明的虔诚仆人,相当珍惜他的小命,不想去黄泉颂扬神迹的伟大。所以,倾尽所有教导了列摩门纳,以换来活在世上的权利。
  “摄政王,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穆哈里站在身后,轻声问道。
  没有开口,纹丝未动地保持着昂首的姿势,穿透宫殿的微风吹动了黑色的袍角,一片阴影轻扬微动,莫测。
  等待着她的决定,穆哈里看向一旁的库西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不语。
  半晌,在殿内的清冽空气因为自己的沉默,而逐渐滞缓不畅时,她慢悠悠地转过身,一如既往的淡漠目光,一如既往的坚毅果敢。
  “处死布那,命令约赫赔偿死者的家属。”
  一惊,纠着眉头,穆哈里犹豫不决地再一次问道:“殿下,约赫一族怎么处置呢?”
  挑眉,迈步,明媚的阳光跟随在脚边,蜿蜒地描摹出一串清晰的影子。
  “布那打死了人,理应以命抵命。他的罪行与他的族人无关,不必追究他们。”
  这样的分析,在理在情。然而,却与赫梯律法中一条重要的判罚背道而驰……一人重罪,诛连族部。
  列摩门纳熟知赫梯法律,又怎么会不晓得这个。
  可是,她却选择了处死布那一人,放过他的族人,这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压力,甚至会有人挟此事大做文章。
  “殿下,请您三思。如果只将布那处死,恐怕大臣和贵族会”
  “会如何?”脚步未停,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列摩门纳穿过石柱群,朝着巨大的落地窗走去。
  跟上她的步伐,库西纳小声说道:“布那虽是约赫的儿子,但是他打死的人,可是上议院的大臣。殿下如此裁断,恐怕上议院会纠结其他臣子一同向殿下发难,他们早就因为殿下成立下议院而气愤难平。这一次,布那打死了上议院的人,如果殿下处理不当,他们又怎么能善罢甘休?”
  笑,藏着一丝不以为意的懒散。“库西纳,我来问你。约赫在赫梯的势力如何?”
  “约赫是世袭贵族出身,势力波及北方多城,富甲一方且不必说,光是他手里几万的雇佣军,足以证明他在北边不容小觑的地位。”
  “那我再问你,约赫与上议院的关系如何?”
  眉头皱了皱,思忖片刻,谨慎的答道:“据臣所知,上议院中有一半人都与他交情非浅。多姆自从多前年与约赫不和以来,整个上议院实则就变成了两派人马,一派是多姆的党羽,一派则是约赫的亲信。”
  漫不经心的步履终于停下了,眼前的景致仿佛置身云海仙境……宽敞的落地窗,将无限迤逦的景色引入室内,苍茫连绵的白云缭绕着若隐若现的山峦,言语难以形容的壮丽雄浑,霸道地占据了冷竣的茶色眸子,成就了一片叹为观止的波澜壮阔。
  “最后一个问题,我若按照赫梯法律处置约赫及其族人,他会不会乖乖受刑?”
  “不会。”这一次,库西纳答得很果断。
  一抹浅笑,随性淡然,却包藏着一缕瞧不见的冷凝杀气。“既然如此,为何不借由此事,促进两件好事呢?”
  “两件好事?”质疑的问,库西纳瞅了瞅穆哈里,见他同样一脸迷茫。似乎在这件事上,他们都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环节,而这个相当重要的讯息,就隐藏在列摩门纳诡秘狂妄的笑容里。
  “借由此事,一来可以修改赫梯旧法,将那些不合理的连带之罪,和过于严酷残忍的惩罚全部改掉。二来便是加剧约赫与多姆的权术之争,让他们相互钳制,彼此缠斗下去。”转过头,笑意盎然的侧脸,明朗的阳光勾勒出俊秀的线条,温暖和煦的光芒经由脸颊的青甲擦过,转眼之间……温暖不见,只留一道狠冽肃杀的冷色调,绽放着纯粹的冰点温度。
  “我们就坐在一旁,等着看一场好戏吧。”说出这句话时,她在笑,简单明了的快乐情绪,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顽皮。
  大惊之下,又觉得有一股子森森的寒气,从脚到头缭绕包围了身体,就连嘴边滞缓地呼吸都没有放过,吸进口鼻的空气,冰片一般让人喉咙不适。
  蓦然,穆哈里和库西纳迷惑了……到底是因为身处这座高处不胜寒的云宫,呼啸的冬风吹来的刺骨温度让人四肢颤栗,还是这位年轻摄政王明明在笑,却无半点温度的眼神,更加让人感到血液凝结的胆战心惊。
  稳了稳神,穆哈里颔首,用着肯定的语气,说出一句问话。“殿下,恕臣愚钝,布那打死上议院大臣之事,恐怕并非是……偶然吧?”
  洒上灿烂阳光的眉,挑起一丝意味不明地嘲讽,笑而不语的唇,扬起了一条乖舛的弧度,伴随着盘旋的山风掠过身边,黑色的袍角烈烈翻飞,黑色的影子折断了阳光的骄傲,目空一切,张狂不羁。
  再一次颔首,再一次感受到那股凛冽的阴寒,从驻立窗边的黑色身影飞散开来,顺着那片投射在白色地面的斑斓阴影一路袭来,迅猛地让人措手不及。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一丝异样,穆哈里恭敬地沉默不语。
  库西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同样颔首行礼,安静地站在一旁,从那副壮硕的僵硬身躯,隐隐能辨得出些许的局促不安。
  不以为然地牵了牵嘴角,收回视线,雪白色的连绵云海重新回到眼中,纯白色的耀眼光芒,代替了暗沉的深邃茶色。
  然而,那片无边无际的起伏云海,始终没能抹去列摩门纳眼底一簇幽幽闪烁的青色火焰。
  远处,一只白鹰翱翔在云幔山巅,自由舒展的身姿,阳光为它镀上金色的盔甲,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穿透力十足的鸣声,塞瑟桀骜不驯的身影不断盘旋在山海凌云的天边……
  ★★★ ★★★ ★★★
  一坐一跪的身影,一缓一急的呼吸,一松一紧的神情,四下无人的奢华偏殿,安静的能听见火把在空气中抖动红色热力的细小声音。
  轻轻转动手里的纯金酒杯,青色的液体晃荡在金色的杯中,揉碎了火光坚忍不曲的光晕,留下一片光怪陆离的耀眼斑斓,零乱,荡漾。
  单手支肘,托着脸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殿内的约赫。忽尔,竟然有一丝同情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不知为何。
  “你的儿子,竟然在众目睽睽的闹市,殴打上议院大臣,致其重伤而亡。约赫,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臣有罪,教子无方,纵容过度,请摄政王依律重惩。”
  “重惩?”冷淡的唇,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放下酒杯,金属碰撞在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的清脆响声,回荡在约赫的耳边,犹如一声闷雷在麻木的身体中炸开。“布那必然死罪难逃,你是他的父亲,当然逃不掉教养不善的罪名。你那个雄踞北方的大家族,到底有多少族人,你细算过没有?或者让我派人,将他们全部拘押起来,逐个清点明白,看一看是发配边境,还是送到矿区,嗯?”
  俯下的身躯,压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贴在冰冷的地面。明明全身冷的直打颤,额头却不自住的溢出豆大的汗珠。“摄政王恕罪!布那的确犯了死罪,处死他以儆效尤是应该的。老臣没能管好自己的儿子,更应该严征重罚。可是,老臣的家人都是无辜的,请摄政王饶恕他们吧!”
  事到如今,约赫心里相当清楚,即使他手里握着几万雇佣军。但是,那群只为钱卖命的强盗军人,是绝对不会站出来与赫梯军队为敌的,他们不是帝鹰军团那种为钱不要命的军人,这帮雇佣军把命看的比钱重要。
  冰冷的视线,冰冷的声音,全然凝固了周围沉香浮动的空气,瞬间。“赫梯律法,一人重罪,诛连部族。你是赫梯贵族,又是老臣,难道还要我解释这条律法的意思吗?”
  “是、是,臣明白。臣不敢奢望殿下饶恕臣,臣愿意领罪,臣斗胆恳请殿下饶了臣的家眷和族人,臣愿将多年的积蓄贡献出来,为赫梯出一点微绵薄力,请摄政王开恩,放过他们吧!”带着绝望的恳求,不敢抬头,眼睛直直盯着白色的地面,仿佛看见了一家老小的鲜血染红了大理石地面。
  冷哼,藐视不屑地气息,顺着她指尖轻掸袍子的动作而来。眯眼看向窗边的茶色眼底,旖旎着一团暗涌,酝酿着某种危险的讯息。
  “钱……你以为,把你的金库搬进赫梯的国库里,就能换来上议院放弃将你和你的族人赶尽杀绝的机会吗?约赫,你是老糊涂了,还是以为多姆已经老到没力气揪下你的脑袋了?”
  “臣……臣,殿下……”哑然,结结巴巴的不止是声音,还有混乱一片的大脑。
  语气一变,不怒自威的声音,惊散了暖炉旁和煦盘绕的丝缕白烟。“从今日起,你便待在哈图莎的驿府,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迈出半步。”
  怔,不敢怠慢地应道:“是,臣恪守摄政王令。”
  “另外,以你的名义草拟二份信函,一份送往死者家中致歉安抚,一份送给你在北方的家眷及族人,告诫他们谨言慎行,安份守己不要再生是非。”皱眉,拿起桌上的酒杯。起身,绕过椅子朝一侧的软榻走去。
  “是,回到驿府,臣立刻动笔。”
  随着皮靴踏在地面发出清脆有力的声音,列摩门纳不急不徐的语调从她的背影传来。
  “约赫,你听好了,如果再让我听到一丁半点关于你的族人惹事生非的消息。我保证,不需要多姆来找我,我会亲自下令让帝鹰军团清剿了你的老窝。到时候,我要让你和你的族人,将今天的帐一并结算清楚。”
  “是……摄政王,臣谨记您的训诫,定当约束族人的言行,再不敢放肆妄动。”额头扣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却清晰的响声,压抑着颤抖的声音,约赫敬畏地说道:“感谢摄政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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