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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爱天国-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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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头,看着牛皮纸上的字,肯定地说:“不是全懂,但能看懂一大半。这上面写的好像是一种配方,还有一些药材的名字,以及制作的方法。”
  “夏尔玛,你赶快把它翻译下来,快!”夏尔玛返回哈图莎如果是天意,那就是众神给了赫梯一次重生的机会。
  疑惑,却也不在多问,坐下,对照着牛皮纸的古老文字,将上面的内容翻译成赫梯语,写于细腻干净的羊皮纸。
  炉中燃着香片,似兰如茶的香味由镂空的炉壁溢出,一条笔直的白烟袅袅升起,窗畔的微风掠过落地铜炉,扰乱了烟影的幽静消散,轻盈剔透的白烟幻化成旖旎曲折的烟丝,借着习习山风飞转盘旋在室内。
  很快夏尔玛便将译好的药方交给卡丽熙,拿着羊皮纸,粗粗读了一遍,眸底蓝光陡然一亮,如获至宝地紧握着。抬头,眼带泪光的注视着夏尔玛,用力抱住她,感受到手臂里的身躯明显一僵,卡丽熙吸了吸鼻子,充满感激的谢道:“你是赫梯的大救星,你救了赫梯,夏尔玛!”
  神思还未归位,有些呆愣地哑然,继而笑了笑,拍着卡丽熙战栗的肩膀,轻声调侃。“现在你不怪我回来了吧?”
  放开她,看着手里记载了药方的羊皮纸,努力点头。“不怪了,这是众神的旨意,你就是回来拯救赫梯的。我马上就去巫医司,你去找列摩门纳让她赶快来巫医司。”说着,她急不可耐地转身朝外走去,一扫多日以来的阴霾,脸上绽放着光彩夺目的笑靥。
  “我就去找她。”夏尔玛跟上她,两人一同迈出屋子,一左一右朝不同的方向快步走去。
  ★★★ ★★★ ★★★
  五天后
  神庙里服用了新药的病人,病情虽然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一群巫医围着满屋子感染程度不同的病人,查了又查,仍然没有丝毫头绪,这让大家即失望又害怕,仿佛生命滑入无尽暗夜的刹那,那最后一道能够照亮一切的光线也被夜色夺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也传进了王宫。
  哈图莎城中出现了被感染的人,是一些居住在靠近城边的农民,几十户的小村庄,今早发现一半人病倒了,咳嗽伴着低烧,正是疫病的初级症状。
  意料之外,却不意外。
  规模如此大,发病如此迅速的疾病,波及到哈图莎只是时间迟早的事情。
  仍然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仍然沉稳淡定地部署任务,仍然面不改色地坐于那把铁王座,即使整个朝堂已经涌入了湍急不安的暗流,列摩门纳依然如故地擒着那道淡漠疏离的微笑,那双似笑非笑的茶色眸子,一如风平浪静的海面,深邃,幽静,莫测……
  军队是最先需要保护的群体,失去军队力量的国家,就像初生的婴孩,任何外力都可以轻易将其摧毁。
  由库西纳率领哈图莎的军队撤离到山区,达巫夏手下的帝鹰军团抽调一万人驻守城中,剩下的九万人全部退入距离圣山最近的摩什山,随时待命。
  穆哈里不肯随库西纳撤离,列摩门纳劝了几句,见他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勉强,只得同意他留下。
  草草说了几句,列摩门纳在众人充满焦急慌乱的目光中离开了大殿,前脚才迈进长廊,她便问向身后的侍卫,语气稍急。“卡丽熙在哪里?”
  “卡丽熙公主在巫医司。”
  “带她去云宫,快!”丢下一句话,她大步拐入右侧的走廊,那是通向云宫的近路。脚边扬起的袍裾擦上灰色的墙壁,还没垂下又被廊外灌入的山风扯向身后,急不可待地上下翻飞。
  侍卫躬身行礼,转身小跑着离开。
  ★★★ ★★★ ★★★
  收紧搭在卡丽熙腰上的手臂,将拥在怀中的身体抱得更紧,一声低叹,有些艰难的开口。“卡丽熙,今晚你要离开王宫。”
  “离开?!”震惊,猛然直起背脊,却因腰上固执的力道,令她困在列摩门纳僵硬却炽热的怀中,丝毫无法动弹。
  无视卡丽熙带着怒气地挣扎,左手环过她的头,轻轻抚上那把夜色般璀璨的长发。手上的青甲,仿佛遇水融化的坚冰,顺着指尖一股细腻的忧伤流入身体,冲淡了她眼底那泓深不见底的稳健强势。
  “王宫很快就不安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夏尔玛今晚就走。”
  “我不走。”
  “听话,卡丽熙。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它会保护我的。”指尖刮擦脸上的甲肤,低迷的笑,说不清那双茶眸中流淌的光芒,到底是庆幸,还是无奈。
  皱眉,焦急不安地说:“青甲能挡住锋利的刀剑,但是它怎么能抵挡瘟疫呢?你别想骗我离开,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小丫头,我没骗你,有些东西我也解释不清,反正我知道它能抵挡瘟疫。天一黑你们就走,王宫有通往山区的密道,帝鹰的侍卫在山里等你们,他们会保护你们离开赫梯,你先去埃及待一段时间,过阵子我会去接你回来,好不好?”抱着卡丽熙极轻地摇了摇,像在哄孩子般的口气,温柔如水的眼神,甚至能在那双明亮的眼底看见一丝乞求的意味。
  埃及,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叙利亚虽然目前还算安全,但是毕竟离赫梯太近,隔着一个西奈半岛的埃及,相对安全更多。
  偏开视线,害怕自己会陷入那样陷阱般诱人的温柔眸子,咬了咬唇,无比坚决的出声反对。“不好,很不好。这种时候,你让我走,你觉得我会同意吗?你要让我丢下你,丢下赫梯,我做不到。”
  “卡丽熙,别倔强了,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有血有肉的敌人,而是无孔不入的瘟疫,我根本无法保护你。万一你被感染我,我……你不同意也要走,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必须走!”眉头不自觉的拧紧,她早知道要说服卡丽熙离开绝非易事,她也做好第二手的准备……但是这个第二套方案,卡丽熙不会喜欢,列摩门纳也不喜欢。
  “列摩门纳,别让我走,求你了!”低声下气地,浅浅的蓝色泪光闪烁着哀求,紧抓着列摩门纳的袖子,宛若落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拼尽全力地努力着。
  忽尔,心底有了一丝动摇,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列摩门纳的目光一沉,随之而来的声音也跟着沉下。“抱歉,卡丽熙,我不能答应你。”
  被那双幽暗的茶色瞳仁中蓦然坚硬的光芒震慑到了,垂下眼,心底极度焦急,却又找不到方法说服比自己顽固的列摩门纳。
  半晌的无声无息,微风无限温柔地吹过脸颊,捎来了山巅的氤氲湿气晕开了眼底的彷徨无助,温热的风缠上窗边的紫幔长纱……宛若两个舞者,一个无形无影,一个多姿多彩,轻盈灵动地飞舞在蓝色的眸底,勾起了一片洪涛骇浪的蓝色波浪。
  调开视线的瞬间,咬了咬唇,湛蓝的眼底多了一道明亮热切的东西,像是无法动摇的决心,更像绝不退让的要求。“如果你真要送我走,那就送我去另一个地方。”
  “你想去哪里?”
  “城外神庙。”
  “胡闹!”陡然,列摩门纳的怒气,与她的惊骇同样耀眼。
  “列摩门纳,让我去神庙看一看病人吧,那些巫医查来杳去也弄不清楚药方失效的原因,我要亲眼看过以后,才能弄明白为什么药方不管用。”她不能就这样只顾自己而逃走,留下这个深爱的人和虚弱的国家与肆虐的瘟疫抗争,她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
  “我说,”侧目,她看着她,目光静得像只困压过后极剧想要爆发的野兽。“不行!”
  松开环在卡丽熙腰间的手臂,带着她一同起身,列摩门纳面色暗沉地扫了她一眼,继而背手看向窗外,咄咄逼人的目光迎上灼热刺目的阳光,说不清到底是耀眼的阳光伤人,还是她的目光更加伤人。
  “列摩门纳”轻声,嘴唇不自觉地颤抖,不知为何感受到了绝望。
  “你们今晚就走,不要胡思乱想了,卡丽熙。”撂下一句,蓦然转身朝外走去,漆黑的长袍折断了卡丽熙眼中最后一线希望,毫不犹豫地。
  “列摩门纳!列摩门纳!”冲着她坚毅挺举的背影喊道,却没能留住她急促地步履,她甚至连停都没停一下,果断地迈出了云宫大门,直接消失在卡丽熙盈蓝溢泪的眸中。
  ★★★ ★★★ ★★★
  傍晚时分,卡丽熙突然说要沐浴,命令所有人在门外守着,门扉吱呀一声在身后合上,转过头瞅了瞅紧合的大门,卡丽熙的眉头不自然地皱起。
  犹豫,只是片刻,她快步绕过屏风,拿出事先藏好的斗蓬披上,搬过矮凳放在池边一扇小窗的下面,踩着凳子攀上窗沿。
  推开窗户的瞬间,夹杂着清淡花香的山风吹进来,劲道有些大,一下子抖开了她藏在领口的几缕发丝。回眸,望了一眼水气弥漫的房间,收回视线的同时,纵身跳下窗台。
  稳稳落在走廊,警觉地左右打量一番,这条浴室后面的走廊,平时就很少有人经过,此时正值繁忙的傍晚,大家都在大殿和巨石厅忙碌,更不会有人来这里。
  拉上斗篷的风帽,宽大的帽沿遮住了紧张不安的面孔,拢紧领口,卡丽熙小心翼翼地加快脚步,轻车熟路地拐过廊角,消失在流动着腥红色霞光的廊下。
  

  ☆、第 六十九 章(上)

  跪成一片的侍女侍卫,惊若寒蝉的众人,没人敢抬头看一眼柱边那个披着火光,却将夏夜的空气完整无缺凝固的黑色人影。
  列摩门纳的怒气,不用咆哮,不用斥责,不用支字片语,就已如澎湃的火海涨满了这间空荡荡的浴室……她安静地站在石柱边,一言不发地背对着门外的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她仅仅只是在生气,因为那位一声不响溜出宫的小公主。
  显少如此盛怒的列摩门纳,着实吓坏了所有人,尽管她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说。可是,只要你看一眼石柱上那个拳印,感受一下碎裂蜿蜒的石纹承载的汹涌怒火,就不难想像这种近乎狂暴的雷霆戾气,绝对不是哪个人能承受得起。
  “出宫,去神庙。”毫无温度的声音,听不出丁点情绪,直到她转身的瞬间,那张闪现幽幽青光的脸,僵硬的就像一具冰冷的雕像。
  达巫夏颔首,退到一旁,瞅见黑色的袍角从眼角划过,一阵阴寒由眼前急行而过的身影散开,凛冽的让他不禁皱眉。
  这位叙利亚小公主,真是挑了一个最不适合闹脾气的时机,她要是有个好歹,简直不敢想像列摩门纳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叹息,不再耽搁,达巫夏挥手喊来几个侍卫。
  ★★★ ★★★ ★★★
  夏尔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着侍卫的禀报,她站在门边,一阵莫名其妙地想要揍人的狂躁。
  急躁地问了几句,显然侍卫也搞不清具体情况,她只得自己去找列摩门纳问个明白。
  走了几步,迎面而来的熟悉人影,让她一愣,那股子莫名想要揍人的怒火又翻腾上来了,不知为何。
  “卡丽熙去哪里了?”开门见山地问,没有行礼,没有敬意,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没时间和夏尔玛斗嘴,她面色铁青地从她身边经过,脚步未停,冷漠地抛出一句。“神庙。”
  双手猛然握拳,眉间那道褶皱,令夏尔玛俊秀的面容露出一丝惊讶,一声不响地迈腿跟上……她懵了,卡丽熙在搞什么鬼,在这个节骨眼居然跑去聚集了难民和病人的神庙,她不想活了,是不是?
  谁来告诉她,这个叙利亚小公主是不是疯了?!
  抬头,望向走在前面的列摩门纳,显然这位摄政王也没料到卡丽熙会做出如此令人震惊的事情,否则以她的脾气,估计会把卡丽熙绑起来直接丢上出城的马车。
  移开目光,瞅着廊外染上墨色的青灰色天空,夏日傍晚的炎热让夏尔玛觉得胸口闷闷地,嘴边的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了,这些漫无目地飘来荡去的山风,吹乱了火把投射在眼底的淡定光芒,暗自一声长叹……
  ★★★ ★★★ ★★★
  “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把你绑出去?”
  “列摩门纳,你能不能讲一点理?”
  “你偷跑出来,就有理了。”
  “我……”哑然理亏,指尖撵着裙边,没有屈服的眼神,淡淡说道:“我已经喝了药,不会被感染的,让我查看病人的情况,一定要找出治疗方法。”
  眉毛不经意地跳了一下,她快没有耐心了,压住想要一把拖走这个小丫头的冲动,毫不留情地质问道:“不会被感染?找到治疗方法?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卡丽熙?亚述的药方根本不管用,你以为读的书够多,就能治好整个巫医司都束手无策的瘟疫吗?”
  听出她质疑中略微无奈的口吻,卡丽熙只觉得心底一丝不忍,却强装镇定地应声。“你说的没错,我不能保证不会被感染,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找到管用的药方。但是我不会走,我不会离开哈图莎。”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列摩门纳垂在身侧的手,仰起脸看她的瞬间,发现那双茶色眼中闪过匆匆地犹豫。“不能因为哈图莎出现了疫情,你就让我离开,成千上万的人被困在城里无处可去,你却为我安排了退路,这样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公平……什么叫公平,就是你留下来给他们陪葬吗?这他妈算哪门子公平?”卡丽熙的双手,微凉微颤,就在自己被她的固执逼疯继而低吼出来的刹那,手背上的指明显颤栗的更加厉害。
  深吸气,炽热的空气堵上口鼻,这种一下子仿佛被人捏住喉咙的窒息感,迫使瞳孔猛然一缩,温热的液体迷蒙了焦急地目光,声音轻轻地颤抖着。“让我试一试,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可是,如果不尝试一次,我是绝对不会甘心的,就算你强迫我离开,我也会自责一辈子。列摩门纳,你了解我,你也不想看见我的后半辈子活在愧疚中,对不对?”
  那片从卡丽熙眼底翻涌的湛蓝海洋,似乎快要将她吞噬了,偏开脸,沉默。半晌,唇线僵硬地一张一合,她说:“卡丽熙,你在逼我。”
  这是无奈,亦是心痛,卡丽熙明白自己正在利用列摩门纳的软弱,懊恼地沉默。
  “我救不了那些人……”她的声音很低,盯着一旁墙壁上的神像,莫名地,列摩门纳笑了起来,弥浅的伤扫过阴郁的眉目。“卡丽熙,但我能救你。”
  松开她的手,改由环住她的腰,缓慢地偎近她,脸颊摩挲着她僵直的肩膀,属于列摩门纳的淡淡味道传来,像是来自高原的遥远夜风,干净,清幽,冷冽。
  “赫梯是我们的家园,我不能看着它被一场瘟疫打垮,我要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家。列摩门纳,求你了……就让我任性一次吧,就这一次。”
  任由这双纤弱的手臂拥抱着自己,胆怯蔓延在无声混乱的心底,空洞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一阵虚弱。“如果你被感染了,我要怎么办?卡丽熙,你让我怎么办?”想笑,眼神却在凝结,这样燥热的炎夏,列摩门纳发现自己尝到了冰雪的温度,极力控制模糊不清的视线,极力抑制颤栗到荒芜的心跳声。“我要怎么面对可能失去你的恐惧,这个……我承受不起!”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健康的回到你的身边。”温热的泪,涌出失去束缚力的眼眶,恣意地纵横交错在微凉的脸颊,顺着发际一路染上她的肩头,晕开了不知所踪的体温,缭绕不散的伤感,揉乱了风声。
  沉吟,僵硬的背脊在一声恍惚无奈地低叹之后,悄然缓和下来,抬起手臂抱上卡丽熙,又是一声更加无奈的叹息,嘴角动了动,仿佛被打败了,心甘情愿的。
  “你比我更固执,我的小公主。”
  “也许吧……”哽咽,喏嚅呢喃。
  “我恨自己总是对你心软,像个没用的懦夫。”
  “再也找不到比你还迷人的懦夫了,我的摄政王。”注视着眼前被火光打磨的异常温柔的轮廓,那条薄薄的唇线里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度,竟然让卡丽熙看痴了,只为了那一点纯粹的孩子气。
  “我会每天来看你,如果我发现你病了,我会立刻把你带走,你明白吗?”
  “你不要来,这里不安全,况且你的事情那么多,不用每天跑来这里。”
  “我已经让步了,别逼我反悔。”
  “……我知道了。”
  “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不要昼夜不分地忙碌,感觉不舒服了,要立刻派人来找我。”
  “我答应你。”在她怀里点头,些许庆幸。
  “要是我发现你隐瞒了身体不适,我会”
  吻掉了她喋喋不休的话,用最直接的行动向她做了保证,呼吸在胶着的唇边辗转,纠缠在痛苦与甜蜜的边缘,品尝着彼此心悸亦忧伤的味道,那是一种得到了整个世界,却又想要一个角落藏身的惶惑不安……
  ★★★ ★★★ ★★★
  两个疯子加在一起,就等于不可救药。所以,加上她一个,情况也不会糟到哪里去。
  “我不同意,你不能留下。夏尔玛,回埃及或者王宫,反正不能留在这里。”听到夏尔玛说要留在神庙,卡丽熙坚决反对,她不能让夏尔玛铤而走险。
  不在乎卡丽熙的反对,她看向听说自己要留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列摩门纳,扬了扬眉,笑问:“你呢,也反对我留下来?”
  幽暗的茶色目光淡淡扫过夏尔玛的脸,在她傲慢固执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敛眼,继续整理自己有些纠结的情绪。
  毋庸置疑,不想让她留下来照顾卡丽熙,一千一万个不情愿,脑中抗拒她们俩个单独相处的声音是一种本能,不需要任何理由。
  然而,夏尔玛有一句话打动了她。“如果没人盯着这位小公主,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惊魂的事情。”
  的确,卡丽熙绝对能做出让她吓出一身冷汗的事情。事实上,她已经做了……一声不响跑来神庙,固执己见地留下治疗病人。
  相比这些,她们独处真不算什么惊恐的事情。
  抬头,目光重新落在夏尔玛的身上,迈步朝她走去,缓慢的步伐踏在灰色大理石的地面,一步一声,有丝沉闷阴郁的节奏。
  “好好照顾她,别让她乱来,有什么情况立刻派人告诉我,知道吗?”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用着命令的口吻。
  “嗯。”点头,弯起的眼角,点缀着窗外的阳光,不算灿烂,却很明亮。
  卡丽熙上前几步,惊讶地冲着列摩门纳说道:“你怎么也同意她留下,她是埃及的将军。如果染病,我们如何向法老陛下交待?”
  “我都同意你留在这个鬼地方,你以为我会在乎她是谁吗?”尖刻的话,恼火地脱口而出
  有一点伤自尊,夏尔玛苦笑着瞅向卡丽熙。
  半张着嘴,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列摩门纳紧锁不松的眉头,和她明显是在压抑控制的脾气,着实让卡丽熙自知理亏的禁声。
  重重一声长叹,不明白为什么一声轻若羽毛的叹息,竟然能沉重到如此地步,压得胸腔窒息的快要爆炸了。“你要不让她留在这里,你也必须回宫,不用商量了。”
  别扭地偏开脸,不再看她们,卡丽熙无声地默许了此事。
  转过身,认真仔细地看着卡丽熙,茶色的眼被点亮了,却又在下一瞬被眼底窜出的一道恍惚悲凉抹暗了光芒。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竭尽全力想要守候呵护的人,却要在这个时候放手让她与死神抗争……
  这种令人憎恨的无奈,这种令人疯狂的彷徨,这种令人无措的恐惧,灌满了身体,随着血液盲目地奔流在四肢百骸,又在你无法阻挡的时候悉数冲入心脏……有那么一个刹那,列摩门纳恨极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这道赫梯摄政王的耀眼枷锁,她也许正带着卡丽熙四海为家,远离这片似乎是被众神诅咒的土地,远离这些被战争、瘟疫和权力纠缠的生活。
  万丈阳光穿透高大的穹顶投射在幽暗的神庙,忽明忽暗的光线游走在巨大的石柱间,宛若山间溪流寂静沉默地流淌在林间,起起落落的风声,沉沉浮浮的香薰,抖散了悄无声息的静谧,悠扬,盘旋……
  敛眼,看着脚边徘徊不散的光线,片缕茶色的暗光藏起了浓重的担忧不舍,抬眸的瞬间,她的温柔很清晰,微笑的眼看向脸色微白的卡丽熙,轻轻一句。“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点了点头,在她这样笑容的注视下,卡丽熙哑然了。心脏的位置蓦然空出一块,就在列摩门纳犹豫了半刻,陡然转身离开的瞬间。
  望着那袭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吹进的风中,卡丽熙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那阵风擦身而过,扯乱了长发飞向身后,一把黑发缠上列摩门纳遗漏在风中的片缕弥浅的无奈伤感……
   

  ☆、第 六十九 章(中)

  “摄政王,您不能进去。”侍卫斗着胆子抬起手臂,拦住正欲进入神庙的列摩门纳。
  侧目,有丝愠色,不语,迈出步子跨入门槛。
  被她犀利的目光看得全身发寒,侍卫抬在半空的手臂明显缩了缩,却没有放下,咬着牙脸色铁青地说道:“摄政王,卡丽熙公主有令,不许您进入神庙,小人、小人”
  “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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