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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爱天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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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那个叙利亚的小公主,莫名其妙的就把脚扭了,用她自己的话说,是睡觉时翻身不小心扭伤了……睡觉翻身,也可以扭伤脚吗?
  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显然,大家都不相信这个一目了然的谎言。但是,谁也没有在面对这么甜美笑靥的同时,狠心去揭穿如此孩子气的粗劣谎言。
  然而,更让人哑然无语的新鲜事,还是列摩门纳对待卡丽熙的态度……
  这已经不是用闻所未闻可以形容的,简直近乎于……可怕。
  只要看一看阿齐兹半张的嘴,在努力了几次都无法合上之后,就知道列摩门纳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令人震惊诧异……
  将木塞已经打开的水袋交给卡丽熙,又从她手里接过吃了一半的饼放到盘子里,等卡丽熙喝完水,列摩门纳拿过水袋放下。
  然后,抱着她来到树下已经铺好的兽皮上,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却能看见卡丽熙那张迎着火光的小脸,托着迷人的金色涟漪,跳动着一层灿烂的快乐……
  阿奇兹真怪自己没长一双兔子的大耳朵,这样就能听见列摩门纳微张轻合的唇到底说了什么,竟然令卡丽熙转瞬呆怔之后,又不顾形象的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引来众人错愕的注目,半信半疑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树下的两人。
  从小和列摩门纳一起长大,十几年下来,阿齐兹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能把任何热烈轻松的气氛,轻而易举的变成凝重压抑的列摩门纳,还能让人这么快乐无虑的笑出声……
  记忆中,只要那袭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各种各样的交谈声就会不由自住的停下,瞬间安静的环境,会随着列摩门纳的一举一动,出现细小微妙的改变。
  这些不易察觉的变化里,藏着敬畏,透着害怕。
  可是,眼前的场景,的确太诡异了。
  诡异到令所有人都有着些许的不适应,虽然大家仍然各自做着手里的事情,却时不时偷瞄一眼树下,带着形色各异的探究神情。
  安顿好卡丽熙,列摩门纳又重新走到火堆旁坐下,默不作声的动作,沉稳平静的眼神,好像周遭人的不安好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不怕死的挨过去,挨近她坐下来,歪头打量着,阿齐兹先是摇了摇头,既而又点了点头,一幅思量盘算的样子。
  侧目,火光浸透了茶色的眸子,闪着危险的讯息。“别开口。”
  挑眉,一脸无赖的笑。“我没开口。”
  收回视线,注视着火堆在风里抖动着张扬的热力,一片赤金火色趁着晚风缭绕袭来,隔着黑色的面巾舔上列摩门纳的脸颊,一种说不出的诡魅妖娆在夜色微醺的时刻,渐浓渐散。
  看着沉默不语的列摩门纳,阿齐兹半张着口,话到嘴边又咽进肚子里。算了,以她怪的脾气,自己肯定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要想搞个清楚,只能
  “别去烦卡丽熙。”目光仍然停留在摇曳的火苗上,潜入了不同于夏夜的微寒。
  一脸扫兴,无精打采的像个斗败的公鸡,一张英俊的脸皱成了一团,愤愤地说道:“我的好奇心泛滥了,怎么办?”
  “忍着。”
  “忍不住,怎么办?”
  “去跑几圈,或者去林子里打几只野味回来,大家几天没吃肉了,你不是喊得最凶吗?”这个食肉动物,从小时候起,只要超过三天不沾荤腥,他就会鬼哭狼嚎的令人不得安宁。
  摇头,认真的看着她,极其诚恳的说道:“不想跑步,也不想吃肉,就想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开玩笑,吃肉和这件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如果能让他搞清楚列摩门纳“小变化”的原因,阿齐兹宁愿一年不吃肉……不,一年好像有些长了,一个月好了。
  抬起左手,目光划过被亚麻布仔细缠起的手掌,悠然自得的眸光潜进一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平静,如同她此刻的声音一般,也是平静到令人全身都不自在。“实在不行,我陪你去过几招吧,这样你的感觉会好些。”
  一怔,立即大笑出声,那笑声里隐约能听出尴尬的轻颤。“我突然发现,自己一定能忍住。睡觉去了,今天好累。”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迅速地转身离开。
  摇头,望着火堆旁的空位子,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知道大家都在好奇,对于自己,也对于卡丽熙受伤的脚。
  卡丽熙求她不要对大家说起那晚发生的事情,这个满脑子奇怪想法的小公主,认为大家会不原谅她不辞而别的逃跑行为,还有……她扯掉面巾的失礼举动。
  所以,她编了一个可笑至极的谎言。
  列摩门纳实在无法忘记,当天亮大家醒来后,看见一瘸一拐的卡丽熙,问起她是怎么扭伤时,她顶着一张单纯的笑脸,说出一个即无说服性,又天方夜谭式的借口……那个时候,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都被她的话惊在了当场。
  其实,大家都不是笨蛋,从眼下的情况,多多少少都能猜到卡丽熙受伤与她脱不了干系,她们越不解释,他们越是猜的有板有眼。
  算了,既然答应卡丽熙守口如瓶,那就让这帮人各自乱猜去吧,自己原本也没想解释什么。
  但是,对于卡丽熙,列摩门纳总有一种愧疚感,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是她造成她扭伤了脚,自己欺负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绝对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叹息,深深地,一天内不知第几次。
  ★★★ ★★★ ★★★
  “它叫什么?”
  “塞瑟。”
  “它真漂亮,我能摸一摸它吗?”由衷的赞叹不已,惊诧的目光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紧紧粘在夺人目光的白鹰身上。
  “塞瑟不喜欢生人靠近它。”看着站在左臂上的白色雄鹰,它正目不转睛的平视着前方,那敏锐的金色眼神,投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不无惋惜的看着那身雪白色的光洁羽毛,卡丽熙充满惊奇的蓝色眸子上下游移着,仔细打量着神情冷漠的塞瑟,看它一动不动地站在列摩门纳的前臂上,那双金色的爪子,前端像锋利的弯刀闪着令人胆颤的寒光,可以想像被这样一双利爪轻轻刮一下,浅则能够皮开肉绽,深则肯定清晰见骨。
  “你不会被他弄伤吗?”目光停在她的手臂,卡丽熙担忧的问。
  浅笑,淡然如风。“塞瑟很小心,它落下时不会过于用力。而且……”顿住,有丝犹豫,有丝黯然。“那层皮……甲,这条手臂上也有,塞瑟伤不到我。”
  她说这话时,些许暗伤娓娓而来,不若真正的悲伤那么痛彻心扉,却形似一些微小细致的尖刺,一点一点扎在卡丽熙的心里,让她蓦然之间痛得有些难以呼吸。
  自责自己总是问一些愚蠢的傻问题,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绞着自己的裙子,郁闷的快要哭出来了,沉默。
  发觉卡丽熙突然没了声音,瞧她一幅做错事的愧疚模样,仿佛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不禁菀尔的笑起。
  “你说过,你有一只变色龙,它叫什么?”岔开话题,手臂轻抬,塞瑟振翅朝林梢飞去,转眼就消失在湛蓝耀眼的天空。
  望着塞瑟利落矫健的身姿,卡丽熙仍然阴郁着脸,低低应道:“哈噜噜。”
  轻呵一声,身下的马儿迈步小跑,穆哈里已经带着队伍在前面选好今晚过夜的营地,她带着卡丽熙巡视了四周,确保这个营地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势,万一被追寻卡丽熙的赫梯官兵追上,他们也好有所准备。
  “这个名字不错,你起的吗?”
  “嗯。”兴致缺缺的点头,垂下的肩膀没有了平日的活力,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卡丽熙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毫无兴趣。
  半晌,一声叹息在头顶响起,极轻极浅,让人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宛若微风在耳畔划过。
  随之而来的,是从身后伸过来的左臂,缠裹左手的亚麻布一路消失于黑色的袖口,列摩门纳突兀的行为,令卡丽熙错愕的半张着嘴,蓝色的眼睛闪着明亮的惊诧。
  

  ☆、第 九 章(下)

  “你的好奇心,都到哪里去了?”她问,声音温和,像极了夏天的阳光,从未有过的感觉。
  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感动,泪光悄然浮现在氤氲的眸底,纯净的蓝静静的颤动,声音亦有些许的颤抖。
  “门纳……”
  “你感觉它是令我痛苦的东西,所以你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责,对不对?”
  “嗯,我总是犯傻,做一些傻事,说一些傻话,让你难过。”
  “卡丽熙,你听好了,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管它们是怎么来的,现在都已经和我成为一体了。我们不能怨恨命运给予的一切,只能不断的抗争,不断的争取,不断的努力,直到收获自己梦想的那一天,你明白吗?”
  没由来的,她说了一些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话,好像身前这个心智缺失的小公主拥有了一种相当神奇的力量,能够让她不知不觉地放下经年累月之间,在心里构建的坚实而无人逾越的戒备……
  而卡丽熙所做的,只是用她永远清澈明媚的微笑,用她干净到不染纤尘的蓝色眼睛,用她毫不吝啬给予别人的信任,轻易而举地就跨过了将一身孑然的列摩门纳与这个活色生香的世界分割开来的,无形却犀利的鸿沟。
  为什么?
  这个答案有些难寻,列摩门纳只是不太确切的猜想,可能是因为卡丽熙实在太单纯了,对于这个阴暗莫测的世界来讲,她只是一个外表和年龄步入了少女,却将一颗心留在了童年的孩子罢了。
  听着那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说出来的轻盈而坚定的话,眼角一道温热挣脱眼眶的束缚,顺着微凉的脸颊划过僵硬的下巴,消失在裙纱之间。
  “你真坚强,门纳,我如果像你一样坚强,就好了。”
  “你已经够坚强了,卡丽熙,不是哪位公主都有勇气逃婚的,何况新郎还是拉巴尔撒。”赞叹的笑,在茶色的眼底安静地闪烁,一直对于卡丽熙的逃婚行为,有着即佩服,又不解的疑惑。
  带着泪光,轻笑出声,有丝羞涩。
  抬手,拭去脸边怯懦的印迹,没有放下手,而是缓缓伸向还横在眼前的手臂,当沾着泪水的指尖轻触上黑色的袖子时,卡丽熙听见耳膜里传来的心跳,蓦然加快的声音,急促,仓皇。
  看着她小心翼翼用指尖轻按自己的左臂,从下至上,一点一点,极轻,极慢……虽然看不见卡丽熙的脸,却能从她谨慎的动作里,窥探出她的认真和好奇。
  那片暗夜般黑亮的波浪长发,荡漾在擦身而过的林风里,纠缠着身后同样漆黑的斗篷,一同翩翩轻盈地飞向身后,丝丝缕缕的发丝攀上了列摩门纳的肩膀,顽皮的打断了她注视着卡丽熙的目光……
  不期然的,在那条黑色的面罩之后,有一张微笑弥浅的脸,迎向穿透林间落下的斑驳阳光,些许欣然的释怀与碎在茶色眸底的阳光,一同婆娑着沉入眼眸深处,悄无声息。
  ★★★ ★★★ ★★★
  穆哈里带在身上治疗扭伤的草药很管用,没过几天,卡丽熙就能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自己走路了,虽然仍有一点点跛,但是已经不会痛了。
  看着站在树边,正和穆哈里说话的列摩门纳,那个蒙着面巾的侧面,已经熟悉到就算闭上眼睛,都可以清晰的勾勒在眼前。
  有些东西,一旦成了习惯就很难改掉,哪怕明知这种习惯是不应该存在的,也会不由自住的赖上成瘾……就如那个怀抱,就如那道微笑,就如那袭味道,就如那种温暖……要怎么忘掉,才能不去想念。
  “我比门纳帅多了,也没见你这样瞧着我。卡丽熙,你真让我心碎!”阿齐兹懒懒地调侃在身边响起,拉回卡丽熙失神望向树下的目光。
  “阿齐兹,你的嘴巴怎么那么坏?下次一定找根针,把它缝起来。”皱眉,急忙伸手拿过布包,打开翻找着,其实也不知道要找什么,有些心虚地不想让阿齐兹看出自己的心思,笨拙的掩饰着。
  瞅着卡丽熙在一个不大的包里,莫名其妙地翻来找去,心底失笑,却一本正经地开口。“哎哟哟,没想到你还这么心狠手辣,简直比门纳那个家伙还要狠上几百倍,女人发起狠劲来,真是比男人强多了!”
  瞪着漂亮的蓝眼睛,很严肃,很认真。“你乱说,门纳才不心狠,她最温柔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温柔了?我的小公主殿下,你的眼睛不会有问题吧?”愕然,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来,盘腿坐下来,将佩剑解下放在脚边。
  “我就是知道,门纳是好人。”笃定的说,丝毫没有动摇的坚定态度,衬着精致的脸庞熠熠生辉。
  “她肯定是好人,但是……温柔,”点了点头,继而又摇头,抬手摸到着下巴,状作思忖的说:“大概是我迟钝,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从包里拿出一块布,伸出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忽尔掩住口鼻,声音被手压住,变得模糊不清,可是仍然能听出明显的鄙夷嘲笑。
  “我才不要在这里和你斗嘴,我要去溪边洗一洗,你也该去洗一下了,身上都有一股子汗酸味。”
  挑眉,得意洋洋的笑道:“公主殿下,这叫男人味。”
  “那好吧,你留着你的男人味,我可受不了自己身上有……男人味。”丢下一个别致的白眼,拿着布巾起身朝林子后面的小溪走去。
  “小心点,别滑倒了,到时扭伤了脚,又得有人像仆役似的照顾你,一天到晚抱着你走路了。”在她身后极其好心的提醒着,惹事生非的嘴,永远不会停下。
  “讨厌的阿齐兹!”回头,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在阿齐兹扬起一张偷到葡萄的狐狸才会露出的灿烂笑容时,卡丽熙提着裙子,朝着传出潺潺水声的小溪走去。
  在深山之中,想要好好洗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托罗斯山脉的湖泊很多,大小不一,如同无数散落在绿海之上的闪亮珍珠,在夏日猛烈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营地一般都会选在离水源轻近的地方,方便取水和洗漱,这样他们就不用费事带着大量的水,行进在道路越来越崎岖不平的山中,每个人只要准备一些随身的水袋就可以了。
  到了晚上,补充明天需要携带的饮用水,轻装简行似乎是列摩门纳一行人的习惯,从他们每天在山里行进的速度看来,这是一种相当合理的方法。
  坐在溪边,脱下鞋子,拉起裙子将腿放入涓涓细流的水中,清冽的快乐立刻从浸在水中的皮肤,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身心瞬间都放松而下,随着耳畔泉水吟出的灵动歌曲,卡丽熙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着闭上眼睛。
  太阳渐渐沉入山涧,天边的微光预示着夜晚即将来临,鼻息之下隐约有些土腥味,时深时浅地在傍晚渐醺的山风里盘旋开来,惬意地哼着曲子,卡丽熙完全没有发现四周藏在浓密树林之间,逐渐多出的数十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那些视线闪着兴奋而贪婪的亮光,在夕阳挂在陡峭的山棱,努力绽放着最后一丝腥红艳光的时刻,这些藏在树后的目光,同样迸射出血色的腥红,散发着冰冷的掠夺气息。
  相同的色泽,不同的意味……一个无可奈何,一个兴致勃勃。
  ★★★ ★★★ ★★★
  “门纳”
  直到卡丽熙惊恐万状的凄历呼声传来,营地里的人们,才意识到危险就在周围。
  坐在树下查看地图的列摩门纳第一个冲了出去起身……迈步,一气呵成的敏捷动作,以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身后的跟着面色紧绷的阿齐兹。
  穆哈里立刻指挥属下分散开来,朝着卡丽熙发出惊叫声的方向包围过去。
  “卡丽熙!”跨出隔着营地和小溪之间林子的刹那,列摩门纳呼吸一窒,她听见肋骨之下那颗一向跳动良好的心脏,在一个瞬息,骤然急停的尖锐声音。
  卡丽熙听见了列摩门纳潜着惊骇的声音,半躺半坐在水边,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没入水中,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游弋摇曳,像片黑色的浮萍,似乎随时都会被水流冲散带走……
  抽出腰间的匕首,没有瞄准,直接掷出,翻转的银色刀锋闪烁着夕阳的余辉,带着毫不犹豫的力道,扎入一幅灰黑色的皮毛中。
  随着一声尖啸的惨叫响起,一只体型壮硕的成年灰狼一头宰倒在水里,卡丽熙甚至能感到灰狼眼中没有熄灭的怒火,正顺着它口中流出的鲜血向自己涌来……
  陡然,放大的蓝色瞳仁,失去了焦距的盯着脚边这只没有呼吸的灰狼,似乎自己的呼吸,也随着它轰然倒地的瞬间,遗失在身体里的某处了。
  半刻之后,光线阴暗的林中,此起彼伏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似是呼应同伴的警告,又若集结进攻的信号,久久回荡在所有人降至冰点的心底……
   

  ☆、第 十 章(上)

  就在那些张狂嗜血的狼嚎从耳膜直抵心脏的瞬息,列摩门纳已经来到卡丽熙身边,单手环过她的腰,才发现怀里这个单薄孱弱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更是布满了面对死亡的无尽恐惧。
  “别怕,卡丽熙。”轻声,收紧环在她腰上的左臂,又怕过于用力反而会伤到她,又稍稍松开一些。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腰间传来,渐渐唤醒了麻木的身体,被恐惧禁锢的血液又开始缓慢流动起来,卡丽熙迟钝的抬眸,望进一双在如此杀机四伏的时刻,仍然能浅笑轻扬的茶色眸子,那里有一轮血色的暮光正在烈烈燃烧着,无声无息地暖温了卡丽熙轻颤的蓝色眸子。
  随后赶到的阿齐兹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灰狼,视线落到卡丽熙的身上,见她并未受伤,转而拔出狼背上的匕首交给列摩门纳,低声轻道:“狼群,听声音不少于二十只,今天真是走运了。”
  “我们在它们的包围圈里,穆哈里和其他人没办法解决所有的狼,它们分散的太开。大概有十几只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其他的应该在树林以外。”
  狼,大概是这个世界最喜欢团队合作的生物了,它们有着令人惊异的智慧,懂得了只有合理分工和团结一致,才能猎取比它们自体大上好几倍的动物。
  狼群里成年狼的数量不一,多的几十只,少的不足十只。但是,每一只狼都有自己的工作,追踪、包围、驱赶、追捕直到猎杀,分工明确,精准有效。
  “看见头狼没有?”阿齐兹小心的朝她靠近一些,与列摩门纳一左一右将卡丽熙护在中间。
  摇头,目光如炬的扫过四周,此刻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是发动进攻的讯号,不容忽视。
  “阿齐兹,那棵树。”朝着右侧一棵巨大的松树,列摩门纳抬了抬下巴,继而又道:“我来拦住它们,你们退到树那里,等穆哈里带人过来。”
  顺着指引看过去,那棵松树直径最少有一米,二、三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的粗壮树杆,是非常好的防御,不管是面对敌人,还是野兽,最可怕的就是将自己全面暴露给对方。
  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列摩门纳,阿齐兹英俊的脸上流露出的表情,透着不合时宜的狡黠。“不如你带她过去,我来挡一下怎么样?”
  “你看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吗?”
  “它们太多,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你以为我们是在庞廷山里打猎吗?门纳,你”
  “在庞廷山里,我失手过没有?”出声打断阿齐兹的话,低低的声音里透出固执的顽佞,隐隐潜着张狂的嚣张意味。
  哑然,眼前闪过上演于密林中的兽与人的血腥杀戮画面,令一向巧舌如簧的阿齐兹竟然无语。
  见他沉默,列摩门纳看向安静不语的卡丽熙,语气轻柔的唤回了她仍然沉浸在恐惧之中的神智。
  “卡丽熙,和阿齐兹去那棵树,很快穆哈里就会带人过来了,听见没有?”
  “你呢?”稍稍回过神,立刻紧攥着列摩门纳的袍子,生怕她突然就推开自己,蹙眉。
  笑,听见身后的草丛传来沙沙的响动,她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挡在卡丽熙与草丛之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哪里也不去。”
  “真的?”有丝怀疑,问。
  “嗯。”搂在卡丽熙腰间的手臂轻轻地垂下,一缕怅然若失莫名地袭来,令那条触觉几乎丧失的左臂,竟然感受到了一片软柔蓦然消失的颓然。
  看着阿齐兹牵起卡丽熙的手,列摩门纳笑了笑,压下心底恼人的想法,不语。
  突然,林子里传来吵杂声,有人的喊声,也有狼受伤的哀号……
  与此同时,四周的草丛里窜出七、八只呼吸粗重的灰狼,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放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打量着水边的三个人,朝着他们一步一步逼进过来。
  阿齐兹拉着身体僵硬的卡丽熙,慢慢朝松树走去,脚下的步子很小心,很缓慢,生怕一个闪失,就会触动它们突袭的节奏。
  显然,这些狼也发现他们的计划,在一声隐于草丛,被刻意拉长音调的狼嚎响彻林梢之后,它们一涌而上……
  “快走!”大声令道,列摩门纳提剑迎着最靠近自己的狼奔去,剑身平平的划过空气,剑端沾上的一丝鲜血,飞散在她紧接着斜剑切过去的动作里。
  被拉着朝几米开外的松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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