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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甄嬛+红楼)雍正年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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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皇上同样执着此环对臣妾说,若生下皇子,福晋便是臣妾的。”皇后说出来,心中反而解脱一般轻松不少,“可臣妾生下皇子时,皇上已经娶了姐姐为福晋,连臣妾的孩子都要被迫成为庶子,和臣妾一样——永远也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
皇后已语带哭腔,“皇上你可曾知道,庶出的女子有多痛苦啊!嫡庶尊卑分明,臣妾与臣妾的额娘很少受到重视,你何曾明白啊——“
雍正闭上了眼,皇后像是要把心中多年积压的话都要说出来般,神情渐渐带上了恨意,“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他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臣妾夫君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臣妾要怎么做!”
“臣妾也很想知足,可姐姐却是不肯呢!”皇后绝望道,“臣妾长夜漫漫,总是梦到我的儿子向臣妾啼哭不止——孩子夭亡时,姐姐有了身孕,皇上你只顾姐姐有孕之喜,可曾还记得臣妾与你的孩子啊!”
“他还不满三岁,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不治而死啊——!”皇后失声痛哭,“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雨中走了一夜,想走到阎罗殿求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
“要不是那个长命锁,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死!”皇后恨恨道,“那长命锁是过姐姐的手送来的,那时候姐姐偏又有了身孕,难道不是她索了我孩子的命!”
皇后哭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自嘲道,“臣妾不曾想皇上您竟早已知道了,那您为何不早早治臣妾的罪?”
雍正淡淡道,“朕给过你许多机会,孝定如何朕不想再说,至于你——朕对你一再忍让,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令朕失望!在朕看来,你无非是困于自身执拗的跳梁小丑罢了!”
皇后被全盘否定,顿时瘫倒在地,半晌道,“那皇上要如何?废了臣妾?”
雍正拧眉正要答言,便见竹息手捧懿旨前来,“奴婢漏夜前来,参见皇上。”
雍正见此不置一词,竹息只好硬着头皮接着道,“奴婢知道今天宫中有大变故,未免皇上烦心,遂持太后懿旨前来。”
“太后懿旨:皇帝须谨记,乌喇那拉氏不可废后。”竹息读完懿旨,又道,“太后还让奴婢问皇上一句:当年孝定皇后大行前,要皇帝善待她唯一的妹妹,皇上亲口应了,不知皇上还记得吗?”
皇后闻言闭上了眼,心中百味俱杂,却听雍正道,“皇额娘实在多虑,朕本也不想废后。”说罢他又看向皇后,沉声道,“咨尔福晋乌喇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钦哉。这是朕当初册封你的诏文,想必你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这段话早已刻在了她的骨血里,这是她的骄傲她的胜利,她自然畅快的铭记于心,倒背如流。
雍正不带感情的最后道,“乌喇那拉氏,日后你便带着这个你唯一执着的东西,迁去畅春园自省吧。你虽保有皇后头衔,它日却不得享有皇后祭祀,朕与你死生皆不复相见。”
雍正走出殿门的背后,皇后叩首在冰冷的地上,低低道,“臣妾,叩谢皇上圣恩。”
*
坤宁宫外,年嫔早已等了许久,雍正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嫔妾只是前来道别。”年世兰神色平静,“毕竟以后皇上再不会看见嫔妾了,嫔妾原本想问皇上很多事,到了现在,却发现都没有问的意义了。”
见雍正依然不发一言,年嫔依然道,“故而,嫔妾只想知道皇上您不废皇后的真心是什么?”
苏培盛持着灯盏在远处,以年世兰的方位,只能看到晦涩不明的光晕遮住了雍正面上的神情,让他显得格外冰冷无情。
最终,雍正道,“现如今掌事的是端贵妃,膝下养有皇子,而慧妃资历不足,又怀有身孕。”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良久,年嫔慢慢道,“嫔妾知道了。”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影竟有些不稳。
雍正见她走远,几欲不可闻的叹息声消散在风中。
帝王的心太小,他记下了满满的湘妃竹,便再看不见万花丛了。
【三十七】
六月初,欣嫔堪堪九个月的胎便在储秀宫中发动了。众人兵荒马乱了一整夜,欣嫔方诞下一个瘦弱的小格格来。
小格格瞧着便是体有不足的模样,哭声细微的和幼猫叫声一般,呼吸也极微弱。雍正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太后暼了一眼,心下便已长叹了口气,手上捻动佛珠,心中默宣了句佛号。
半晌,太后方对雍正道,“小格格既是天生体弱,便不宜一出生就取大名以免压了福气。欣嫔的孩子序四,宫里便先一律四格格的叫着罢。皇帝若是觉得委屈了欣嫔,不妨待格格长成了再细想个好名字。”
恭贵人生下的是个康健的阿哥,欣嫔诞下的这个小格格不仅体弱又有襄嫔所生的温宜珠玉在前,倒是不足为惧。至于慧妃的胎……若是个女孩还好,若是个阿哥……太后微微合上眼,心中有了计较。
那边厢欣嫔早已力竭昏睡过去,雍正眯着眼听着太医硬着头皮向他禀报,“……故而欣嫔娘娘此番怕是伤透了身子,便是再如何调养,日后也再难有孕了……”
太医说得含糊,并未直说欣嫔是因药物副作用而难以有孕的。太后不明就里只道了句“可怜见的孩子”,又听雍正客气地对她道,“皇额娘说的有理,那便待小四满周岁後再行赐名吧。”语罢又话锋一转,面带关切道,“儿子听闻太医院的人说皇额娘的身子近来又有些不大好了,此处尚有贵妃看顾着欣嫔。皇额娘毋须忧心,还是先回宫歇息吧。只是儿子近来政务繁忙,无暇前去探望皇额娘,还望皇额娘原谅儿子不孝之过。”
太后闻言面色一沉,不咸不淡道,“皇帝有心了,你即忙于国事,哀家又怎能怪罪只要不是为着那些不相干的事移了心性方好。”太后意有所指,指的便是雍正近来赖在长春宫的作为。
自薛氏产子后,太后为着七阿哥的抚养人一事多次在雍正面前试探。可皇帝却每每都在她开口前借机搪塞过去,如此数番下去,太后也没了应对的章法。此时听出雍正话语中的逐客之意,又想着那位身怀有孕正如日中天的慧妃,垂下眼帘,终究不免敲打一二,“哀家只怕这宫中再出一个华妃和年氏之祸啊!”若非这位林佳氏还算知趣,得宠而非独宠,亦不忘推恩宠于其她妃嫔,太后早已容不得她。
言及慧妃,雍正却未再答言,只半福下身道,“儿子恭送皇额娘。”
“微臣恭送太后娘娘。”跪在一旁被迫全程听了这对整个大清最为尊贵的母子间机锋暗藏的对话,何太医僵直着身子蹭过去叩首行礼。
待太后离去,雍正便转过来盯着仍扒俯在地的何太医,直到见他额上冷汗津津,后背浸湿了一大块。雍正方缓缓道,“何太医的医术,当年先帝爷也是称赞过的。欣嫔的事,你便做得很好。”
何太医闻此忙道,“微臣职责所在,不敢夸功。”
“哼。”雍正冷哼一声,直言道,“朕要你调理好四格格的身子,让格格得以平安长大便可。但若是因你疏忽从而致使格格出了什么差错——”
何太医闻言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知雍正这是在敲打他,不要以为他对欣嫔所生的格格不重视便因此不尽心而怠慢皇嗣。故而一时磕头如捣蒜,“微臣明白,绝不负皇上所托……”
雍正瞧他那个样子便拧紧了眉头,遂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身后的何太医这才哆哆嗦嗦地扶着一旁的柱子站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方才的天威难测。
*
慈宁宫
竹息手捧供状走到太后一旁轻声道,“太后,这是江福海和琇夏等人的供状。剪秋姑娘……在慎刑司中咬舌自尽了。”
太后闻言只是略翻了翻,便一脸惊怒的将供状丢在一旁,厉声呵斥,“糊涂!”太后冷了声调,“哀家几次三番点拨于她,却仍然冥顽不灵,以致今日祸事!”
太后说罢急促地喘着粗气,疲惫的倚在塌上。竹息见此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劝慰道,“太后您对皇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今您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若是您也倒下了,那乌喇那拉家和乌雅家才是真的没了靠山。”
太后听后长长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皇帝连佟家的面子都不肯给,又何况乌雅与乌喇那拉氏乌喇那拉自出了怀恪一事便失了圣心,至于哀家的母家,那便更不用说了又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子孙”太后语带伤感,“哀家的年纪,还能再活几年可皇后也好,乌雅氏和乌喇那拉氏也罢,却都不肯叫哀家省心。”
竹息想起今日乌雅夫人入宫时无意间说出的话,手下的力道下意识地缓了缓,低声犹豫道,“明年乌雅家的小姐不也到了岁数么?那太后您何不。”
太后闻言紧紧盯着她,目光如矩,冷冷道,“乌雅家的今儿个递牌子进宫了?”
竹息应道,“是。”
“真真是上不得台面。”太后复又想起当年的陶佳氏,皱起了眉头。半晌,太后思付一番,又问竹息,“最近三阿哥如何了。”
三福晋乌喇那拉·敏珠是皇后的侄女,为人最是端庄守礼,只是在她这个年纪却稍显刻板了,故而弘时一向不喜这位嫡福晋。以往有皇后压着,弘时还算安分,少有去其她侍妾房内的时候。但待皇后彻底失势,弘时闹得差点把阿哥所翻了天去:冷落打骂嫡福晋;偏宠妾室;前段日子还闹着要把那罗姓包衣宫女请封为侧福晋。雍正气得脑仁都疼,干脆下了禁闭,又要将那妾室仗毙。却不料那妾室竟已有了身孕,三阿哥逃了禁闭又跪在雍正脚下哭求的厉害 ,雍正也只得捏捏眉心认了。
至于罗氏,雍正自然不会真如三阿哥所愿直接加封侧福晋,只按例升为“格格”便是了。好在三阿哥也自知理亏,得知消息后也安分回去继续禁闭了。只是经此一事,乌喇那拉一族和三阿哥间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太后瞧见竹息一脸的欲言又止便明白了,三阿哥是烂泥扶不上墙,太后也是无可奈何。顿了顿,又想到畅春圆中的皇后,太后微阖上眼,淡淡道,“襄嫔及年氏那里都准备好了?”
不等竹息回答,太后又沉声道,“襄嫔前后两次背主,这等心机深沉之辈,哀家自然留不得她。至于年氏,哀家还本以为她是得了教训,就此安分了。”太后眼神凌厉,“皇后这一遭,还真是什么都出来了。”
话到此处,有小宫女走进来恭敬道,“太后娘娘,恭小主带着七阿哥来请安了。”
太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对竹息道,“你瞧,这才是个聪明人。”
*
襄嫔志得意满的扳倒皇后后,还盼望着晋位的旨意,可惜,她永远也等不到了。
太后拖了两个月,九月的金秋时节,襄嫔便暴病殁了。如宝钗所想,太后将怒气发泄到了襄嫔与年嫔二人身上,整件事,她不仅除掉了皇后这座大山,还分毫未损。日后便是太后有所猜疑,为着七阿哥太后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毕竟皇后已然是翻身无望了。
至于欣嫔因药物致孕一事,雍正使了手段将此事压了下来,毕竟后宫妃嫔中用药求孕的人不在少数,若真是查到最后,只怕欣嫔便要百口莫辩了。且这段时日宫中事故频频,为着后宫稳定,雍正只暗地里清了储秀宫中的奴才便罢手了。
长春宫
黛玉舒适的眯着眼倚在贵妃榻上,紫鹃则在一旁细心的替她揉腿。雍正坐在对面一边批折子一边瞄着黛玉,刚刚他自告奋勇来为黛玉按摩,反倒因技术差被嫌弃的赶了下来。
雍正瞧见她因着身孕总算圆润了些的身子,脸上都带出些婴儿肥,煞是可爱。雍正瞧得心痒难耐,笑着趁其不注意上前拧了一把,惹得美人瞋怒的一瞥。
“咳,”雍正低咳一声,笑道,“朕瞧着你总算是胖了些。”
“那皇上是嫌弃臣妾胖了?”黛玉撇撇嘴,随后又想起宝钗怀着七阿哥时的样子,不免嗤笑道,“那好在皇上先前是未看着恭贵人的模样,不然啊——”
黛玉拉高了声调,递给雍正一个‘你想’的眼神——雍正苦笑着摇了摇头——宝钗有孕后期的身子是真的‘圆润’,她原本就生的富态,到了后来,脸上不需笑都能清晰的看出双下巴来,被不少妃嫔暗地里嘲笑过。
女人有孕后极易心性不定,雍正便好言道,“你如今是妃位的贵主儿,何苦和个贵人计较。”
黛玉闻言便抿紧了唇,她又想起那个诡异的梦,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只道,“臣妾自不会与她计较。”
雍正拿起茶盏,瞧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免纳罕,刚要细问,却见苏培盛躬身进来低声不安道,“皇上,翊坤宫的颂芝姑娘来报,说是年嫔娘娘大不好了。”
雍正猛地一顿,恍惚间,手中的茶盏被失手打翻在地。
【三十八】
整个雍正五年的节奏都快的让人应接不暇。
先是佟家出事,前朝震荡;随后宫中又传出皇后失势避居畅春园和最得宠的慧主子有孕的消息;最后便是普一出生便封了‘和硕公主’头衔的三公主温宜的生母襄嫔曹氏及昔日的华妃年氏的薨逝。
雍正急急赶到翊坤宫时,年世兰的眼神都已经混沌了。
颂芝趴在床头一侧,紧抓着她的手,不顾礼仪的哭道,“娘娘!您再撑一撑!皇上他来看您了啊!”
年世兰闻言吃力的将手臂抬起来,向空中摸索着什么——雍正一把抓住握得紧紧的,上前勉强冷静道,“世兰,朕来看你了。”
“皇上……”年世兰反手也握紧雍正的手指,回光返照般力气大的吓人。她拼命的眯着眼,想要最后一次透过浑浊的视线看清眼前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的脸,声音梗塞而虚弱,“欢……欢……香。”
“什么……”雍正一怔,刚想要贴近些听的更清楚一点,便见一直跪在下首的周宁海酿跄着站起来,亦是泪流满面,“皇上!是欢宜香……奴才这就去点……娘娘您闻着!”说罢他便跑到香笼旁,点起了袅袅的清香。
像是嗅到了这股曾令她痴迷喜欢着的香气,年世兰的表情也舒缓开来。她的手落下来扯住雍正的衣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含糊不清道,“皇上……给,我……只,……我,的……”
这回雍正听得清晰,他看着她弥留之际时所展露出的难得最为纯真的笑容,心底一阵发酸,安慰她道,“对,是只给你的,除了你,别人谁也别想要的。”
听到他这句话,年世兰先是一怔,接着眼泪扑朔朔的往下掉,痉挛般的拼命喘气——雍正这才惊觉她竟瘦的厉害——手指也从雍正的衣角边滑了下来。
“太医呢!太医!给朕滚过来!”雍正扶住她的身体,眼角都急得发红。
待太医刚刚从侧殿跑过来,雍正便听道身旁的颂芝从喉间喊出一声格外凄厉的哭喊,“娘娘!娘娘!您别丢下奴婢……”紧接着,四周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小宫女的抽泣声。
雍正还紧紧抱着怀中尚有温热的身体,他僵住了身子,不敢低下头去看,只觉得嗓子在一瞬间干涩的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
赶过来的倒霉太医大着胆子上前为年嫔把脉,随后扬声道,“年嫔娘娘殁——“
他刚喊完一半,便被身侧暴怒的雍正当胸一脚踹了出去,双眼赤红,咬牙道,“滚!”
那太医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下,却不敢真的滚蛋,不顾身上的疼痛颤巍巍道,“皇上息怒——!恕臣医术浅薄——”
雍正暴躁的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句,“滚。”
那太医听了如蒙大赦,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奔了出去。
雍正长呼了一口气,这才低下头去看她死后的面容,下意识地搂紧,低低道,“你们都下去吧,朕一个人有话要与年嫔说。”
苏培盛闻言,纠结着劝阻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轻声道,“嗻。”
待众人都退了下去,雍正莫名想起了那晚年嫔单薄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最后,他闻着欢宜的香气,摩挲着她的发顶,带着意味不明的语气缓缓道,“实在难得见你这般安定的模样……下辈子,别再入皇家了。”
半个时辰后,雍正已然平静的走了出来。他看向仍面容哀戚的颂芝道,“你家娘娘……之前可曾留下过什么话?”
颂芝低下了头,“娘娘想说过什么,最后又说‘说什么都没了意义了’,故而不曾留下过什么。”
雍正闻言眼神一动,叹息道,“这又能说……是谁的对错呢……”他想了一番,又对颂芝道,“你家娘娘生前也是疼爱温宜的,你等若愿意,便去照顾公主吧。”
“奴婢谢过皇上美意,”颂芝福了一礼,“只是奴婢等只想守着这翊坤宫。”
“也罢,”雍正又是一声叹息,“你原本是世兰身边的一等大宫女,现在朕便升你为翊坤宫掌事姑姑。”
“奴婢谢过皇上隆恩。”
苏培盛见雍正又大踏步的往前走,连忙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皇上,您这是要上哪去啊?”
雍正头也没回,压着火气道,“去慈宁宫!给朕的好额娘请安!”
慈宁宫内,太后和雍正两人爆发了最大的一场争执,两人几乎都快撕破了脸面,太后的句句言语如刀子般戳在雍正心上。
“皇帝也不必这般急着质问哀家,那先皇后之事何等隐秘!年氏一介罪妃于坤宁宫中冷落一年,仍有如此之手段。哀家若还留着她,岂非后宫之祸患!”
“年氏自欢宜香一事起,一步错便步步错!皇帝敢保证年氏心中当真会毫无怨言?且年氏早些年一度嚣张跋扈,以致买卖官爵,得罪了不少前朝官员与后宫嫔妃。皇帝费心想着让年氏安稳度过余日,只怕其她的那些妃嫔都会心生不安啊!长此以往,则置后宫、前朝的安稳于何地?!”
最后,太后冷冷道,“何况就算是哀家没对付那年氏,看到年氏沉寂一年后还能联合其她妃嫔扳倒皇后,皇帝扪心自问,你可会像相信慧妃一样去信任年氏?即使只是来自帝王的猜疑,也足以毁掉任何人了。”
雍正仿佛当头挨了一棒,他哑口无言,心头却是怒火上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是太后疲惫的喃喃自语,“皇帝,哀家的荣耀,除了你,便只有乌雅氏与乌喇那拉氏了啊……”
*
年嫔逝后不久,慧妃于长春宫中足月平安诞下一女,序齿为五。雍正当即赐名‘和嘉’,加封‘固伦公主’,荣宠犹在温宜公主之上。
而在雍正六年的正月,紫禁城送走了一位死后极尽哀荣的妃嫔——雍正追封年世兰为皇贵妃,谥‘敦肃’,葬入西陵妃园陵,之前的襄嫔则葬在泰陵妃园陵齐妃墓室的偏殿。
随后,雍正下旨令敬妃抚养温宜公主。温宜年方五岁,对周身的人事还只有一个浅薄的映像,初入敬妃的咸福宫时尚有些拘谨,时日一旧便渐渐活泼起来,敬妃自是爱得不行,待其视若给出。
而在七阿哥一事上,太后与雍正各退一步:太后可抱养七阿哥,但恭贵人必须得以时时探望。
敦肃皇贵妃抚灵那天,雍正迎着风雪站在高处向下眺望,举目四望皆是白雪皑皑。雍正突然想起,年世兰初入王府时也是在一个冬天的雪日,她那时还只是个天真娇气的少女,笑起来的模样比怒放的芍药花还要艳丽。
可她后来入宫封为‘华妃’,落魄降为‘年嫔’,甚至死后追封‘皇贵妃’,却又都是在这样寒冬的大雪之中。
“皇上——”
雍正循声望去,却是黛玉手捧着一大堆东西寻了过来。
黛玉瞧着他的侧脸,却严肃着一言未发。雍正被她瞧得不自在,又听她‘扑哧’一声,随后把斗篷细心的披在雍正的身上,又把手炉塞在他手里,眉眼温柔。
然后她撑开一把伞,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陪着他看了一场纷扬的白雪。
【三十九】
开春后,阿哥所中的罗格格便诞下了雍正的庶长孙。三阿哥自是欣喜若狂,雍正心里却是吞了苍蝇般腻歪。所谓‘眼不见为净’,不久三阿哥便草草被封了个‘固山贝子’爵,出宫建府了。
慧妃所出的五格格和嘉不出所料的成了宫中最得雍正宠爱的孩子,远远超过其它阿哥格格。这般情景下,同是生了格格,如此的差别待遇,欣嫔心中难免泛起了嘀咕,更何况她所生的四格格因着天生体弱,到现在也未上得了玉牒,连名字都没有。但她性子向来爽利,心里的那点子不自在只略想了想便把整颗心都放在四格格身上了。
而其她妃嫔不论心中是作何感想,当着雍正和慧妃的面,对着还不会走路的五格格从来都是不吝啬口中的赞美之词:什么‘五公主天庭饱满,真真和皇上是如出一辙,将来定是福泽深厚’;又或者是‘瞧五公主的眼睛不是生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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