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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甄嬛+红楼)雍正年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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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前去请教一番?”
黛玉闻言点了点头,“我先前已派人去探望了悫惠皇贵太妃,正准备亲自去请教。”
迎春便笑道,“很该如此。”
两人正要略过这个话题,便听得小太监在门外喊道,“皇上驾到——”
小太监话音未落,雍正已然大踏步带着一身潮气步入殿内,见两人要上前行礼忙道,“行了,不必多礼。”苏陪盛捧着伞侯在殿门处,雍正一面让小宫女小太监们上前来褪去朝珠朝服,一面离得远远的对黛玉道,“朕先在一旁坐着便好,以免害你入了潮气。”
黛玉闻言笑着停了要过去搭手的动作,迎春自觉多余颇为知情识趣道,“皇上,臣妾怕和安醒来见不到臣妾又该哭闹,这便回宫了。”
雍正闻言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道,“那你便先回去吧,朕晚上再去你宫里用膳去看看和安。”
“是。”迎春应一声退下。
黛玉嗔怪道,“臣妾正与和嫔说些姐妹间的家常话,皇上来了,她便走了。”黛玉见他脸色有些青白,怕是受了凉,忙命人端来一杯姜茶和一方手炉。
“忘了派人来知会你一声,倒是朕唐突了。”雍正终于换下沉重的朝服,舒舒服服的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怀里抱着烧的正旺的手炉,再从春纤手里接过一盏姜茶喝下去,这才觉得身子热乎许多。
“瞧皇上的样子恐是有些受凉,等下叫太医来瞧瞧更好。”黛玉挨着雍正坐下,面有担忧,“可见这些奴才是不可心的,怎么还能淋了雨?”
“不怪他们,是朕急着过来,一时不察而已。”雍正有些啼笑皆非,“这点小病也犯不着叫太医来看。”说罢他伸出手摸了摸黛玉的脸蛋,欣慰道,“好歹是温热的,往日这个时节,因你体弱,连身上都要比旁人冰一些,足见现下吃的这宫燕不错,朕再命内务府送料去太医院配一些,你需记得按时吃。”
“是,”黛玉应下,促狭道,“皇上匆匆过来,连下雨都没注意避一避,是为了什么事?”
雍正闻言亲昵地凑过去些,一本正经道,“你这长春宫总要朕牵肠挂肚的,自然惦念着。不说这个了,朕来是想嘱咐你一声,端午家宴的事你便交给端贵妃吧,朕让裕妃和敬妃去帮衬她。”
黛玉闻言弯起了眉眼,委婉道,“皇上是臣妾腹中的螳螂不成,臣妾正为此事心烦呢。只是这回主要是为接待端敏公主和科尔沁亲王,端敏公主可是不容人糊弄的主,臣妾需亲手置办才安心些。”
“无妨,端贵妃小时还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些宴会规格她也是熟得很。”雍正心底亦是对端敏公主这位姑奶奶敬谢不敏,打定注意借机把黛玉拉出来,“何况朕下旨令她协理宫务,近来宫中事务多,难道她竟是个没用的不成?”
说到这雍正面如寒霜,冷哼一声。
黛玉见此大为惊异,疑惑道,“臣妾听皇上话音似是对贵妃颇为不满?”
——不然怎么专挖坑给贵妃跳?
雍正面上闪过一丝不满,“无非是为了老四的那点事,朕记得那个莺儿原是恭嫔的宫女?竟不知怎么到了景阳宫任职,端贵妃便把她赐给老四做了侍妾。”
黛玉闻言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四阿哥得高氏时便闹了一通,这才过了多久现下又闹出莺儿的事——难怪雍正对端贵妃颇有微词。
一时又听雍正特意嘱咐她,“初五的殿选你便多加上心,还有禧嫔这一胎,朕听太医院的来报说她反应很大。”
“臣妾明白,”黛玉不想掺和景阳宫的浑水,她本上心禧嫔的胎,当下便答应下来。又见雍正特意说起殿选的事,不免起了些小性子,似笑非笑道,“说起殿选一事,皇上近日政务繁忙怕是不能亲去体元殿。皇上既要臣妾上心,那臣妾合该问一句——皇上是想臣妾选些漂亮的秀女进宫还是选些大方端庄的呢?”
“咳咳咳咳——”雍正正抿着茶水,顿时被呛了一口,哭笑不得,“凭你选是了,左右朕有了你便够了。”
黛玉眨了眨眼睛,总算好心放过了他,道,“那臣妾可要好好选一选,总不能尽选些不合皇上心意的——也罢,快午时了,臣妾这就让小厨房准备着?”
雍正顿时大松了口气,忙不送的额首,“也好。”
*
到了初九殿选这日,倒是难得的艳阳天,体元殿里里外外早被内务府的奴才清扫一番,黛玉想着既是新人进宫,便与贵妃合计一番于各宫处栽种了许多寓意喜庆的植株。
从初九这天刚朦朦亮起,偏门处便已陆陆续续停满了载着秀女的马车,穿戴或雅或浓的秀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自与相熟的小姐千金们交头接耳,面上大都是难以掩盖的期待与忐忑,少有几位秀女神色平静气质出众,在一众人群里格外显眼。
甄嬛原本兴味寡淡的倚在墙边发呆,四处看去无意间看到独身在墙角花影处一个熟悉身影。她略想了想,悄声走到那人背后,笑道,“眉姐姐!”
沈眉庄闻声转身看过来,见是相识已久的好友亦是惊喜万分,“嬛儿!”沈眉庄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早听说妹妹中选了,可就是一直不得空见你。”
甄嬛闻言凑近她耳畔,低声道,“我倒巴望着没选上呢。”
沈眉庄只当她在说笑,没放在心上,“你又说这样的话了。”
甄嬛只管拉住她的手寒暄,“姐姐一路远道而来一定很辛苦吧?”
“在京里休息的这些日子早已调养过来了,”沈眉庄面上很是高兴,“如今我住在京里的院子里,不比从前在外祖家,一墙之隔,见面也方便,只我还总想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呢。”
两人皆是相视一笑,沈眉庄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说起来方才我远远还见着一位‘安小姐’,不知可是你信里说的那位?诺,就在那边。”
甄嬛闻言忙向沈眉庄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身着淡紫榴纹衣服的小姐站在那里,正与一位汉军旗的秀女说着什么。瞧眉眼神色,姿容仪态,正是安陵容,她似有所觉的侧过头来,恰与甄嬛眉庄二人视线相交,不免一怔。
“安妹妹,”甄嬛携沈眉庄走过去,后者则是略带好奇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陵容二人,“我听说妹妹亦入得殿选,只是一直不得空祝贺,望妹妹勿要责怪。”
“甄姐姐严重了,”安陵容闻言微微一笑,把视线放在一旁的沈眉庄身上,“不知这位姐姐是——?”
“我名唤沈眉庄,见你面相似是较我小上一些,这里便叫你一声安妹妹了。”沈眉庄微蹲了一个平礼。
安陵容亦还以一礼,“眉庄姐姐好。”她身旁站着的那位眉眼清秀的秀女亦上前与甄、沈二人见礼,“两位姐姐好,我名唤曹香玉,家兄乃是吏部侍郎曹必应。”
沈眉庄见此不由笑道,“今日可见是有缘,认识了两位妹妹这样出彩的人物。”
“姐姐说笑了,能见到沈姐姐这般标志的人也是陵容的福气。”安陵容话语间滴水不漏,见甄嬛主动上前搭话大有示好之意,心知是心系往日两家龌龊之故。倘若真进了宫,她亦不愿平白与人交恶,不免道,“甄姐姐今日的妆扮很是清丽素雅,与一众秀女不同。”
“那我便不客气的收下安妹妹的夸奖了,”甄嬛心下微松,会意赞美道,“安妹妹今日也有别与往日,颇显出尘呢。”
四人谈笑着,不知不觉时辰已近,宫里早已侯在一旁观察秀女举动的礼仪嬷嬷纷纷走出来,对秀女们道,“汉军旗满军旗都排好了,两人一对即可,都站好了。”
人群便熙熙攘攘地动起来,旁又有一位面善的嬷嬷道,“容奴才再提醒各位小姐一句,各位小姐是千挑万选留下来的,此次是要皇贵妃和贵妃娘娘亲自相看的,这是天大的恩典。自然各位小姐也别紧张,别错了规矩就成。主子不留用的便是撂牌子,赐花归府,留用呢,便是被选中了……”
沈眉庄不由道,“快到时辰了,我们也去排着吧。”她复又看向陵容二人,笑道,“但愿两位妹妹皆可得偿所愿,成功入选。”
“多谢姐姐了。”安陵容温声回礼,看着甄沈二人排去前头,她则与曹香玉排在了中间位置。
*
体元殿内,黛玉与端贵妃早已端坐于两侧的贵妃椅上,远远瞧见秀女从一侧宫道而来,黛玉示意侍立一旁的唱班太监,“开始吧。”
【七十四】
选秀开始后,当下便有教仪嬷嬷领着一队秀女走上前来,唱班太监忙打开花名册:
“嘉兴知府之女夏如花,年十六——”
黛玉向下望去,见这一排秀女大都姿色平平,不免有些索然无味,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一列秀女便都撂了牌子。
司礼太监见皇贵妃摇了头,遂扬声道,“嘉兴知府之女夏如花,撂牌子,赐花——”
“通政司副使付安之女付华,撂牌子,赐花——”
“娘娘可是有些乏了?也是,这一列列看下去竟都是些庸脂俗粉,未免无趣。”端贵妃觑见黛玉脸色,嘴角带笑,“娘娘也不必心急,这些引阅太监贯会使些‘先抑后扬’的把戏,想必那些出彩的秀女尚在后头呢。”
“这些引阅太监竟敢揣测上意,也实在该罚。”黛玉轻瞥了她一眼,抿唇一笑,“本宫查阅入选秀女的名册时也颇见到了几位出挑的妹妹,心中很是期待。”
“再如何出挑的美人到了娘娘面前只怕也要黯淡失辉了,”端贵妃碰了个软钉子,笑意却愈深,转而奉承道,“娘娘今日的妆容甚是威仪,只是耳畔的珠翠颜色有些浮了,娘娘现在的年纪倒还用不上翡翠,瞧着竟是有些不配了。”
因着选阅秀女之故,黛玉今儿穿戴的是正经的皇贵妃服制,头戴金凤累丝朝冠,额上着金约,衣服上挂着朝珠。为显贵气便选了色泽较浅的翡翠耳环,不想反成了端贵妃讥讽的由头。
“世人常有品玉、着玉一说,可见翠玉的色泽为其一,所戴之人的气质如何方能更凸显翡翠的美感,”黛玉双手置于身前,目不斜视轻描淡写道,“本宫厚颜,自不敢说配出了翠玉的韵味,只是本宫今日戴的这幅却是晋封‘皇贵妃’时皇上亲选所赐——自然意义非凡。”
“时下的好玉确也愈发难得,贵妃既觉得这翡翠老了些,本宫戴着不好看——”黛玉语笑盈盈,“若是贵妃姐姐不嫌弃,妹妹宫中尚有一些沉了色泽的翡翠,便送予姐姐,也不算埋没。”
年龄可谓是所有女人的死穴,端贵妃借翡翠警示黛玉资历轻浮却忝居高位,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倒底她身为贵妃的素养在那,见又一批秀女上前便适当转过话题,“臣妾竟不喜戴翡翠的,便不好糟蹋娘娘的心意了。依臣妾看,这排秀女却有一个不俗。”
端贵妃刚巧瞧见的秀女正是陵容,言谈间司礼太监点到她唱名道,“六科给事中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平复下心中激荡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稳平和,下跪行礼,“臣女安陵容参见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愿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黛玉隐约知道其父安比槐是在父亲手下当差,又见她生的颇有小家碧玉之容,咬字清晰、举止有礼,心里起意留她,便对端贵妃道,“姐姐的眼光果然是好的,先前的秀女不曾留过几个,选了她罢。”
端贵妃心底属意的是那个与孝定模样相像的甄秀女,全不在意其它秀女如何,点头道,“娘娘抉择便好。”
司礼太监当下喊道,“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其余秀女见此不由流露出一二分艳羡的神色,她却显知礼,面上并未喜形于色,规规矩矩地道,“安陵容谢过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愿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身体安康,永享安乐。”
她出身有些看不过去,端贵妃本还有些看低她,此时也面露满意之色,赞赏有加,“倒是个懂规矩的,不像那等轻狂了去。”
这一列秀女下去,后几排果然各有千秋,不乏姿色出众的秀女,倒应了端贵妃那句‘先抑后扬’的话音。这一排秀女上来,便有两人令人眼前一亮,一个标致,一个清雅,相得益彰。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
养心殿内,雍正正细细翻阅老三胤祉呈上来的《古今图书汇编》编稿,这本汇编用铜活字印刷,主分历象、方舆、明论、博物、理学、经济等六“汇编”;每编再分若干“典”,共三十二典,每典又分若干“部”;每部酌情收录汇考、总论、图、表、列传、艺文、选句、纪事、杂录、外编等项。
此书堪称包罗万象,虽还未完书,但已显其精妙之处,雍正对此极为看重,里面甚至还收录了不少宋、元、明时的古籍,可谓是‘类书’之集大成者。
殿内阒无人声,一时苏培盛捧着茶上前道,“皇上,贾大人和安大人已侯在殿外了。”
雍正闻言头也没抬,“让他们进来。”
“是。”
贾琏与安比槐一同步入殿内,行礼道,“微臣给皇上请安。”
“免礼,平身。”雍正放下书稿,吩咐苏陪盛,“给两位卿家看座上茶。”
“臣等叩谢皇上隆恩。”
待两人坐定,雍正这才率先对贾琏道,“自你本家出事受牵连卸职后至今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也该上任了。”
贾家的事被捅出来后贾琏便安分窝在家里,有一段时候家中上下皆是夹着尾巴做事,生怕牵连到宫中的娘娘。今天总算得了圣上召见,贾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心里大松了口气,忙跪下表心意,“微臣遵旨,愿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雍正道,“起来说话,朕想着你还是外放稳妥些。江宁织造上出了缺,这几日你便动身去吧,圣旨待你动身前朕再命人拟出来。”
贾琏一时琢磨不透雍正的圣意,是单纯历练自己还是试水江宁官场?他当下也想不了那么多,应声道,“是,微臣这就回府动身准备。”
雍正点了点头,“跪安吧。”
“微臣告退。”
贾琏走后雍正便把视线放在了安比槐身上,后者心中忐忑不安。
“安卿不必紧张,朕今日召安卿前来只是为了不久前安卿再度上表弹劾翰林院侍讲钱名世的那本折子。”雍正语气平淡,“安卿的折子早大半个月便已上达朕耳,朕却迟迟未有所动作,难道安卿还不足以知朕意吗?”
这是非但没有揣摩好圣意反而还触怒龙颜的节奏?安比槐悚然一惊,忙跪下辩解,“皇上息怒,钱名世私下竟敢写诗吹捧罪臣年羹尧,目无尊上,微臣这才弹劾于他。”
“钱名世,字亮工,号发庵,江南常州府进人,有‘江左才子’美称。”雍正对他的履历如数家珍,“康熙三十八年直隶乡试中举,四十二年癸未科一甲第三名,狸任翰林院编修、侍讲学士。因与年羹尧乡试同年,交情颇好。康熙四十三年,与修《佩文韵府》,朕登基后第二年他还
与查慎行等同入武英殿校刊《佩文韵府》,三年时又与赵熊诏、杨大鹤等先后编纂《渊鉴类函》。”
雍正意味不明地叹息一声,“直到年氏一事后受到牵连,朕也没有再启用他。”
安比槐细细揣测雍正的每一句话,大着胆子道,“皇上是爱惜钱名世的文才——?”
雍正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猜想,只道,“流言猛于虎,人皆畏之。年家一倒,宵小早已尽诛,但年家也确曾为我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意味深长道,“有时文人的一张嘴反倒要比他的笔杆子利落的多,钱名世一事,朕希望到此为此,再追究下去也无非是徒添枝节。”
安比槐闻言再没了下文,恭敬道,“微臣遵旨。”
*
体元殿外,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春烟。
“臣女沈眉庄参见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沈眉庄脱列而出,她身姿轻盈,装扮亦是不俗,较其她秀女更为出色,“愿皇贵妃娘娘凤体祥和,贵妃娘娘祥康金安。”
黛玉见她温文有礼,言谈神色便可看出教养如何,心中大觉得趣,问得便多了些,全然不曾注意到身侧的端贵妃瞧着紧挨着沈眉庄的秀女若有所思,“本宫见你进退有度,不似腹中空空,可曾读过什么书?”
早先在沈家时沈母与嬷嬷教导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然而皇贵妃宠冠六宫,闺阁时亦是多少官家小姐心生仰慕的才女。沈母有言要‘投其所好’,沈眉庄略思量一番,温声道,“臣女读过《诗经》、《孟子》、《左传》,《女则》和《女训》亦是通读的。”
黛玉闻言见猎心起,便生出一番考校的心思,“《诗经》有言:‘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出自何处,何解?”
沈眉庄回答的毫不迟疑,“出自《诗经·啵纭は嗍蟆罚饩浠笆墙倘耸氐酪宓摹!�
黛玉笑道,“果然很通。”
一旁察言观色的司礼内监忙道,“沈眉庄留牌子,赐香囊——”
“谢皇贵妃娘娘赞赏。”沈眉庄微露喜色的站了起来,司礼内监便点着下一个秀女名单,“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听得名字,亦上前一步跪礼,中规中矩道,“臣女甄嬛参见皇贵妃娘娘,参见贵妃娘娘,祝愿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端贵妃闻言精神一振,忙道,“打扮很是清丽脱俗,上前近一些,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甄嬛依言照做,起身缓步上前,微微抬起脸来,双眼低视。
果然长相素雅,黛玉心中暗暗点头。近瞧真人那张熟悉万分的脸庞,端贵妃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只是……“甄字,却是犯了皇上名讳。”黛玉有些犹疑。
“禀皇贵妃,当年臣女父亲为官,圣祖康熙看见父亲姓名,”甄嬛口齿伶俐,“说姓甄好,听着像忠贞之士,以此作为勉励。”
“既是先帝爷这样说过了,那想必也不妨什么。”端贵妃看上去对其颇为中意,“臣妾倒是想起一事: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甄氏出美人,甄宓也是汉末三大美人之一。”
黛玉闻言不免对这难得入了端贵妃眼的秀女上了心,顺水推舟道,“姐姐既这样说,那便记牌子留用。”
“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甄嬛一时也辩不清心中滋味,闭了闭眼,“臣女谢过贵妃娘娘。”
【番外】
雍正二十六年九月初三,世宗于圆明园薨逝,是时后林佳氏伴其左右,恸哭不已,几欲昏厥。
其后内侍将雍正十五年缄藏乾清宫正大光明扁后封函、敬谨取下:帝诏皇九子荣亲王弘旸,秉性仁慈,居心孝友;雍正十五年八月间,朕于乾清宫、召诸王满汉大臣入见;面谕以建储一事,亲书谕旨,加以密封,藏于乾清宫最高处;即立弘旸为皇太子之旨也,其仍封亲王者,盖令备位藩封,谙习政,以增广识见;今既遭大事,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十二月初三,弘旸继皇帝位,年号‘乾贞’,诏封母后林佳氏为‘皇太后’,尊居‘慈宁宫’;后下旨封‘坤宁宫’,改作祭神场所;其元妃西林觉罗氏册封‘皇后’,赐居‘景仁宫’。
*
转眼已是乾正元年的初春,云意春深,回春的大雁成群结队地飞在蓝澄澄的天空中,声嘶力竭地嘶鸣声混合着羽翅交错拍打的声音,飞掠宫廷的琉璃瓦时染上斑驳的色彩。
院子里新栽了海棠,新君孝顺亲母,慈宁宫上下皆翻修一新,富丽堂皇。弘旸本想把连着慈宁宫偏殿的一整片小花园都改成竹林,却被黛玉拒了。
“你才刚刚登基,不宜大动土木的。”黛玉平和道,“哀家领你的孝心,只哀家徒心念着长春宫的那一小片凤尾竹,混栽在小花园里,也很漂亮。”
睹物思人,黛玉想,那片凤尾竹的其中一株,是否还留着那人兴起时刻下的痕迹?她心里莫名有些疲惫,四季流转,宫中容颜变换,只有这红瓦白墙的紫禁城永远矗立在这,化为一座回忆的牢笼,困住了她的思念。
皇帝自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忤逆她,只是怕她为着先帝而太过神伤,终是忍不住劝慰道,“儿子近来听紫鹃姑姑说额娘总是夜不能寐,皇阿玛若是还在,必不愿见额娘如此。”
黛玉一怔,缓缓道,“……很是。”
——那人最见不得她皱眉烦恼,若是见她这样,定然要说教一番的。有时他说的急了,黛玉便先恼了,那人便又忙不迭的说起自己的不是来。
黛玉想着想着,脸上心酸地笑开来。
*
这应当是还在长春宫的时候,黛玉于混沌中朦朦胧胧想着,下方是还是慧妃时的她,眼底盛满了羞怯和爱慕,雍正别扭地执一支金笔为她在额间细细描绘,面上竟是难得的如临大敌。
‘黛玉’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笔锋在皮肤上游走,留下极轻的触感,低笑道,“皇上怎么手抖?”
‘雍正’乍听她笑语有些分心,笔上的金粉便落下些许,‘他’无奈地笑了笑,“林卿貌美无双,便如玄宗梅妃在世,与卿面前也要明珠失辉、被衬作蒲柳之姿了。只奈何朕于妆容一道实是绣花枕头一只,怕是要白白辜负了卿家的好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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