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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觅天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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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买房子置地,银票还是绰绰有余,拿出稍许购买药材做义诊,不仅于自家无损,更是件积德行善的事。
  “这个章程么……”王谢斟酌了词句,才试探着道,“前夜,司马捕头带着爱侣求医时,我便想到了,烟花柳巷鱼龙混杂,能出头的百里挑一,剩下九十九个都是可怜人,被龟公鸨母强逼着,拿虎狼药淘空身体,又不懂调理保养,一旦生病便是恶疾难愈,不少人还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强撑残躯,往往壮年夭折。我想去给这些人做义诊,而且……而且……当初要是有个好大夫肯多照看你,你也不会伤这么重。”
  燕华躯体微微绷紧,亦想起当年的凄惨。好在经由王谢日日照顾,又遇上往日客人,发现少爷依然情意深重,渐渐打开心结,回忆往事时,少了孤独无依的酸楚,多了世事无常的慨叹。他本就和王谢紧扣的五指又紧了紧,王谢的吻立刻轻轻落在唇上,并不深深进入,只温柔啃咬两口,单纯抚慰。
  一吻结束,燕华抚着唇,缓声道:“这更是大善之事,若少爷不弃,燕华也愿出力。”
  听到对方声音释然,王谢这才放下心:“好啊,日后和我一同打理药材便是——大管家,近日可否赏点银子给在下?在下好去和康安堂王掌柜商量,配些合适方剂。”
  “准了。”燕华亲亲王谢,二人相拥而眠。
  
    
    ☆、第廿二章 苏文裔的不幸持续

  苏文裔并未昏迷多久,当他醒来时,上一刻以为不过做了个噩梦,下一刻便被自己身处陌生房间的事实将一丝丝侥幸完全打散。
  被褥柔软舒适,床帐是极好的蜀纱,房间不大,纸窗透着晨光,几件典雅家具,八仙桌上一套官窑粉彩荷花茶具。
  穴道已经解开,他试着动动手臂,咳了两声,尴尬了。
  被子一看就是换过的,内里他依然赤裸。
  苏文裔用能动的左手支撑床面,逞强想坐起来,他如今顾不上王谢交待过不得随意移动以防筋骨错位,家人可能命都没了,他这身皮囊留着有什么用。
  不过单手确实吃力,一个不慎,整个身体失了平衡,往床下栽去,额头狠狠磕在膝盖骨上,痛得眼冒金星不算,全身的痛感也仿佛开了闸门,纷纷造反。尤其是腰间受创最深,恢复也慢,夹板硌着骨头,剧痛钻心,连眼泪也痛了出来。
  不过这一痛,却让他稍微清醒过来。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他得罪不起那个黑衣男子欧真,不知道胡小姐与他还有几分交情,能不能告诉他家里发生了什么,能不能送他回去。
  苏文裔想到这里,便勉强支撑着,重新躺回去——却是件难事。
  刚刚被他一折腾,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抽筋,又麻又痒又疼,隔着夹板,苏文裔一只手怎么也按不住。
  糟糕的是,这么一抽筋,他又控制不住,被子里又是一团潮湿。
  于是胡佳推门,刚要进屋时,就看到了半幅薄被拖在床下,除去一身夹板几无遮拦,神情慌张,满脸泪水的苏文裔。
  胡佳再怎么是江湖人,也还是个女子,羞红着脸急转身,飞速退到门外。
  焦头烂额的苏文裔并未觉察她轻盈脚步,但是开门关门在静静的屋子里也算大动静了。
  苏文裔猛抬头,只见一角粉红抽离,不消说也明白有女子来过,急忙拽起薄被——被子已然沾了不少腌臜。
  长叹一声,这飞来横祸。
  忽听门声又一响,苏文裔努力想让自己姿势好一些,无果。
  所幸只是两名褐衣仆进门,看着三十几岁,老成稳重,一人托着套男子衣裳,另一人端着盆热水。
  见到一床狼藉的时候,两人放下手里东西,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退出去,另一个向苏文裔行礼:“苏掌柜,小人苔纹,出去那人唤作竹斑,胡小姐吩咐我俩伺候苏掌柜。斑斑去取新被褥,小人先给苏掌柜擦身。”
  “我昏迷多久?发生了什么事?”
  苔纹回道:“小人不知苏掌柜昏迷多久,只知道胡小姐半个时辰前,吩咐小人过来给苏掌柜擦身换被褥时,您还没有清醒。”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家主姓欧,此处是欧少送与胡小姐的别院。”
  “你家主人是做什么的?”
  “还请苏掌柜稍待,胡小姐跟您解释。”苔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胡小姐是什么人?”
  “胡家与欧家世交。”
  “你可知带我来的欧真,是什么人?”
  “欧少是家主之子。”
  一问一答的功夫,苔纹用湿布给苏文裔擦了身,他不敢冒失拆开夹板,手脚轻之又轻。
  不到片刻干净被褥拿来换上,苏文裔为难的问题也被解决——竹斑还带来一包清香的月信巾子,接女人落红用的,颇能吸水。
  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苏文裔紧锁双眉,用这个至少比当面出丑好。再说他来时一路狼狈丑态已经现眼过了,不差这一件。
  两人将苏文裔收拾停当,行了个礼,退出不久,胡佳这才进了房间。
  淡紫长裙粉红绦,鬓上简单插了枚牡丹花苞金簪,耳上两个米粒珠钉,薄施粉黛,佳人温婉。
  如果胡佳第一句话不是“苏掌柜,抱歉,请节哀”的话,就好了。
  苏文裔原本有些紧张忐忑不好意思种种情绪,在这一句话后,统统化为乌有。
  他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用力吸了一口气,向胡佳确认:“他们,都……死了?”
  胡佳点头:“我已派人查探,你家……火势凶猛……”
  “那……我家破人亡,看在我一个废人面上,胡小姐能否告知,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们?”
  胡佳满怀歉意望向苏文裔,斟酌再三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苏掌柜,你先好好将养,我胡佳会给你讨这个公道。”说着,犹疑一下,还是点了对方睡穴。
  谁知苏文裔大半夜被人带着赶路,直至天色微明才得休息,一路吹了许久冷风,加上心神激荡,这一番折腾,身体本就病弱,等苔纹竹斑二人中午发觉时,他发起高热,双颊已红得烫手,下体连二便都泄了。胡佳赶紧拿上好药物给他吊命,又请大夫仔细诊治。
  那大夫给苏文裔诊了脉,道病因不过外感风寒,只是病人一直未曾断药,怕有药性生克,得拿之前药方参详。
  苏文裔被仓促掳来,那有什么药方,大夫只得开了些麻黄、防风、苏叶、生姜之类辛温解表的药物,煎好了用鹤嘴壶灌喂下去。谁知一剂下去并不见效,苏文裔直到掌灯时分仍是高烧不退,胡佳心中焦急,再要烧下去,坏了脑子,人不死也得傻。
  欧真看着胡佳坐立不安,不由拍桌子道:“我知道,之前给他看病的是那个王谢,我把他绑来!”
  “你敢!”胡佳瞪他,“你只听信别人捕风捉影的话,以为我因情伤心,不分青红皂白就害了苏掌柜一家,做的还不够么!”
  “那又怎样,杀个把人而已,我爹是白虎庄庄主,平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买卖何止千百,还怕这小打小闹不成!我就是把他抢来给你的,只要你不与他成婚,怎么样我都可以不在乎!”
  胡佳皱眉,她是景秀楼中人,景秀楼系繁露山庄所设青楼,用以搜罗江湖情报的所在。而白虎庄则是江湖一处杀手组织,自然不便得罪。偏这位欧真对胡佳是一见动念,再见倾心,三见便指天画地非卿不娶,杀又不能杀,赶也赶不走,将胡佳扰得不胜其烦。
  苏文裔受伤,便是欧真嫉妒之下,派遣手下做的。之后他拿手下当了替罪羊,便是烧死的断臂无名氏,自忖折磨情敌,这手脚做得不错,若非事有凑巧,真真就要了苏文裔性命。而之后他因事出门,近日回转,从乔小桥口中得知,景秀楼与叠翠坊仍有生意往来,且依然由胡佳与苏文裔接洽后,怒气直冲脑门,带着手下杀奔苏家。
  白虎庄行事宗旨便是心狠手辣。欧真少年气盛,心思诡异,被乔小桥挑拨得竟一把火烧了苏家,带苏文裔回来邀功,被胡佳教训一番,白天不知去哪里撒过气,又回转他送给胡佳的别院之内。
  “小桥正在春城,我飞鹰传信给她,去请王大夫。”乔小桥是胡佳的好姐妹,在胡佳眼中,她虽性子有点冒失,人是既实在又热心。
  苏文裔的身体再颠簸一次,估计等不到医治便撑不住了,况且要是强行带苏文裔离开,等于撕破脸,胡佳还有顾虑。另外,她不放心欧真去找王谢,一言不合欧真又会大开杀戒,想自己去请,又担心欧真害了苏文裔。
  欧真哼了一声:“不过一个大夫……”心里盘算这大夫是杀了好呢,还是杀了好呢,还是杀了好呢?
  ——问问小桥儿罢,这回一定要选对方式。
  于是再次接到两只通信鹰的乔小桥,分别回复了同样的话:“已知此事,在想办法。”
  随后晃进自己绣闺,端详着床上被朱红色绳索绑着的,混合惊惧与羞怒眼神的少妇。乌发如墨,冰肌胜雪,白衣红绳,双峰被束得高高耸起,那样柔弱无依的人儿,乔小桥真是越看越爱,笑嘻嘻凑过去,在对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啃了一口,喜悦道:“姐姐,你的良人不顶用了,还不从了我么?”
  苏氏花容失色,可惜嘴被塞住只能唔唔出声。
  “姐姐,你却不知,自从那日误闯你良人屋子,出来之后见到你,小桥儿可是一见不忘,喜欢得紧呢。只可惜你已有良人,小桥儿伤心好久才想起来祸水东引,我姐姐心悦你家良人,我心悦于你,这不是天造地合的事情么?”
  乔小桥在苏氏震惊目光中,又印下香软一吻:“好姐姐,我姐姐传信给我,要我给你良人请郎中,我去去就回,可还是不放心你,只好委屈你多睡一会儿,好姐姐,安心睡啦。”话毕,得意洋洋端详着自己在苏氏颊上留下的粉红唇印,将苏氏打晕塞回被中,将门反锁,返身换好短衣打扮,围好腰际九节鞭,点起一根迷魂香,自己穿窗出去,不忘回手一带,合严了窗户。
  王谢家在哪里,乔小桥并不陌生,毕竟他曾经救过苏文裔的命,如此高的医术,景秀楼自然调查过他。乔小桥只觉得既幸运又可惜,幸运的是因为这件事她才遇到心仪之人,可惜的是苏文裔没有死,苏氏不是独身,她没法子勾搭。
  不过,这个人将来也一定是她的!
  乔小桥身影如电,径直射向王宅。
  似乎王谢这一夜又会很忙。                    
 
    ☆、第廿三章 夜来乔小桥

  若说乔小桥打着将王谢请去给苏文裔治伤的主意,那必然不是真话。她不过做做样子,只要去请王谢,王谢因为种种原因去不成,就不是她的事儿了。乔小桥决定自己的表现要更加骄横跋扈一些,提出更多苛刻要求,让王谢好有原因拒绝。
  骄横跋扈,自然要在夜深人静之际,大摇大摆闯入,一鞭子摔在大门上,然后高声喧哗:“王——”后面“大夫”二字还没有说出口,扑面就是一道恶风!
  乔小桥大惊失色,猛一侧身,乌风堪堪擦着面颊而过,卷下两三根秀发。
  乔小桥再怎么聪明,也没料到王谢家里会藏着一位高手。她后退一步站定,扬起下巴:“你是什么人?”
  微弱月色下,只见一身青衣短靠的沉默男子,身材中等,面目普通,唯有双目偶尔闪过一道寒光。
  对方一击未中并不追击,收了兵器,只是挡在她去路上,打个手势让她回去。乔小桥哼了一声:“好狗不挡道,谁给你好大的胆子,敢挡姑奶奶的路!速速让开!”
  男人不答,默默拉开架势,蓦地抖手,乌黑发亮的钢鞭便如毒蛇出洞,扑面而去!
  乔小桥急忙招架,前院有动静,后面的林虎峰最先清醒,一骨碌翻身爬起,蹭地冲了出去。一眼看见场中两个人,个子矮的不认识,个子高的可不正是他想切磋的那位护卫大哥?不用问了,这小个子的必定夜闯空门,听刚才骂骂咧咧的话,也能猜到对方没安着什么好心,那就可以出手教训!
  林虎峰偏好打架这口,想着大哥曾经说过,孤身女子敢行走江湖,必定是有与众不同的能耐,他定要会上一会,提着短剑就加入战团。
  打斗之声清清楚楚,由远及近,从前院打到后院。其余人当然也被吵起来,王谢依然按住燕华,让他别出门照顾好自己安抚住小康,然后扒着门缝往外看——外面打斗正酣。
  三道人影你来我往,衣袂翻腾,尘土飞扬。
  转眼间交手十几招,劲风扑面,速度极快,王谢认出场中林虎峰和四三都在,还有一道绛色身影,手舞白色长鞭。林虎峰招式极为豪迈,大开大阖;四三身影飘忽,出手凌厉;而那陌生人,仗着身形小巧,闪转腾挪,自保尚有余力,进攻却是不值一提。
  王谢不是武林高手,但八十年阅历加眼力明明白白放着,不妨碍他分得清谁胜谁负,见自己这边占上风,便不着急了,沉下心来琢磨:此人是误入?是故意?是有求于己?还是自家有什么令人觊觎的物件?
  说时迟那时快,王谢脑中不过转几个念头的功夫,场中局势又变了。
  林虎峰和四三两个人,虽同时抢攻,招式从未磨合过,那陌生人便钻了空子,得以左支右绌,林虎峰性急,见久攻不下,叫道:“我们一起上!”
  四三不说话,连一道目光都不往他这里瞟,神色平静,直到——认出对方一记“金蛇狂舞”后,面色一沉,空着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又晃出了一根黑漆漆的鞭子,扬手挥鞭,鞭梢如毒蛇吐信,破开对方空门直奔咽喉,竟下了杀手。
  电光火石刹那,杀气已经刺破了喉间皮肤,那女子瞳孔一缩,似乎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了这一招,忽然开口大叫:“住手!自己人!”
  林虎峰一愣,手下一慢:“自己人?”
  四三皱眉,长鞭似有灵性,准头向下,变直为环,变刺为抹,眨眼间将对方双肩缠住,往地上狠狠一砸。
  那女子硬生生倒下,顺势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自己鞭子也松手了,蒙面巾也掉了,衣裳破了,发髻全是土。
  她捂着嘴,呛咳了好几声,“真的是自己人……咳咳……我有要事求见王大夫!”
  “哈,求见?”林虎峰愣愣发问,刚刚这女子出手狠辣,他险些吃亏,现在打不过了就说要求见,这什么道理?
  四三走上前,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绳子,将乔小桥双臂反剪捆上。乔小桥还想耍个花样,摆个将来方便逃脱的姿势——攥紧了粉拳,手心向内,双腕刻意撑开——这种姿势使得捆绑后绳索不至于很紧,双手之间还能有空隙,方便之后悄悄挣脱。
  四三根本无视,毫不怜香惜玉,捉过她双手,将左手抵着右肘右手抵着左肘交叉一捆,莫说一个乔小桥,便是司马弓来了也挣脱不开。
  乔小桥心里暗道失算,自己小命差点丢了,只好先将耍花样的心思缓得一缓,不过这样一来,能请动王谢的可能性就更低,苏文裔死定了。
  四三收到的命令是保护小康,顺便保护小康的大夫,一听找人,先是想到王康安危,其次想到王谢安危,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有闪失。哪怕从乔小桥的招式里辨认出同是“繁露山庄”来人,也要看是干什么的,没有相关凭据,别想从这里通过。之前下杀手,也不过是想看看对方后招,以确定来人在同门中是个什么身份。
  鞭子收了回去,四三看向疾步走来的王谢,单手比了个手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果一开始王谢毛毛躁躁冲出来,四三自然要分神,现在尘埃落定主人家才出来,那叫沉稳。
  虽然来了没几天,四三对王谢这个新主人还算满意,一是王谢有自知之明,穷人乍富最是可怕,花钱摆谱,买豪宅置美婢,锦衣玉食,鼻孔朝天这些丑事,王谢一概没有,相反的颇知进退,不显山不露水,怀揣巨款还能安安稳稳、老老实实地做大夫。二是这一家子心都不错,护短,对自己人那叫一个爱护有加,王谢燕华裴回哪一个不心疼小康,陪哄陪睡陪玩?冲着银子的陪伴和真心喜爱的陪伴,在人前人后分明是两样,这几个人都是后者。若非如此,便是十个王谢也早就被四三和三三砍脑袋了。
  王谢出屋站定,看清来人:“你……原来是你。”
  他和乔小桥两个人,在苏文裔那里有过很不愉快的一面之缘,虽说对方换了身绛色短打,面貌确实认得的。
  “是我是我!”乔小桥连声答应,眼中惊惧之色稍稍浅了些:“我是乔小桥,王大夫,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四三,没事。”
  “对对,自己人自己人!我打不过你,等我把话说完!我来求救的,王先生,请你救救苏文裔!”
  见双方说得上话,四三收鞭,解了乔小桥的绳索,向王谢一拱手,纵身即逝,不知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哎,怎么走了?身手不错的大哥,等等我,咱们切磋切磋——”林虎峰赞叹着纵身去追,蹿上房顶一看,人呢?挠挠头,想,人肯定走不远,那我就四处找找,梁上树上院子角落总能找到。
  “虎峰,下来下来——”裴回抱着衣裳冲他招手。
  “怎么了?”林虎峰一愣。
  裴回把怀里的外衣递给他:“看你急急忙忙出去,衣裳都没穿,夜里风大小心凉。”同住一间屋,他年纪比林虎峰大,总得照应着点兄弟。
  “我是习武之人,内功护体,一点也不凉,你摸摸看,我身上多热。”林虎峰话虽这么说,还是喜滋滋披上外衣,有人关心就是舒坦啊。
  他俩说悄悄话不提,这一番动静,同样惊动了住得近的蔡安和师徒。蔡鹤匆匆忙忙先跑出来,弄明白是有人请主人家出诊,自己这边是客,不好旁听,于是转身又跑回去安抚师父也不提。
  王谢闻听乔小桥之言,又惊讶又欣喜,惊讶于对方竟然有苏文裔下落,欣喜于苏文裔竟然没有死。
  “我姐传信给我——我姐就是胡佳,您也见过的——说苏少掌柜发热得挺厉害,一天没醒,喂过药也不顶事,又不方便挪动,只能王大夫跑一趟了。”乔小桥快人快语,一句话说完,催促道,“王大夫,大夫治病救人,龙潭虎穴也得走,现在跟我去吧!”
  龙潭虎穴?这话中有话啊,王谢想了想,道:“文裔除了高热昏迷之外,有无外伤或者烧伤?”苏家大火,苏文裔卧房内死了四个人,而卧床不起的人竟然在胡小姐那里,未免有些奇怪。
  “没有,要是有,姐姐会一并告诉我。”乔小桥说得肯定,当然,在胡佳告诉她之前,她就知道始末了。
  苏文裔没受伤,那就是说,在火起前,他被胡小姐带走?为什么?
  王谢试探着问:“胡小姐救下文裔,实乃幸事。文裔移动不便,以胡小姐的细心,应不会震动到文裔筋脉骨骼,更不会伤到内腑,怎么会发起高热?”
  乔小桥一扬头,得意洋洋:“什么救不救的?他可不是我姐姐带来的。还不是白虎庄的欧真少爷,他喜欢我姐姐,姐姐又喜欢苏少掌柜,他就把苏少掌柜送给姐姐了。白虎庄可是江湖第一大杀手庄,欧真少爷脾气不好,杀人就像吃饭那么简单,但是我和姐姐可都是景秀楼的,就是欧真见了我家主人,都得客客气气!”
  “如此说来,不知文裔现在是否就在景秀楼?”王谢顺势继续试探。
  “没有,还在白虎庄的一处别院,欧真把别院送给我姐姐了。”乔小桥骄傲道,随即愁眉苦脸,“其实我也不明白,白虎庄好些大夫呢,怎么会单独邀请王大夫,毕竟欧真少爷的脾气难以捉摸,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桥不会活跃多久了。
  蛇精病出没是作者森森的怨念。。。
  
  
  蔡安和幸福生活的小剧场
  我师父怎么能这么好看!
  尤其是喝完酒,红扑扑的,平时谪仙一般的人物,就好像忽然接了地气。
  我好喜欢,我好饿。
  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吃掉才是自己的。
  蔡鹤咂咂嘴,噘着唇,熊扑——
  扑面一把药粉?
  中了招的蔡鹤PIA~~~一个大马趴。
  蔡安和懒洋洋站起来^_^(王大夫给的迷药,效果杠杠的!)
  蔡鹤:( ⊙ o ⊙ )!!!
  蔡安和慢条斯理给蔡鹤捆上了^_^
  蔡鹤:( ⊙ o ⊙ )!!!
  “徒弟啊,年下这件事,其实是师父让着你的,”蔡安和很是怜惜,“不过我和重芳探讨了一下,觉得经常做那个运动,对于肾气有亏啊。”
  蔡鹤:~~o(》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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