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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觅天涯-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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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是发生离开裴回攀高枝儿的事,就搅得对方一无所有后,回来痛哭流涕继续抱大腿求裴回……王大夫的龌龊手段都好好隐藏在心底最深处。
而现在,裴回主动提出远离林虎峰,他自然毫无异议地支持。
只不过相较而言,他觉得裴回对林虎峰并非无意,主要纠结在“不该将他拐成了断袖”,如果林虎峰持之以恒……将来之事还很难说。
——还有宁芝夏。
虽说平时管教林虎峰不假辞色,宁芝夏也是个二话不说护短的,如果林虎峰铁了心要追求裴回,宁芝夏不可能不在里面出一把力。
在说要给林虎峰介绍侠女的时候,宁芝夏可是紧紧盯着裴回神色的。
裴回能应付林虎峰,而针对宁芝夏,会被吃得死死的罢……王谢默默盘算该如何帮裴回一把。
“……先生,王先生?”
菲菲的呼唤将王谢脑中萦绕的“裴回和林虎峰该怎么办”驱散开来,他们三人已经站在一间净室之内。
王谢老神在在:“菲菲大姐,还请回避。”
菲菲行礼退出,顺手关上了门。
王谢随后便转向不明所以只是接受了计元命令而来,此时笔直站立的晁天,平淡吐出一个字:“脱。”
晁天微微一愣,立刻开口:“先生不切脉么?”
“望闻问切,这切脉不过是最后一项。”王谢并没有太多耐心跟他慢慢磨,直接提示,“方才计大人说过什么?”
晁天只得应道:“一切听王先生吩咐。”
“全部脱掉。”登时取得主动权,王谢二话不说。
“是!”
转眼之间,晁天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依然笔直站立。
“躺到床上去,别运功抗衡——我一个小小的郎中,能将你怎么样?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能耐?”
“……是!”每次想出些花样,还没开始就被对方叫破,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只好应承。
王谢知道对方心存疑虑,憋着火儿也说不定,解释:“我既然答应你家计大人,做全面查验,便是任何细节都不肯落下的。行伍之人,日夜操练,条件艰苦,肌肉难免暗伤,比如这里——”
晁天听他所言的前半句,将警戒之心刚刚减了一二分;一听后半句,又不服气,刚要开口反驳,谁知王谢一按他胁下顺手一抬他胳膊,登时疼痛传来,脸上不至于变颜变色,也微微有了些异样。
王谢一乐:“我说中了?”捏捏胳膊捏捏腿,毫不在意地道,“你原本擅长的是腿上功夫,受伤过后改练刀法了吧,这伤估计有五六年了……最近遇上了什么厉害对手,脏腑受了些震荡,不过已经好了九成九……喜欢吃湖鲜罢?不太适合,少吃为妙……这个伤疤阴天下雨还会痒,不过小毛病,但是里面的创口影响肾气……”
他就用拳或者指掌,敲敲打打,漫不经心,随口道来,听得晁天一愣一愣的。
“……若你媳妇身体好,你子女还是不错,若是身子不好,你的子女流掉过,便是没有流掉,九成也会早产。”
晁天的双眼瞪圆了:“你——大人同你说过我的事?”
“没有。他就在楼下,不信你自可去问。”王谢果然最后搭上了晁天的手腕切脉,“所以说身体有什么事情别瞒大夫,比如你今日中午还没有用过饭饮过水,大夫一摸就知道。”
——问题是像他这样一摸就知道的大夫,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晁天毫不在乎这个,反手一把抓过王谢:“我媳妇流了三次!我还能有儿子么?”
练武之人手劲都大,绕是王谢有所准备,也被他拉了个趔趄。
王谢心中已经明白为什么计元要先遣这位过来了,感情对方不纯是挑个刺儿头来为难自己,人家也是有后嗣难题的:“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先查过你的,再查过你媳妇才好说。”流了三次,对妇人危害颇大,本身便不宜再做生养,他不敢将话说得太满。
晁天之前不甘不愿神色一扫而空:“王先生请彻查!”此时他倒是不扭捏了。
王谢就知道一涉及到子嗣问题,再稳重的人也免不了心情迫切:“那我可就冒犯了。”
——此时此刻,晁天十分期待“被冒犯”。
待王谢与晁天一前一后下来,计元一看——王谢坦然走在前面,晁天一脸喜色跟在后面,眉毛就是一跳。
他知道,晁天在巡护队里面算是有几分眼色和心计,而看这阵势……王谢手底下功夫若是能与嘴皮子功夫一样,那就真了不得了。
计元微微侧头,望向越陌,越陌始终不急不躁,拿扇子逗着小康,全然不将王谢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般,然而一见王谢下来,眼神立时便不一样了,崇拜中又是隐隐一丝压抑。
计元眉梢不自觉地轻轻抖动。
晁天面上掩饰不住一点急切之色,抱拳行礼:“大人,晁天复命。”看了看四下,稍微犹豫,请示,“大人可否移步?”
“就去你们刚刚呆过的房间。”计元拍板。
他俩起身走了,王谢毫不在意,坐在越陌身边,挑了挑眉,借着伸手逗小康的功夫,暗暗在越陌手上“抓”了一把。
越陌神色八方不动,足跟借着桌子遮掩,在王谢履上轻轻碾了碾。
心知肚明的亲热方式之后,越陌才问:“容翔怎么了?”
王谢知无不言:“虎峰刚刚向容翔阐明心意,容翔拒绝了。”
“哦?”
“容翔还打算找你问问,能不能介绍些个青年才俊相处。”
“自从那日你提起,我便着手准备,现在到是有三十几名人选。”越陌道,“不过重芳确定容翔是彻底拒绝?”
“我确定他并不想彻底拒绝。”王谢道,“他一直当虎峰是兄弟,没往别处想过,不料昨夜因为一点助兴的的药剂,起了念头。”
越陌想了想:“容翔拒绝的原因,怕自己拐带虎峰成断袖?”
王谢挑指:“果然。”
“其实这念头,我当年也……”越陌说了半句,足跟又碾了碾王谢的履尖。
“所以其实不是问题。”王谢很轻快接过话头,他喜欢越陌说话一点就透,“虎峰不是遇到挫折就放弃的人,只看他将来会如何行事了。天涯你知道的,如果一个人豁出去死皮赖脸,另一方又并非完全没有感觉的时候——”
越陌微眯着眼睨向对方,微微鼓颊:“对,我是死、皮、赖、脸……”
“明明是我好不好?”王谢两条腿都伸过去,夹着越陌的小腿,“我讨饶,以前丢脸的段子就别提了?”
两个人都懂得适可而止,互相斗斗嘴,继续就眼前事商量。虽然有了烈阳帮这一段事情顺水推舟,越陌返回洛城之事并不十分急迫,那也是要回去的,而王谢要留下来给计元治疗,没个一月半月也不成——这世上从没有一丸药包治百病的事,不针对体质病症进行调理根本不可能。
王谢大略看一眼,就知道计元毛病出在哪里,才给出了半月到一月的估算。因面有五色,青黄赤白黑,五色配五脏,有望色十法可诊病症。计元的面色虽然常人看着十分红润饱满,眼下隐隐昏黑痕迹,颧骨外侧又隐隐有些白痕。黑主水,水主肾,白主火,火克水,这是阳虚与肾水不足综合之征象。
越陌稍加思索:“我在此地可留三日,之后便要启程。”
“好,我也不急,带着这些人还可用,不如顺便帮你景秀楼做做义诊?”
“此事甚好,大家做点事迹出来,一是练手,二是积攒经验,再加上计叔叔的‘帮衬’,想来我到了洛城以后,更加方便行事——王爷王妃也都作好准备了。”
“我也作好准备了。”
两只手在小康身子的遮掩下,悄悄握在了一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越陌的单谈心
楼梯脚步声响;计元大步下来;虽没急着说话,眉毛却比之前和顺了许多。
越陌微微笑问:“世叔可是放心了?”
“放心?怎么可能放心?”纪元说了一句语带双关的话;然而眼中已经带了几分慎重,直接站在王谢面前,拱手;“方才轻易怀疑先生,还请先生恕罪。”
前倨后恭;为着什么,王谢心里相当清楚。
他也不拿乔作势;随意摆了摆手;淡淡道:“在下被质疑也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倒不打紧;计大人既已放心,何不与我单独一叙?早些完事,大家都清闲。”
“现在?”
王谢干脆利落,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越陌抱着小康也起身:“我去看看容翔。”这么久风依涵还没下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回那种“不该将对方拐带成断袖”的心情,他曾经有过。
但是只要发现了对方的苗头,便努力搏一把又有什么关系?
——焉知他是被拐带的呢,还是自己断的呢?
之前种种思虑,一朝得偿所愿,心境自然有所不同,越陌情场得意,更看不得他人失意。
况且听王谢转述裴回的口气……怎么,要青年才俊么?不在话下。
越陌便是照着自己以往性格挑的人。
裴回新开的房间,离林虎峰的房间能多远有多远。
越陌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裴回。
风依涵趴在床上,赤着上半身,身上插了几根金针。一见越陌进来,赶紧比划“失礼”的手势。
越陌叫他探查出了什么事,他上楼来看到裴回无精打采,自然要打探一番。又因着越陌叫他见机行事,他便以夜来没睡好后背和肩膀痛为借口,央裴回给他针灸。
裴回正好不知该做点什么好平静心情,两人一拍即合。
越陌便笑道:“哟,我来得不巧,不过是小康想依涵了才带他过来,容翔大概还有多久?”
“用不了多久就好。”裴回凑过去亲亲小康,“小康再等一会儿吧。”
风依涵见自家主子到了,哪里还敢久待,没过多久便托辞舒服了许多,请裴回将金针收了。
裴回不疑有他——实在是他针灸的时候,也没太感觉到对方肌肉哪里不妥,便收拾起来。
风依涵将小康抱走,屋子里就剩裴回和越陌两个人。
“天涯大哥,”裴回立刻主动提出来,“昨日天涯大哥说的话,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怎么,容翔动心了?”
“可有……喜欢田园的?”裴回鼓起勇气问。
“田园?”
“嗯,我想回于飞庄。”裴回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还是于飞庄坐堂适合我。如果有喜欢平淡田园之人,请天涯大哥介绍给我好么?”
“好啊。”越陌什么都不问,只道,“容翔会有人喜欢,可别辜负他人。”
“我绝对不会辜负他人的,”裴回保证,“我对良人从来都一心一意。”
“容翔又是如何认定人心不变呢?”
“我……”裴回一时语塞,“我认定了就会不变的,可是也保证不了别人不变……大概只能做到最好,来留住他吧。”
“……好的,明白了。”
“谢谢天涯大哥。”
越陌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何必客气,只是……有一点想跟容翔提及,容翔有了良人之后,同为男子,怕是要跟虎峰疏离一些以避嫌了。”
“我就是想疏离……嗯,这个我会的。”裴回实在是心口合一,说了半句实话之后才想起来掩饰,但是话已出口断无收回的道理,脸又红了。
越陌讶然:“你们——吵架了?”
裴回胡乱点点头又立即摇摇头,单方面拒绝林虎峰这件事算不上吵架罢:“没、没什么。”
“那就好,虎峰看着也是率性之人,有什么误会直接说开就好了。”越陌微笑,“我虽与他相处不多,也知道他虽然看着鲁莽,其实心性单纯。”
“嗯……是很单纯。”裴回坚定点头。
“单纯的人,若有自己很坚持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罢。”越陌感叹。
裴回登时感同身受,回想起林虎峰临走时的宣告,又没精打采起来:“是啊……会很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个人之所好,并不妨碍他人,也是可以理解宽容的罢?”
“是啊,只要是个人之所好……”裴回忽然抬头,自以为旁敲侧击地问,“倘若一个人本身并无此爱好,被别人生拉硬拽,习以为常,便以为那是自己之所好,又该怎么办呢?”
“既已习以为常,又有何不可?以为是习惯,但将习惯变成永远的爱好,也挺不错的,不是么?古往今来有多少名人不都是半路出家?再说了,总要尝试过才明白其中滋味罢?大家都不是容易拐骗的三岁小儿,若是不喜欢,真个是一辈子都不喜欢的,若不是十分抗拒,便有一两分喜欢,日子久了,这一两分也就变成三四分、七八分。”
“可是,人总会变的……”
“容翔,你也说过保证不了别人不变,只能尽力做到最好来挽留,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没有迈出第一步,怕是不成的,便是天降黄金,也需要出门去捡罢。”
裴回沉吟不语。
越陌拍拍他肩膀:“你比我还小,年轻人总要敢于尝试,不合适,中途再改也并不耽误什么,感情和经验都从岁月中积累起来,有了阅历,看得会更加深刻——而你又焉知,坚持的东西就一定不合适呢?”
裴回有些警觉,道:“我怎么觉得,天涯大哥话中有话?”
——就是话中有话。
越陌默默地想,面上露出一丝愕然:“这都被容翔看穿了——好罢,我是在套容翔的话,毕竟答应帮容翔留心良配,也是你情我愿,先将容翔这边的意思确定下来,我才好跟别人讲啊。”
“啊,原来是这样。”裴回不好意思地道,“我还以为……”说了四个字,就赶紧闭上嘴了。
越陌并不催促他说下去,而是见好就收:“容翔我们都要努力,若有什么心事愿意与我分享,我都会听,而且,”他挤挤眼睛,“我们都保密好不好——毕竟我也在追求重芳之中,早晚会教他习惯我的存在,要是教重芳知道我这番心思,怕他不高兴,只好偷摸做来了。”
他说的实实在在,裴回点点头,觉得心情好多了:“嗯!”
而此时尾随林虎峰的阿魏,正在接受书肆老板了然打量的目光。
他见机行事,尾随在着急忙慌的林虎峰身后,就见对方闯进了一家书肆,片刻时间东瞅西望地出来,脸上有些可疑的红色,下巴上还带着大片可笑的污痕,两手空空,胸口微微鼓起,急急忙忙又往来路上奔。
阿魏一边隐藏身形避免被他发现,一边暗忖,林虎峰这是买了书?
他便也踏进了书肆,拉过老板的手塞了小块碎银过去:“刚刚那是我朋友,他买了什么书,给我也来套一模一样的。”
老板心照不宣,直接从大堆书册下面拽出小半只木箱,信手一抄取了三本书交给他。
阿魏接过来,一看书名:《论语集解》、《仪礼注疏》、《春秋地名考》。
“这……”阿魏心道林虎峰也不科举,看这些作甚?信手翻开第一页,白纸黑字满满的都是些什么“夫子云”、“子贡曰”,他疑惑的目光瞥向老板。
书肆老板两根指头伸过去,往后翻了几页。
阿魏登时倒吸半口凉气,差点呛咳出声,后面那页同样白纸黑字不假,可也就写了五个字。
——观音坐莲式。
在这五个字旁边,是大幅不方便公开进行描述的图画。
阿魏的视线再次落回老板身上,老板面色如常,手里拿着一卷书挡在唇边,悄声道:“客人那位朋友还买了些膏脂,客人可要一并也买了?”
阿魏又塞了一小块碎银:“买买买。”
“一模一样的?还是换一种味道?刚刚那是桂花香……”
“就要桂花香!”
于是他手里又多了一个小圆瓷扁盒,盒盖上面写着“朱砂”二字。
阿魏赶紧塞好书和瓷盒,继续去追林虎峰。
他速度挺快,林虎峰也不慢,径直回到客栈就奔着宁芝夏房间去了:“大哥——不在?”他随手掏出书册往床上一甩,从房中晃出来,找了一圈不见人,还是遇上风依涵,才知道宁芝夏出去了,晚上回来。
于是林虎峰返回来,拿起书册开始翻。
第一页:“这是什么之乎者也的东西?”
第二页:“这这这——两个人抱一块!”
第三页:“这也能行?”……
他飞快地翻完了一本,去拿下一本,三本都是图多字少,很快便看完了,神色也从惊诧万分呆若木鸡,渐渐变成满含笑意若有所思。
林虎峰又掏出了那盒膏脂,打开盖子,揭开上面薄薄一层油纸,甜腻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
拿食指直接挖了一块,捻了捻,朱红色细滑膏脂接触到温热的指尖,迅速化开,给手指镀上一层水亮亮的光泽。
林虎峰好奇地伸舌头舔了一口,又“呸呸”吐掉:“闻着挺香,尝起来没味道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中国好兄长
宁芝夏是掌灯以后回来的;他跟朋友有约,自然不便爽约。本来也想带林虎峰一起去,但是看林虎峰这般纠结,又口无遮拦,还是毅然自己行动了。
——宵禁对他而言,几乎等同无物。
一进屋,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大哥,你可急死我了!今天容翔都没出来吃晚饭!快快快告诉我怎么办?”
“书看了么?”
“看了,挺好玩的。”林虎峰主动交上书册,还翻开了其中一页指着道,“看这个动作好难,真的能这么做?”
宁芝夏瞄了一眼,未作评论,只问:“想和容翔这样?”
“想!”林虎峰毫不犹豫,“特别想!每篇都想试试!”
——若不是想着要等大哥回来给他出主意,他都要直接拿着图册去找裴回了。
“你先回房。”
“我?回房?可是大哥你还都没有告诉我怎么办。”
“我也要先想想——这样,半个时辰之后你过来,记得敲门,一定要敲门。”
“好!”林虎峰对于宁芝夏的允诺一向毫不怀疑——当然宁芝夏说的话,已经被无数次证明是正确的——得了准信,兴冲冲走了。
人都有亲疏远近,宁芝夏和王谢的关注点并不相同,王谢关心裴回,宁芝夏更关心自家兄弟些,也无可厚非。
裴回是个好孩子,人品可靠,为人厚道,待林虎峰也不错,私心而言,宁芝夏觉得如果林虎峰断袖断在裴回身上,颇有可取之处。
将本打算娶妻生子的人拐带成断袖,宁芝夏还是有些迟疑,正好裴回是断袖,都是断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男人和男人没法子生儿育女,那捡一个便是。林虎峰本来也就没有必须光宗耀祖传宗接代的限制——这个林姓也是因为在树林子里捡到的缘故,天晓得他的祖宗究竟姓甚名谁。
唯一要顾虑——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并不认为林虎峰能克制得住林小兄弟。
据他所知,只要那档子事儿达成一致,两个人过日子就没有不长久的。而若在那件事儿上不能达成一致,分开是早晚的事。
俗语云“好汉无好妻,懒汉妻花枝”,好汉子在外奔波或者功成名就,或者养家糊口,冷落了娇妻,未免后院失火,生出事端;懒汉整日价与婆娘厮混,鱼水和谐,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那妻子可不就滋润无比、花枝招展么。
看到林虎峰对于男人和男人做那事儿不排斥,尤其会想到跟裴回一起做,还跃跃欲试,甚至兴奋得很,宁芝夏自然放了心,开始出谋划策。
——自然免不了使手段。
宁芝夏行事一向只求结果,不问经过。
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喝了口水,又稍微歇了歇,看看半个时辰过去一半了,下楼寻伙计,要伙计带上来一大块粗布和一盆水,将屋子稍微清扫一下。
嘱咐了要清扫的地方,宁芝夏便去敲王谢的房门——王谢不在。
王谢不在的原因,应该是和越陌一起出去了。
毕竟越陌过两天就走,两个人只有这一两晚可以亲热,当然要抓紧时间。
果然隔壁的阿魏闻声开门,跟他说:“王先生应莫公子之约,赴宴去了。”
宁芝夏镇定道:“容翔一起去了没有?”
“没有——容翔换房间了,在那里——”阿魏伸手一指远处的屋子,“甲拾号。”
宁芝夏点点头:“多谢。”
“容翔。”
“嗯?芝夏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出乎宁芝夏意料,应门的裴回不仅双颊,整个人都泛着红彤彤的颜色。
裴回虽说没有出来用晚饭,但是也并非粒米未进。
相反,他还稍微奢侈了一把,叫了自己平素喜欢吃,可是点起来又有些肉痛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鱼有肉,还有四两甜甜的梅子酒,一并端进房中,独自享用。
开门看见宁芝夏的时候,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平素不常喝酒的人,酒量本就不大,半斤几乎是他的极限,还不能是烈酒,好在梅子酒度数很低,他也没打算喝到极限,现在只是微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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