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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争奇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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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妨法外施仁,准她这两日在家中居住,就便随同监刑人交代田产,安排后事,到日再令自往伏诛便了。”
  叶神翁笑答道:“道兄终是心慈,便宜她许多活罪留到那日一齐受用。也好,解铃仍是系铃人,待我问过苦主了来。”随唤道:“柴贤侄女请上来答话。”一娘母女本与同伴押着所擒髯贼立候台下,闻唤立由前面飞身而上,近前含泪跪倒,说道:“多谢诸真人和二位师伯为死者泄冤。”叶神翁唤起说道:“昔年我二人二次下山,与令师在部阳湖相遇时,便知令姊夫虽然志大心高,但愤气量稍狭,恐难成事。并且先朝历数已终,决非人力所能挽回。当时不便阻他忠义之心,偏生令师又向喜以人胜天,只以微言劝勉,未怎深说。我二人事完便即回山,尘世上未甚勾留,心中只盼他到时见不可为,急流勇退,免致由他和小王身上又引起一场大劫。即或未发难而事已先败,落个杀身成仁,英名千古,也是佳事。想不到羽翼将成,毫未发动,便无端败于婢妾之手,真个不值。事已过去,运数使然,不必说了。现在贱婢孽满伏诛,并特破例交贤侄女与阿泉行刑祭灵。
  但她为你所伤甚重,王师伯意欲法外施仁,宽其二日苦孽,使其到日一同身受。阿泉已是本门子孙,无须问得。贤侄女终算外人,已允将犯人交你,自须问过,你意如何?还有贱婢已得瞎婆真传,决非暗器所能伤害,就算你识得她气功不到之处,练就专为对她的东西,也不致将腿打折,如此重法,莫非是令师遗留的异宝么?”
  一娘随由身畔取出一物呈上,说道:“师伯之言,如何敢违?先姊夫妻遭难时,先师已然圆寂,随身法宝俱被大师兄得去。此宝乃十年前夜间背人练习暗器时,遇一瘦长神僧所传,名称用法,俱和;日用暗器明月珠大略相似,只打中敌人时另有妙用,发的人并可使其由心轻重。师伯=看就知道了。”
  叶神翁接过,便微讶道:“此必是木尊者所传,你以后可曾再见到他么?”一娘答道:“初传授时,每隔十日必来指点,并示未来机宜。半年后忽然他去,仅前年见了一次。前夜忽又降临,言说恶人孽满,不日可以报仇,并说现住西湖灵隐等语。”
  诸、王、叶三人闻言,面上俱有惊喜之色。当二人问答之时,王鹿子早取了一丸丹药掷向花四姑面前,并朝身后侍立诸丐说了两句。立有一人上前取水,将丹药与花四姑服了,仍令伏地待命。一娘等叶、王、诸三人传观完了暗器,又递与近侧的司空晓星看过发还,接到手里,正要开口,叶神翁已先说道:“灵丹只能保命,木尊者的暗器,非本主人不能解呢。”一娘道:“侄女遵命,只等师伯吩咐完毕,便去收回呢。”说罢,从容走向花四姑面前,将手中明月殃,对准伤口略微摇晃,立有好些细如牛毛的银丝飞将出来,朝缺口处飞迸,一闪不见。
  一娘愤愤道:“贼婆你也有今m如非二位师伯之命,且教你够受用呢!实对你说,我和两家子女为报此仇,卧薪尝胆一二十年,便在你左近居住,查探虚实也有多年,什事都曾细密想到。本心至少也要教你活受一年半年才行祭灵,事一发动,你那身侧便有人监看,此时你连想寻死都不能够。现在总算便宜你只有半日罪孽,乖乖安分听命,如若妄想好谋,违背祖师法令,我便可以请求尽情处置。那时多受好些日活罪,还累你孽子亲属徒党一齐受害,却休怪我不先明言。”花四姑哭道:“我也不怕你恐吓要挟。自来一报还一报,我自然遵从祖爷恩命,舍此一身,到日由你摆布。虽然犯了我门中罪孽,决不会被外人看短,只管放心吧。”
  正说之间,王鹿子朝晓星等举手说道:“这里的事已算草草就绪,有些未完的,自有人监同罪人料理,不至于再闹大惊动官府,传扬出去骇人听闻了。适才陶道友飞书相召,不容不往。只是老秃驴多年蓄谋,忽然大举寻仇,有秦岭三老与陶、蒲、马、李诸道友在场,固不会败于这班妖邪之手,但也未可轻视。留着他们也是后患,能就这次一网打尽才好。不过诸位道友如不能一举成功,我三人前往也是无什大用。难得木尊者又复出世。此老性情孤高,别人恐请他不动。久闻道兄与他患难深交,如能将他约往黄山一行,岂非绝妙?”
  司空晓星答道:“木尊者行踪飘倏,自来神龙见首,不可端倪,如非自愿的事,谁也强他不得。我和他武当山一别,已十五年不曾再见。这次既然出山,又在暗中照顾这两家孤臣孽子,此间的事料早深悉始未。我与此老至交多年,性行素所知悉,照他行径,决非无意、适才便想,日内我不寻他,他也必定寻我。只是黄山事在紧急,天外孤鸿,无地踪迹,见虽必见,时有早晚,能否当时寻到,却拿不定呢。”
  这时花四姑自从服了王鹿子所赐灵药,又由一娘将伤口以内的芒刺吸收回去,痛楚大减,和一娘低声对答了几句,重又拖着半条断腿膝行过来,跪伏在诸、王、叶三老面前叩首谢恩。叶神翁正向她发令,命传众人走后,将所约请的外客以礼送行。即日晓谕全体徒党,分别告诫,以后勉为善良,免遭诛戮,务要以己为鉴,并就这两日恩假,将后事分别安排就绪。到第三日早起,随了监刑前人和朱、白两家后人,去往西天目公地领刑等语。
  一娘也早回到席前,待立在侧,听晓星说起木尊者难于寻到,插口答道:“二位师伯不必多虑。木尊者就住在离此不远的南峰后面破庙之中,刚回去不久,一找便到。”
  晓星大喜问故,一娘答道:“弟子先只以为是位有道高人剑侠,并不知他便是昔年名震川、湘的前辈剑仙木尊者。屡次叩问他的法号,只答时至即晓,终未明言。今日追截仇人,忽遇妖道作梗,当吴老先生未来以前,情势甚是危急。弟子因是急于报仇,仗着阿婷两年前随弟子偷偷回籍扫墓哭奠,无意中遇见昔年遇难时逃脱的小婢明燕,说家姊被困自刎时,曾将所持宝剑随手奋力掷向后山。那口宝剑原是神物,光芒甚强,明燕身未受伤,逃遁较快,藏伏之处正在后山对面孤峰之上,看得逼真。曾见剑光如虹,飞得又急又远,投入后崖绝涧以内,仇敌竟未觉察搜寻。事过之后,每值阴天暗夜,涧中便有光华闪耀。后崖本就幽僻,落剑之处,削壁直拔二三百丈,下临涧壑,其深无际。
  对面涧岸虽然不高,但是只有临涧极窄一段,余者都是乱峰危崖,石笋如林,丛莽怒生,亘古人迹不到,简直无路可通,只干看着,不能飞越过去。明燕本是近山人家之女,家中尚有亲族,一直寄居在母舅家中,不曾离开。思念故主恩深,每年春秋必要烧纸哭奠。
  虽知此剑下落,一则无此本领入涧觅取;二则仇人党羽甚众,时至山中访查有无人来上坟,以前每值清明忌日,均在家设祭,不敢往坟上去。近年胆子渐大,家姊坟侧又添了好些外人坟垒,可以推托,她又在当地置田落户,方始敢往。就这样,仍不敢明目张胆,每次前往,多是背人,在相隔家姊坟前五六丈处所设土堆面前,望坟遥祭,以防仇敌走来撞上。此剑精光外映,好些灵异,如取到手,容易引人觊觎生事,转不如听其沉埋涧底比较稳妥。一晃十多年,居然无人得知。也曾两次寻访小主人和弟子存亡下落,终无影迹。忽然巧遇,自是惊喜非常,当时引去,仍费了二日夜心力,才自涧中取出。回来先由弟子教阿婷剑法,未了又经木尊者指点,虽未到出手应敌的功候,似妖道那等飞剑,还能勉强应付。弟子一面命阿婷奋力仗剑,拼命将妖道绊住,自去追赶仇人,已然用木尊者所赠明月玦,将她一腿打折:因妖道舍了阿婷,赶来一挡,仍被她负伤遁脱,等吴老先生赶到将妖道杀死,人已无踪。正在分头追索,木尊者忽然现身,说仇人已被禁闭在前面崖洞以内,并说他此时便回南峰破庙,到了北山会场,如有人问他住处,不妨告知等语。弟子等如言寻往,果将贼婆由崖洞中擒住。适才覆命匆匆,不及详说。照此情形,分明木尊者知道师伯在此,听弟子一说,必要前往寻他,所以那等说法,既然有心相见,必还在彼,等师伯一去,定能见到了。”
  晓星闻言,笑对诸、王、叶三老说道:“此老明知我辈在此,不来相见,却令我去南高峰后寻他,必有原因。三位道兄不妨先行一步,此老既已出头,我只见到,必把他约往黄山与诸位道友相见便了。”王鹿子道:“此老脾气古怪,道兄还以早去为是。”
  晓星道:“我和他一别多年,以前并有后约,尚须料理,屈指约期将近,此来便许寻我践约,断不至于又作鸿飞,一面未晤,遽然远行。道兄只管放心,我和他今晚必同赶到黄山。本来此时便可起身,与三位道兄先后脚到,只为黄成老贼被擒落网,党羽甚众,偏巧朱、白两家子女,又要等候花四贼婆一同祭灵。中隔二三日,在场人多,与老逆贼通殷勤的,料也不在少数。我们行事光明正大,不加掩蔽,日内必被知悉。只管他鞭长莫及,未必敢轻犯三位道兄威严,但是老逆狂妄多年,近年无人睬他,益发夜郎自大,又恃着两个妖僧妖道,无所不为,就许出点花样,也须稍微布置呢。”
  旁坐祝三立诸人闻言,方觉花、蔡二人党羽多半在场,旁观未去,晓星怎如此说法?
  忽听王鹿子笑答道:“道兄可知我们大师兄也来了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行专为清理门户。黄山之行,乃陶道友多年未晤,就便往访。加以诸道兄与老秃驴尚有一段因果了断。事情又由今日北山讲理而起,老秃驴往黄山叫阵,我三人不能置身事外,故尔必须前往。门外的事我们不问,如有人寻到我们头上,虽然黄成并非本门子孙,我们为了情法两尽,并顾家法尊严,特许朱、白两家子女借用公地祭灵,黄成始得苟延三日活命,否则此时早已杀以报仇,何致有什差池?祭灵以前如有人作梗,便是寻我四人为敌,以尔戈来,以我矛往,来者俱以敌人相视,任是何等人物,说不得只好多留尘世些日,与他分个存亡高下,不到河干鱼尽不会罢手了。”
  众人闻言,方始领会晓星取瑟而歌的用意。旁观花、蔡两党中人闻言,俱觉三老已是万分难惹,何况还有一位极厉害的人物暗中主持,尚未出面。就把多有力的能手约请到此,也无法挽救花四姑的性命,并还与这几位煞星结下仇怨,救人不成,徒惹杀身之祸,不禁相顾骇然。晓星又道:“既然如此,我略微交派他们,即时往南高峰去便了。”
  诸、王、叶三人随即起立,向晓星、三立等三四人把手一举,道声:“黄山再见。”
  诸平为首,把手一挥,满台光华乱闪,人便无踪,微闻破空之声,瞬息即杏。敌我双方的丐党后辈纷纷礼拜,恭送不迭。
  随三老同来诸异丐,除奉命已去者外,尚剩两人。花四姑知是留来处分彼事并作监刑的,先向二人叩问了两句,随后向两旁同党举手凄然道:“老妇犯了家规大法,理合受死。只是事前无知,有劳南北各省诸位老少英雄来此助我。不料罪深孽重,竟将本门三位祖师与诸老前人惊动到此,以致接待不周,未能终局,皆是老妇昏债糊涂、不明利害善恶之过,诸位现已耳闻目睹。幸蒙祖师恩准,顾全友谊,命按客礼相送,诸位行李俱在舍下,适已命人前往取来,并略备微仪奉赠,请诸位好友、各路英雄笑纳,多多原谅老乞婆不得已的苦衷。盛意隆情,来生再为补报,不必说了。只是一节,今日之事,诸位不是本门中人,想多不知道本门法令严厉,今当生离死别。我知诸位多是血性男子、侠义英雄,有几句紧要的话不能不说,以免激于义愤,日内闹出事来,误人误己。老乞婆以前虽有乞丐之名,实是白云教下嫡系子孙,其只在初拜先师门下时行乞了两年零三个月,乃是家规如此。休说寻常乞丐,便丐仙吕暄也非本门中人。因本门祖师仙去,传与适才先走的王、叶二位祖师以后,不久也同入山修道,将南北分成两个宗支,传与各代老前人,继为宗主。数十年前,南支宗主又复人山,继位前人,御下宽容。同辈中有几位老前人,如先师和蔡海金的先师诸位,虽然收下传衣钵的弟子,并未按照家规行事。
  后人于是逐渐放肆,忘了本来。因是年数已久,只管川、湘、广、浙的大帮首均是嫡系子孙,全都忘本,横行为恶,以致今日二位祖师和一位同道祖师出山重整家规。别的机密,老乞婆也不敢妄自对人泄露,总之,本门法令如山,二位祖师已是神仙一流,徒子徒孙遍于天下,本门的事更不许外人过问。老乞婆自身恶贯满盈,该当受罪,百死不怨。
  诸位此去千万不可顾我,设法营救,也不可向人传说,或是另约能人解救。诸位须知,今日安然无事,尚是二位祖师格外恩宽,否则也是共难。如不听话,休说分手以后有什举动,语言稍微失检,就许有什不测之忧。只西天目公地行刑时略微生事,不特出手的人决无幸免,连老乞婆和这三个过继孽子、一些亲属;日人,也必连带受害无疑。稍可方便。老乞婆明知以前行为过于阴毒,现在落在仇家子孙手内,所受刑辱,不定如何惨痛!就说不能逃免,预先寻死,不过略一举手便可了账。谁不愿意保全名望求生?如何求生不得,连求速死少受一点罪孽俱所不能?惟有俯首听命,到日自往公地,听凭仇人割宰作践,不敢丝毫违逆。是否厉害,就可想而知了。先走的人尚有不少,也望将此言转告。前途保重,恕不远送了。”
  这时,一干有本领而与主人无什深交的,自从把守谷口的三蒙面客一撤,俱觉久留无味,略待了一会,便相继溜走。东台蔡党,除洛阳三杰等少数人先走,到了谷口,吃三蒙面客一拦,双方刚要动手,神乞车卫便奉命赶来,劝阻放行,余人有的先走,有的混上主台还欲相机行事,继见情势愈非,也各暗中悲哭溜去。所留的,只是几个和主人交亲至近和一些本领中常之辈,这类江湖上人多讲义气过节,一见对头大强,主人身膺惨戮,临了,本人还说出这一套话来,知道此事已无可挽救,空有血气之勇,爱莫能助,如何腆颜再取人的程仪?主人又交代在前:台上尚有不少强敌,连句错话都不能说。有心交代几句场面话都有顾忌,只得负愧强忍,各自说道:“既是贵教家法,我等外人如何敢于参与?请自放心,一切遵命,程仪厚意却不便领。爱莫能助。主人想还有事,就此告辞吧。”
  花四姑知众人决不好意思收礼,也不再勉强,只把手一拱,送客起身。行李俱在台下,各系名牌为记,与程仪放在一起。众人有的还取了行李才走,有那气性大、交情深的,连行李都没有要,下台以后,把牙一咬便自走去。
  另一面,晓星暗中派了数人监防老贼黄成,就在花家囚禁,另外密令祝三立暗中防范。布置停当,自带黑摩勒、江明、童兴、蒲青、蒲红五人先走,邢飞鼠也陪了自己人同行回船请宴。极大一场群殴惨斗,就此结束。
  众人去后,花四姑先向自己徒党从容晓谕一番,并把监刑老丐和押送黄成的卞莫邪诸人请入后园,盛筵相款,直如没事人一般。席散,天已半夜,才自回房,和苗氏弟兄相抱痛哭一场,安排后事,准备到日去往西天目公地领刑不提。 
 


 

  
 第二一回  明月照禅关 千尺高林腾蛇影  遥空驰雪羽 一声长啸落胎仙
 
  且说司空晓星带了黑摩勒、江明、童兴、蒲青、蒲红等五人往南高峰后去,走到路上,晓星笑间:“你们可知我带你五人同行的心意么?”黑摩勒道:“以前我听先恩师说,木尊者性情孤僻,独对小孩怜爱,弟子等五人年都不大,也许得他老人家一点指教,师叔可是此意?”晓星道:“你料得倒差不多。木尊者本是个有至性的豪杰,生平连我共只四五个知己之交。他那性情孤僻,落落寡合,原是有激而然,并非本来面目。未出家前,也曾致身富贵,负有盛名。只为一桩大拂逆的事,又值先朝历数将终,人力难挽天心,举目尽是令人愤慨之事,由此看破世情,出家修道。他说:‘天下滔滔,俱是此辈。除了幼童婴儿、人世不深的,十九丧心病狂之辈。’所以自来便爱婴童。现虽成了剑仙神僧一流,早年愤世嫉俗、孤高好胜的积习依然尚在。他那高的法力剑术,暂时未证上乘功果,一半为了一桩;日约未践,一半便由于此。他岩居野处,宛如孤云自飞,向无定所。每到一处清修三数年,必要出来混迹人间,管些闲事,修积一些善功。我与他别已多年,人虽未见,所行的事却多知晓,去年我在鸳湖遇一;日友,说他在大厦岭神龙涧壁中间,发现唐初地仙陶寒沫修道的洞府,内洞遗蜕前面有一部《古大南经》、一个锦囊,中有遗束,上写木尊者原是他的同道至友,兵解以前,曾将平生所炼法宝二十六件交他代为保存,以备转劫取用。不料木尊者再世误入旁门,昧了夙因,未得来取,而他本人又值闭洞虔修仙业,不能下山,直到道成尸解前数日,想起故友之托,静参未来因果,才算出木尊者虽然误入迷途,夙世根基极厚,将来仍有反本还原之日。由此起历劫多生,要到明末方始人道,到了时候仍要寻上门来,只是人已改投佛家,不在三清教下。为此算明年时,留此一柬,将藏宝之处以及取法详为注明,未后并劝木尊者,说他为应故人之托,虽将原壁归赵,但还二十六件法宝,十九是初学道人防身御敌之物,以木尊者此时法力,已用不着,最好分赠后辈修道之士等语。木尊者照柬上所说寻到法宝,再用法力将洞府重行封闭以后,不时访查有根行的后辈,如言分赠,大约现在还存有一半多带在身旁。你们小弟兄五人,多是中人以上的根骨禀赋,年纪又轻,此老见了必定期爱,所以我想带去试试,就便随往黄山见识一回,岂不是好?”
  黑摩勒道:“那自然好。只是葛老师原定携带弟子回去练那内功,现在又拜了秦岭娄老师,葛老师脾气已未必喜欢,适才他和老刺猖离开擂台去往无人之处交手,弟子不曾往看,不知胜负,此时去往北峰还可赶回,如往黄山,不告而去,定要不快。还有老刺猖性情古怪,人却正直侠气,弟子昨晚今朝虽然连用反间之计,并苦劝他休为贼婆效死。他连日又见贼婆尊敬一伙妖人,对他冷淡,有点灰心。到底他和贼婆多年至交,人又好强尚义,是否固执成见还不一定。此老休说师叔想保全他,便弟子也不愿他死。葛师父心狠手辣,两下都是不肯容情,久不见二人回来,必在苦斗。此老不如葛师父灵巧,必为所败。北峰离此不远,弟子很想先去看看,就便和葛师父说去黄山的事,再赶往南峰去寻师叔、拜见木尊者如何?”
  晓星道:“你说晚了。我们不愿杀死查洪,一半固为了他素少罪恶,人有可取之处,最主要的还是看在他侄儿的份上,详情此时无暇细说,此事已早安排。你那葛师本心也不想伤他,故此将他引走,就为的是将他绊住,免得目睹老乞婆遭报应劫,勾动;日情发疯。他二人本领差不多,只老葛诡计多端,占了一分胜算,为保全双方体面,已另有人解围,此时已然赶往。老查气盛,易受激将,就不为你良言所动,也必中计,决不至于当时舍命。尤其回去以后,老乞婆自知孽重难免,定守本门规矩,见他必有一番解劝,除托以后事,并请照顾孽子外,也决不容他舍身报友。你这存心,设想颇好,前往查看一回,就便告知老葛,随我同往黄山原可,只是木尊者虽在等我,他那性情,说走就走。
  此行为想领教,得他一件宝物,黄山诸友又在催行,你去晚了,人如已走,莫要后悔。”
  黑摩勒笑道:“既已拜师,便不能背,物各有主,莫非数定,弟子后悔作什?”晓星不禁暗赞,笑道:“既能如此,你就走吧。见了葛师,如还在打,无须再管老查,话说完了就来。我算计黄山之事不是一二日可了,甫峰如我和木尊者不在,以你脚程,顺山路赶去,明日当可到达,不妨随后赶去便了。”
  黑摩勒闻言应诺,刚要转身,江明、童兴同声说道:“我陪你一路,同去同回,要有好处,全有;要没有,全没有。”晓星也不拦阻。这一来,蒲氏弟兄也要同往。晓星却道:“何必都走?与其这样,还不如连我也去呢。”蒲氏弟兄只得罢了。葛、查二人拼斗之处,原在谷口外西崖幽僻之地,相隔会场颇远,事前早有预计,当地恰是去南峰与西崖的三岔口上。西崖较远,约当南峰的二倍。众人原是边说边走。黑摩勒劝阻江、童二人不听,随向晓星、二蒲分手,飞步往西崖赶去。
  三人脚程本极迅速,一会便可到达。满拟往返数十里山路,只见葛鹰,说几句话便走,不会多耽延时刻。晓星和木尊者久别重逢,必要叙阔谈说。晓星为候三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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