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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争奇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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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成胸有成竹,知有制他之人在侧,忙先抢纵过去将他拦住,喝道:“我早知老秃驴言而无信,你想脱了衣服取出双环十二钹,明说好了,这个容易。我不逼你,停手相待如何?”说罢,不等凶僧还言,自己先往后退纵了一步,将佛手拐往怀中一抱,点手说道:“老秃驴,有什么法宝,你就献出来吧。”凶僧自知业已丢人,除将此人杀死不能遮羞泄恨,大喝:“无知鼠辈,自找速死!你佛爷今日说不得要大开杀戒了。”随说,早就康成后退之势,甩脱僧袍,将另外一环取出,解了十三钹活扣,倏地两道长眉一耸,一声狞笑,一晃手中日月双环,纵将过来。
  康成也迎上前去,接住动手,一面暗中留神观察。见凶僧那十三飞钹,大如茶碟,俱用一根黄丝绳穿上,所穿紧身也是黄丝绳结成的。钹一个搭一个,做十字花般,一边五钹,贴绑胸前。那常用三钹却叠在十字花上面,结束甚是巧妙。料知活扣已解,只不知他双环在手,所遇又是劲敌,彼此身手迅速,捷如风雨,决无缓手之功,怎能抽空施展暗器?方在盘算,谁知凶僧双环同时应用,比起单环解数又自不同,端的变化无方,手法神妙。
  康成如非深得名人传授,久经大敌,几乎难于应付。这才知道凶僧名不虚传,非同小可,暗忖这老秃驴果如老彭所言,真个有点厉害,看神气飞钹既然亮出,必要使用无疑。自从两下天山,名震江湖,极少遇见对手,适才抢先出阵,莫要一时疏忽中他一下,即便轻伤也是笑话。想到这里,益发慎重,聚精会神,拿出本门心得,把一技佛手拐力敌双环,使了个风雨不透。双方兔起鹘落,晃眼又是二十多个交手。战场之上,一条毒蛇也似的灰色拐影和那日月双环,在阳光之下,随着僧俗两条人影,精光霍霍,电跃星飞,奔腾跳掷,分合无方。只听一片金铁相触之声,有时“叮叮当当”密如贯珠,有时却又只得两三声哑响,疏密相间,仿佛自成音节。地上尘沙,随着二人的追逐起落,小旋风般,贴着地皮一团团滚来滚去,那脚步声音却一点也听不出。
  似这样快斗到第三十个交手上,康成忽觉敌人又变一种解数,手法没有先前精妙,接触之间,力量并不少懈。敌人面带狞笑,好似精神更旺。疑他要出花样,不敢大意,只把心眼手运合为一,注定敌人动作,一意加急封闭,却不十分进攻。方自心想,照此斗法,那十三面连珠飞钹就都施展出来,凭我这枝佛手拐也能应付。猛听左近林内一声清啸,知真帮手已由崖顶绕到近侧观战,适才他已说过,凶僧暗器专破内功,不可使其沾身,想是看出凶僧暗器厉害,自己不易抵御,出声示警。但凶僧神态手法,急切间又不似就要发出,自己既不欺敌自傲,这佛手拐敌他日月双环,虽不能胜,未必便败。难道这老秃驴,还有什别的花招么?
  说时迟,那时快!康成念头刚一瞬转过,凶僧左手日环正朝迎面打到,来势又沉又猛。康成因敌人练就内家真力,知他不是藏有巧招,这一下不肯轻用,如以实力迎御,这百炼精钢的佛手拐虽不怕被他打折,硬碰硬终不上算。料那巧招必是藏在月环之上跟着发出,便将身微纵退,一横拐柄,不往上挡,却觑准环圈,斜着往下,朝侧面点去。
  借力使力,原是五老心传,日环往斜刺里立被荡开。康成照势本应进攻,因有高人在旁示警,加了十分仔细,正一意留心凶僧右手月环变化,满拟他左手日环必有绝招。凶僧突地一声狞笑,就左手日环下垂之势,脚跟在地上微微一顿,身子微仰,向后倒纵,退出去两丈来远近。
  如换先前康成,势必跟踪追去,决不容他缓手,这时虽料凶僧不败而退,必有诡谋,一则怀着戒心,知道凶僧双手持环,劲敌当前,施为不易,又是对面倒退,双环未并一处,不像是发暗器的神气,也许还有别的厉害杀手;二则凶僧飞钹名震江湖,如若追去,至多仍是和他打个平手。他见自己不肯上套,必乘机施展暗器。久战难胜,转不如容他缓手,放出飞钹来见识见识,到底有多厉害。心念微动,势子略缓,方想说“贼秃驴你敢败了么?”“贼”字才一出口,话还未完,就这一晃眼的工夫,凶僧忽将右手环上月牙朝胸前一挑,上层三面飞钹,跟着一面随一面,转风车也似,先照直向上飞起。康成一句话才说完,见飞钹不朝人打,知有原因,正想运用佛手拐假作追赶,静以制动,不料凶僧手法真个快到极点,竟不容人思索。康成这里才一动念,凶僧已手起双环,朝钹上连击,“铮铮铮”接连三响,三面飞钹便相次飞来。
  双方动作都是异常神速,难于描写。当第一钹飞来时,康成原本全神贯注敌人动作,见凶僧不用手发暗器,却将暗器先往上飞,再使兵器外打,忽然悟出一个道理。那飞钹钊轮电转般飞来,又急又劲。先是直飞,临快到时,忽然往侧歪斜出两三尺,仿佛力竭将要坠地,又似受风吹歪神气,临了仍是直的,照人头上打到,而且越快到时势子越急。
  如换常人,见它一歪,势必不以为意,那就非被打中不可。幸而康成因见凶僧双环击钹声带错音,悟出其中玄妙,知他厉害之处在此,不是寻常暗器可比,见钹急旋着往侧一歪,赶紧往侧迎去,侧让了尺许。果然那钹旋向直路,由身侧飞过。方幸得计,哪知凶僧本领尚不止此,这头一下只是试探深浅和观察敌人的闪躲应付的地位方法,真正厉害手法全在后面。康成头一钹才得让过,跟着二三两钹联翩飞来。第二钹改照直飞,第三钹一出来就是歪歪斜斜,但那来势却迅疾无比。
  康成见状,知道凶僧声东击西,这次再躲,恐中道儿,忙将手中拐一提单臂用力迎去,意欲先将第二钹打落,跟着再打第三钹。不料第三钹,凶僧用足真力变化巧妙,虽然后发,临快到时,倏地一个歪斜超出前面,竟朝康成头上砍到。康成只顾先敌第二钹,没想到凶僧暗器如此神妙,不禁大吃一惊,慌不迭把身子往下一矮,同时拐柄倒转向上一挑,“铮”的一声击中钹边,一片寒风拂面而过,钹从头面近处带着冷森森的耀眼寒辉被击向上,朝身后斜飞出去。说时迟,那时快!挡第三钹时,第二钹跟踪飞到。康成忙将拐头佛手顺来势往外一击。这钹更是奇怪,来是直的,一碰就拐弯,只往侧一歪又向直飞来。尚幸康成内功深纯,使的是真力,钹已侧飞数尺以外,先后与前钹一同旋落地上。康成觉出其力又劲又沉,暗自惊心,虽然未被击中,情势也是险极,几乎闹了个手忙脚乱。尤其超出前头那第二面飞钹,相去面门不过三寸,略缓一瞬便非被击中不可,功候稍差一点,不死也必带重伤。
  康成这里刚挡罢三钹,忽见凶僧哈哈大笑道:“姓康的!果然不愧五老门下,居然躲过我三面飞钹。你佛爷还有十面飞钹,从来用它不着,除想寻找那放夭门钉的鼠辈一试外,还不曾全数用过。难得遇见对手,你既有本事,老佛爷就益发作成你开开眼吧。”
  随说,身子一纵,早又纵近丈许。
  康成方欲答话,猛听林内有人答道:“你这老贼秃要寻我么?康贤弟,且让愚兄一场,我老彭来也!”跟着一股寒风带起一条人影,由侧面林内飞出,直落当场。同时凶僧把话说完,也将飞钹放起。这次并未用一条环上月牙去挑,只身子一摇一抖,穿钹的十字花离胸自解,顺绒绳滑到两臂上面。凶僧只将臂往上一扬,十面飞钹高高低低先凌空起了四面。凶僧原意康成必定难逃毒手,一听仇人上场,又惊又喜,更不怠慢,怒喝一声:“姓彭的!佛爷寻你不是一年了。”随说,日月双环起处,“铮铮”几声,四钹相次飞出。
  来人正是那化名凌风在破庙中隐居多年的彭谦,仍是一手持拐,一手持链子锤,头上面具已然取下。康成知难而退,应了一声,便自退向一旁观战。彭谦脚才沾地,凶僧第一面飞钹已如疾风吹叶,斜旋着砍到。彭谦落处相隔凶僧约有丈许远近。深知凶僧以内功真力错用劲发出,不容人用兵刃抵挡,一挡便顺敌人挡劲激旋起来,直砍面门要害等处。如若躲时,后面还有数面飞来,都是练就多年的巧功夫,发时觑准敌人躲的方向地位,看它直飞却又侧击,上下左右无不由心所指,如针附磁,躲哪里打哪里,极少不中,端的虚实莫测,变化无方,躲也伤不躲也伤。暗器练到这等地步,已臻神化。康成与他初会,居然躲过前三钹,已是难能,凶僧怀恨多年,复仇心切,必以全力拼命,非将这一面飞钹给他破去不可!又恐康成失闪,累他盛名,一上场就打好主意,将手中兵刃舞动,迎着那钹而来。
  两下动作都是快得和电一样,连答话工夫都没有,见钹迎面飞来,也不躲也不挡,只将左手钢拐朝来钹右边沿轻轻一点,“铮吱”一声,那第一面钹吃彭谦用顺势逆转之力借劲使劲,径由拐头上往右肩侧旋飞出去。第一面才得打空,后三面跟着品字形、精光闪闪、电一般飞来。彭谦会者不慌,看出来势,知道一三两面必定易前为后同时夹攻,第二面反倒要超出前面先到,三面中独这面歪斜飞来,临了却照直打,非实击不可。又因这四面钹一破,那六钹也跟着飞起,稍缓一瞬便难对付,忙将真气运足。果然第二面钹快到时,超出中左两面,改弯为直,当头打到。彭谦右手锤早已抖直,恰好迎住,“当”的一声,锤头往上扬处,钹被激起空中数十丈高,星驰电转,精芒飞射,径向斜刺里树林之内落去。锤才打中,另外两面,一霎眼中已然迎面飞来。彭谦身子不动,把左手拐一横,又是微微一挨。这次钹离面门甚近,只“吱吱”两声,径由彭谦肩侧急旋而过,飞没多远往下一落,深深砍入草泥地里,康成在旁暗暗喝采不已。
  凶僧以为仇人必难躲闪,一见又是打空,双臂一振,下余六面飞钹又向上空飞起。
  内有三面飞高径有十来丈。满拟这次杀手六面同发,神仙也躲不过。谁知彭谦早防到他这最后一招杀手,四钹一破,手先朝上一扬,人也捷如飞鸟,跟踪朝空纵起,朝钹起处飞去。凶僧万想不到多年未见,仇人轻功竟臻绝顶,方觉不妙,先听“叮叮叮”三响,接着又是“当当当”三响,只见日光之下一条人影飞过。定睛看时,空中精光映日,四下飞舞,那六面飞钹上三面吃暗器打落,下三面更妙,径吃彭谦就着一纵之势,身在空中锤拐兼施,全数打落老远,纷纷斜飞坠地。再看仇人,已落在身后七八丈远处。
  凶僧恨极,未容张口,彭谦一跃,又到面前,拐指凶僧喝道:“一别多年,新近听人说你以双环十三钹号称无敌,原来不过如此!钹已领教过了,我再见识见识你那日月双环。”凶僧急怒交加,无话可答,一摆双环,恶狠狠杀上前去。彭谦长啸一声,纵身迎敌,两下杀了个难解难分。足打了个把时辰,未分胜负。
  这时盗党中,是好样一点的,多被蒙面人和黑摩勒。童兴等杀死。因为伊商素得众心,除了赵连城一伙刺客见机先溜外,下余盗党明知本领不济,依然拼死上前,不肯逃退。无奈武功一道,优胜劣败,丝毫勉强不得,这几个蒙面人又都是成名英侠,以卵击石,如何能是对手?不消多时,除却伊商和凶僧而外,场上只剩下一个叫铁叉手飞燕屠义。一个叫死脸子林松的,尚与两小侠相持,余均伤亡殆尽。蒙面人中,甘同、朱文燕、颜尚德、韩文约四人业已停手,走到康成一起,站在一旁观战。屠义、林松原非童兴、黑摩勒二人敌手,只为甘同虽知众盗党平日手辣心狠,做事不留活口,杀孽太重,理应全数诛戮,不为过分,但念二人俱是老南极的旧部,推爱故人,意欲网开一面,特喝两小侠不可伤害,须要生擒问话。原意二人素来腿快身轻,只两小侠听出语因不下绝情,总可逃命。谁知两小侠紧记师长之言,今日这些盗党一个也放逃不得,听了甘同之言,便以假作真,硬捉活的。
  屠、林二人见伊商情急,志在拼死,决不肯就此退去,回想老南极相待之厚,自己从小便随他兄弟二人吃绿林饭,眼看冰消瓦解,大势已去,后进诸人都没一个逃去,如何好意思丢下一走?也抱着拼命的想头,奋勇苦斗,终无退志。
  黑摩勒暗忖:这姓甘的老头尚是初会,看神气与兴弟师父颇有交情,如若听他的话将两强盗捉住,难保不放他们逃生,将他们打死,又与此老面于难堪。看两强盗年都半百左右,渐渐气力不济。不如借着生擒为由,也不伤,也不放逃,只是一味软缠,活活将他们累死,岂不两全其美?乘甘同被人拉去观战走向远处,朝童兴使了个眼色,低声拿话一点。童兴久闻群盗罪状,知道师父除恶务尽,适才只是迫于甘同情面,闻言领会,立即改变打法,和黑摩勒一样,不再求胜,仗着身手灵快,只是一味引逗拦堵,纵前跃后,围住屠、林二人,在场上乱转。
  二人久在绿林,武艺虽然不弱,一则年老血衰,自从老南极死后,二次随着伊商啸聚。伊商见是亡兄旧人,甚是尊敬,轻易不甚差遣,养尊处优,功夫抛荒了好些,先时鼓着一股勇气,义愤填胸,还不觉得怎样,时候一久,吃两小侠一路软磨,越往后越觉力乏。战既力竭,罢又不能。到了后来,简直气喘汗流,臂麻手软。敌人偏又刁滑异常,一味引逗,互相对说便宜话取乐,直和开玩笑相似。气得二人破口大骂,无计可施。斗到后来,二人只觉头晕眼黑,口里发甜,力竭神疲,再也支持不住。林松暗忖:看两小贼这等打法,分明是想使自己力竭现眼。今日之事,反正无计求活,与其受小孩于捉弄,何如在被擒以前落个痛快,免受凌辱。主意打好,朝屠义看了一眼,喘吁吁喊道:“屠二哥!小弟本领不济,说不得要先走一步了。”一言甫毕,回手一刀,立即翻身栽倒,尸横就地。
  屠义原和他同样心思,尚在踌躇,见林松自刎,把心一横,连话都未多说,只应得一个“好”字,左手一钢照头便打。童兴正往前进攻,看出他要自尽,恐血溅身上,脚刚往后一撤。不料屠义愤恨已极,死前忽生毒计,左手回锏自杀,同时却将右手铜照准仇敌打去。童兴幸是手疾眼快,举起腾蛇架一挡,“当”的一声斜振出老远,坠落地上,就这样,还几乎没被锏把扫中肩际。屠义自是脑浆迸裂,死于非命。童兴火起,正要纵上前去打他两架,黑摩勒喝阻道:“人已死了,你还打他则甚!强盗业已斩尽杀绝,只剩贼头、老秃驴两个未死,和你师父、师叔打得多么热闹,还不学两手去?”
  童兴闻言停手,刚随黑摩勒要走。神魔伊商在百忙中看见手下诸人全都死亡净尽,凶僧飞钹被彭谦破去,敌人身法特异,日月双环更占不得半点便宜,可知厉害。最怪是和自己动手这一个,除了头戴面具而外,不但口音穿着,连所用兵刃以及身法解数都和彭谦一样。战久以后,凶僧似还能够应付,这蒙面人竟是越杀越矫健,尤其那柄链于锤能软能硬,使起来笔也似直,灵奇神妙,变法无穷。自己连遇几次险招,几乎丧命,再打下去非败不可。想起今日之事俱由赵连城一人而起,越想越恨,觉着早晚无幸,就这样死不甘心。念头一转,倏地卖个破绽,将身纵向一旁,大喝:“朋友且住!”同时把手中刀往地一掷。刀未沾地,蒙面人已自纵到面前,见状停手喝道:“姓伊的!你待如何?”伊商两道浓眉往上一挑,怒冲冲答道:“我自认亏输,今日之仇今日决不能报,我也无颜在世上立足。但是一件,我还有口恶气难消。你如信得我姓伊的是个好汉,结个鬼交情,让我一步,容我十天。我连家都不回,只消却这口恶气,十天以内仍回原处,自己交代。你们如不放心,错以为伊某不是寻人报复,另有诡计,或是做那不要脸的勾当,借此逃走,我已不愿再打,此时任凭杀死,姓伊的皱一皱眉不是丈夫。”
  蒙面人未及答话。那旁凶僧自从飞钹破后,打了一阵,觉出仇人本领高妙,自己任是如何也只打个平手,心气已馁,情知此仇决报不成。又见大势已去,和伊商动手的蒙面人直似仇人化身,伊商内功不如人家,久必无幸。早有退志,无奈平素受人供养礼敬,不好意思舍了便走。一听伊商停手发话,暗忖:这些人都有来历,伊商不论是死是走,他们都不致上前助战,以多为胜。自己要走,却难免合力堵截。看神气,这些人哪个也非弱者,尤其和伊商交手的蒙面人,竟和仇人是一样家数。还有康成这小辈也不是个好斗的。一个劲敌已难应付,何况三个?此时如不见机,再想走时,那就难了。想到这里,振起精神,招式一紧,杀上前去。
  彭谦万没想到,凶僧已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在这种场面上还会贪生逃走,没有骨头。
  见他加急进攻,只当是敌忾同仇,情急拼命,方欲变招相敌,凶僧欲退先近,只一个照面,乘着彭谦用拐一格之势,施展轻身绝技,下面日月环借劲使劲,身子微扭,双脚一蹬,由“蛟龙翻身”,化为“惊燕穿云”之势,斜着飞起,凌空扭转,径朝左近林中纵去。彭谦也跟踪追去,两下相隔不过丈许远近,凶僧纵落林边,彭谦也自纵到,方要施展轻功抢先人林堵截,猛听林内哈哈一笑,飞出一条人影。凶僧正提气上升,骤不及防,来人身法又快得出奇,凶僧双环竟吃来人双手掳住,一抖便自夺过,骂了声“不要脸的老贼”,随手扔去。凶僧知道遇见克星,后面又还有对头,暗道“不好”,方想往侧逃窜,不料来人竟未容他二次起步,上面一掌打向胸前,喝道:“老贼找地方挺尸去吧!”
  凶僧便倒退了好几尺,知道身受内伤甚重,连声也未哼出,如飞往斜刺里跑去。
  彭谦自那人出面,便没再上,见将凶僧放走,上前说道:“老贼虽中了这一掌,但他内功很好,远非昔年之比,莫不又活着害人吧?”来人答道:“这一掌我足用了九成力,他曾用右手来挡,也吃我斫折,到了胸前,我也加上按劲。除非在这一昼夜中寻到肉芝之类灵药,三日必死,还不能走出百里以外。他既内行,也必知道。念在他偌大年纪,苦练一世,我向来作事不为己甚,且容他寻个隐秘所在藏尸骨吧。”彭谦又问道:
  “司空兄照顾许多刺客盗党,临终还在暗中监防老贼逃走,本领真高。习肌个刺客在哪里呢?”
  来人答道:“这伙没出息的败类,已吃我擒住点了哑穴,绕到林内交给黑牛看守。
  今日所杀盗党没一个不带几条人命,死得不冤枉。伊商心辣手狠,害人更多,万万容他不得!可笑甘同老儿因和他兄老南极有交情,再三向愚兄求说,饶他一命。我知此人虽然从小就在绿林中讨生活,人却任侠尚义,极有骨头,不肯服低,故意给甘老儿一个整面。他果然不肯悬崖勒马,适从林内遥望,已然停手,正和凌老弟答话。想是痛恨那几个刺客不够朋友,临难先逃,打算要几天期限,去将这几个败类杀死,出了怨气,然后回来纳命。江湖上这等行径原有,这厮性情刚直,也决不会作出不要脸的事。一则事涉官场,这厮本恶闽抚一类人,推原祸始,难免不连带着同下绝情,恐其连累我那三位朋友。再说这厮杀孽大重,死得委实不在,休说刺客全数落网,无一逃走,就是逃走,也不能容他自己走动。看那旁两人还在争论,甘老儿也在那里,必定推在我的身上。此着我已想到,待我前去发付他回来好了。”说时,康成也赶了来,三人一同走向场上。
  凌风早看出三人神色,知已大功告成,先开口道:“伊朋友,这便是我那位朋友。
  我不过因这几个小毛贼不值费手,让你稍待片刻,并非不讲江湖义气,这不是来了么?
  只要那几人有一个漏网,伊朋友只管随便好了。”甘同在旁,见三人一同走来,并未擒着什人,私心还代伊商希冀。谁知泥中人听完了话,便对伊商笑道:“这几个小毛贼太可恶了,平日做人鹰犬,倚势横行,遇上乱子,连累好朋友受害。一见不好,偷偷夹了尾巴,丢下一跑。这样绿林中的败类,休说你不饶他,我也怎肯轻放、适才逃没多远,都被我擒住。因恐伊朋友恶气难消,连毛皮都未稍动,如今俱在林内。待我着人取来,任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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