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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争奇记-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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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道见二人饶有机智,又重主人情面,便收下来。二人当晚原本随众救火,吃葛鹰晴中追了下来,由谈话中听出二人根底。仗着胆大机智,一直尾随,混入花家,觅地藏起。等二人见了花四姑,吃完残席要走,花四姑命他们传话苗秀,在正面古室上多添两处灯彩,葛鹰瞥见二人走过,便装着花家闲住的江湖佬,随同走出。到了外面,故意看人扎彩,等二人说完话要往花园去见妖道,因在里面听人说起妖道当晚新由正宅移入后园竹林之中,估量二贼还没去过,又装着苗秀命去引路的人赶前引道。
连日花家来了不少外客,除却几个首脑外,虽然每人各有一个铜环扣在衣带上,为分别敌友标记,葛鹰一则举止从容,二则所经均非出入路口,又与二贼同出,这一来,苗秀误以为是二贼一路,二贼又误当作主人所差,不但蒙混过去,还把黑摩勒也带人了重地。
二贼园中本是来过,先没看得起葛鹰,连姓名也未问,及至同进园去,越听所说的话越觉离奇,以为年老糊涂,说的是疯话,心只好笑,仍未想到别的。二贼园中路径虽然不熟,昨日却曾到过,依稀记得,只顾听说疯话有趣,不觉走出老远,见路越冷僻,这几日花家延待远方赴会宾客,凡名望大本领高的,多在正宅和花园中居住,到处灯彩辉煌,独这经行之地,因是园中林木多处,后面便是危崖绝壁,地最隐僻,向无人行,以前连番出事,花四姑疑心有人由后崖上下,在崖顶设了一处守望。自郭、吕二妖道来,说是“无须,如真有人敢来,无论跑得多快,凭自己飞剑立刻追上,决跑不脱。留人守望,上下艰难,反易受敌人劫持。”花四姑已命撤去。月光为危崖所挡,只疏落落两三盏红灯掩映昏林之间,甚是幽僻。二贼不禁生疑,问道:“老人家,我听说二位仙师就在园西竹林以内,昨日我二人还曾走过,怎领到这里来了?”葛鹰把眼一瞪道:“要知道,我还不领你们来呢!少说话,前边就到你们的好地头了。”二贼竟未听出言中之意,觉着暗影中对方目光极强,不似寻常人物,猛想起来时当他是在花家吃闲饭供奔走的旧日伙计,没怎看得起,只觉貌相奇怪,未及深谈,他便说起疯话。一直忘了问他名姓。
苗老三既令引路,这里也是竹林,也许真个师父住在后面竹林深处,常人决无这一双亮眼。老年人多喜诙谐,莫要轻慢了他。
裘全首先问道:“来时荒疏,还忘了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呢。”说时,葛鹰已然立定,答道:“你问我么?我老头子姓要,名叫贼命。起初贼子贼孙甚多,只可惜都快要被我绝种了。适才你没听我说,是贼遇上我,都要掐死么?不过我近来年老眼花,一些大小毛贼、贼子贼孙,见了面全认不甚真切了,因此常受子孙的骗,明明遇上,偏被滑脱。事后后悔,再找他们就不容易了。你适才忘了问我是谁,我也忘问你们是我贼子贼孙不?快点告诉我,好打主意,是掐死,还是送你们到地头去?”
可笑二贼死到临头,仍不自知,只当老头疯汉,虽觉说话无礼,仍没觉出是凶星照命,越听越有气。黄小山忍不住怒问道。“老人家,你就是位老前辈,也应明说姓名,受人尊敬,怎说话这等颠三倒四?幸是在主人家内,如在外面无心相遇,不知底细,岂不伤了和气,彼此难堪?”
裘全疑思较深,一面暗中查听,口中仍在谦问:“老人家休得玩笑,请道其详。”
葛鹰全都不睬,依旧自言自语道:“贼遇见我,照例支吾,不说实活无足为奇。我老头子上当太多,也被你们蒙骗怕了。这个不难,贼身上多有贼味,是贼不是,一闻就闻出来。”说时双手齐伸,朝二贼脸上摸了一把。二贼见他如此戏耍,便真是主家中请来的江湖老前辈也是不该,不由大怒,刚喝:“老匹夫!意欲何为?”葛鹰笑道:“我闻出贼味来了。等我把你两个掐死,省得现世!”话到手到,身法真个快极。二贼觉出不妙,方欲动手,葛鹰那只蒲扇不差仿佛的七指怪手,早就一摸之势,随着身形微晃,到了二人颈间,一手一个,一把抓住咽喉,往两边一翻。二贼手也格向葛鹰臂上,觉着刚硬如铁,疼痛非常,一点没有格动,心中一害怕,待要往后纵退,哪还来得及?连第二句话也未顾得说出,当时咽喉被勒奇紧,气管闭塞,眼珠往上一翻,闭过气去。
葛鹰更是手狠,将人翻倒,且不摔落,双手用力一扭一撅,二贼颈骨便被扭断,死于非命。随将二贼所佩铜牌,连囊中金银一齐搜出,入了腰包,把尸首拖向林中隐僻之处。出林侧耳一听,园中静静的,只各宾馆笑语之声不时随风吹到,估量黑摩勒踪迹尚未被人觉察。刚要往吕、郭二妖道所居宾馆赶去,猛想起二贼尸首大可利用,重又回向藏尸之处一看,二贼中裘全身于比较瘦小,忙把二人腰带解下,身子团成一圈,用带扎好,仍放原处,藏起备用。再把黄小山也做一圈扎起,收口之处打上活结,由身畔取出一根长索,系上一头,提起跑出林去。在崖前黑影里寻了一株大柏树,援将上去,把尸首吊在高枝之上,另取松香引火之物涂在左近枝叶上面,这才飞身纵落,往园西竹林跑去。
花家园林广大,傍崖修设,横宽直浅,一多半俱是竹林果园,所有亭台房舍,十九在近门一带。葛鹰知道近日来客甚多,所有房舍均改作了客馆,因在夜间,又值宴请外客三五成群,邀了同伴各回房去聚谈作乐,休看进门时未遇什么人,实则人数不少。尤其是在园中下榻的,都是江湖上有点名头的人物,一被看出破绽便难脱身,何况还有两个精通剑术邪法的妖道在内,尽管本领高强,软硬功夫俱臻绝顶,依然全神贯注,不敢大意。一到前面有人迹往来之处,便舍了平地,纵上房去,一路鹤行鹭伏,上下纵落,赶到妖道所居竹林以内,中间经过好几处外客聚居之所,连遇见两次江湖好手,均仗身轻胆大,长于临机应变,避将过去,没被发觉。
初意来时天色尚早,下手不便,又料定寇、马二老侠当面故意激将,自己去后,必要命人尾随接应。行时又示意黑摩勒,使其跟来。自己怎么都无妨,就使踪迹败露被妖道擒住,事后也能脱身。只是花家几道口子防御严密,外人难于通过,少时盗宝成功,敌人发觉如早,追出搜索,随来接应的人便难飞越。虽然本心是想爱徒历练,故意要他犯险,暗中仍须为他准备,使到危急之际可以脱身。先混入花家探了一些虚实,正要暗入后园,遇见好些敌人党徒衣带上均带有一枚铜环,以作标记,灵机立动,正赶二贼走过,乘机诓入前园杀死,将环取下,打算寻到随来的人各给一枚。及到竹林一看,妖道住处乃是一座搂房,约有七间宽广,三面竹林环绕,前面临着一个大池塘。地颇平旷,左边还堆有一座四五丈高的假山,山顶有一六角亭子,地势甚巧,外望只是一片竹林,看不出里面景物。来路正当楼的前侧面,因见楼内灯光明亮,笑语喧哗,内中还夹着妇女浪笑之声。估量这伙妖道淫贼弄了些妇女正在作乐,此时还难下手,便在楼房周围转了一转,将地形和出入道路先行选好,回到竹林深处,寻了一块石头坐下,静待时机。
忽又想起爱徒黑摩勒,自进后园便没见出现,敌人方面也无什么动静。他年小胆大,性情又急,如见无法下手,必要寻找自己,怎会踪迹全无?还有寇、马二老侠派来接应的人也未相遇,于理不合,好生奇怪。
等了片刻,耳听楼内笙歌细细,越发热闹,随又见三五下人往假山亭上搬运桌椅,铺排酒宴。潜踪绕过去伏身探听,才知当日来了几个女贼,貌相妖淫,在席间被郭、吕二妖道勾搭上,席散同来后园相聚。这伙人花家俱视若上宾,由苗秀之兄苗成长日陪伴,看出妖道当晚格外高兴,女贼们又正请他试演飞剑,在旁凑趣,特地命人在山亭摆下一桌酒席,由诸女贼作陪,请妖道赏月饮酒,当筵演习飞剑。同时并探知二妖道都住在上层楼内。郭云璞住的两问正与假山相对,两下有什动作都可看见,暗忖:本来我早等得不耐烦,想要乘乱下手,越在你眼光所及之地越容易偷窃,实是再好没有。算计席已摆定,妖道等即往亭上,这伙人目力都好,不能似此鬼混。忙由山侧绕向楼后一看,见后楼门窗恰有一扇虚掩未闭,因是园中赏景所在,前后门窗甚多,甚是宏敞。
这时下人报说:“酒筵已备。”苗成正向妖道等延请入席。下面又是一个大敞厅,主客下人共有二十余人,前后楼厅门窗洞启,耳目甚众,相去咫尺。
葛鹰是由楼右绕来,如欲纵往楼上,必自后厅正面走过,休说极易被人发现,况这伙敌人差不多俱是能手,吕、郭二妖道更精邪法飞剑,微一举手立即被擒,任有一身多好的真功夫也非其敌。倘由最后面竹林之内绕越,危险虽然稍减,但时候来不及,容俟绕到妖道居楼之下,敌人已早人席落座,二三十对眼睛,倒有一多半对着那两间楼房的。
拨开后窗进去,休说是看,便听也被听出。
葛鹰老谋深算,知道只有乘着敌人出厅上到假山这瞬息之间上楼下手,看似危险异常,实则有隙可乘。否则少时不是不能下手,一则须俟妖道席散,同了女贼回房淫乐,熟睡之际,为时大久,不耐久候。并且妖道女贼俱都耳目灵警,所有仇敌又都回到楼上,彼此不过一墙之隔,稍一盘算不到,弄巧成拙,似易实难。想了想,决计冒险行事。本来想乘敌人一齐转身外走之际,侧身混过正门,施展轻功,上楼下手,哪知内有二贼格外谦恭,吕、郭二妖道已经外走,还在互相推让不休。苗成侧身相待,三人倒有两个面向着后厅门。再若迟延,妖道等上了山亭,即使混过正面纵上楼去,对亭有人,也不敢推窗而入。心正暗中怒骂:该死狗贼!敢误贼祖宗的事,我认得你!等过两日比擂时,我不把你生劈了才怪!正自愤恨无计,待要冷不防用极快身法飞越过去,忽听亭上有人急喊:“诸位快看!那是什么?”厅中诸人闻声立即追葛鹰更不怠慢,只一纵便到了妖道所居楼上,攀着窗栏,隔窗缝偷觑对面山亭,亭中请人俱朝后崖凝望,齐说“怪事”。越发心喜,忙即推窗而入,身贴墙壁四下一寻,便将寇、马二老侠所说的法宝寻到。见床前还挂有一个小革囊,因知妖法厉害,先将带去的一道灵符向上照了一照,然后轻轻一同摘下,藏向胸前。掩向前窗后往外偷觑,原来后崖树林梢上起火,火光影里似有一人在内手舞足蹈。一想那地方正是适才悬放贼尸之地,火中人影定是所悬贼尸无疑,只不知那悬人的绳索何以火烧不断,料是后来接应之人看出敌党耳目大众,彻夜淫乐,恐自己无法下手,特意放火调虎离山。弄巧来的还是两人,一人放火,一人乘机来此盗宝。耳听楼下众声喧哗。内中有人正在提议,说:
“火中如何会有人在内,必是敌人用什么障眼法儿闹鬼!现看号灯,虽有人前往查看,只恐无济干事,还是二位真人辛苦一趟,以免敌人乘机逃脱。”暗忖:妖道知道他那法宝外人不能盗走,又当花家防御严密,自己又未远离此楼,耳目众多,外人混不进来,稍有动静,立即觉察。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东西又多又重,不愿随身携带,就走也未必来取。那革囊是他随身携带之物,如往救火搜敌,必要回楼来取,难免撞上。
忙由原后窗户退出,将窗掩好,纵身下楼,刚要跑出,一想这样走不好,妖道飞行迅速,此时回来警觉,定被追上。心念一动,便即停住。不但不走,反往前楼假山后掩将过去。恰好假山前后洞穴甚多,均可容人穿行。乘着众人俱在议论纷纷目注后崖之际,由后面寻一洞穴,钻将进去一看,山腹虽是空的,里面尽是些低狭的洞径,最宽处不过丈许,高仅容人,好似当初砌出这些洞径,专为幼童捉迷藏用的。有的地方休说大人,连半大的幼童都难通行。自来无人走进,到处蛛网密张,虫豸伏窜,霉湿之气刺鼻。细查形势,占地不过亩许,却是通体玲珑空透,山石嗟峨,共有一二十条洞径,往复循环,高低错落,曲折异常。白天光景俱极黑暗,况在深夜,生人决摸不着门径,出入两难。
他仗着多年练就神目,心思灵巧,略一观察,便悟出当初堆砌山径人的匠心。暗忖:这地方真个绝好藏身之地,有这些螺蛳形的山径石窍,便有人疑心,持火人搜,也发现自己不了。忙把四外出路相度清楚,在靠近前面半中腰上,寻了一个仅能容得下三四岁幼童的小洞,用缩骨法将身子缩小,钻了进去,隐身穴口,安心朝外偷觑。
见吕、郭二妖道正要说“走”,忽然跑来一人,报称:“后崖火已救熄,树梢火光中人乃是一具死尸,面皮已被人整个揭去,身着衣服,已被烧毁,皮肉也是烧焦,看神气好似经人杀死。再用一根细铁链吊在树梢之上,涂洒松香等物,再放的火。因那死尸面上血污狼藉,衣履皆焚,认不出是什人。先当敌人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连用号灯信号沿途查询,直到山口均无可疑之迹,各路口也未见有一个生人影迹、全村各处也未出什事故。因主人内行,知道日期将近,敌人难免来此扰闹,防备周密。遇上这类事故,救火御敌均有专人。是要紧所在,不但不离开人,反倒加了戒备。敌人计未用上,人没调开,无法下手,又知二位仙长在此,见我们遇变丝毫不乱,恐弄巧成拙,赶急逃走也说不定。但那死尸必是自己人无疑。园中贵客俱是能手,敌人如若动手,不会无人觉察。
如由外面弄来,抬着一个死尸连过许多出入要路,飞越好些屋宇园林,也是办不到的事。
三相公和诸位英雄断定是园里服侍客人的佃工下人、花匠之类,现已命人满园查看死人是谁。问了几处,人都现在,未少一个,还没查出下落。四太婆料定来人既敢深入,胆大包天,必非庸手,此时决未离开,特命来此转致,说隔墙是库房要地,请二位真人与诸位仍在这里,暂时不要离开,以备有什么警急可仗大力相助。全村布置人位均经通盘筹计,各有专责,呼应甚灵,除却真像丐仙吕瑄等强敌到来,必须二位真人出马外,决不怕他反上天去!一有动静,便全往一处赶。自己人一乱,反容易被他乘虚而入。好在各地都有号灯传递消息,一望而知。些许毛贼,简直无须睬他!请少村主陪二位真人、诸位尊客,仍自饮酒赏月好了。”说罢辞去。
葛鹰一听,这倒省事。知二妖道骄横自恃,决没想到变生时腋。最可笑是老花婆对二妖道倚若长城,正仗他们统领全局,不料变故竟会出在他们身上。众目之下,这人怎么丢法!估量妖道这一席酒,少说也需两三个时辰,如非有人去往后崖放这一把邪火,使敌人多了些戒备,此时逃出实是容易。可是适才盗宝,事机瞬息,全仗机警神速,间不容发,此时妖道和敌人徒党多半走向山亭上去,厅内敌党还未走完,上下内外俱是敌人耳目,没有这一把火将敌人目光引往一面,许混不过去,等全上了山亭,对楼而坐,便无法下手了。放火人把悬尸的绳子换了铁链,想得如此周到,决非庸手。爱徒从未再见,不知是他所为不是?
正在寻思,盘算出路,忽觉身侧衣袖扯了一下,疑是蛇虫之类。地窄黑暗,难于施展。正待使重手法,就势反手一把捏死,那东西已缩了回去,没有抓到。同时目光到处,瞥见藏身的小洞外怪石之上倒悬着一条黑影,眼睛一闪一闪,在暗影里放光。定睛一看,好生高兴,将手一点。那黑影已早将手扳住穴壁,头凑过来悄问:“师父得手了么?请把那两枚铜环给我。”葛鹰点了点头,取环递过。
原来那黑影正是黑摩勒。葛鹰附耳低声一问经过,才知黑摩勒进园以后,先照乃师所说,往西竹林转了转,也因楼厅内外耳目众多,门窗洞启,觉出没到下手时候。又不知所盗是何宝物,以为师父随后即至,出林一看,不见踪迹。知道师父决不放过同行二贼,必是诱往后面僻静之处,逼供妖道底细,便往后园一带寻去,不料后园地甚广大,林木又多,葛鹰老练,处置二贼,连那藏尸之处地势隐秘,掩蔽巧妙,极不容易被人发现。黑摩勒又专往自己认为隐僻之地寻找,两下途径相左,又均善于掩藏,所以不曾遇上。
黑摩勒找了一阵没找到,意欲重往竹林等候,见着师父,问明所盗之宝再作计较。
刚往回走,忽见路侧竹林内黑影一闪,疑是师父,又觉身太瘦小。未及追踪入林查看,那黑影忽又现身,悄没声纵将过来,身法极快,甚是眼熟。落地一看,正是祖存周,见了黑摩勒,笑道:“果然黑兄在此。令师现将二贼杀死,正在前面掩藏尸首,我知这里虽然僻静,一到夜半,花家便派有专人巡查。特意为他望风,不料与黑兄相遇。”
黑摩勒闻言便要寻去。存周拦道:“来时听寇师伯说,令师今晚盗宝之事虽然太险,但他生平从不喜人相助,并且所盗法宝,乃是妖道准备将在场敌人一网打尽的大阴旗门,有些旗幡尺寸不大,甚是零碎,当时不能毁坏,须藏怀中带出。我们人小衣瘦,无法藏掖,盗时又没有禁制妖幡的灵符,无法下手,此来只可暗中援应。这位老人家性情古怪,如若见面,全不令我二人伸手。万一非得一人相助不能盗出,岂非误事?我们只跟在他身后,暂不露面,相机接应最好。”
黑摩勒一想也对,忙同前往一看。正值葛鹰二番回去,将藏尸取了一具,用长索吊向高树之上,然后走去。二人先不知是何用意,方欲尾追,祖存周说:“葛老前辈好似在死尸和树枝上涂抹了些东西。反正他必往妖道竹林,不愁寻找不见,何不看明再走?”
随上树一看,所涂之物俱是用硝磺松香秘制的火药膏,另外还洒了些干松香未,这才明白,笑对黑摩勒说:“令师果是准备在此放火,调虎离山。少时火发以后,绳断尸落,虽可诱敌,还不十分离奇。再者此索乃麻筋、弓弦、头发拧成,原是令师自备,又细又结实,甚是得用,烧了可惜。前面演武场侧牢洞外放着好些细铁链,请黑兄取来,将索换下带走。我再给它添上花样,使这死尸在火里远看跟活人一样,就许能将妖道引来了。”
黑摩勒连声赞“好”,依言赶往,见牢旁还有一些铁丝,便连铁链一齐取到。上树一看,死人脸皮已被存周用小刀齐颈问往上生剥了去,变成一个血球;见有铁丝,笑道:
“这样少时更像活的了。”当下二人合力,先把长索换下,用铁链齐颈吊起,再用树枝将铁丝绞成螺旋形软簧,把死尸双手一高一下吊向树枝之上。臂肩两处的筋掘断,免致僵硬。另用几根铁丝将尸缩住,不会旋转,弄好一看,果是灵活非常。
祖存周道:“少时火发风生,手脚乱动,近看都像活人,再如远看,更像一个浑身发火的怪人在闹鬼。”黑摩勒笑道:“这狗贼不知造了多大罪孽,死后还要遭此恶报,身受火烧,连面皮都被撕去。”祖存周道:“我花家已来过三次,死的这两狗贼,我都知道来历,这样收拾他,实在不多。不过葛老前辈本领高强,神出鬼没。他这只是未曾下手,到处安根,备而不用。我们费了些事,少时是否用它,还不一定呢。”
黑摩勒道:“用不上多么可惜。我这里有个新交的老朋友,好歹你和师父走后,我也把它点燃,看看你火里跳死人是什样子。”存周笑道:“那老花婆甚是厉害,防范更严,遇上事一点不乱。我用了很大心机才得巧混进来。少时火只管放,千万小心。尤其那两个妖道,虽然号称不和不会法术飞剑的人交手,真要来人厉害,照样说了不算。他们内行已极,专留心暗处,故意闪出两条僻静的路给人上当。越是看着容易藏伏逃走的地方,暗中越有人埋伏。昨夜我们便有人在此吃亏。我适给令师把风,便是为此。你放火后,最好先闪在附近明显之处,相机掩藏,不要心慌,等乱过一阵再想法逃走。我暂时不想和令师见面,妖道所住楼侧有一座人工堆成的假山,洞穴甚多,得手以后,如被妖道发觉,剑遁迅速,只一逃,不论跑出多远必被追上。也是最好暂时不逃,藏在山洞以内,妖道万不会想到来人得手不走,反在他耳目之下潜伏。这就从容多了。”
黑摩勒见存周不仅本领高强,心思尤为细密,不禁佩服。随同往竹林内赶去。由此始终尾随在葛鹰的身后。葛鹰那样高明的高手,竟未觉察。后来二人看出葛鹰掩前掩后,没法下手,意似焦躁。二人也知非俟妖道回房不知法宝藏处,可是下手更难,此时冒险乘虚而入虽较容易,偏生楼内耳目大众,门窗四启,一出竹林便被发现,代为了一阵难。
忽听苗成传谕:置酒山亭赏月。葛鹰急匆匆绕到厅后,面有喜色。存周猛触灵机,偷告黑摩勒道:“快下手了!你快放火,我在此接应,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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