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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哀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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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有些发懒,窗外的银杏叶子偶尔飘落,一片、又一片
  那是吴昊凡高考前半个月。
  那天周五,尚礼中学有学生坠楼身亡,当晚,吴昊凡去了警局自首。
  第二天,林灿燃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边看着警察进了自家大院,他知道他们是来询问自己关于死者的情况的,他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不要慌,他和吴昊凡必须统一口径。
  妈妈在楼下叫他,林灿燃应着,开门,下楼。
  “林同学,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同班同学。”
  “平时关系怎么样?”
  “不好。他总管我要钱,不只是我,全班同学没一个没被他欺负过。”
  “他要钱干什么?”
  “买烟抽啊,他平时总跟社会上的混混们一起玩,经常翘课出去打群架,学习也不好,老师也不爱管他。”
  “他这样勒索你们的钱,为什么不告诉家长和老师?”
  “会挨打的!以前我们班长告诉过老师,结果放学就被打了。”
  警察“嗯”了一声,把笔录本翻了页,林灿燃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跟我们说说那天的情况吧。”
  闻言,林灿燃轻轻点了点头。
  学校图书馆的天台有一面护栏缺损了一大块,校方一直拖着没有修葺,只是象征性的在楼梯口拉了个警戒条警告学生不要去顶层。原本就没有多少学生会来这里,如今又加了这样一层隔离,倒正好成了吴昊凡和林灿燃约会的绝佳地点。
  早恋本就是小心翼翼的事,更何况他们是同性,躲家长、躲老师,还要躲着八卦的同学,有这样一个不被打搅的地方能供他们在午休的时间单独相处,简直就像是偷来的幸福。
  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大大的蓄水箱底下聊天小憩,吴昊凡枕着林灿燃的腿仰头看他,四目相对,恋人之间的甜蜜信号驱使他们情不自禁地去亲吻对方。
  谁都没有发现有人走近,直到那声“我操!”突兀的响起,两人触电般回头,是那个男生,林灿燃的同班同学,染着扎眼的黄头发。那段时间学校查抽烟的学生查得紧,厕所什么的时不时会有老师巡视,黄头发烟瘾一犯,就想到了这个封锁的天台,却没想在这儿看到了正在拥吻的同班同学。
  “也就是说,”警察整理了一下笔录,总结道:“那天,死者再次勒索你,但是你没钱给他,还反驳了他几句,他怀恨在心把你骗到图书馆的天台想要教训你一顿,就在你挨打的时候,吴昊凡出手相救,然后双方在扭打的过程中死者欲将吴昊凡推下天台,却被吴昊凡反推了下去。是这样么?”
  “是。”
  “吴昊凡为什么会去天台呢?”
  “我不知道,反正他来了。”
  警察定定地看了林灿燃几秒,仿佛在确定他是否有隐瞒,但林灿燃真挚的眼神让他最终满意地盖上了笔帽,朴家父母连忙起身相送,就在警察即将踏出门的时候,林灿燃却叫住了他。
  “警官!我想问问,吴昊凡,他会怎么样?”
  “灿燃你别管闲事。”朴妈皱着眉埋怨,她可不想自己儿子跟这桩命案有太多牵连。
  林灿燃没有看他妈,他只是望着警察,眼神依旧真挚:“毕竟是他救了我,所以想知道他会怎么样。”
  “放心吧,未满十八周岁、正当防卫、还主动自首,问题不大。”
  警察终于离开了,大门“嘭”的一声,连同林灿燃心里的那些真相,一并关上了。 
  林灿燃的话,半真半假。
  那天黄头发的确敲诈了他,利用他和吴昊凡的关系做筹码。黄头发说,如果不想被全世界知道你俩的事儿,要么给一万块,要么,你俩当着我的面干一炮。
  先怒的人是林灿燃,这个看上去温顺的人像个小野兽一样扑了过去,在吴昊凡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给了黄头发一拳,黄头发也毛了,翻身把林灿燃摁在地上就开打,紧接着吴昊凡也加入了这场混战,黄头发一挑二打不过,林灿燃好对付,吴昊凡是体育特长生,实在太棘手,他打算先逃跑再说。
  事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黄头发卯足了力气一拳揍倒了吴昊凡然后转身向楼梯口跑去,结果,却被林灿燃推向了护栏的那个空缺。
  沉闷的一声“嘭”,黄头发重重的摔在了水泥地上,林灿燃全身都在发抖,他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转头看向吴昊凡。
  吴昊凡强撑起身子凑过去,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没事的,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一时失手”
  “不,我不是失手,昊凡,刚刚我是真的,真的想要杀了他啊。”林灿燃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外涌,那种既后怕又不后悔地复杂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我不能让他跑,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不能跑,我要保护好我们,我不会让他跑”
  吴昊凡安静地听着怀里人的语无伦次,他知道,他需要他。
  在被人发现之前,吴昊凡说出了他的计划,他代替林灿燃去自首,并且冷静地编好了一个完整的谎言。
  “但别把整件事说得太完整,你只说你的部分,至于我是怎么看到你被人带到天台来的,这是我的部分,你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这样才会真实。记住了吗?”
  “恩。但是你——”
  “相信我。”吴昊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里面映着林灿燃的脸:“我们都会平安。”
  感觉到鼻子被人捏了捏,林灿燃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闻到了一股柠檬派的甜香。
  “怎么睡着了?等太久了吧?”吴昊凡端着一个卖相极差的柠檬派坐到了林灿燃对面,“喏,我给你做的第一个柠檬派。”
  盘子里歪歪扭扭的点心林灿燃一眼也没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吴昊凡,也不说话。
  “干嘛,嫌弃啊?”
  林灿燃笑着摇头。
  “怎么了?”
  “我刚刚做了个梦。”
  “然后呢?”
  “我爱你。”
  ———————————————————————————————————————
  我和一位老主顾聊着天,门口的铜铃“叮”的一声响了,一个年轻的背包客走进来,大概是旅途中路过这里,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老板,我要一块柠檬派。”他掏出钱包,礼貌地冲我点点头。
  “不卖。”
  “啊?那,这”背包客显然有些蒙,他指着橱柜里的那些柠檬派满脸的疑惑。
  我的老主顾乐了,说:“年轻人呀,你拿钱是买不到这里的柠檬派的!”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一男一女,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
  “你们俩好久没来啦,还是柠檬派一块,对吧?”我打开橱柜的玻璃门,主动端出了一整块递过去。
  “去度蜜月了,昨天刚回来。”男人笑着伸手接过,同时揽过女人:“这段时间没吃到您做的柠檬派,她还一直念叨呢。”
  我笑眯眯地点头,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亲吻对方,然后道谢离开。
  年轻的背包客彻底傻眼了,瞪着眼睛看着我重新关好了橱柜的门。
  “想吃的话带着你的爱人来吧,用你们的一个吻,就可以换一个我的柠檬派。”
  背包客闻言无语地挠了挠头,转身走了。
  我重新回到吧台前跟之前的老主顾继续聊天。
  “我说你啊,不会亏本吗?”
  “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学做这些。它们对我来说,是无价的。”我看着玻璃橱柜里所剩无几的柠檬派,轻轻笑了笑:“无价的东西,只能拿同样无价的东西来换。”
  下午13:18,我在还剩下最后一块柠檬派的橱柜里,摆上了【售罄】的小木牌。
  ———————————————————————————————————————
  浮瑞节,是乌托镇当地的传统节日,谐音free。节日当天,人们白天身着盛装上街□□,夜晚共饮美酒畅谈欢歌,旨在用美好的生活向爱和自由致敬。
  第一次过这个节的林灿燃激动得要死,破天荒地没睡懒觉,大清早就把吴昊凡闹起来折腾。
  “昊凡昊凡我穿这件怎么样?”林灿燃穿着吴昊凡的大T恤光着腿在衣柜前一顿翻,最终挑出了一件皱巴巴地衬衫比在自己身前。
  吴昊凡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清晨的阳光在他□□的上半身和凌乱的发丝上流连,他冲林灿燃轻轻摇了摇头,样子温柔而慵懒。
  “那这件呢?”林灿燃换了件套头毛衣。
  吴昊凡依旧摇头。
  “那我就没有像样一点的衣服了。”兴奋的‘林小皮球’一下子泄了气,他把衣服扔进衣柜里,撅着嘴嘟囔:“早知道这样,走的时候就把那件衣服带上了!就是我那年在学校文艺汇演的时候穿的那套西装,你还说好看来着,还记得么?”
  说话间林灿燃走回床边,单腿一盘坐到吴昊凡身侧,一脸遗憾。
  吴昊凡笑了笑,懒洋洋地抬起一只胳膊:“过来,抱抱。”林灿燃顺势滚到吴昊凡怀里,扯开被子重新躺回被窝。吴昊凡搂紧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说起来,真的很久没见过你穿正装了。”
  “我还一次都没见过你穿正装呢,”暖烘烘的被窝和恋人的拥抱让林灿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说到底,有没有漂亮的衣服又能怎样呢?和现在这样自由的生活比起来,那些浮华的表象实在微不足道:“应该很帅很帅吧,你穿正装的样子。”
  “想看么?”
  “恩。”林灿燃轻轻点头,发丝蹭在吴昊凡胸口,毛茸茸地挠得人心痒。
  “那一会儿,你穿给我看,我穿给你看。”吴昊凡低头,正迎上林灿燃抬头望向他的不解眼神,吴昊凡弯起眼睛,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沉稳动人:“我前几天背着你偷偷去了趟东街的裁缝铺,给我们俩一人做了一套西服。为了这个节日你都兴奋多少天了,我不想让你失望。”
  林灿燃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睫毛颤了颤,突然猛地一头栽回吴昊凡怀里,死死地抱着他,就这样抱了好久,直到心里澎湃着的那股暖流缓和下来,才闷闷地开口:“好贵的吧?”
  “李师傅说了,可以让我分期付款。”
  “昊凡。”
  “恩?”
  “我以后不在店里闲呆着了,我要出去找个工作赚钱,不能指着你一个人。白天店里客少,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晚上我回来了再跟你一起看店。”
  “你才多大——”
  “你要说不行我就生气了。”林灿燃终于把脑袋抬起来,一双眼睛笼着雾蒙蒙地水汽:“不要老觉得我还是个高中生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干不了,你也才比我大两岁而已啊,既然老天爷眷顾让我们找到了想要的生活,那就应该我们俩一起努力,好好过。”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瞬间?温柔晨光里,你的恋人望着你的双眼,说着令你感动的话时,你会很想、很想吻他?
  恩,没错,吴昊凡就这样做了。
  你又是否有过这样的瞬间?温暖床榻上,你的恋人搂过你的脖子,用同样的深情来回应你的吻,你会情不自禁地、一点点燥热起来?
  恩,没错,吴昊凡也有同样感觉。
  “小坏蛋,你天天穿着我的T恤睡觉,是不是该脱下来还我了?”
  “大坏蛋,你的内裤还是我买的呢——”
  “我现在还你。”
  “唔”
  夏天,是吴昊凡和林灿燃最讨厌的季节,毒辣的太阳烤得空气都有了热浪,万事万物皆是扭曲的,在酷暑中不安的翻涌,仿佛非要颠荡出点不好的事情才肯罢休一般。
  吴昊凡高三那年的夏天,黄头发死了,为配合警方处理的吴昊凡错过了两场高考,各大高校统统与他失之交臂,而高额的赔偿费用也给了这个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一个重创——吴昊凡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异,夫妇俩各自带着行李飞离了这个国度却不约而同地留下了孩子,拉扯吴昊凡长大的人是奶奶,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靠着退休金和出售自酿的米酒供孙子读书上学,眼看着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终于快要开花结果,却不料接到了警方的通知,从此一病不起。
  那个夏天,吴昊凡第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面对继续花钱复读、和自家的现状,吴昊凡选择担起顾家的责任,他瞒着奶奶说找了个学费便宜的夜校继续学习,实则在个小酒吧谋了个学徒工作,端盘子之余学着调酒,一干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林灿燃依旧做个品学兼优的高中生,只是每晚放学不再是吴昊凡送他回家,而是他绕路过来看他,若是吴昊凡时间充裕,两人会站在酒吧后门外的小巷里说笑聊天、拥抱亲吻;若是吴昊凡很忙,林灿燃也不会任性,他只需要看他一眼,知道他今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不开心。
  林灿燃一直是内疚的,他曾不止一次向吴昊凡说抱歉,得到的回答却永远是,我甘愿。
  可是这三个字没有令他释然,只有满满的心疼,随着时间,一点一点从心里溢出来。他对自己说,林灿燃,你要很爱很爱吴昊凡、要比他爱你更爱他才行。
  然后,春夏秋冬复而返,夏又至。
  那是林灿燃高三那年的夏天,他们俩的关系最终还是被林家父母发现了。
  那天,夫妇俩买了新车临时决定去接孩子放学,却发现孩子出了校门就直接上了辆与回家方向完全相反的巴士,内心生疑一路尾随,直到看见小巷里拥吻的两人时,夫妇俩差点没背过气去。
  当晚林灿燃挨了人生中第一次打,林爸拿着扫帚抽他,扫帚断了又去拿晾衣杆,一向护着他的林妈也没去阻拦,坐在沙发上边哭边骂。林灿燃被他爸抽得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听着那一口一个的“恶心”、“孽障”,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个夏天,林灿燃也第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面对父母坚决的态度、和他与吴昊凡的感情,林灿燃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后者——“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他。”他如是说——这个听话的乖乖仔骨子里有的叛逆和决绝,是林爸林妈没有想到的,气急败坏的夫妇俩决定干涉到底。
  他们把林灿燃反锁在房间里,为他办理了休学手续同时计划送他出国留学,当然,为了避免吴昊凡继续“纠缠”自家儿子,夫妇俩抱着“希望对方家长也能好好管教管教自家孩子”的心态找到了吴昊凡的奶奶,结果,孙子上夜校的谎言加上同性恋的打击,让这位久病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住,躺在病床上一命归西。
  林灿燃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大雨倾盆的下午。
  那是他时隔半个月后第一次见到吴昊凡,隔着被父母用木板钉死的窗户看见他跪在自己家的大院里,浑身湿透的他显得那么狼狈无助,可是扯着嗓子吼的那些话,却比轰鸣的雷声更加清晰坚定——
  “林叔叔!林阿姨!我是吴昊凡!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也不看好我和灿燃的感情!可我不会放弃的!即使即使我因此失去了我奶奶我也不会放弃,我没办法放弃!朴叔叔、朴阿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没有林灿燃!!!”
  声声的呼喊撕心裂肺,林灿燃站在窗边,哭得比窗外的暴雨还汹涌。
  学生时代的恋爱,是世间最纯粹的,他们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带着对爱情最懵懂的定义去爱上一个人,无关家室背景、无关车房月薪,只要能手牵手走过樱花飘落的校道、亦或者在睡前收到对方的甜蜜短信,便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那些生离死别、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最容易感动这个年纪的人,在他们眼里,那种为了爱而不惜一切的决绝是对爱情最好的证明;在他们心里,爱,就是最至高无上的东西。
  只要“爱”能自由,多冲动都是值得、多坚持都会无悔。
  于是,他们在那个大雨倾盆的下午,决定私奔。
  林灿燃以“同意分手去国外留学”为前提获得了父母“单独见吴昊凡一面”的允许,两个人在林灿燃的卧室里坐着,林灿燃握住已经几近崩溃的吴昊凡的手,说出了他的计划——
  出国当天,林灿燃会在登机之前以上厕所为理由避开父母视线,逃出机场打车去长途客运站与吴昊凡汇合,两人先坐当时最早发车的一班大客离开这个城市,然后再慢慢决定要去哪里。
  “要在一起就只能这样了,”他对他笑笑,哭肿的眼睛有些难看地弯起来:“昊凡,反正我们连杀人这种事都瞒下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吴昊凡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头发上滴下的雨水在脸上毫无章法地淌,在离开之前,他给了林灿燃一个用力的拥抱,声音嘶哑:“是,我们一定会平安。”
  浮瑞节的欢乐气氛果然很感染人,就连年过半百的木子婆婆都换上了大红色的套裙,挽着穿咖色格纹西装的木子爷爷跟着□□的人群一起唱唱跳跳,整座小镇都是欢声笑语,□□的队伍穿梭在小镇的每个角落,画着小丑妆的乐队演奏出欢腾的音符,脖子上挂满花环的舞者们在人群里轻快舞动,时不时摘下一个花环抛向□□的人群。
  林灿燃完全high了,扯着吴昊凡一路蹦哒,乐队演奏的曲子不会唱他也跟着瞎嚎,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亮亮的,无忧无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快乐。吴昊凡牵着他,帮他挡着身边偶尔撞过来的人,跟他一起随着音乐轻轻摇晃。
  什么是自由?
  此时,此刻。
  什么是爱?
  牵手,并肩。
  □□的队伍在黄昏时分到达自由骑士广场,这里,是整个乌托镇看晚霞的最佳地点,开阔的天际线边缘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天地万物都变得金灿灿的,风吹得广场两旁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欢快的音乐声也终于舒缓下来。
  晚秋的浓情瑰丽像蜜糖一般在心底化开,你在这样的温暖霞光里去看身边的人,目光也一定会变得温柔起来——吴昊凡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人——看他的白西装被晚霞染成了绯色,脖子上挂着的花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他因为一路兴奋而红起的耳朵尖,发梢处的细密汗珠莹莹闪亮;看他出神地望着天边的风景,然而再缤纷的云朵都不及他眼角挑起的斑斓流光……
  “昊凡,我觉得我们好像生活在电影里。”林灿燃兀自开口,眼神却依然盯着那火一样的晚霞。
  吴昊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私奔,就是和爱的人一起逃跑。我当时觉得那是多么疯狂啊,直到遇见你。”林灿燃转过头来,那双挑起斑斓流光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干净明澈:“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最美好、最不安、最心痛的事,都是和你有关。那些事情我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包括私奔这件事,到现在我也觉得这很疯狂,可是不同的是,我现在认为的疯狂不再是因为私奔本身,而是因为,明知道它很疯狂,我们却义无返顾地做到了。”
  吴昊凡淡淡地笑起来,低头握住林灿燃的手,十指相扣:“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爱,本来就是没有理智的、疯狂的事。”
  轰轰烈烈到极致,却是为了平平安安。没道理,却也最在理,多疯狂啊,不是吗?
  晚霞即将散尽,接下来是酒会时刻,人们趁着最后一点余晖的光亮开始散去,广场边缘,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生和身边穿着黑西服的少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在熙攘的人群里并不起眼,可他们珍惜这样的平凡。
  “昊凡,我们俩都穿得这么正式,感觉像是要去教堂结婚呢。”穿白西装男生打量了一眼两人的衣服,嬉笑着打趣。
  “恩,那正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喽。”穿黑西服的少年扬了扬下巴:“不过乌托镇没有教堂,要不就在这儿吧,当着天和地、当着镇上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宣誓。”
  “咳咳……”白西装男生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吴昊凡先生,你愿意——”
  “我愿意。”
  “喂!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黑西服少年眼神真挚:“你呢?”
  华灯初上,夜色温柔,乐声缱绻,酒香扑鼻,爱与自由都在,生活恬淡平安,白西装男生的回答,我猜,你应该能知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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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檬哀歌,是酸涩后的回甘

  晚饭过后,店里的客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我拿出一沓便签纸和一支笔摆在吧台上,这是我特有的点单方式,客人们自己写下名字和要点的东西,再撕下来贴到一旁的小木板上。当然,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有创意,只是因为我人手不够。
  “没想过再雇一个人么?”说话的人是木子婆婆,如今的她已年过八旬,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却还不忘时不时过来坐坐。
  “您就别明知故问了。”我低头清洗着手中的Shaker。
  木子婆婆轻轻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了要喝的酒,一把撕下拍在了木板上:“人呐,总要尝试着走出来。”
  我关水龙头的手一顿,看了眼婆婆满是皱纹的脸,抿了抿嘴,重新拧上水龙头的同时撕下了她刚刚贴上的便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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