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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任平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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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越说越较真也越说越眉飞色舞,而在座的好些人则越听脸越黑,真是虽然不是百花的门人,也觉得这小子实在欠揍。找到一个空当,就真的扑了过来,喊道:“你这小子好生不讲理,大爷今天教教你规矩!”

来人扑上来就要闪他的巴掌,黄少天余光一瞥,人已往后掠了一尺躲了过去,正要回击,手臂上忽然被人一扯,张佳乐在他耳边说:“陈娘子又不曾与你为难,要打也出去打!”

说完就拉着他一并出了酒铺,接着不容分说地干脆一气跑远。黄少天本来看到有架要打正兴奋,没想到张佳乐的手如铁钩一般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他一甩竟没甩脱——自他们上次在这石城里不打不相识,月余间已颇为投缘,黄少天又是个好结交朋友的,回到青州后,两人隔三岔五出来喝酒闲聊,还互有切磋,他虽知道老孙对自己是一直留有余手,但自己也是一样,也就不曾说破这一项。自这个月起,张佳乐奉张新杰之名来石城暂住,黄少天陡然少了个投缘的朋友,就干脆过来寻他玩耍一遭,不曾先是遇到那个说书说得天花乱坠的道士,还在不经意间竟连老孙的功力底细也给试了出来。

他寻思一下自己若是用了全力抵抗,也能从他手里挣出,但看着他疾驰的背影,还是由着他跑出几里地才说:“老孙,你快停一停,又没人追过来,追过来打他个痛快就是。我都不怕,你倒替我怕事起来。”

张佳乐这才猛地放开手,又急急收住了步子,回头对他说:“你这猴子,听故事就听故事,乱说话犯武林中的忌讳触人家的眉头,这是真恨打不起来吗?”

黄少天满不在乎地笑笑:“老孙,我反正是不晓得你们武林这些规矩的,也不怕打架。虽然不会什么繁花血景吧,不过就刚才出手那样的十个八个也打得。何况还有你在我边上呢……”

张佳乐听了只好笑:“你胡说八道,还要我助你打黑拳?这些都是我的武林同道……”

黄少天见他面皮上一片僵冷,眼睛里却是暖的,就兴冲冲地打断他:“可你是我的朋友呀。”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城东的城墙根下。黄少天见反正无人追来,又不知不觉到了这一片,一时兴起,忽然说要上城墙看江景,反拉着张佳乐跃上了城墙。

石城的城墙不高,守军也不上心,他们不费什么工夫就上去了,登高而望,只见粼粼金光铺在阔大江面之上,江水尽头的对岸,半挂落日正隐在一屏青山之后,而江声浩荡,正由远而近地传到耳中。黄少天默默看了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那些年我们在关外,我大哥老说有一天要是回来,就来南方看看江,原来还真的挺好看的。”

张佳乐陪他也无声地看着脚下那滚滚逝去的江水,半晌后,才轻声发问:“凉陇城外的牧场和沙漠,落日和孤烟,少天难道觉得不好看吗?”

“当然是好看的,那毕竟不是家……”说到这里他伸手摸摸脑袋,笑容和此时的夕阳一起照亮了他的脸,“哦,不对,现在已经算是咱们的家了。”

张佳乐再不说话。倒是黄少天看了一会儿江水,又说:“唉,要是我真给陈娘子找了麻烦,那明天出城时,再和她道个歉才好。”

“她又不是百花楼的门人,你无心之言,算不得什么麻烦。”

“这不是你幸好把我拉走了吗?唉唉唉老孙老孙,不过你倒说说,我说的对不对啊,是不是有道理啊,他们怎么就说是孙哲平,不是张佳乐啊?”

“……据说那一天北楼战后清点人员,只有孙哲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幸存的南楼弟子说,赶路时他催促他们不眠不休,到时已经精疲力竭,无力为战了。”

“那也没见得是他,倒是说不定真的死了,混战之中,连尸体都没了。”

张佳乐转头看了看他:“你与他素不相识,何必替这样声名狼藉的大恶人说话?”

“讲道理而已嘛。再说我一个生意人,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做这样的赔本买卖,总是要忍不住和人辩一辩的。”

“对啊,少天是生意人。”张佳乐轻轻地说一句。

“还有啊……”黄少天忽地又想到一事,忍不住好奇地问,“百花都在找孙哲平,连你们霸图都在找他,为什么没人找张佳乐?张佳乐人呢?”

“死了。”

“哦……”

说到这里黄少天隐隐觉得两人之间这场对谈已近于枯竭,而老孙似乎还满怀心事,连眼睛都黯淡了不少。偏偏他又是最不乐意冷场的,被江风一吹,灵感忽来:“老孙,我且问问你,你活到这三十来岁,可有做过什么事情,无聊无用之极,说不定还给你惹了麻烦,但却是真心实意让你快活、恨不得再做上一遭的?”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自己先笑着自答了:“就比如我,有一年出了一趟远门刚回家,碰上一个好日子又抓住一个从来就很讨厌的人臭打了他一顿,不仅教他失了好大的面子,还从他手里抢到一个东西,转身送人去了。那可真是痛快极了!”

不意这一次张佳乐听完后,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算有。”

说完看见黄少天又是失望又是不信巴不得替他赶快去做一做这种事的神情,他眼波一闪:“不过也许很快就有了。”

“那就好。人生在世,总要尽兴快活,这才算是不枉费活了这一遭。老孙,快活些啊!”

他们坐到驻军要来换防时才下了城楼,天色还算早,黄少天却死皮赖脸说要在石城住一晚上。他既然开口,张佳乐也不好真要他住旅社,打算招待他在霸图住一晚,略略尽一下地主的情谊。回去霸图分坛的路上,他们经过微草在石城的药铺,黄少天看见那一笔字,觉得写得甚好,就说要进去看看药店。

这边已经迈动了步子要走过去,张佳乐却阻止了他:“药店有什么好看的?你说要来作客,蒋坛主备了酒席还等我们回去呢。你我都是客人,哪里能让主人等?”

他说归说,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一家实打实的黑店,大夫都会杀人,有什么好看。偏偏这话不能说给黄少天听,不然他说不定不仅不肯走,还要兴奋地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杀人的大夫!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黄少天虽然闹腾,但礼节上一点不乱,听到张佳乐这么说,就老老实实随他走了。就是经过时忍不住好奇,还是往药铺里面瞄了一眼。张佳乐看他偷觑,就跟着也看了一眼。

店堂里空落落的,看不到一个病人,张佳乐面具下的嘴角一勾,想:是了,谁要去微草堂找晦气?

也就是一念的工夫,就被黄少天反客为主地又扯走了。

石城的这家微草堂,开张至今一个多月,上门的客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江湖人但凡知道点行情的不愿去招惹,就算有了什么跌打损伤,也宁可去别的医馆看病,而一般的百姓,看到坐堂的高大夫这样面嫩,说话也是轻言细语,哪里敢找他治病——需知道生了病不见得有事,吃错了药,那可是要死人的!一来二往,这间装潢得好不考究的医馆简直说得上是门可罗雀了。

可虽然没有客人,高大夫也不介意,带着两个伙计,开门关门一如既往。这一日他也还是没给一个客人号脉,听见示意城门关门的鼓声,就起身要下锁,刚走到门边,眼前一道阴影,竟然是有客人登门了。

高大夫绝不算是矮小,但也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来人的面孔,又恰好背光,片刻之后方看清来人面上僵冷,半头白发,身形极为高大,瘦虽瘦,可硬是瘦得铁骨铮铮,直有孤松临风、古剑蒙霜之意。

高英杰心中一凛。又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来人满身风尘逆旅之意,也不多说,绕过高英杰进了堂,见再无他人,才回头说:“你是大夫?”

“是。”

他的声音不高,音色低沉,仔细听来,隐约有金石相撞之声。高英杰本已生了戒备之心,听他开口,一时也不知道是要更戒备些,还是可以稍稍放下心来——气海虚弱,中气不足,分明是大病未愈。

“三七、红花、苏木、伸筋草,还有什么止痛通络的药物,都来一些。银钱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钱袋,落在柜面上,几乎听不到响声。这时高英杰的视线也终于移到了那人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武人的手。可是放眼过去,左手五指伤痕累累,而上了绷带的右手,正有暗色的血迹,一点点地渗了出来。


 



第6章 迷魂
黄少天在霸图的石城分坛只做了一晚上的客,但第二天一早离开时,除了被他灌酒的张佳乐难得地在床上起不来,霸图上下自蒋游起,无不是一脸弹冠相庆的表情,只恨不得夹道相送,只求这又能喝酒又能闹腾喝了酒更闹腾的小祖宗赶快走了了事,最好是再不回来。可谁知道黄少天客客气气道完谢,一只脚都已经跨出了门,又转头说:“蒋坛主,昨天真是尽兴,多谢你热情相待,反正老孙还要在石城待上一段时日,我会常来找他玩耍,到时候再来找你喝酒!哦,你要是来青州,也别忘了上我家坐坐,教我也好招待你一二才是!”

说完兴高采烈骑着马走了,可怜蒋游听见他一句“常来”,人就僵在了门口半晌都动弹不得。

他昨日没来得及买酒,今日就专门挑了南门出城,没想到兴欣还没开张,倒看见城门口聚了一堆人看热闹看得欢天喜地。黄少天本来就是个好热闹的,又不怕事,当下打马凑近前一看,一时间简直是恨不得立刻抽马回霸图分坛把老孙叫过来一起看一看;而他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因为笑得太厉害,就差从马背上滚下来了——

只见城楼最高最险之处,挂着一个农人驱赶雀鸟时常用的稻草人,这都罢了,偏偏稻草人身上穿了一件又旧又脏的道袍,教人怎么看怎么眼熟,一张纸贴在稻草人的脸上,要是眼力足够好,还能看见浓墨重彩两个大字,曰,臭嘴。

江边风大,那道袍挂在城楼的最高处简直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黄少天笑得恨不得眼泪都出来,而围观诸人里凡是在石城待过一段时间的,都知道这身邋遢袍子的主人是谁,也不免指点着说说笑笑,就等着今天兴欣酒铺开张好去看一看最喜欢说别人热闹之人的热闹了。

外人看得欢天喜地或是幸灾乐祸,邋遢袍子的主人这一刻则在吹胡子瞪眼:“好你个叶不修,别人三更半夜摸上门来偷了衣服去,老夫是没内力了听不见,你也睡死了不成?”

被说那个眼皮掀都不掀,不急不徐地给自己倒水喝:“四更天来的。”

魏琛眼睛珠子瞪得铜铃大:“……这衣服就这么在叶盟主的眼皮底下给顺走了,要是流传出去,那小毛贼怎么也能跻身名动天下的高手一列了。”

他说得酸气冲天,叶修还是一脸无动于衷:“既然偷得走魏楼主的衣裳,那是当得了。何况我看他说得也不错,不对,应该是甚是合称才对。”

魏琛醒来后没了衣服,也就没出过门,听叶修这么一说,立刻从两张桌子拼出来的床上跳下来,半身皮肉毫不见外地裸着,一摊手:“衣服借老夫一套。”

“我就这一身破衣烂衫,哪里有多余的衣服借给你。”

魏琛也不和他客气,当即轻飘飘展开步法贴到了叶修身边,直接抽他的衣带;叶修倒不欺负他,护体的内功在他贴过来时就先撤了,身形半闪,躲开他的手后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往另一侧的桌上落去;没想到魏琛的手伸到中路急转,鬼魅一般一掀一扯,竟眼睁睁地往他腿上去了。魏琛这双手甚是厉害,就算是如今内力几无,叶修也绝不敢轻视,忙伸手格挡,一手轻轻按定他伸向自己裤腿的手腕,脚尖轻轻在他肩头一点,人又落在了魏琛身后的桌子上。

两个人在酒铺内的一角缠斗不休,因为没用内力,倒是更像一场切磋嬉闹,魏琛见叶修一直在桌面上旋腾挪转,可不管落势多急,落足时都不闻一丝足音。他忽地灵机一动,手上还是直追叶修的腰带,然后看准他下落之势,脚上蓄足全力,直直地朝着那张桌子的桌脚踢去。

叶修没想到魏琛居然敢踢散陈果的桌子,硬是在半空停了一瞬,这才稳稳落了地。但也是这一眨眼的功夫,身上的外衫已经被魏琛掀了去,他披上后笑眯眯、老大不客气地往条凳上一坐:“这么小气,一件衣服而已,借来穿穿嘛!你我两个老光棍,谁嫌弃谁啊。”

叶修见他没皮没脸地披着自己的衣服坐在一边,还没开口,与后院相通的那扇门就开了。陈果那又亮又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起:“这还没开张,怎么就砸……老魏你这个不长眼的混蛋东西!”

陈娘子的匹夫之怒虽然没到血溅五步的地步,但也绝对是一点没收敛地把魏琛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了一通看老魏那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脸只觉得不够解气,接过君莫笑给他递过来的茶,喘一口气再骂:“……吃老娘的住老娘的借老娘的场子赚钱,你还敢拆老娘的场子!真以为兴欣是舍粥的不成!”

魏琛瞥一眼站在陈果身后不作声的君莫笑,觉得这人居然躲在妇人身后,真是猥琐、何等令人不齿啊!转念一想,指着君莫笑说:“老板娘,你怎么不问问君伙计,就骂起我来!好生没道理啊!”

他这叫天屈听得陈果真是三尸神暴跳,正好喝过水了,柳眉一竖又开始骂:“放你的屁!君莫笑的衣服都在你身上!定是你强抢人家的衣服,还把我的桌子都拆了!”

一听她这么说,魏琛登时露出好不委屈的样子:“老板娘!这话就更没道理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守夜,我的衣服被贼儿摸走了,我想借他衣服出去买件换上,他也不肯……”

陈果还是呸他:“就你那邋遢腌臜袍子还有人会偷!偷你个大头鬼!白送给人家还得贴钱!还不把君莫笑的袍子脱下来还给他!”

魏琛嬉皮笑脸:“陈小娘子,脱,那是脱得,但脱了之后,总不能这么在你铺子里讨营生……吧……?”

君莫笑的袍子虽然旧,但总是浆洗得干干净净,如今穿在魏琛身上,教陈果怎么看怎么碍眼,就挥挥手:“等着。”

她一阵疾风一般又刮回了后院,片刻间抱着一叠衣衫回来。魏琛见状瞪大了双眼,很是谦虚恭敬地说:“老板娘,情郎留在你这里的衣服,我哪里敢穿。”

陈果作势要给他个耳刮子:“……我爹爹留下来的旧衣服,你可仔细穿了,要是划出一道口子,我撕你一层皮!”

“那就更不敢了。”魏琛笑嘻嘻朝君莫笑撇撇嘴角,“君伙计干净仔细,还是他穿得好,他穿得好。”

“拿来。”君莫笑听到这里懒得再说,一摊手,抬眼看着他。

魏琛看着他的双眼,权衡了不知道有没有一念的工夫,乖乖地又把那刚刚穿热的衣服脱了下来。

看一下破伞要杀人,穿一下破衣服要杀人,要是哪天不小心穿了他的鞋,那……真是要给撕零了吧。

腹诽归腹诽,但就算嘴贱如魏琛,到底还是很明智地没把这句话当着君莫笑,不,叶修的面说出来。

前一任的陈老板生前做过一段时日的镖师,人也生得魁梧,留下的旧衣服穿在魏琛身上立刻就多出了三四分的余裕。虽然魏琛和自己父亲的相貌气质全无一丝相似之处,但当魏琛去井边冲了把凉水澡才把衣服穿好再出现在陈果面前时,陈娘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挥手恶声恶气丢下句“驴子牵到南越国也还是驴子”,就头也不回地转回了后院。被丢下的两个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到底还是明白过来了些什么,君莫笑又以他一贯的慢腾腾的、梦游一般的懒散态度开始了这一天的劳作,而魏琛则破天荒地先剃好了胡子又梳了个整整齐齐的发髻这才出门去了,谁也再没说话,更没惊动他们的老板娘。

魏琛出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光景便打了回转。回来之后先探头探脑往后院那边望了一眼,凑过去拿胳膊戳戳还在扫地的叶修的背,满脸不高兴地压低嗓子说:“那个我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叶不修,叶盟主,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么一个老弱病残被欺负,真是毫无一丝兼济武林同道扶协孤老之心,令人唏嘘齿冷之极啊……”

叶修好整以暇地给地面洒水,头也不回地答:“我看那条子上说得还挺对嘛。你说人家师门说到这样不堪的地步,这不过是挂一挂你的袍子,就算是挂一挂你的人头,也没处说理吧?”

魏琛轻轻啧了两声:“这话更没道理了……他家难道不是贼公贼婆起的家?北楼老邹,难道不是个糊涂蛋?”

“少来,装傻就没意思了啊,一口一个野鸳鸯一个破镜金钗,全没一句人话。要是在场的是孙哲平,能当场用筷子都要戳死你。”

被他揭破魏琛还是老着脸皮,只管假模假样地抚了抚胸口,摇头晃脑继续说:“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怜老夫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颗黑心在尿壶吧。还有,你就这点可怜巴巴的内力了,还是留着保命吧,别一天到晚玩什么捏银子的把戏了,也不嫌人看得牙酸。”

听到他前半句,魏琛正要跳起来反驳,奈何后半句来得太快,直给他噎了一下,才说:“叶不修早晚有一天有人能撕了你这张烂嘴……牙酸就牙酸,不露一手,老夫怎么走得出蓝溪阁的门?”

这下叶修真心实意地点头表示赞同:“对,不先把人吓着了,就你这么欠的嘴,那是真走不出去。不过总有不怕吓的,就好比百花那个青年人,亏得人家心好,半夜摸进来全无一点杀气,又不欺负你内力没了,只抽你一件衣服同你开个玩笑就算了。”

至此,魏琛回味过来昨晚的事情叶修是一点不漏地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又往他那边望了一眼,依然是消瘦的脊背,仿佛稍一用力就能被折断了,扫起地来重手重脚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不会武的小伙计。于是他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未尝没有一丝自嘲:“唉,算了,只当虎落平阳……咳咳,那个,所以那个拾夜堂那个假脸儿,真是张……佳乐?”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步可闻,叶修回头瞥他一眼:“三分是他。”

“你这眼睛里不能揉沙子的人,也只敢说三分?”

叶修这时已经扫好了地,先招呼着魏琛把那碎得不成形的桌子给收拾了,又说:“不过昨晚这一闹,就有六分了。这主要是托魏楼主你这张臭嘴的福,专门戳人心窝,还老往最狠的地方戳,寻常人等,哪里吃得住你这一记诛心掌,修炼但凡有一点不到家,只能显原型了。还有那个少东家,真不是你养出来的?这一唱一和的架势,比当年你费尽心血去养的那群小崽子,可是贴心多了。”

魏琛干巴巴地笑一下:“人家玉堂金马富贵人家的小郎君,哪里会是我的徒弟。”

“你现在也不用养崽子了,还这么捞钱……嗯?还是你又开始养崽子了?”说到这里,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如电地投来一瞥。

魏琛却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百花楼到处找他,他竟然跑去霸图了,好吧,不想回百花也在情理之中,但又还在找孙哲平,这是什么路数……不过反正张新杰心脏,谁知道许诺了他什么。可惜了这一朵北地花,既然寄在了青州的地界上,只能给霸图当一把杀人刀了。”

叶修看着他的神色,沉默了一下,还是接着魏琛的话说了下去:“求仁得仁,杀人刀也不是做不得。魏楼主也会怜香惜玉?”

魏琛嘿嘿一笑:“当然做得。这世上要活下去,没什么做不得。我见犹怜,我见犹怜。”

最后一句话又恢复了猥琐本色,显然当不得真。而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也就再没多说下去,眨眼工夫把酒铺收拾好,又是一天开张的时候了。

一开张魏琛不知道闪去了哪里,叫那些有心找上门来看热闹的人都扑了个空;而稻草人因为挂在城楼最险最高的角上,驻守的官军无力取下,就这么眼睁睁地挂了一整天,任由进出石城的人流观赏品评,直到第二天一早,大家一早起来,才发现不知道又被谁取了下来。

尽管稻草人没了踪影,但道袍也并不曾物归原主,好在魏琛这袍子本来就是半捡半偷弄来的,没了也不想念,只是到了夜里,睡觉时比平时更警醒些罢了。

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都平安无事,偶有酒客抱了取笑之心上门,碰到魏琛这样铜皮铁骨的厚脸皮,不被他反嘲得只恨爹妈少生了自己一条舌头,都已经算是万幸了。再过了几天,而这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风波,则干脆被一件更大也更重要的热闹如大浪淘沙一般覆盖了过去——

今年的武林大会,一如魏琛所告诉叶修的那样,就定在石城。

这消息一传出,真是把全江湖的大大小小门派都震了一震:武林大会倒是没什么稀奇的,每一年的重九,各大门派都要在当任盟主所在之地聚首,以武会友切磋技艺,再选出新一任的盟主人选。虽然说这一年里叶修中途撂手、盟主的位子拱手送到轮回的周泽楷手中已是开了先河,但即便是如此,武林大会就算不在嘉世所在的衡州,也该也是在轮回所在的商州,像石城这样一个四处不落的地方,那是从来没有先例的。

可不管有没有先例,由轮回发出、江波涛拟定的盟书已经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湖,不同于当年苏沐秋连续三年都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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