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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外史-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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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军师道:”是了。请道机密。我左右皆可与闻的。“连华禀道:”前月初旬,姚道衍差了翰林吴溥的儿子叫做吴
与弼,说是个天下名士,赍着十万金珠,送给刘伪主,说他兴兵灭了济南之后,割与四川一省地方。伪主贪其厚赂,当
面允许。吴与弼又说济南总是妖人,须得有道法的前去破他妖术,因此伪主就令其女人连黛娘为主将。说起来,他有妖
蛊二种,是蛊毒与妖术相合而成的,最为利害。一曰金蚕魂,把符咒写在桑叶上,喂养这个金蚕七七四十九日,煅成了
灰,收在灵符紫金盒内。一曰赤蜈蚣精,将符咒烧了,杂在饭内,先饲大雄鸡,也是四十九日,杀来煮熟了,给蜈蚣吃
尽,也煅成灰,收在灵符赤珠盒内。临用时还有符咒驱遣他。都会通灵变化,灰儿飞向空中,就是无千无万的蜈蚣与金
蚕,钻入人耳鼻窍内,中妖蚕蛊者还延七日,若中蜈蚣蛊者,只一时三刻即死。再有个异僧,叫做石龙和尚,小椰瓢内
养着条毒龙,止五六寸。念动真言,放他出来时,长可八九尺,口内喷出烈火,不要说烧杀人,闻了些火气也不得活。
还有个皮袋,养着一只灰青小象如兔子大,若弄起神通来,狂风一滚,比老象还大几倍,满身的皮,硬过金铁,銛
矛不能刺,利刃不能劈,撞入军营,万夫不能御。他若把鼻子卷将人去,骨肉尽化为齑粉。又有个道士,姓君外天峰,
他临阵时,顶上又钻出个人来,与他一模一样,手持降魔杵在空中打下,凭你猛将招架不祝又能役使树木沙石,飞起半
天,追打敌兵二十余里,方才堕地。又有伪将小王洪者,能泼墨成雾,撒豆为兵,剪草作马,他兴起黑雾,就把豆草撒
去,都化作强兵猛将,围住敌人,然后挥军掩杀。闻说这些豆草人马,不能杀伤人的,若知道了也不怕。只这雾气昏黑,
他看得见人,人看不见他的兵马为利害。又一巫师石歪膊,有五鬼诅咒之术,那五个厉鬼,按金木水火土,各有克制人
的符咒。先行咒诅一番,即遣相克的鬼,追受制生人的魂,无有不死。小子知道他们有这些妖术,必须预为提备,所以
禀知伯父,要特地前来。伯父说:“你此去毋忘君父之仇。独是难于出境,只说个游学楚中,我差人护送你,不怕界上
不放。‘今幸脱了火坑,得见军师。还有”吕军师道:“且祝”随送至后营安歇。即照连华的话,手自草疏,打发
健士,限三日夜驰赴帝师阙下,奏请仙师降临。随下令诸营,五更起行,兼程而进,遇有敌兵,不许进战,俟大军到齐
定夺。
将及新郑地方,前军回报:“有公孙仙师与女冠军范飞娘,领着五六百兵马,结营在界上。”军师大喜,正不知因
何预先在此。即刻驰向营前,请见公孙仙师,动问来由。公孙大娘将帝师差往淮南,如何做内应取了扬州,回到河南,
如何复了汴郡,如今铁开府闻得郧阳妖人入寇,所以先来拒敌情由,细说了一遍。又道:“敌人只在两日便到,军师定
有主裁。”吕军师道:“且看他来时,如斗勇斗智,自有本部人马。若斗法术,还须借重仙师。今宜先到南阳界上按兵
以待。此地属在开封,不可使之入寇,骚动黎庶。”公孙大娘道:“军师之言极是。”
遂拔营星夜进发。到白水河,将佐来禀无舟可渡,军师道:“有舟亦不渡。”仍照帝师七星营制,结下寨栅。
随请连华谕道:“明日厮杀,汝未历戎马,难以在此。今送汝至阙下,擢授京职,以光先尊公之绪业。前日汝尚有
未尽之言,宜即说来。”连华禀道:“小子有个妹妹,名唤连珠,一向钦仰帝师,要皈心学道。因连黛认为己女,逼嫁
不从,只得习了些武艺。曾与小子相商,趁此出兵机会,得便可以相投。
要求军师提拔。“军师道:”我自然有法。“即传令诸营,若遇少年女将,不可伤害。连华拜谢而别。
流星探马叠报:贼军中多有和尚道士,师巫妇女,怪怪奇奇的形状,将近白水了。军师随启公孙仙师道:“愚意要
与贼人说明,斗勇便斗勇,斗法便斗法,不许淆溷,方见高低。宁可我赚他来,不可为他赚去。”公孙会意应道:“尊
旨极是。”
军师乃传令诸将,前营军马向敌站立,中营次之,其左右两营,东者向西,西者向东,后营亦分为左右,照此站立,
以便于进退。但看红旗磨动则进,皂旗招展即退。若临阵厮杀,听候呼名,毋许争先,致干军法。姚襄随禀:“军师曷
不乘敌人半渡击之?”军师应道:“此兵法也,第不宜用于妖寇。”不片时飞报又到,说:“贼已渡河,止有一半用的
船只,其和尚道士妇人等,皆纵马窜过,四蹄无半点水儿。”军师明知非谬,诚恐惑动军心,乃厉声叱道:“仙师也只
腾云,那有骑着马匹在虚空走的?虚声妄报,法应枭首。”军士吆喝一声,立刻绑下。
公孙大娘请道:“小人无知,姑恕他罢。”军师道:“仙师讨饶,不得不遵。”着发回运粮效力。
次日清辰,连黛娘差人来下战书。军师不许进营,但取书来拆看,云:大汉天开大武后,致书于伪仙姑妄称帝师之
前曰:有勇则战,无勇则降;有法则斗,无法则伏。若或迷误,有逃无路。
公孙仙师大怒道:“彼恶敢出此言?”军师笑道:“犬吠洞宾,曷足为怪。”随援笔批云:尔勇伊何?螳螂之臂。
尔法伊何?鬼蜮之技。妖妇僧道,死归一处。
公孙仙师大赞:“妙哉。批得快畅。”打发来差回去。
连黛娘见了,忿气填膺,绰了镔铁三股叉,出马阵前。见两员女将,道家装束,她就认作帝师,骂道:“你这蒲台
泼贱人,有何材干,敢出大言?看我活擒来,慢厮条儿处置。”挺手中叉,飞马冲到。公孙大娘举剑架住,道:“古人
临敌,先礼而后兵。我要与你讲过,要斗法术,止斗法术。要比武艺,止比武艺。却不许武艺败了,便弄法术,法术输
了,又动干戈。
我公孙大娘是正人君子,不像你们贼头鼠脑的。今先从那一件起,悉听尊裁。“连黛娘方知不是帝师,又骂道:”
你这厮是泼贱人手下的小婢,也敢数黑道白。“公孙大娘喝道:”看你这个捣不死的浪小妇。“信口骂来,却碍着了她
的心事,把左袖一扬,右手铁叉早到。公孙大娘急架相还,大战有三十余合。连黛娘忽败下去,公孙仙师随勒马而回。
范飞娘问:”何故不追?“
仙师道:“她武艺不弱,速然败走,必用邪术。尚未知她深浅,且纵一次。”
连黛不见追来,方欲勒马再战,连蕊娘坐着桃花叱拨驹,使的两枝风磨钢小小方天戟,早已飞出,说:“待我擒她。”
这里范飞娘,纵坐下菊花铁青马,舞动手中锟鋘六尺龙泉双宝剑,出阵迎住,更不打话,即便交手。战有十合,连蕊手
软筋酥,看看要败,珠娘就举起两枝倭银短短梨花枪,前来助战。往往来来,如走马灯相似,但见:有一位使两枝金戟
的,黰发龙盘,绣袍凤举,学她汉官妆束。正新瓜才破,出落得精神别样的风流。有一位使两柄梨花枪的,云髻冠簪,
羽衣绦结,略似道家打扮。好在十年不字,豆蔻尚含香,便把全身现。这一位把两把龙泉的,飘飘兮青丝烟扬,停停兮
素袂香飞。端的剑仙刚烈,约略藐姑清寡。怪道冰气欲凌人,霜华能杀物。
看起来,三位皆有倾城之色,出世之姿,不争恼了性子,动起刀兵,要拚你死我活。斗到八九十合,两阵军士喝采
不绝。
军师令鸣金收军。三位佳人皆拱手各回本营。若论范飞娘本事,不要说两个,就是再添个把,也还胜得她。只因军
师有令在前,亦且美人借美人,又有怜情之念,所以明让她杀个平手。
次日军师传令秣马蓐食,命刘虎儿前去索战。刘超直逼他营门,大喝道:“你们什么女将,两个来只敌得我们一个。
可有不怕死的贼男子,也饶你两三个出来,与吾虎儿将军战一百合么?”连黛娘酒量极高,醉后更有力气,方饮得半酣,
听了这样大话,即命诸将齐出阵前。见这个将军真威风也,有词为证:面如玉琢,唇若朱涂,左目重瞳,两眉横剑。头
带绛红扎巾,重着两条青绡裁就五凤盘旋销金的飘带;身穿乌银锁甲,勒着一围玄线织成双螭钩结嵌宝的圆颍。衬着八
团紫鲱烁日逞体袍,护着一轮秋兔凝霜照胆镜。手持揠月刀,蛟龙遁迹;足跨追景马,熊虎飞声。
连黛见来将英勇,自已要战;恐怕骂得狼藉,不好看相,顾左右:“谁与我先擒此贼?”苗龙亦使大刀,应声而出,
大喝道:“小将通名。”刘超呵呵笑道:“鼠子敢问我名?”举刀照顶门劈下,苗龙亟招架时,觉有千钧之重,心中大
惊。战不五六合,已觉力不能胜。苗虎见哥子将败,拍马挺枪,飞来助战。刘超道:“来得好。”使出神威,如风飞电
掣。二将亦只办得架隔遮挡。盘盘旋旋,杀了半晌。刘超先向苗虎大咤一声,刀才举起,苗虎坐骑辟易,跳退数步。苗
龙的马正到,虎儿回刀带斜劈去。苗龙举刀来架,砍着刀柄,藕披样的半折了。那边苗虎见刘超空着半边,已纵马挺枪
刺进,被刘超左手接祝苗虎和身扌颠人,虎儿将刀柄一挑,只见苗虎两脚腾空,翻身落马。王师前营军士抢出,活捉去
了。苗龙已自弃了大刀,拍马奔回。刘超勒住不赶,又喝问:“再有鼠子敢来比试武艺否?”尹天峰大怒,随将剑指着
刘超,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但见:两家以勇斗勇,以智斗智,相去若天渊,不啻淮阴之禽钟离昧;用术破
术,用法破法,忽散若烟尘,无殊孽龙之遇许旌阳。且看下回叙起。
第七十二回 妖道邪僧五技穷仙姥神尼七宝胜
吕军师正在将台遥望,见敌营中一道士,披发仗剑,贼兵皆站开了,随令挥动皂旗,后军早退。亟下来跨上坐骑,姚襄、宾铁儿、楚由基、曾彪,齐护着军师,向北而走。幸亏左右两行兵马,
皆东西向立,退得甚快。中间又空着条大路,正好前军奔走,不致自相践踏。但听得呼呼风响,遍空中连根小树,及大
树的硬枝劲干,遮得日色无光,打将下来。刘虎儿正回身走时,一株柏树照顶门劈下,忙举神刀招架,又被一小株打中
左腿,负疼而逃。宾铁儿见株大树,追打军师,遂将手中蛇矛用力一拨,那树横斜下来,打中了自己坐马,霍然倒地。
铁儿跳起来步行。他是炼过快脚的,仍赶上了军师。各营人马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奔驰了二十余里,树木方渐渐堕地。
军师勒马歇息,查点将佐,郭开山、宋义、曾彪皆受重伤,军士受伤者二千余名。亏他个个善于躲闪,不致打着要
害。死者止三十一人,马毙者八十余匹,伤者六百有奇。忽而一个葫芦从空坠下,中间跳出两个妇人,乃是公孙仙师与
范飞娘,向着军师道:“马被打倒,只得借着壶中天走了。这妖术利害,须请鲍、曼二师来,方可合力破他。”军师应
道:“我早已具疏奏请,若按程行时,还未能到。”公孙大娘道:“这容易,我们径去请来便是。”军师致谢了。随又
跳入葫芦,登时不见。
当夜军师密授计与刘超、姚襄、楚由基,各带领百人,从二更后去到某处,如此如此,火速行事。甫至五更齐来缴
令。
军师又附耳各授了密语,挥兵而进。看地下树木时,一根也不见了。辰刻时候,已压敌营而阵。刘超独出阵前,大
呼:“你这班妖寇,真是鼠窃狗盗,不害个羞,称做大汉皇帝。前日讲定斗法只斗法,斗勇只斗勇,到得输了,就弄起
鬼来。我们虽然失了便宜,却是光明正大的。今日敢来与我对阵么?”连黛娘不期王师到来得恁般迅速,又听了这些话
头,勃然大怒,率领诸将出阵,见是刘超,没有个敢向前的。刘超笑道:“若不敢来比武艺,我就与你们斗法何如?”
连黛喝道:“量你这小厮,有何法术?”刘超道:“我只有个小小的迷魂法,一柄五彩氤氲旗。竖将起来,专会迷女人
的魂,追男人的魄。若是敢在旗下走过去时,我将所得的河南三郡六十州县,献纳与你。
若不敢走,不算好汉,请即退兵。我们堂堂王师,明白说与你,只赌的大家退兵,决不伤人性命。敢来便来。“刘
超即呼军士们,把旗竖在东方,说:”贼男女看么?“连黛一时激起烈性,便发忿道:”我的魂儿,恁是鬼神也迷不动。
且得了他三府,再取山东,岂不势如破竹。“即便纵马要走。石龙、君天峰齐声道:”不可去。知道使的是恁邪术?
“小王洪等也谏道:”纵使走过了,他也会赖。“连黛道:”他敢赖,叫他们尽做无头之鬼。“一径飞马前去。将近旗
时,略缓几步,并不见有甚的迷魂利害,把马一夹,在旗左侧冲过。塌地一声,连人和马都跌在陷坑内。姚襄与数十个
勇士赶到旗边,挠钩套索,活捉了起来。郧阳阵上石歪膊、小王洪、王彪三骑来救,楚由基弓弦一响,早中歪膊左臂,
翻身落马。五彪等不敢向前,只办得救了歪膊回营,眼睁睁的看着拿了他皇后,解进营门去了。
连黛见了军师,立而不跪,大叱道:“你把诡计来赚我,是何道理?”军师笑道:“兵者诡道,将在谋而不在勇,
只须赚得来,”就见用兵的妙。我且问你:“肯降不肯降?若肯降,仍然送你回国。若不降,一刀两段。”连黛道:
“你敢杀我么?”
公孙大娘霍地闯入营门,叫道:“帝师有旨,说拿了连黛,仍须放他,要学孔明先生七擒七纵,服他的心,皈依座
下。”军师指着连黛道:“你须感激帝师。”教给还原骑,放出营门自去。
军师道:“是仙师要放他么?”只见鲍、曼二师已在面前,说:“是我两人的主意。他尚有二十余年福分,数不该
死。亦且柳烟在他那里,也要留个情面。”军师一想,柳烟原是风月中人,宜乎弃置。帝师不曾差去仙师,用的美人局,
所以药线不灵了。曼师道:“我们今日就破他的法,待他早早回去,好与柳儿争风。”众仙师皆大笑。
却说连黛气忿忿的回到自己营内,众将齐来请安,他便扯着谎道:“那贼军师被我骂了一阵,是他们讲的斗勇便斗
勇,斗法便斗法,却用贼智来赚人。我骂他不忠不信,与禽兽无异。
那贼军师也还通理,连忙告罪,说道:“不过要你退兵,并无相害之意。‘我就与他说明了,只斗法术,若赢得我,
我就退兵。若输与我,他就愿降。如今且叫他认认我们的法术。”石龙、君天峰道:“适才我们就要行法,恐他害了皇
后,怎生回见国王?”小王洪道:“我说他不敢害的,你们还不信哩。”连黛道:“那都罢了,且去报这仇来。”
于是和尚、道士,簇拥着连黛,齐出营前,见对阵添了一个女头陀,一个道姑,与前日两个剑仙,并马立着,心上
又吃一惊。厉声问道:“兀那头陀道姑,可是来斗法的么?”鲍姑举道:“我劝你得歇手时且歇手罢。”尹天峰早已在
傍暗暗作法,无数树木枝干,势若万马奔腾,横空而来。鲍师随在袖中取出帝师的两个青白丸子,向空抛去,化作两道
青白二炁,霎时长有千百余丈,竟如两道彩虹,四面圈将上来,把这些树木枝干,都束在圈内,平截两段,纷纷坠下,
其声若地雷震起。
那青白二炁圈到尽处,合作一个半青半白鸳鸯的大丸,飞入鲍姑手内,依然分开,仍是两个丸子。妖寇见了,个个
伸了舌头,缩不进去。石龙大怒道:“这不过是剑丸,金能克木,所以被他破了。我放火龙出去,连这个浪道婆,总烧
成灰,岂不打扫得干干净净?”便将一个椰瓢托在掌中,念动真言,瓢内一条赤龙,攫拿而出。初不过五六寸,顷刻长
有丈余“遍身烈焰腾空,张牙舞爪,向着鲍师喷出一道火光,夭矫飞来。曼尼笑道:”好件堕地狱的东西。“遂取出个
寸许长的小水精匣儿,内藏着一缕青线,原来就是骊山道姥的铁杵神针,陡然跃向毒龙颔下,直刺入心。那毒龙即时堕
地,头尾拳了几拳,僵死在地,火焰尽灭。神针贯脑而出,竟飞到骊山去了。石龙吓得哑口无言。连黛道:”待我明日
一顿儿了当他。“两家各自收兵回营。
或谓:月君的二炁丸,当日炼成,止有六七丈,亦不能变化,如今竟说至千百丈,又能化作一圈,可大可小,可分
可合,岂不荒唐些?嗟乎,管中不可以窥豹也。要知法宝之神通大小,随乎其人,道力日深,则神通日大,而法宝之神
通,亦因之而益大。如如来之钵盂,盖了魔王的爱子,随你移山压他不能损,涌海灌他不能动。又如老君之金钢镯,用
以化胡,拒水则水退,拒火则火灭。譬之有大才者,与中才之人,同一题目,做出文字来,妍媸相去,不啻天渊,一样
的道理。月君潜修十余载,道行已足,神通悉具,此二剑,是他丹田中神火锻炼出来的,与己之真炁,呼吸相属,夫岂
有不能变化者耶?“
孙悟空之铁棒,原系定海的针,经了他手,就弄出无数神通。
作《西游》者亦确有所见,岂是凭空捏造?或又诘:斯言诚然已,但不知石龙和尚云火能克金,其信然乎?曰:信
然。
然则骊姥之针,亦金物也,何以竟制火龙之性命耶?这要知道龙本属木,是以龙雷之火,因龙而发。所谓相制者,
制其本,则标亦消灭。若但制其标,则本在而标复炽。所谓制其标者,水克火也。然水自从龙,岂能灭火。昔人有论剑
化龙者,曰:“化者,相生之道。龙为木,剑为金,金能克木,宁有化其所克者耶?”特剑之神灵,有似乎龙,取以为
喻。今石龙但举龙之标,不知其本也。五行生克之道,虽造物亦不能拗,而况于人也哉?夫如是,则帝师二剑,独非金
欤?乃舍剑而用针,必取金之至微者。抑又何故?是未知彼之毒龙,亦系通灵,若见剑炁飞来,必致遁去。放此空门毒
物,岂不贻祸于世间?“
所以用小小之针,从下而上以贯其心,龙不及睹也。
而今且说他斗法。次日两阵齐开,曼师笑谓连黛道:“汝回去干快活事不好,何苦偏要在此弄丑?”连黛道:“放
你的秃屁,我叫你回不去,干快活的事不成。”石龙咬牙切齿,指着尊师道:“坏我法宝,与你誓不两立。”曼陀笑道
:“狂秃子,我与你斩除毒龙,就是授记。”说犹未完,满天的赤蜈蚣,如蝗虫般飞来,腥毒之气弥塞四野。曼师在怀
中,探出个小金丝笼,一只朱冠玄足、黄瓴青翅白公鸡,从笼孔中钻出,鼓起两翼,腾空而上,化作百千万只。刹那之
顷,将蜈蚣啄个罄荆仍然一鸡,凌云而逝。连黛气得脸青唇白,再要放金蚕时,又怕连根都绝灭了。石和尚道:“待我
来。”便向腰间解开皮袋,袋内跳出一只小象,就地打个滚,比平常的象还有两三倍大,卷起鼻子,长至数尺,径奔过
阵来。鲍师云:“此狂象也。我若用白法调驯他,这魔僧那里知道,不若制他的好。”乃取出个紫泥匣来,在匣内提出
一个小鼠子,向地一摔,化作两个,蓦地窜到象鼻边。那狂象着了忙,收起鼻孔,飞奔回营,倒触杀了好些人马。两个
小鼠即钻入地,并无穴孔,不知所之。噫嘻,异哉此二物也!
可知道这个鸡名曰天鸡,登泰山日观,有夜半闻其声,隐隐然来自海东者,即此鸡也。当浑饨初分,先生万物,产
出两个大雄鸡,一赤一白。那赤的即昴日星君,已成正果。这白的也经得道通灵。栖在蓬山珠树之间,只因其性好斗好
杀,终不能解脱羽毛。许真君拔宅时,他就把飞升的鸡犬,啄死了几个。
真君因而收服,育之笼内以驯其性。这个鼠亦是仙鼠,广成子在崆峒修道时,结茆于松林中。有一绝大的松鼠,常
衔松子来献。不防他偷食了丹药,竟会腾空变幻。广成子诱将来,锁在匣内,要训他皈正的。即如正史上所载,唐朝张
果老,但知其为神仙,却不知其来由。玄宗令叶法善推算果老的生年月日,直推到未有生民以前,终不可得。独有罗公
远知之,说是混茫时一个大蝙蝠。言未毕而仆地。玄宗召果老问曰:“公远说汝本来,何故即死?”果老曰:“此小子
多言。”并未曾自讳也。
又如庄生常梦为蝴蝶,方悟到自己乃开辟地生来的一个大蝴蝶。盖由上古之世,二气灵异蕴结而生物类,不由胎育,
皆可超凡入圣,比不得后世牝牡交媾所生者,即人亦与个兽无异也。
至于凡物之窃药飞升者,如蟾蜍、玉兔、鸡犬之类,不可以数,无庸细讲了。
且说连黛与石龙等,满面羞惭,只得收兵。尹天峰道:“法宝身外之物,物各有制”,所以被他破了。我有身内的
本事,少不得了当他。“次日清晨临阵,大叫:”贼将敢与我比试武艺的快来。“鲍姑见是道士,必然赚人去中他妖术,
亟令公孙大娘出马。尹天峰仗手中剑指道:”我与你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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