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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的两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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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们、弄堂里的熟人们见了,都会问一声:大世界去白相过GAFD2?去过,那很好。没有去过,哎呀,你怎么连大世界还没去?快去啊!好玩得很。大世界里有什么,有哈哈镜,有各种各样的剧种演出的戏,锡剧、甬剧、沪剧、评弹、京戏、昆剧、越剧二角五分一张票,可以看这么多的戏,你还不去?其实细想想,安心坐下来,你只能看一出戏。要是每个剧种都看,那你什么都看不成。
什么也看不成也没关系。关键是闹猛、是人多、是既能吃零食,又能尝点心,还能看耍杂技。玩了一天回来,人人都称心满意。
现在的大世界已经成了昨日黄花。但是上海人爱轧闹猛的风气,势头一点也没减弱。第一八百伴在浦东开张的那天,顾客们蜂拥而至,人多得连自动电梯也开不动了。后来有人说,在去的人中,三分之二都不是去买东西的,他们是去轧闹猛的。去了回来后,逢人便说:第一八百伴我去过了,你去过吗?
岂止是第一八百伴,地铁,过江隧道,世纪公园,金茂大厦,中央绿地,凡是有新景观,有新花样,新气象,新展览,上海人都会蜂拥而至,所以新天地建成后各种各样人士有各种各样评介,但不要愁没有人去。大剧院的票子卖到八百元、一千元一张,不要愁票子卖不出去。
喜欢轧闹猛,到人多的地方去,表面上看来是图新鲜、看稀奇。其实内心深处,蕴含着上海人迫切希望开阔眼界、开拓视野的心理。
到处看新东西,追求新玩艺,究竟有什么好处。况且看到的东西和玩艺,大多数和你的专业、和你的本职工作并不相干。其实不然,俗话说,见多识广。见得多了识得广了,就知道我们自己哪些方面还有差距,还需要迎头赶上。
上海要发展经济,要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要培育新的城市精神,要提高广大市民的文明素质。其实最大的文明就是创新,在创新求变中完成新的城市精神的塑造,在求变创新中全面提高上海人的素质。
80年代时,纽约人说要永远抢在上海前面十年,东京人说要使上海始终落后日本十五年,目的就是要赚上海人的钱,赚中国人的钱。把上海和中国作为他们最大的取之不尽的市场。
对不起,上海人不但要迎头赶上,和纽约与东京并驾齐驱。还要超过他们。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上海精神。
(1999年5月)
爱神花园的白玉兰
爱神花园是我们作家协会的别称。
有朋友从我的第二故乡贵州来,走进我们的爱神花园,看见我,说的第一句话,往往就是:你办公的地方真好,像个花园。
我就说:这儿本来就是爱神花园。
去年,西部十二个省份的名作家看东部,走进我们的作家协会,陕西的陈忠实对我说:“你生活在天堂里。”重庆的黄济人也对我说:“这个花园有味道。”贵州的李发模则对我说:“老兄,你回上海回得对。”其实当年我调回上海时,他是不赞成的。他对我说:你一定要走,我就要骂哩!现在他不骂了,反说我走得对。
这都是因为爱神花园的魅力。
我喜欢爱神花园里春、夏、秋三季茂茂盛盛的爬壁藤。年年开春以后,爬满墙壁的绿叶把一个个窗户和一条条阳台栏杆包围起来。回上海第八年的春天,我站在办公室外的小阳台上,照了一张相。这个小阳台也很有讲究,英国来的作家对我说:“罗密欧热恋中的朱丽叶,就站在这样一个离地面不高的小阳台上,和情人相对垂泪倾诉衷肠。”
照片上,小阳台沐浴着明媚的阳光,被包围在爬壁藤织成的浓绿中,我也伫立在一大片绿叶之中。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问我:“你的目光在望着什么?”
我说:“我正眺望着花园里的爱神。”
爱神是一座石雕。春夏之际的阳光下,爱神石雕亭亭玉立地站在小池塘的中央。池塘里的水是清碧的,有鱼。四个小天使,怀抱着四条小金鱼。有中外作家来访时,我们打开水龙头,四条小金鱼就会伴着四周的喷泉,哗哗哗地喷洒着雪白的水花,银亮亮的万千水珠簇拥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的爱神。爱神沐浴着阳光、雨露,怡然地瞅着树梢,眺望着蓝天,显得格外地自在和潇洒。
哦,她的目光还有些神秘,七十多年的岁月里,她都看见爱神花园里发生了些什么呀?
三十七年前的1966年,我还是一名中学生,凭一张学生证,可以走进作家协会静静的庭院里来看大字报。那时我和几个同学,都没见到爱神石雕,只看到鲁迅先生的铜像,在花园一侧的角落里,不过脑壳顶上也被打破了。好多年以后,我才听说,爱神石雕被花园里的花师傅埋在地底下,藏起来。直到“文化大革命”结束,直到作家协会重新恢复,爱神石雕才重新出现在花园里。
爱神花园里原来还有几棵樱花,那是日本作家送的。每年的4月下旬起,几棵樱花树就次第开了,花儿开得盛,繁艳艳的,把爱神花园里的风景都夺了过去。不过樱花开得时间短暂,一场春雨过去,花瓣儿全被吹落了。后来樱花树桩里爬满了蚂蚁,出了虫子,只好割爱了。我一直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今年的爱神花园,出现了一道令人瞩目的景观,庭院东北和庭院西南面的两棵玉兰树,正怒放着缤纷的白玉兰。一朵又一朵,一批又一批,常开不败,常放不谢。我写着这篇短文时,窗外的白玉兰,还送来阵阵馥郁的香气,还像一群腾空而起的白鸽般,迸然开放着。
五·一以前,我就发现这两株玉兰树开花了。心里说,过了五天长假,再来上班,花就谢了罢。开在假期里,没几个人欣赏,可惜了。
过了五·一,一走进爱神花园,奇了,两棵树上,油绿的玉兰叶丛间,一朵朵盛开的白玉兰,正开得旺呢!盛开的玉兰花瓣,张开了十来片洁白的花瓣儿,足足有一只海碗那么大。娇羞的半开半闭的花瓣儿,正在露出它的脸来,常让人想起含羞带娇的少女。花瓣儿裹得紧紧的蓓蕾,总让人想到明天,想到希望,想到要不了多久,当它的花瓣儿悄然张开的时候,怒放在前头的花儿,已经凋谢零落了。
每天上班步上楼梯,我要站在楼窗边,对美不胜收的玉兰花端详几眼;午间休息时,我会站在阳台上,久久地瞅着越开越盛的玉兰花,留神着它和昨天的变化;黄昏下班时,我仍然看了这一株的玉兰花,又去看那一株的玉兰花,比一比哪棵树上的花儿开得多,哪棵树上的花瓣儿更诱人,哪棵树梢头的花香更幽雅。
一晃,五·一过后又是四十多天了。爱神花园里的白玉兰,仍在盛开着。我请教了园艺师,园艺师说,白玉兰的花期过去了,爱神花园里的玉兰花仍开得这么盛,是一件奇事。你要我解释,我只能说,你们作家协会的风水好罢。
我笑了,望着爱神花园的白玉兰,我不由在心里吟哦了一句:愿春天,在爱神花园长驻。
(2003年6月)
第七部分
水乡朱家角(1)
(一)
朱家角水乡的印象,还是在童年时代就留下的。那时候到朱家角,出了徐家汇不远,记忆里就都是农田了。和别处农田不同的是,满目里绿色的庄稼之外,农田和农田之间,纵横交错地躺着一条一条大大小小的河流港汊。这情景,离青浦越近,越是普遍。于是我就在作文里写下,“青浦朱家角,河网密布,鸟语花香。”河网密布是真实的体会,鸟语花香则是
我的愿望,只因为到了青浦朱家角的老街上,闻到的尽是鱼香味。古朴的老店里,几乎家家都有时令鲜鱼烹调出售。而我自小厌鱼,心里就不由忖度:怎么尽是鱼,没花香鸟语啊?
再次到朱家角,则是在插队落户的岁月里,那时我回上海改稿,趁着稿子送交编审的空闲,由电影厂编辑一同来到水乡。我的小说稿子写的是贫困的西南山乡,编辑读了,说我在偏僻的穷地方呆得太久了,写出的东西不足以反映中国的现代农村,得补充一点“生活”,并且联系了水乡的养殖场,和我一起下去。这一回我算是真正地看到水乡的风貌了。养殖场里,一个一个波平如镜的鱼塘,塘坎上这里那里架着渔网。时有涟漪轻轻随波拨散。有一天我顺着窄窄的田埂,一直走到鱼塘的尽头。嗬,偌大的一个水天一色的湖泊,扑面而来地铺展在我的眼前,正是多雨时节,水面掠一层若有似无的水汽,漂浮着,悠荡着,匀匀的,淡淡的,一直伸展到远方,和灰蒙蒙的天际连接在一起。近岸边一叶渔舟,慢慢剪破绿绸一般的湖面。
我明白,这就是当地人称作“甜水湖”的淀山湖了,足足有十一个西湖那么大哩!
也许是几天里生活在鱼塘,看够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水面,我贪婪地瞅着碧波荡漾、辽阔无边的淀山湖,久久地伫立在湖边,感受那浩淼的湖水,随轻浪拍击扩散到极远极远的淀山脚下。
从那以后,说起朱家角,我就把它和淀山湖联系在一起。九十年代回归上海以来,只要有机会,我总是要去朱家角的古镇上走一走,去淀山湖边看一看。
(二)
不过朱家角没有小吃总汇。
只是我心目中觉得这个好地方应该有一个小吃总汇。
令我产生这一突发奇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江苏溧阳有个天目湖。几年前我去溧阳参加和读者的见面活动,主办者拉我到了天目湖畔,一定要我尝尝天目湖的沙河大鱼头。我自小厌鱼,兴趣不大。但是盛情难却,勉强坐下来品尝。谁知那鱼头无一丝儿腥味,鱼汤更是美味无比,尝后让人经久难忘。那时我奇怪,这么好的沙河佳肴,为何不打到南京或是上海去。从前年开始,沙河鱼头打进上海,渐渐赢得一点名声。今年夏天,江苏省文联举办研讨会,地点就在天目湖畔。他们让我去讲课。一到那里,天目湖畔的变化之大,令我大吃一惊。只见原来冷清的湖边,现在沿着翠绿的山坡建起了一片宾馆、别墅和度假村,还有插满了各色彩旗的娱乐设施。即使到了夜间,临湖的舞台上还有人在那里表演。喧嘈的声浪,欢乐的歌唱,络绎不绝的人流,都告诉我,这里近年来发展成了一个旅游名胜景点。
主人介绍说,还是天目湖这块地方,我们靠着沙河鱼头这道名菜,一下子把当地的旅游抓起来了,现在这里的客房,一到周末都是满的。
我联想到了朱家角。回上海十年来,往朱家角不知跑了多少次,眼见得朱家角的旅游,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也在发展起来。老街更古朴了,市河两岸的街道更洁净了,课植园、放生桥,还有远远近近的太阳岛、大观园,组成了很有特色的一项旅游项目。近年落成的陈云故居纪念馆和练塘古镇,更添上了绚丽的一笔。但是我想,朱家角还应该有一个小吃总汇。
正因为去的次数多了,在朱家角品尝小吃的次数也随之增加了。老街上的扎肉,用水田的稻草扎来蒸食,清香扑鼻。老街上的粽子,糯香味醇,别有风味。还有老街上满条巷子里飘香的熏青豆,咀嚼良久,回味悠长。巷街上的一亨面馆,供应的各种面条,更是让人食后觉得别处无法尝到。特别是弹性十足、清鲜汤浓的鳝糊面,令人叫绝。一亨面馆的铺名,也起得可逗人一笑,说是你人走进去,就变成了大亨。小馄饨和鲜肉小笼包子,在江浙一带算不上特色小吃,但是朱家角有一家小馄饨,皮子薄如蝶翼,洁白晶亮。小笼包子仿佛透明的一般,味儿也十分地道,真正的价廉物美。还有形如核桃几可乱真的核桃酥,还有红豆糕,还有苋菜塌饼,样样来自民间,样样独具水乡古镇特色,样样经过提炼,全是小吃中的精品。
于是我便想到了小吃总汇。在我原先生活的贵阳,也有些颇具特色的小吃:豆腐圆子、“恋爱豆腐果”、肠旺面、羊杂碎、娃儿糕、花江狗肉、破酥包、羊肉粉贵州省各地的名小吃,会聚到贵阳,开了一家小吃总汇,生意兴隆,人声鼎沸,广受欢迎。同样的小吃总汇,在成都,在秦淮都有。
朱家角也会有一家。只是粽子要像城隍庙徐波廊一样缩小,面条得用小碗来装,熏青豆只要一小碟就行了,扎肉也要切得小巧诱人让每一个旅游者,花不多的钱,在坐进小吃总汇之后,能尝到朱家角大部分的名小吃,并留下美好的记忆。
水乡朱家角(2)
(2001年8月)
七宝茅台
中年以上的上海人都晓得七宝大曲。
七宝大曲卖得最好的年头,上海大小商店里都能见到这种酒。还在我不会喝酒的时候,我就晓得七宝大曲了,比晓得七宝镇更早。我知道七宝大曲是烈性酒,喝起来酒味很冲,酒性很大。第一次喝七宝大曲,是在我的青春时代。正是“文化大革命”的夺权风暴刮得最凶那一年。
弄堂里几个青工,几个当逍遥派的大中学生,乘凉乘得晚了,肚皮都有点饿,先是有人提议吃点心,后来有人说,吃点心不如喝酒。时近半夜,喝酒需要下酒菜,熟食店都已关门了,到哪里去买酒菜?一位朋友说,把钱凑出来,买的任务交给我。
他去推自行车出来的时候,众人把钱凑出来了,一元两元,三角五角,凑了五六元钱。
这位朋友果然能干,去了没多久,酒菜全买来了,菜是花生米、开花蚕豆、炒黄豆和一包兰花豆腐干,全是干货,却也能算下酒菜。酒呢,就是一瓶七宝大曲,酒精度甚高的,瓶盖头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人人都说这酒太凶了,喝下去肚皮里会烧起来,不敢多喝。但酒已经买来了,每人多少得喝一点,二块六一瓶,在当时那个年头,是很贵的。我也喝了一小盅,酒味很重,直冲喉咙,辣得我连忙嚼了一块豆腐干。酒下了肚,肚皮里顿时热烘烘的,在盛夏的夜晚,浑身上下直觉得热。有几位胆小的,见我们几个先喝的都说酒太凶,不敢喝了,只勉强用筷子头蘸一点,也算尝过了。
正是这一番经历,让我永远记住了七宝大曲。后来我去了贵州,后来我又从贵州返回上海。贵州驰名中外的茅台酒,出在我插队落户的黔北高原茅台峡谷。从那里回上海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把茅台酒的酿制方法和七宝大曲结合起来,给上海创造一种名酒,就叫七宝茅台。茅台多么出名,前面再加上七种宝贝,这个酒名该多有魅力。看到的人都想买来喝。
但是我一打听,说七宝大曲没有了,酒厂已经停止产酒了。
我的七宝茅台梦破灭了,我非常失望,碰到七宝人我就问:七宝大曲为什么没有了?
近几年七宝古镇重新修缮,老街上恢复了古色古香的风情,我去过几次,发现镇上产一种小瓶的酒,我当时迫不及待喝了一小盅。一起喝的文人有的说味道不错,有的说酒味尚差,我当时只顾高兴,连声说好,我说好的意思是讲,这种名叫七宝老酒的酒,终于又面市了!我又可以做一做七宝茅台的梦了。
七宝老酒的质量可以提高,首先得有一股好水,还得有好的窖泥,老窖泥更主要的是引进酒师,好的酒师,茅台酒厂的酒师。我们样样东西都可以从海外引进,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引进国内最好的酒师。
有了这几样基础,再加上七宝原有的酿酒技术,七宝茅台还是会有希望的。
七宝茅台,七宝茅台,愿我的梦境成为现实。
(2002年5月)
形态万千看彩云
从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坐飞机,我就喜欢透过机窗眺望高空中的云彩。
经常,那云彩是洁白的,像无数堆叠成山峦的棉絮。那棉絮白得像雪,白得像漫坡散放着的羊群,有时候太阳光穿透了云层,万丈光芒的感觉就那么形象地出现在眼前。飞机在航行,风在吹,时常会把云彩吹散成变幻莫测的形态。一会儿云层在翻卷,一会儿浮云在飘动,一会儿白得耀眼的云层里透出了橘黄色,一会儿彩云镶上了金边。
天气不好的时候,飞机穿行在云层里。这时候的云彩呈现稠稠的米汤色,肉眼看不远,只觉得一团团、一簇簇、一堆堆的浓云在向你扑来,感觉到有些骇人,感觉到飞机仿佛也飞得慢了。
而当飞机奋力地穿过浓重的云层,跃上一个新的高度,人有一种再次腾空而起的感觉。这时候,漫漫长空仿佛都在飞机的下面,空中一碧如洗,尤似白绸般闪着光,天边是恬静的浅蓝,纯净得令人想起无边的大草原,想起波光粼粼的大海洋。
离开西雅图回国的时候,我在飞机上看见过美加边界雪峰上空的白云;在祖国的大西北航行时,我见到过祁连山峦的雪峰云;飞往俄罗斯访问时,我凝视着西伯利亚上空的厚实的云层惊叹;在云南上空飞行时,我时常能看见一朵又一朵浮在蓝天上的轻云,迎面向飞机拂来,我看着飞机在轻云中飞过,我感觉到浮云伴着飞机在飘浮,我还能透过柔丝般的云朵,看见云贵高原绿色的岗峦。哦,高云中的云彩,有时候面纱般笼罩着一座座山峰;有时候又是玫瑰色的晚霞,令人产生无尽的遐思。
但也有几次,云彩向我露出狰狞的面目。一片火烧云过去,飞机前方出现了一片乌云。明明是白天,可是光线明显地晦暗下来。坐在前排的靠窗位置,能清楚地感觉到飞机在绕开乌云飞行。那片厚重的乌云体积是那么庞大,飞得越近,云层越黑。陡地,一道闪电劈开乌云,像一把长剑般灼眼地掠过,继而又在瞬息间消失了。乌云张牙舞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去,这时候,机身上往往还能听到沙沙的雨点声。这是在提醒乘客们,航行途中遇上了狂风暴雨。而我们最先看到的,却是乌云的骇人面貌。
飞机远离雨云时,凭窗远眺,还能看到那一团团一簇簇浓黑的乌云,和不时腾跃横掠的闪电。每当这时候,我往往会由衷地感慨着,神威无限的大自然,创造着一切,时不时也会以它的灾难,瞬息之际毁灭一切。
(2003年8月)
放棹西湖月满衣
读到“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的诗句时,我还没有到过杭州,更没有游过西湖。但在我的梦中,始终有“西子”湖的倩影,那湖边的柳,湖中的船,船中的欢声笑语和丝竹笙箫,都成了我消解不去的一个心结。
自古以来,就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美称,这话绝不虚妄。古代的西湖是美的,大量留下来的记录西湖的诗文词章,不光光说明西湖是美的,还有人们对西湖的眷恋和依赖
以及它在人们心目中的不可替代。
天下西湖三十六,最好的最爱的却是杭州的西湖!元初,马可·波罗到了杭州,他游历过世界各地的许多名城,但他认为杭州是最繁华美丽的城市。在他之前,就有柳永的《望海潮》词风行大江南北:“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光是读这首词的上阕,就够令人向往的了。难怪金国的国主亮听说西湖有这么美,便想“立马吴山第一峰”了。据载:“初,亮遣施宜生往宋为贺正使,隐画工于中,密写临安之山湖以归,亮令图为软壁,而图已像策马于吴山绝顶,是时已有南窥之意,闻人唱柳耆卿《望海潮》曲,皆钱塘景物,亮闻之大喜,遂决意南征。”如果西湖不美,金主何以会千里迢迢要南征呢?
我对于西湖的向往,实在没有多少私意,无非是想闻闻秋桂之香,赏赏夏荷之艳。有一阵子,听说雷峰塔始终没有修复起来,心里颇有些怅然,南屏晚钟乃西湖著名的一景,少了南屏晚钟这一洗涤尘俗,剪空而来的清音,到底少了不少意趣。近闻雷峰塔业已修复竣工,又可闻听到消杳了好久好久的“南屏晚钟”了,甚慰。又从媒体上得知,杭州要建钱江新城,还要造地铁什么的,当然,这还不是我最感兴趣的,我感兴趣的是听说杭州的南山路一线将辟成免费公园。这一线路我是熟悉的,浙江省作家协会办公地址早先就在那一条线上,原来有老年公园、柳浪闻莺、儿童公园、长桥公园等处,沿着西湖,长长的一段,如果将它们连成一片,辟为公园,倒不失为大手笔呀!那时候的西湖不知要羡煞多少中外游人呢!
我总是对那一次的“秋夜泛西湖”念念不忘。那一天,我们应邀去杭州,晚上有一个夜游西湖的安排。我倒是从未在晚上游过西湖,这一次倒遂了心愿了。傍晚,月上柳梢头。我们到了岳坟附近西湖边,一艘仿南宋的画舫泊在那里,微微地在水中晃动着,看过去像一幅画。画船精致,像是画出来一般,让人不忍心踏上去,怕踏坏了它。晚饭就在画舫里吃的,画舫就在不知不觉间游动了起来,这种“动”是人感觉不到的。已经游走了一些距离了,尚不知画舫已经在开了。饱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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