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跟谁较劲-孙睿完整版-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隼志褪钦庋阅承┤撕苤匾粤硪恍┤嗽蚴裁炊疾皇牵凰兆右谎煤煤玫摹�
乐队先唱了几首新歌,观众没什么反应,便又唱了几首专辑里的老歌,观众只是不冷不热地鼓鼓掌,吹两声口哨,现场没High起来,乐队也没兴趣往下演了,预计为应观众热烈要求可能会返台而排练的拿手曲目看来也白准备了。唱够了时间,主唱,一个染了一脑袋黄毛的家伙,搬起麦克风,依然用很亢奋的语调说:“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我爱这座城市,我爱你们,再见!”说完放下麦克风,转身坐在地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往身上浇,其他乐手也开始往下卸乐器。
观众都散了,一个中年胖子边退场边说:“那金毛浇的不是汽油吧?”
这时主唱的矿泉水快浇完了,他把剩下的底儿倒进嘴里。
胖子身后跟着一个像马仔的人,笑呵呵地说:“肯定不是,要是汽油他不敢喝!”
胖子说:“那不一定,这帮搞摇滚的也玩儿行为艺术,我就不待见他们不把自己当人那劲儿!”
何小兵突然觉得失望,不知道是对这场演出,还是对看演出的观众,抑或是这座城市。平心而论,演出并不差,反正何小兵听得挺投入——忘记是旷课来的,也许此时老师正因为他的座位是空的而在想着能让他老实点儿的办法——但就是没取得应有的效果,这里的摇滚文化还没成型。
乐手们在台上收拾着乐器,主唱湿淋淋地躺在地板上,何小兵凑过去,站在台下,正好和主唱的脸处于同一高度,问他:“明天你们还演吗?”
主唱说:“不知道,没人看就撤了。”
何小兵说:“要是演的话,明天我还来。”
“你要喜欢摇滚乐,就得去北京,你看这儿的观众,还有穿西服来的,木呆呆地站着,都跟睡着了似的,也没人蹦,没人往台上蹿。”主唱说着脑袋冲两旁一仰,“那些保安都白找了。”
何小兵说:“你们平时都在北京吗?”
主唱说:“当然了,北京是我们的根据地、大本营,我们在北京点着星星之火去燎原。”
何小兵说:“我有你们乐队的磁带,今天忘带了,下回你给我签个名。”
“行,你去北京找我,我给你签!”主唱说完把呼机号写在一盒“中南海”烟盒上,交给何小兵的时候又重申了一遍,“记住了,北京才有摇滚乐!”
于是,去北京,成了何小兵的理想。第一年高考,何小兵把所有志愿栏里都填上了北京的学校,结果分数差得太多,落榜了。第二年,何小兵报的又都是北京的学校,分数有所提升,但还是差了点儿,只好接着复读。第三年,何小兵又填上了北京的学校。何建国看着小兵的志愿表说:“我还以为你把前两年的志愿表复印了一份,报一个省内的吧,分低,好考,难道你还想再读一年?”
何小兵说:“就这么着吧,懒得再改了!”
何建国看了一眼何小兵的脸色说:“不是我给你泄气,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干什么事儿,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何小兵说:“我这还没考试呢,你就让我想退路,那我还复习个什么劲儿啊!”说完回了自己屋。
何建国举着志愿表对何小兵他妈说:“这孩子,还真有抱负!”
今天,就是何小兵实现理想的日子了。不过这回能考上北京的学校,还真有点儿出乎何小兵的预料。语文考试的作文要求是结合给出的一段材料,论述公平、公正、公开在当今社会的重要性,何小兵写的题目是《当今社会真的还有公开公平公正吗》,他并不知道该写什么,只是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愤怒,想到这个题目,除此外,他想不出更合适的题目。这个题目牢牢占据着他的心,冥思苦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写点儿什么配合这个题目,眼看就要到时间了,无奈之下,把《国际歌》的歌词搬了上去:“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昨晚睡不着的时候,何小兵又看了一遍“魔岩三杰”在红矗逵莸难莩觯钡娇赐晏瞥摹豆矢琛凡殴亓说缒运酰唤鍪旒橇烁璐剩木涓璐适嵌∥涑模木涫钦啪娉囊布堑妹哦濉P赐辏涡”醯貌⒚挥邪涯谛难挂值那楦惺头诺昧芾炀≈拢馐焙蛴Ω媚冒鸭渖现亟鹗舻慕谧啵偌由瞎牡悖ψ磐贩ⅲ潘阋黄暾淖魑摹�
写的时候义愤填膺,愤怒得毫无理由,但很酣畅。出了考场,风一吹,何小兵开始后悔了,意识到冲动是魔鬼,认为自己该准备第三年复读或者想想除了考大学,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可干。可是没想到公布分数的时候,何小兵的语文成绩并不低,要不是因为查一门考试的各项具体分数需要花一百块钱,他真想查查,那样一篇作文,到底能得多少分。后来一合计,一百块能买十盘摇滚磁带,便算了。
这会儿,何小兵脑袋顶着树靠了片刻,觉得没事儿了,把烟头往树上一捻,继续赶路。现在他要去一个女孩家,向她告别。
女孩是一年前碰到的,何小兵第二次复读,到了一所新学校——何建国认为前两所学校的教学水平是何小兵两次落榜的原因之一。这次学校离家远,何小兵中午没法回家吃饭了,便在学校入了伙。中午吃完饭,有人刚放下饭盒,便拿起书本,坐在原处看起书来。何小兵不喜欢教室里的氛围,尽管阳光明媚,却死气沉沉的,他拿着书来到操场,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看几眼书,再看几眼操场上活动的学生。他也想加入那些球类活动中,但是学校有要求,禁止高三特别是复读班的学生在体育课以外的时间在操场上出现超过三十分钟,为此还特别安排了一个体育老师抽查,动不动就把打球的学生叫过去,问哪年级的,如果是要高考的学生,就会挨他两脚踹。与其提心吊胆地玩,不如踏实地歇会儿,在树底下坐坐也没什么不好的,又凉快,即使干坐着什么都不干,在树底下也比在教室坐着舒服。每天中午吃完饭,何小兵都拿本书出来坐。有一天——刚开学还没俩礼拜,何小兵正坐在树下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拖动一个坠落的“吊死鬼”,突然眼前一亮,感觉自己被远处的什么晃了一下,抬头一看,一个女孩正从前方走过。
何小兵还没等看清女孩的面貌,便萌生了好感,等他看清女孩长什么样儿的时候——并不是国色天香的那种,但是有特点,不太像中国人。也就是说,有点儿洋气,再直白一点儿说,长得不俗,何小兵这个岁数听摇滚乐的男孩,就喜欢超凡脱俗的——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爱上她了,尽管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爱。事后,当何小兵分析为什么自己低着头都会被女孩把目光吸引过去时发现,罪魁祸首是女孩走路的姿势,挺胸抬头,脖子微微上扬,步伐不快不慢,看着端庄、优雅,不可一世,这种姿势带出一种气质,何小兵的目光就是被她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吸引过去的。
很快,何小兵就掌握了女孩的信息,是本校一名高三的学生。同为面临高考的学生,别人能叫高三的学生,何小兵却不能,因为他是一名复读生,特别是像他这种第二年复读的,被称之为复复读,按理说,算高五的学生了。复读生单独组成一个班,应届高三的学生,很少和这些复读生接触,家长时常叮嘱他们:有几个好学生复读啊?!近朱者未必赤,近墨者必然黑,躲着他们点儿走!所以,复读生成为学校里的异类,特别是那些复读多年的人,传奇经历在应届生中间广为流传的同时,和众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何小兵班里有一个相貌跟学生家长差不多的复读生,谁也不知道他多大了,复读的年次已经被传乱了,有人说六年,有人说十六年,没有人敢和他说话,他也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下了课就往座位上一坐,盯着黑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天早上,何小兵在上学的路上碰见他,出于礼貌冲他点了点头,他咧嘴笑了,这是何小兵唯一一次见他笑,他走过来,问何小兵:“你今年是第二年?”
“对。”何小兵觉得在他面前,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他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
何小兵借机仔细观察了他,发现他除了胡子比自己茂盛,看着像个成年人外,眼睛里仍流露出挥之不去的稚气。
听他说完,何小兵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气氛别太尴尬,只好没话找话,问他:“你每天下课都想什么呢?”
他说:“你说一加一为什么非得等于二呢?”
何小兵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反问:“那不等于二等于几?”
他说:“等于几都行,干吗非得等于二,哪个二B规定的?!”
何小兵想不出接什么话合适,几句话就暴露出这哥们儿脑子有问题,但也说不准是个大师坯子,课外书里介绍过各行业的伟人都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儿来。所以,何小兵不知道该不予理睬还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知道咱们国家为什么还没有航空母舰吗?”他忧心忡忡地问道。
何小兵摇摇头,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新鲜理论。
他说:“就因为高考。”
何小兵实在不想听他不着四六地胡扯下去了,有些不满:“这跟高考有什么关系?”
他说:“就因为我过不了高考这一关,上不了大学,当不了科学家,所以咱们国家的航母还没造出来,与其说国家把我耽误了,不如说国家把自己耽误了。”
何小兵左右张望,看有没有早点摊儿,好找个借口摆脱他,遗憾的是最近省里下来人市容检查,早点摊儿都撤了。
他并没有留意到何小兵的厌烦,依然说着:“什么时候取消了高考,就离咱们国家海军装备真正现代化那天不远了!”没想到他平时不说话,说起来还没完没了。
何小兵觉得必须得说一句了:“你既然都能造航母,为什么还对付不了高考?”
他义正词严地说:“因为高考的要求是一加一必须等于二,而我的思维不允许让我得出等于二的答案!”
何小兵对他已经有些厌恶:“那还不好办,你就别考了呗!”
他沮丧地说:“不行啊,不考我爸打我!”何小兵早就听说他家长脑子就有问题,这么多年,还没发现儿子不是学习的料,仍在辛苦地挣着工资给儿子交复读费。
考上大学的学生的幸福是相似的,复读的考生则各有各的不幸。作为一名复读生,何小兵对这种不幸和由此带来的被歧视深有感受。出于这点考虑,他才没有主动接触女孩,倒不是何小兵自卑,而是怕吓着女孩,耽误她学习。
听说这女孩学习也不好,属于那种很用功但就是好不了的人,高二会考都没及格,看来日后也要步何小兵的后尘,何小兵难以想象,两个复读的学生走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继续复读,同命相连,看谁先考上大学,以后吵架的时候,嘲笑对方复读的次数多于自己?
更主要的一点是,何小兵想,即使说上话了,又能怎样,将来我要去北京,和她两地分居,饱受相思煎熬,远水解不了近渴,还不如到时候在北京找一个。让何小兵特别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她的学习成绩那么糟糕,走起路来还昂首挺胸,不可一世,她怎么好意思呢?
但毕竟是喜欢过她,尽管她不知道,何小兵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她告个别。今年发榜的时候,何小兵特意留意了女孩的名字,录取榜单里没有,却出现在明年复读班学生的名录里。何小兵已经想好告别的话该怎么说了。
天还没彻底亮,何小兵进了女孩家的小区。这是一个老小区,楼下乱七八糟堆放着自行车,转过一个楼,到了所谓的中心花园,几个年纪介于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之间的女性正跳着难看的迪斯科,旁边的石凳上立着一个录音机,放着伴奏带,音量被调到很小,刚够方圆五米之内的人听见,吵不到还在睡觉的居民。何小兵看了看她们,她们似乎察觉到小兵的目光,加大了动作幅度,摇头晃脑,扭得扬扬得意。小兵转过头,往女孩家所在的楼走。
女孩家的楼在小区的最里面——何小兵并没有跟踪过女孩,想知道学校里一个女孩家住哪儿,很容易就能打听到,这个城市这么小,大家耳熟能详的居住区域就那么几片儿,有时候不想打听,走着走着都能碰到你要找的人从家里出来。
何小兵来到女孩家所在的单元门,寻找女孩的窗口,找到了,三楼,拉着帘,红色的,布料是绒布的,很厚,拉得严实,一点儿里面的景象也看不到。
何小兵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转过身,看了看楼对面的灰砖墙,在地上寻摸了一会儿,捡起一块碎砖头,活动了一下胳膊,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然后认真地在墙上写了起来,边写还边回头张望女孩的窗口。
过了一会儿,墙上多了一行字:
我去北京了,你好好学习吧,祝你明年金榜题名,我会想你的!
何小兵把感叹号的那个点儿反复描了描,觉得够圆了,才扔下手里的砖头,拍拍手,退后两步,摸出从何建国那儿偷的第二根烟,已经在兜里装得褶皱弯曲了,点上,欣赏着自己的书法,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道:“嘿,干吗呢!”
何小兵回头一看,一个痞子模样的人走上来,看样子刚从旁边的网吧刷完夜出来,两眼通红,无精打采。
何小兵说:“没干吗,练字呢!”
痞子说:“练字你不用笔,拿砖头在墙上瞎写什么呢!”说着走到墙根儿看了看刚才何小兵写字的地方,笑了:“呵,写情书呢!”
“就是一句话,算不上情书。”何小兵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一般痞子的文化素质都不高,常常把貌似一样但本质并不同的事物混为一谈。
痞子抬头往楼上看了看,问:“是三楼红窗帘那屋吧,她是你什么人啊?”
何小兵说:“同学。”
痞子问:“你俩干了吗?”
何小兵知道痞子说的干是干什么,为了不让痞子瞧不起,便说:“干了!”
痞子看着何小兵,笑了:“骗谁呢,干了你还能写出这种话来!”
何小兵不服,抽了一口烟:“那应该写出哪种话?”
“干完,你自然就知道写哪种话了!”痞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带钱了吗?”
“就剩这半根烟了。”何小兵又抽了一口。
痞子说:“别蒙我,我要是翻出来,一块钱一个嘴巴,零钱四舍五入!”
何小兵把烟放在嘴上,展开双臂,发出鼻音:“翻吧!”
痞子看了看何小兵:“算了!”从何小兵嘴里拔出烟,自己叼上,“你出来怎么也不带点儿钱啊,要是饿了想喝碗豆腐脑都喝不了。”
何小兵说:“我没打算在外面吃早点,一会儿我就坐火车去北京了,再吃我妈做的最后一顿饭。”
痞子问:“几点的车?”
“十点一刻。”何小兵说。
痞子看了看表,说:“赶趟儿,陪我喝碗馄饨去!”
何小兵说:“没钱。”
痞子说:“我请你!”说着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何小兵站在原地没动,说:“你要是真想请我,就往有卖早点的地方走,那边没早点摊儿。”
痞子说:“我知道,咱俩都没带钱,我得弄点儿钱去。”
十分钟后,何小兵和痞子出现在另一条街道,痞子说:“这条路上的学生多。”
这时,一个倒霉的中学生,不知道去学校那么早是为了做值日还是要抄作业,进入痞子的视线。
痞子对何小兵说:“确切说,是这孩子请咱俩吃早饭。”
又过了十分钟,何小兵和痞子出现在早点摊儿前,一人守着一碗馄饨,痞子放了不少辣椒,汤都变红了。
痞子喝着红汤,鼻尖挂着汗珠,不无伤感地说:“我也想去北京,但是去了那儿我算老几啊。在咱们这儿我还能算个人物,宁当兵头,不当将尾,当惯了老大,再从基层干起,就难了!”
何小兵没想好说什么,又不想假么三道地应承,只能由痞子说下去:“北京治安比咱们这儿好,在那边,不好劫钱”
何小兵也没劫过,不知道这里劫钱有多容易,只有听着的份儿。
痞子继续说着:“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就不愿意回来了,特别是坏人,出去了,不是变成好人了,就是变得更坏了。我有俩从小就在道儿上混的兄弟,都去北京了,一个读研了,另一个被枪毙了。”
“你请我吃早饭、跟我说这些,为什么啊?”何小兵嚼着馄饨问道。
痞子把汤都喝完,放下碗,剩下一堆馄饨挤在碗里:“无论你将来成了什么,别忘了这儿。”
何小兵看着痞子碗里的馄饨,像一缸没水的鱼,问道:“你既然光喝稀的,不吃干的,为什么不直接来一碗豆浆?”
“豆浆放不了辣椒。”小痞子擦了擦鼻尖的汗说。
“豆浆为什么就不能放辣椒?”何小兵问。
“一种东西只能有一种吃法。就像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活法儿。希望你去了北京别后悔!再见!”说完给桌上放下刚刚劫来的五块钱,擦擦嘴走了。
何小兵看着痞子走远,听见老板的收音机里的整点报时,七点了,该回家了,于是起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何建国和何小兵的妈都起来了,正在因为还有两个小时火车就要开了,而何小兵这时却不在家里的事实互相责备。突然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两人争先恐后地从卧室跑到门口,希望进来的人不是小偷,而是自己的儿子,如他们所愿,何小兵出现在门口。
“你跑哪儿去了?”父母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没去哪儿。”何小兵轻描淡写地说。
大人就是这样,永远想知道小孩去哪儿了,但小孩永远不会告诉他们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一会儿你还得去火车站呢?”何小兵的妈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往外跑!”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何小兵说。
“行了,洗手吃饭吧!”何建国说。
何小兵闻到了蛋炒饭的味道,不知道是他俩谁炒的,又没少放蒜。
何小兵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桌上已经摆着一碗盛好的蛋炒饭了,旁边是一杯白开水。
“先把水喝了,省得一会儿坐车叫水。”何建国已经坐在饭桌前吃了起来。
为了不让何建国说第二遍,何小兵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然后端起碗,刚要吃,想起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便又放下,说:“不饿,不想吃。”说完回了自己屋。
“不吃不行,一会儿你还得坐车呢!”何小兵的妈从厨房盛来自己的饭说。
“不想吃就算了。”何建国小声说道,“谁离开家都会有点儿情绪,不想吃东西。”
何小兵听见了何建国的话,没反驳,家长总是自作聪明,以为能看透孩子的心思。何小兵在自己屋里最后检查一遍,看看需要的东西是否带齐了,他拉开书包,见那些摇滚磁带都在里面,便放心了。
何建国在外面大声说着话,嘴里还嚼着东西:“刚才王大伟打电话来了,说要上课。”停顿了一下,何小兵猜测可能是嘴里的饭粒掉出来了,又从身上捡起放进嘴里,“没法送你了。”
“哦。”何小兵吱了一声。
王大伟今年又复读了,三次落榜,每次都比分数线低一百分,王大伟自己对此结果的评价是:不是我考得低,是分数线定得太高。得知又落榜后,王大伟和他爸商量,觉得不考了,找个班上得了,但当听说何小兵今年考上了以后,王大伟他爸说,何小兵都考上了,你也不能给我丢人,我再给你花一年钱,看你能不能撞上大运。王大伟他爸好赌,扑克、麻将、牌九、足球,什么都赌,在儿子的前途上,也赌。在这场赌博上,筹码就是王大伟一年的学费和一年的青春,手里的牌则是王大伟的考试分数。他爸还经常督促王大伟学习,倒不是为了让王大伟掌握更多知识,而完全是为了自己别赌输了。复读班的学生开学早,这是对笨鸟先飞道理的承认。
何建国又问:“你确信不用我和你妈送你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你至少十遍了,你觉得我还不够确信吗?!”何小兵从屋里背着书包出来。
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到买火车票再到昨天收拾行李,何建国不止十次地要求去送何小兵,均被拒绝。何小兵认为,一个已经够十八岁的人,如果去趟北京还用父母送,那还有什么资格听摇滚乐。
“现在买票还来得及。”何小兵的妈补充了一句,“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何小兵说:“要是你俩愿意去北京溜达一趟我没意见,但如果光为了送我,大可不必。”
“我才不想去呢,我还得上班呢!”何建国说,“我们都是为了你。”
“我已经说过至少十一次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