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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触即发-张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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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现在以你姐姐朋友的身份告诫你,千万不要相信这位杨慕初先生,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极端自私的,他在利用你、欺骗你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放弃他,保护好自己。”
  “你说够了没有?”阿初用力关紧车门,大跨步走到慕次面前。“我看你是羡妒交加,跑来胡言乱语。”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好朋友的委托。”慕次解释。“她姐姐授权给我的,叫我好好照顾她妹妹。”
  “授权书?”
  “口头嘱咐。”
  “口说无凭。”
  “我跟她姐姐真的是同学。”
  “同学照?”阿初伸手要证据。“立照为据。”
  “没有。”
  “那就是无凭无据了?”
  “和小姐,你要相信我。”慕次侧身喊了一句。阿初下意识推了慕次一把。慕次马上抗议:“你干吗?过分了。”
  “谁过分?”
  “你无药可救。”慕次说。“你要对付杨羽桦,你自己真刀真枪地去干啊,你干吗利用女人?”
  “你说什么?”
  “你故意的,你故意为之。欲将取之,必先予之。你专程跑来看杨羽桦的惨状,然后激怒他,再叫他看见你所'爱'的女人。只要杨羽桦动这个女人,绑架也好、谋杀也罢,你就可以用法律制裁他,公开的、合法的杀死他。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卑鄙吗?很下流吗?”
  阿初猛地抬起手来,慕次的头下意识地偏向另一侧。但是,阿初没有动手,他硬生生把手撤了回来。
  阿初使劲地搓揉着拳头,拳头落在车顶上。他吞咽了一口气,慕次却没松口。
  “你是七尺男儿,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你怎么能用我妹妹的命去激怒你的仇人?用自己女人做诱饵,你有没有顾及到、考虑到无辜性命的安危?”慕次的眼睛瞪着阿初。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公开的、理性的、冷血的、合法的杀死他!至于用什么手段,跟你没关系。”阿初低头看见地下的血滴。“还有,该看医生尽早去,我身上没有多余的血再给你。”
  慕次不答话。
  “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啊?”阿初冷冷地说。“哦,我忘了,大家冰炭不同炉。”
  慕次眼睁睁地看见阿初开车,载着雅淑远去,他恨恨地跺了一脚,疼极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腿脚伤的不轻。
  阿初的心情十分恶劣,慕次的话像刀片一样割着他的心,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自己到底是哪种人?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他不知道。
  他拒绝去想、去思考、去辩白、去证明。
  阿初的车像风一样飞驰在马路上,雅淑不说话,静静地坐在阿初身边,静如止水。这种平静的对抗远比大哭大闹更具有杀伤力。
  阿初感到窒息,他难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雅淑的感受,她需要释放,不然,雅淑的心也会在窒息中死亡。这是阿初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说话啊。”阿初冷冰冰地说。
  雅淑低下头,她手上紧紧地捧着阿初送的玫瑰花,温室里培植的花朵散发着诱人肺腑的缕缕清香。
  阿初回头看看她,猛地一脚踩住刹车。雅淑没防备,险些扭了腰,她忍着心痛、忍着眼泪,不抬头,不说话,不看他。
  阿初长叹一声,说:“对不起。”
  雅淑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滴洒在湿润的花瓣上,阿初的心突然有了“痛”的感觉。
  “下车。”阿初的脸色寒透了。
  雅淑一动也不动,鲜花和美人像一幅静止的画面。
  “下车吧,我们分手”阿初的心弦为之撩动,声音渐有愧意。
  雅淑突袭式地香唇紧紧地贴在了阿初的唇上,她疯狂地吻着她的心上人。阿初不自觉地配合着她狂野般的爱抚。
  直到雅淑肯放手。
  “我爱你,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从现在起,你心里有我,不然,你干吗要我离开?我不介意做棋子,我不介意做诱饵。如果,如果上天把你赐给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
  “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阿初替她揩泪。
  “跌进爱河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傻子。”雅淑含着盈盈泪光,越发楚楚动人。“我承认自己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我以前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眼前人,我试图用容貌和家世去获取一份属于贵族女性的生活方式,我输了,输得很惨,输了你对我的所有信任,输入了你对我所持有的偏见。可是你错了,你和我都错了,你的音容笑貌反复出现在我梦境里,每一次都是你离开了我,尽管你的心并不属于我,包括在梦里。可是我已经全身心投入去爱你、尊敬你、疼你、恨你、怨你,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疯狂地爱着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无论你当初接近我、亲近我是何种目的,你在我心中,就是我的男人,唯一的男人。我不想一个人在孤独、乏味中度过一生,我不能再次失去我所爱的人,尽管我无法驾御你的感情,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除非我死!”
  阿初没有料到自己已经完全占据了雅淑的精神世界,他显得束手无策,应对无方。
  “雅淑,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信我!”阿初说。
  “我信!”
  “这件事情办妥了。我娶你!”阿初口气很坚决。
  “初,你知道吗?咬住香饵的鱼就是你,我才是鱼钩,美丽的鱼钩,永远不会放弃的鱼钩。”雅淑眼底的泪花终于释放成了点点心花,心花开了,爱情还会远吗?
第三十二章醇酒美人鸳鸯剑
  一张止血消肿的药膏涂在慕次的伤口,慕次的嘴里发出低声地呻吟,医生并没有因为病人所发出的痛苦信号而放慢动作,夏跃春娴熟地将一卷纱布一层层裹挟住慕次受伤的腿,颇具耐心地、细致地替慕次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夏医生,我的伤势怎么样?”慕次很客气地问夏跃春。
  “旧伤复发,值得庆幸的是骨头没裂。放心吧,调养休息几天,身体就可以恢复了。”夏跃春回到医生的位子上坐好,准备给慕次开药。
  慕次坐起来,穿鞋子。
  “夏医生,你怎么不问我,旧伤为什么会突然复发呢?”慕次别有居心地挑话题。
  夏跃春抬眼看了看慕次,说:“有话直说。”
  “我昨夜跟你的那位老友去郊外探险了。”
  “找到宝藏了?”夏跃春以开玩笑地口吻回应。
  “找到一具骸骨。”慕次说。
  夏跃春一愣。“没出什么意外吧?”
  “你指的是我?还是你老友?”慕次穿上外套。
  “怎么你们还分彼此吗?”
  “坦率地说,我们”慕次系了系领结。“我们刚刚成为朋友。”
  “那太好了。”跃春微笑地说。“恭喜了。昨天晚上,你们?”
  “我们去了慈云寺,夜遇鬼魅,误入陷阱,好在,昨夜老天也肯帮我们,有惊无险。”
  “你煞费苦心跑到我这里来,就是特意来告诉我,你们昨夜发生的探险故事,有这个必要吗?老实说,我跟你不熟啊,杨副官。”
  “因为,我觉得杨慕初先生一味的刚愎自用,不过,他好像很重视你的意见。”慕次索性坐下来,说:“昨天晚上所发生的故事,太过诡异,先是我们两人被困,而后又被人炸毁出路,误打误撞地,突然又找到一具二十几年前的女性骸骨,紧接着,雨水指引我们新的出口,我们想知道某人的真实身份,而这个人居然就自动送上门,就差自报家门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而且,我始终觉得太顺利了,从头到尾都仿佛有人指引,不可思议。”
  “你想告诉我什么?”夏跃春问。
  “我想告诉你的那位老友,尊敬的杨先生,他忽略了一个事实,忽视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他身边一定隐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
  夏跃春脸上的微笑凝住了,眼睛里透出严厉的光泽。慕次感到不自在,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他在夏跃春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站得笔直。数秒凝视之后,跃春忽然展眸,厉色严眉居然化做淡淡一笑。他语气温和地说:“好,我知道了。去吧。”
  “是。”慕次得了赦令,马上就走。
  “等一下。”
  慕次转身,立正。
  “欢迎下次复诊。”夏跃春站起来,顺手把药方递给慕次。“别拘谨,不合彼此身份,自然点。”他拍了拍慕次的肩头。
  “谢谢,医生。”
  送走杨慕次以后,夏跃春陷入一阵沉思,他回到院长办公室,拨通了阿初的电话。
  “哪位?”阿初问。
  “跃春。”
  “有事吗?”
  “我今天整理书柜,发现少了一本书,不知道在不在你哪里?”
  “哪一本啊?”阿初大约是站起来了。“有可能,上次我在你家里,借了几本过来,我叫雅淑找找。”
  “是柏拉图的书。”
  “柏拉图?我拿了吗?”阿初坐下来了。
  “你想想,就那本,记载有泰利士观星像的一段。”
  “哪段?”
  “就他掉井里那一段。”
  阿初突然不讲话了。
  因为他听懂了跃春话里有话。
  同时,他也想起这个哲人的小故事了。
  泰利士夜来观星像,一不留神,掉到井里,被他自己的色雷斯婢女所嘲笑,说:主人你急于知道天上的秘密,却忽视了身旁的一切。
  阿初的嘴角溢出淡然地微笑。
  “跃春,阿次来过了吧?”阿初声音很轻。
  “病人复诊很正常啊。”
  阿初“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夏跃春挂了电话。
  “莲子糯米粥。”雅淑穿着一件粉红色棉袍,端着一个大的漆盘推门走了进来,香浓可口的莲子糯米粥和清蒸龙眼肉飘入阿初的视觉神经,他的嗅觉神经同时也开始了迷梦般的享受阶段。
  阿初上前,亲热地用手揽了美人腰,身贴身地靠沙发坐下。
  “很香啊。”阿初说。
  “你尝尝。”雅淑亲自喂他,酥手银勺,令人魂销色迷。阿初对雅淑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他不再有意识地抗拒美色诱惑,而是放纵自己的情欲,尽情地享受美食。
  阿初尝了一口,果然清香润滑。“哇,功夫到家。”
  “那当然。”雅淑自得。“我的配料极佳。莲心去肉,加糯米,加荷叶,清香得很。”
  “昨天的汤也煮的不错。”
  “昨天啊,昨天是猪心芪参汤。我特意加了党参、丹参、北黄芪”
  “我老婆很能干。”阿初赞一句。
  “谁叫你喜欢吃呢。”
  “那么,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这些呢?”
  “不告诉你。”雅淑笑。
  “送你一样东西。”阿初变戏法式地从雅淑腰际摸出一串光彩夺目的珍珠项链。
  “好漂亮。”雅淑也赞一句。
  “我给你戴上。”阿初温柔体贴地给雅淑戴上项链,雅淑含情脉脉地把头倚在他怀底,十分娴静可爱。
  “最近看什么书?”
  “《简爱》。”
  “哦,百看不厌啊你。”阿初用手轻捏雅淑的粉鼻,雅淑快乐地浅笑,像一个幸福的孩子赖在大人怀里撒娇。
  “还看什么?”
  “多了。《傲慢与偏见》、《乱世佳人》、《莎乐美》”
  “哇。”阿初怪叫一声:“不得了,了不得,连《莎乐美》也看,那么血腥的爱,你不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爱的神秘远远大于死亡的神秘。”
  “这句话一定是从谁嘴里偷来得。就像这些厨艺,一定也是偷来得。”
  雅淑抿嘴笑。
  “喜欢看书是好事。”阿初说。“明天去书店帮我买几本哲学新书吧。”
  “好啊。”
  “我替你开个书单子”阿初掏钢笔,雅淑扑过去,调皮地说:“直接写在我心上好了。”
  “别闹,小心弄脏了袍子。”
  “弄脏了,再买。”
  “你以为我开银行的?”
  雅淑把头枕在阿初腿上,说:“写额头上,一定不会忘。”
  “不会忘?上次我叫你,替我去买本《文野三界之别》,结果你一到书店,抱了一大包'鸳鸯蝴蝶梦'之类的书回来,害得我的书柜变成文学'垃圾'站。”
  “你不喜欢鸳鸯蝴蝶吗?”雅淑坐起来。“人生要是没有鸳鸯蝴蝶梦,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说得有几分道理。”阿初自嘲地笑。
  “本来有理嘛。”
  “有理!”阿初袭击般把雅淑抱起来。
  “啊呀,你干吗?”
  “做鸳鸯蝴蝶梦啊。”
  雅淑的手紧紧搂住阿初的脖子,说:“你不怕雌蝴蝶咬死雄蝴蝶?”
  “我怕。怕你不咬”初情不自禁地去咬雅淑的耳朵,雅淑昵笑地花枝乱颤。正当阿初欲亲吻雅淑时,他的耳边突然想起那美丽的色雷斯婢女所说的话:主人你急于知道天上的秘密,却忽视了身旁的一切。阿初的脑海里却闪现出几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岳嬷嬷、荣初、刘阿四、陆良晨
  到底是谁呢?
  闻着莲子糯米粥的香,想着糖水百合汤、猪心芪参汤有人想自己在温柔乡中沉睡,沉睡到老?可是,这个人忘了自己是个医生,出色的医生。
  这可是对手的重大失误。
  此刻他眼角的余光扫描到雅淑美丽的睫毛上,他宛转一笑,继续他的温存,他感到雅淑的爱,对于孤独的自己是一种力量,一种关怀。
  阿初太需要有人爱,太需要一个温柔的港湾了。
  杨家豪华客厅的挂钟此刻指向下午三点钟。
  杨羽桦刚刚签署完一份合约,卖掉杨家股权、银行、洋房的合约,买家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华侨少年,汤家少爷亲自陪同前来,据汤少说,此人一直在英国生活,不久前,随其娘舅从欧洲旅行回国,准备在国内发展金融业。来人很谦逊,举止得体,很有教养,一看就是出自名门。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促使杨羽桦下最后的决心是一张《上海新闻报》,报纸上刊登有名门淑女杨思桐和归国华侨荣少爷热恋的照片,这张照片无疑换了个方式告诉杨羽桦,自己卖掉的产业,将来很可能有女儿一份,他对自己女儿的魅力,充满了自信心。
  明堂很热心地穿针引线,杨羽桦知道,他在其中一定牟利颇多,但是,自己顾不得许多了,只要拿到现钱,他打算从此消逝在茫茫上海滩。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长期以来,小山缨子对自己的监视、压迫、威胁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胸口,使他倍感焦虑、窒息,现在,没有人能够束缚自己了,不,应该是没有人在乎自己了,小山缨子自顾不暇,自己对日本人已经失去了任何作用,他们在经济上抛弃他,就是明证。
  跑吧,他对自己说。
  没有什么比成堆的钞票还要亲了。
  他化了装,装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者模样,他戴上金丝眼镜,拎着一个不起眼的旧公文包,换上一双并不名贵,但表面很干净的皮鞋,他揣上精致的怀表,准备出远门了。
  “你想逃跑?!”一个阴沉地声音灌入杨羽桦的耳膜。“我不会让你跑的。”杨羽桦转过身去,他看见了乌黑的枪口。
  “缨子”
  “不要叫我。”
  “你放过我吧,缨子,我们不是同路人。”杨羽桦的声音很伤感,很富有感染力。
  “我们不是同路人,可是,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已经翻了,不是吗?缨子?我和你都被抛弃、被出卖了。”杨羽桦向枪口迈步:“二十多年前,我曾经求你放过我,你不肯。好,我听从你的安排,又怎么样呢?到头来,我们一无所有。”
  “我有任务。”
  “任务已经中止了,你不觉得你像一张过期的汇票,一钱不值了吗?”杨羽桦的身体贴在枪口上。
  缨子流泪了。
  “我们走吧。”
  “不可以,我是帝国的军人。”小山缨子拼命地喊叫。
  “那么,一枪打死我吧。”杨羽桦说。“不要像二十年前,让我再受折磨是你诱惑我,一步步走进泥潭,你得帮帮我,二十年了,还记得富士山邂逅吗?我们徘徊在夕阳底一同赏樱花,成片成朵的美丽的樱花,被夕阳染得通红,像葡萄酒”
  小山缨子的防线彻底垮了。
  宣统元年,1909年5月上旬。
  日本,富士山脚下,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酒馆里,年轻的中国留学生杨羽桦喝得醉意迷蒙,美丽动人的艺妓唱着古老的日本民歌,扭动着如花的腰肢,像一幅上了色彩的古画在屏风上流动,线条优美,挑逗的杨羽桦心猿意马,兴致勃发,他提起酒壶,跟随简朴的音乐悠哉起舞。
  直到他和那不知名的艺妓展开肉搏战,数度狂欢过后的杨羽桦睡在了一个酒店艺妓的脚下。
  他睡得很香,他不知道,有一张相片从自己怀里滑落出来,那张相片是他兄嫂的合影。几天后斜阳西下,在樱花树下,他和小山缨子邂逅了。
  “先生,您喜欢樱花吗?”
  “不太喜欢。”落日下的樱花像血一样飘洒。
  “为什么?”
  “生命太短暂了。”
  “生命短暂才显得美丽啊。”阳光中文网 sunshe最新最快的小说,手机阅读小说手机下载的门户站
  “是吗?”杨羽桦笑笑。“可是,我很怕死。”
  “怕死是人的天性。”缨子笑咪咪地说,她的话和容貌,让杨羽桦感到很不舒服,所以,在短暂的交谈后,他们分开了。
  但是,命运不肯让他们分开,因为阴谋正在等待杨羽桦入瓮。
  “你要告诉他,诚恳地对他说,羽桦君,我对你一见钟情。”小山千野几乎是机械地对妹妹重复着自己的命令。
  “我的心已经给了酒井一郎。”小山缨子在表白自己的爱情。
  “你不是已经宣誓,为天皇效忠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陆军测量部参谋本部又失去了五名优秀的谍报人员,他们潜入支那不久,就被当地驻军发现,秘密处决了。他们都是我们日本军部的精英,为了我大日本帝国能称霸亚洲,不惜以死犯险,以血殉职。缨子,我们需要你,日本军部需要你。”
  “可是,我狂热地爱着酒井君。”
  “你难道认为爱情比帝国的荣誉更重要吗?爱情在对天皇效忠的大前提下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缨子,你应该让自己成为一台为帝国服务的机器,永不生锈的谍报机,你是我一手栽培出来得奇才,而那个杨羽桦是我发掘的一个金矿,如果,你放弃军人的荣誉,你将后悔终身。”
  缨子的脸异常苍白,她的手颤微微地抚摸着和服上艳丽的腰带。
  “宽衣接带,对一个美女间谍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小山千野说。“终结你所谓的爱情,无限虔诚地为帝国效忠!你会得到支那人的信任,我们会帮助你,成功进入他的家庭、他的社交圈,你会脱胎换骨,你会变一张脸”
  小山缨子仿佛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女人的脸,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杨羽桦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杨羽桦有一个大哥,在上海很有势力,也很有财富,他们两个人的容貌非常相似,非常非常的酷似。他完全可以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取代他的哥哥,而你,将成为他的女人,永远牢牢地控制住他,他将为我们帝国去赚取无数的金钱,你将为帝国勾画出进攻上海的路线,你们将成为日本军部的一颗螺丝钉,牢牢地钉死在敌人的心脏里,绽放出猩红色的光彩。你是帝国的骄傲!樱花的魂魄将永远萦绕你的梦境,你要战斗到死为止!天皇与你同在!帝国与你同在!”
  小山缨子的手缓缓放下,在她的视线里模模糊糊看见镜子里另一张极具扭曲的面孔,她在战栗。
  她仿佛听见一个来自天外的女人声音,声音很惨、很阴森。“看看我的脸,你会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中,死在我的面容底,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我腐烂的气息将永远滞留在你的脸上!”小山缨子竭尽全力大声号叫,和服袖子扫荡掉梳妆台前所有的饰物,包括一张女人的照片。
  “易容手术安全吗?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怎么办?”缨子在不停地问。
  “易容技术,日新月异,你放心吧,我们会安排全日本最优秀的医生,为你单独会诊。你在改变容貌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放手去做。”
  “什么事?”
  “得到杨羽桦的身体,获取他的欢心,利用他的贪欲,拉他下十八层地狱。”
  “他肯就范吗?第一次见面,他对我并无好感。”
  “自古来:醇酒美人鸳鸯剑,是男人,就不会有意外。”小山千野摁住缨子的肩膀。“为帝国、为天皇、为大日本皇军去拼杀、去孤军奋战、去流血吧。”
  5月下旬的日本,东京的樱花依然开得很茂盛,但是因为东京流感蔓延,所以很多人都足不出户。杨羽桦流连在繁华的街市,他向上海的大哥发电报,继续伸手要钱,因为他在日本除了学会欣赏艺妓表演,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外,学业上毫无建树。杨羽柏给他去信,说自己在上海商务会馆替他谋了一个翻译的差事,催他回国就职。他哪里肯乖乖回去,他一想到自己回家后,又将受制于人,不得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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