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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君是哪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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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风陌那张比自己还要担忧的脸时,忽然改了口,“应该不会的,就算她的法力再不济,好歹也是个神仙,若是出了什么事,仙界也是有感应的。不过,这被挡回来的感应之声这天上地下,连你的感应之声都到不了的地方,恐怕也只有那四个地方了吧。”扶摇忽然掩口,自己真是说了还不如不说,这样一来,风陌肯定更加不放心了。
  
  “那四个地方”风陌抬手收了“境”结界,紫色的光芒瞬间消失,阳光笼罩过来,几片流云从风陌的指尖滑过,留下丝丝的凉意。
  
  清风崖,罗酆泉底,逝沼海和幽冥断魂渊。这便是扶摇口中的那四个地方。
  
  “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了”
  
  “风陌你去哪里?”扶摇追着风陌的背影喊。
  
  “我去找那个小嘲风。”风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失落,“虽然我感应不到阿寻,可是我记得小嘲风曾经将其中一个牵音铃给了阿寻,说不定能找到阿寻。”
  
  “牵音铃?这个有用么,如果有用的话,那为什么上次你让伍东伍南他们将阿寻带走的时候,故昔没有用牵音铃找阿寻?”扶摇也听说过牵音铃,那是个精巧的东西,只要其中一个佩戴者不离身,无论天涯海角,天上地下,人间鬼域,另一个佩戴者都能将其找到。只是扶摇没想到那个小嘲风竟然能找到这个。
  
  风陌苦笑:“有我在阿寻身边,若我想让人找到她,任谁都能找到,若我不想让人找到阿寻,就算是牵音铃又能怎么样呢。”
  
  “风陌,你”扶摇紧赶了几步追了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因为扶摇终于意识到,风陌真的陷进去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就像他曾经常常唠叨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是连神仙都躲不过的劫。
  
  “风陌,还是让我去吧,你就不要再插手阿寻的事情了。”扶摇终于开口道。风吹过来,他的须发随风摆动,像极了德高望重的仙人。
  
  风陌停下来,慢慢回头看着扶摇,摇着头,说:“扶摇,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怕了,你是相信玉帝的话了?既然你怕了,那好啊,阿寻的事情便再也和你无关了。”说完风陌就转身离去。
  
  “我是怕了啊,怕再一次到清风崖,怕再一次听到这种噩耗,无论是你还是莫寻”扶摇在心底说。
  
  因为良久以前,风陌也是唤扶摇一声师父的。
  
  “蝶冶,你居然”藤鬼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自己出手的蝶冶。
  
  藤鬼的胸膛被一根利刃刺啦一声贯穿,绿色的血液和心肺的碎片破胸而出,而手执那白色如骨般的利刃的,就是忽然出现在藤鬼身后的蝶冶。
  
  谁也没有看到在蝶冶出手之前,白罗俯身在蝶冶耳边说了一句话。
  
  “藤鬼,如今,我送你离开这地方,你也不必再被囚禁了,如此不是甚好么。”蝶冶说着就要抽回手中的骨剑。可是对面站着的莫寻却不由分说的抬起右手,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发出来,蝶冶的骨剑犹如一朵莲花一般盛开在藤鬼的胸膛里,藤鬼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一棵绿色的内丹显现出来,滚到了角落里。蝶冶的手一震,若不是她拼命握住,她的骨剑早就脱手了,她收了剑,重新抬起头来打量着莫寻。
  
  莫寻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那些藤蔓全部刷刷的退开,就像躲避一个可怕的怪物一样。当莫寻抬起眼眸的时候,蝶冶微微张了张嘴巴,她回头看了白罗一眼,白罗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很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莫寻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腰间的小铃铛。
  
  “阿寻,你在哪里,阿寻,你还会回来么?”牵音铃里响起故昔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调皮。
  
  莫寻对着牵音铃开始发呆,她想不起来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甚至,她也不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蝶冶。”白罗对着蝶冶使了个眼色。
  
  于是蝶冶点了点头,趁着莫寻心思混乱的时候绕到她身后,轻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莫寻恍然回过头来,蝶冶出其不意的出手在莫寻眉心施了个微小的封印。于是莫寻眼神里那种异样的神色慢慢消失,变回了原本深灰的颜色。
  
  “阿寻,你在哪里,阿寻,你还会回来么?”故昔的声音又响起来。
  
  “故小昔?”莫寻摇了摇牵音铃。
  
  “阿寻?”忽然得到了回应,故昔有些不敢相信,语气里立刻充满了欣喜,“阿寻你在哪里,你快点回来啊。”
  
  “我在”莫寻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掩住了牵音铃,然后又摇了摇铃铛,于是故昔便听不见这边的声音了。
  
  “喂,白罗!”莫寻抬头之后发现那手的主人就是一直站在旁边的白罗,“你想干什么?”
  
  “就算你告诉他你在这里,他也是进不来,也救不了你,你又何苦连累他。”白罗嗤笑着,似乎在笑莫寻的天真,“幽冥断魂渊,岂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
  
  “那我怎么就能进来了!”莫寻被白罗的笑弄得很不高兴,干脆吼了起来。
  
  “你这话是在贬低你自己么?”白罗脸上的取笑骤然扩大。
  
  莫寻这才反应过来,她自然而然的认为白罗话里面的意思是只有法术高强的人才能进到这里来,她对自己的法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却没想到反而被白罗嘲笑了。
  
  “在这里,只要你的双脚离开地面,甚至只是几丈,你的法力就会被极度削弱,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就算你的法力再高都无法逃出这幽冥断魂渊的原因了。”白罗仰起头看着那微弱的光源之地,那里,就该是自由了吧。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蝶冶朝莫寻挪动了几步,绣着翩翩舞蝶的裙摆如同莲花开放一般摇曳着。
  
  莫寻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蝶冶从后面的碧绿色水潭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场恍然隔世的梦,因为那像极了一朵出水莲花,这让莫寻想到了她自己。而且,蝶冶在水面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开出一朵莲花。移步生莲,看起来那么美好,就算蝶冶是个妖。
  
  “进都进来了,还管他怎么进来的。我现在比较关心怎么才能出去。”
  
  “倘若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你就会知道要怎么出去。”白罗试探的看了莫寻一眼。
  
  “那我是怎么进来的?”
  
  “是魔君把你关进来的,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不受结界的束缚,自由来去。”蝶冶扫了一眼莫寻,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说,“魔君的名字,叫离岸。”
  
  噗,什么,离岸那个家伙是魔君?!莫寻愣在了原地,蝶冶说,这里被关的不是异类,就是囚犯或者是魔君讨厌的人。莫寻立马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肯定就是属于魔君讨厌的人了,那这么说,她岂不是不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要想离开这里,除非,是离岸亲手放你出去,不然,你恐怕就要无期限的呆在这里了。”白罗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离岸那个冷血无情的魔头既然亲手把她关了进来又怎么会把她放出去!莫寻恨得咬牙,她可不想永远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破牢笼里。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她一定要每天诅咒离岸一百八十遍!
  
  峭壁上的藤蔓如同海浪一样翻涌起来,真的是铺天盖地一般,似乎是有一股强烈的风从上面毫不留情的压下来,带着毁灭一样的戾气。
  
  “呵呵,你还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妖呢。”蝶冶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白罗,小巧可爱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点哀伤,犹如生离死别般。白罗对着蝶冶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他们就一起消失在了空气里。
  
  “喂,你们去哪啊,发生什么事了?”莫寻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匆忙的离开,甚至是,逃离一般。难道说
  
  的确,这样的状况,只可能是离岸来了。
  
  莫寻回头看到那如修罗一般冷峻的身影缓缓下降的时候,心就已经凉了一半,离岸竟然来了,难道是她刚才想诅咒他的想法被他知道了?
  
  离岸的长袍被风带出飒飒的声响,黑纱外衫像翅膀一般翩飞在身后,黑色靴子轻声点地落下来的那一刻,莫寻就开始拔腿就跑,可是很遗憾,她拔腿的速度远远慢于离岸出手的速度,于是她就这么被定在了那里,任凭挣扎也是岿然不动。离岸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个字也没有说就伸手提起莫寻的后领,将她像个动物一样提溜了起来。
  
  “你堂堂一个魔君,怎么这么小心眼,跟我计较什么啊。”莫寻不满地嘟囔着。
  
  “若是再废话,你就永远呆在这里好了。”离岸就这么抓着莫寻朝上面飞去。
  
  “你的意思是要放我出去?”莫寻不可思议的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还有那个水潭,离岸竟然要放她出去,她是哪天烧了高香了么?
  
  “虽然,你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可不过,你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么,真是做梦。”离岸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满是邪气的笑。其实他的笑容和没笑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是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而已。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做什么梦了,还不是你要带小爷出去的么。”莫寻小小哼了一下。
  
  “你大概是忘了”
  
  “忘了什么啊离岸你这个”莫寻竟然忘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在离岸手里,所以她才敢对离岸横眉冷对,于是乎,她立马就得到了教训,因为离岸松手了。
  
  莫寻施展不出一点法术,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朝地面砸下去,她甚至能预见自己砸出的坑有多么大,还有那扬起的漫天灰尘,然后是自己的花茎碎成一节又一节的莲藕状。可是半空中的离岸竟然还稳稳的站在那里,双臂交错,玩味似的看着莫寻。莫寻狠狠在在心里咒骂着,离岸,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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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欲等昔人归


☆、逝沼之海

  南海之南,有海逝沼。水若无痕,不能浮羽。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就连羽毛在逝沼海里面都不能漂浮起来。如此,更不用说行船和出海了。
  
  但是,逝沼海里面却生活着一种古老的种族,就像是龙族和鲛人一样据海而生。
  
  那便是丹鱼。
  
  丹鱼一族,就像是天界的传说一样存在着,因为他们是以美貌而出众的,族中男子必定是风华绝代,若为女子,定然倾国倾城。可是,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们的容貌,因为他们一直深居在逝沼海底鲜少露面。一旦露面,便是劫难。丹鱼成年之后,身上会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如同火焰,又如同日落时天际燃烧着的赤霞。这红光并不是永远跟随他们的,只是这红光消失的时候,也便是丹鱼命运里最重要的转折之时。
  
  而此刻莫寻眼前的,就是逝沼海。逝沼,逝沼,顾名思义,就是这海若消逝之后,便如同沼泽一般。可是就算是如今海水丰盈,却依旧让人想到沼泽。因为这海岸边不是白净的细沙,而是葱郁的芦苇,整个岸边都是这样的芦苇,齐齐没到莫寻的腰间,黄白色的花絮软绵绵的绵延开来,铺天盖地,一下子将莫寻的视线拉得那么远。
  
  莫寻站在岸边没有说话,眼前那人的黑色背影在这芦苇丛里显得格外的扎眼。风拂过来,白色的花絮轻盈的随风摇摆,他的黑色轻纱外衫也被轻轻扬起来。
  
  那日被离岸从幽冥断魂渊上空扔下去的时候,莫寻以为自已一定必残无疑了,可是最后的时候,离岸甩出了手中的剑,莫寻以为他觉得她死得不够痛快于是特地补上一剑。她那时候真的是有些怕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想起了风陌,想起了故小昔,还有不靠谱的扶摇老爹,她有些难过,自己竟然都不能再见他们一面了。可是随后就看见那白色的剑忽然变成了黑色的轻纱,飞快的将就要落地的莫寻卷了起来。
  
  离岸似乎一直以折磨人为乐趣的。无论是上次他们误吃了扶摇给的丹药,还是将她丢下幽冥断魂渊,她总是惊慌,可是他却一直冷漠的在旁边看她,耍她。可是,那为什么她还会跟着离岸来这里呢?莫寻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依照她的性子,从幽冥断魂渊里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逃跑,可是如今她却站在这里。
  
  其实,莫寻并不是没有想过逃跑。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将自己关进幽冥断魂渊的离岸下一刻竟然会放自己出来。可是出来之后她明白了,是因为千落。她终于第一次在梦境之外见到了那个有些虚无缥缈的女子。千落躺在床上,泛着蓝色荧光的鱼尾上还带着伤痕,她对着莫寻笑,笑得不入凡尘,似乎一切都浅藏在那个似有若无的笑容里。
  
  千落“说”,别忘了我告诉你的事情。
  
  莫寻愣愣的看着千落,她是在说话么,为什么她觉得她是在说话。莫寻转过脸去看着离岸,可是却发现离岸闭着眼睛靠在一旁,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他听不到。千落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听不到?莫寻疑惑的皱眉。心想,离岸的法术那么高,竟然会听不到连她都能听到的声音?
  
  陪他去逝沼好么?千落的眼神里面竟然有乞求的神色。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算是,为了帮我,可以么?千落看着自己的鱼尾,略带忧伤的笑了笑,我不能陪他啊。
  
  莫寻脑袋嗡的一下,忽然想起来在梦境里千落对她说的那件事。可是此刻她脑海里面缠绕的,全部都是要逃跑的想法,于是她便含糊的应了千落一声。
  
  丹鱼除了全身赤光环绕之外,还有一个奇异之处。若以丹鱼之血涂于足上,就算是凡人亦可以步行于水上,如履平地。而这逝沼海虽然不能浮羽,但若双足之上涂有丹鱼之血,也便和平地没有什么两样。
  
  梦境里的千落说,她待在离岸身边,就是为了为离岸割尾取血。
  
  莫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诧的捂住了嘴巴。割尾取血,怪不得那日她在房间外面会听到那样的声音,那样极度痛苦的声音。梦境之外的千落并不会说话,所以只能发出那种类似于鸣叫的声音,让莫寻听了都觉得难过,可是离岸竟然能一次次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千落为他割尾取血?
  
  是他逼你的对么,我只道离岸无情,原来他却是无情到了这种地步!莫寻恨恨地问千落。
  
  不。千落摇摇头,蓝色的发丝微微颤动,若你看见过他站在逝沼海边的神色,若你窥见他眼底的忧伤,你也会想要不顾一切的帮助他,就算是,付出你的生命。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的一次次伤害自己?
  
  不,这并不算是伤害。千落的语调就像是她给人的感觉,轻盈如水,倘若多看一次他的眼神,那才是真正的伤害自己,我不想,不想
  
  你可真是痴情得很。莫寻有些无奈,这么一个女子,却偏偏沾染上了这种劫难般的情字,她忽然回想起来,似乎有人曾和她说过,情之一物,总是不知所起,却是一往而深。
  
  莫寻,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千落伸手,手臂上缚着的蓝色轻纱飘扬开,你说这烈火一般的红色和这淡若海水的蓝色,哪一个,更好些。
  
  红色有什么好的,像血一样,你这蓝色,才是优美高贵的。莫寻看着千落,不明白为什么她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千落愣了一下,凝视着莫寻,久久没有再开口。可是莫寻恍惚看见她的眼睛里面,泛起大海的颜色。
  
  莫寻晃了晃脑袋,想要把心里泛上来的奇怪感觉赶走。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离岸,终究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到这里来。因为那一日,她明明是要逃走的。从千落的房间出来之后,她就打定了主意要逃走,再也不管什么玉帝说的她与离岸之间的纠葛,也不管千落说的凄美忧伤的故事,她只想离离岸这个魔头远一点。
  
  可是,如今她却站在了这逝沼海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莫寻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全然没有一点记忆?难道真的是为了看一眼千落说的那个眼神么,那个让千落甘愿为之自残的眼神?
  
  芦苇丛被穿过的风刷刷弄响的时候,莫寻才缓缓回过神来。
  
  眼前离岸的黑色身影已经不见了,莫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四下去寻找,张望了一会儿,终于在逝沼海的水面上发现了他,因为他蹲在那里,所以芦苇便遮挡了他的身影。莫寻朝前走近了几步,远远的看着离岸。她没有千落的血,所以她不能到海面上去,不然就算她是神仙也会沉下去的。可是离岸在那里做什么?莫寻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于是她便绕着海岸走着,想要找一个尽量能看清离岸脸庞的地方,她想看一下他的表情,还有千落说的那个眼神。
  
  离岸一直蹲在海面上一动不动,低着头似乎在朝海里看着。海水一直不停的涌动,可是他却能够安稳的蹲在那里,就像是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他只待在自己一个人的结界里,不闻,不语,不理,不睬。
  
  那么空旷的海面上,他的身影,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微小。
  
  海里能有什么好看的,这里又不会有龙宫。莫寻白了离岸一眼,反正他也看不到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就这么一个动作,离岸就维持了好久。期间莫寻打了几个哈欠,嚼了几根芦苇,甚至还在芦苇丛里看了一场海鸟打架。终于等到离岸站了起来。呼莫寻刚舒了口气,可是离岸又不动了。
  
  喂,你好歹转一下头啊。莫寻泄气的想,要不然现在就逃跑算了,这时候不跑,那等离岸出来就跑不了了。
  
  无论是人还是神仙,总是会说很多的如果,大部分的如果后面隐藏的都是已然成了现实中生命里的败笔。比如说,如果莫寻没有听玉帝的话,如果莫寻没有在梦境里遇到千落
  
  比如说,如果莫寻逃跑的时候没有回头。
  
  莫寻终究还是回头了。这一次简单的回眸,却改变了她生命里的很多事情。因为她回头的时候看到了离岸,看到了转过身来的离岸。
  
  那个表情,那个眼神。
  
  莫寻猜错了。原本她以为,能够让千落不顾一切付出的表情和眼神,大不了就是盛满了伤痛,可是此刻她才知道,并不是悲伤那么简单啊。
  
  离岸一身黑色外衫温顺的垂着,长发斜过额间,眉心火焰的痕迹浅淡的快要隐没下去,嘴唇紧紧的抿着,整张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言表的,迷茫,甚至是,有一点空洞,尤其是那深碧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快要溢出来的伤情还有同这接天的芦苇花絮一般的阴翳。任谁看了,都会止不住的颤抖和难过,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样。
  
  莫寻觉得她现在就像是被离岸掐住脖子那次一样的难受,竟然再也挪不动步子。怪不得千落会说,看一次离岸的眼神才是对自己真正的伤害。
  
  满地的芦苇花絮,无穷无尽,无穷无尽。他就一直这么站在海面上,面朝着这个方向,就像是在看莫寻,可是眼神里却又没有焦点。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梦境里的千落说,他是在等一个女子,在找一个女子。莫寻忽然觉得,若是离岸换一身白色的衣服,就是千落梦境里那个大雪分崩离析前站在那里等人的少年公子。或许,那根本就是他,是还未遁入魔道之前的他?
  
  莫寻的头忽然有些疼,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头总是莫名其妙的疼,而且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袋里面撕扯一样,她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似乎左右不了自己的想法,总有人在告诉她要做什么。离岸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那个表情让她的心口有些疼痛,忽然很想走过去,靠他近一点,让他走出来,让他眼里迷茫的阴翳都褪去。
  
  陷入逝沼海里的那一刻,莫寻清醒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沉下去,不觉惊呼了一声。自己明明不是逃跑的么,怎么会又折了回来,而且竟然不知死活的跑到逝沼海里面?自己又没有涂千落的血,怎么可能站在海面上啊!如同陷入了沼泽一般,她愈是挣扎却陷得愈深,这逝沼海的水怎么会这么邪门,明明看起来像水一般,可是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拉扯着她下陷,没晃动一下手臂和腿都是那么的艰难。
  
  “离岸你帮帮我!”莫寻还是喊了出来,因为这里除了离岸没有别人,她不求他又能求谁?
  
  离岸眼神里的阴翳慢慢的褪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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