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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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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各个房顶间快速行进,找了一条最近的路回去。

离得老远,她就看见燕孤鸣了。

高大的浪人靠着路边站着,旁边的树上拴着两匹黑马。

风天涯提起气力,连翻了两下,落在燕孤鸣面前。

她微微喘着气,声音小小的。

“蠢燕师傅是不是晚啦”

燕孤鸣本是闭目养神,听见风天涯来了,他睁开眼睛。

少女脸上还带着薄汗,身后没有叶淮山的影子。

燕孤鸣轻轻笑了笑。

“没有。”

☆、第二十三章

“没有。”

风天涯听了,头仰起来看向一边。

“嘁,有又怎样哦。”

燕孤鸣点点头,“是不能怎样。”

他们说话期间,叶淮山也赶了回来。他看见拴在树上的两匹马,一脸惊异。

“燕兄,你是如何买来的马匹?”

风天涯听了也附和道:“对啊,你去哪弄的马。”

燕孤鸣:“赌坊。”

“哦!?”风天涯瞪大眼睛,“你刚刚去赌钱了?”

燕孤鸣点头,“嗯。”

对于叶淮山和风天涯来说,赌坊是个新奇的地方。风天涯不用说,连泰来镇都没有去过几次的人,更别说赌坊了。而叶淮山自小家规森严,赌坊花楼这些风尘之地是一步也没有踏进去过的。

“燕兄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赢来了两匹马?”

“嗯。”

风天涯感慨道:“蠢燕你时运真好。”

“嗯。”

燕孤鸣还是那副石头表情,他看着地上的碎石。其实他没有告诉他们,他在赌坊是使了诈术才赢来了两匹马的银子。

燕孤鸣飘浪半生,这些江湖上的把戏比谁都熟。

风天涯围着两匹马转了几圈,开心地顺了顺马的鬃毛,高头大马鼻子轻轻喷出气响。

“蠢燕,只有两匹马。”

“”燕孤鸣眼神撇开,看着路边的一棵枯草。“嗯,银子不够,只能买两匹。”

一旁的叶淮山开口道:“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两匹马已是不易,燕兄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风天涯笑了笑,看叶淮山道:“你倒是愿意夸人。”

叶淮山:“”

风天涯拍了拍马匹,对两个男子道:“两匹马,我们怎么骑。”

燕孤鸣这才抬起头。

“我带着你,让他骑另一匹。”他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叶淮山道:“燕兄,还是我带着风姑娘吧”他本想说燕孤鸣的手臂不方便,可是看了看燕孤鸣的脸色,又将话咽了下去。

燕孤鸣不再多话,两步走到一匹马前,手腕勾住缰绳,脚踏马蹬,轻轻一翻身骑到了马身上。马匹前后动了动,燕孤鸣手腕再翻,将缰绳缠绕在手腕上,脚了顿了几下,马匹便安静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天涯。

“上来。”

燕孤鸣本就长的人高马大,何况现在还骑在马上。风天涯与他对视,脖子仰得老高。

“上来。”燕孤鸣又说了一遍。

叶淮山:“燕兄”

那边叶淮山刚刚开口,燕孤鸣便松开缰绳,侧身弯下腰,一把将风天涯捞起来放在身前。

“哦!?”

浪人又向后面微微动了动,让风天涯坐得更稳。

“哈。”风天涯两条小腿在马身两侧晃晃荡荡,“走了走了。”

叶淮山移开眼,骑上另一匹马。

有了马速度快了许多,再加上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日夜兼程下,三日便到了京城。

风天涯第一次来到这里,全天下最繁华的一座城。

他们赶到的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天色已经暗淡,但是街道上却异常热闹。

“哦”风天涯四处乱看,自己小声嘀咕,“真是天子脚下哦,果真不凡,都沾着贵气的。”

尽管街道上喧闹不停,但是凭叶淮山和燕孤鸣的耳力听见风天涯的声音并非难事。

叶淮山冲风天涯道:“风姑娘,你第一次来京城?”

风天涯点点头,“是啊。”

叶淮山:“等下到了将军府,风姑娘与燕兄稍作修养,过几日让叶某一尽地主之谊,带二位好好游览京城如何。”

风天涯转过来看他,“不是前线形势紧迫么,你还有功夫带我们闲逛?”

叶淮山被她质问,微微低头,想了半天才支吾道:“风姑娘和燕兄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再忙我也合该抽出时间陪你们走一走。”

“呵。”风天涯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期待着。”

将军府位于京城中心地带,门面阔气威严,离得老远就有兵士护卫,透着冷冷的森严之意。

叶淮山骑着马,走近将军府。

因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看不清人,护卫拦住了他。

“什么人!”

叶淮山:“是我。”

风天涯和燕孤鸣跟在他后面不远处,听见叶淮山开口,风天涯哦了一声,胳膊肘碰了碰燕孤鸣。

“蠢燕,听见没有,同跟我们说话时不一样呢。”

燕孤鸣:“”

风天涯摸着下巴,“这才是个将军该有的样子。”

叶淮山说了两个字,人也靠近了,那护卫看清来人瞬时便高呼起来:

“是将军!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周围人听见,难以置信般一齐涌了过来。

“真的是将军,将军回来了,还不快向老太君通报!”

一片喧闹中,一个士兵跑到府内,其他人围在叶淮山四周,齐齐跪下行礼。

叶淮山从马上下来,道:“起身吧。”

“是!”

众人难掩激动,围成一团。叶淮山将马缰递给打头一人。

这时,府内急匆匆地出来一人,在门口看了看,认定叶淮山后,颤颤地跑了过来。

“哎呀大少爷,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叶淮山看见此人,对他也十分客气。

“齐伯。”

齐伯紧紧扶着叶淮山的手臂,也许是有些激动,手臂都在颤抖。他腰背佝偻,脸上真情切切。

“大少爷,你失踪这几天,大家可是担心非凡啊。尤其是老太君和表小姐,每天诵经礼佛,夜不能寐,求菩萨保佑少爷无事。”

叶淮山低下头,“是瑾禾莽撞,让众人费心了。”

齐伯拍拍叶淮山的手臂,“还好老天有眼,让大少爷平安归来。快些进去,老太君听见你回来的消息已经等在正堂了。”

“等等”

叶淮山转过身,燕孤鸣知道他的意思,脚上用力,马匹又向前走了走。

燕孤鸣与风天涯先后下了马,站在叶淮山面前。

齐伯将二人上下打量的一番。

“这二位是”

叶淮山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齐伯了然,微微施礼。“原来是大少爷的恩人,老朽在此谢过二位大恩。”

燕孤鸣一语不发,风天涯摆摆手,“好说。”

叶淮山又向风天涯二人介绍,“这位是将军府总管,齐伯。”

风天涯颔首,“有礼了。”

齐伯:“姑娘有礼。大家快快进府吧。”

叶淮山抬起手臂,请风天涯先走。

风天涯迈开步子,燕孤鸣忽然开口。

“你去吧。”

风天涯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燕孤鸣。

“你不进去。”

“嗯。”燕孤鸣脸上依旧一点表情也没有。

风天涯看着他的脸,想了想,道:“好。”

叶淮山还想说什么,被风天涯打断了,“让他去吧。”

“好。”

燕孤鸣看着风天涯走进将军府,转身离开。

对于燕孤鸣来说,不管是叶淮山,还是将军府,他都一点兴趣也没有。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风天涯将这里的热闹尝遍了,他们就离开。

另一边,风天涯随叶淮山进了将军府。

府内并不奢华,但是透着一份独特的肃杀与贵气,装饰虽少,但门面宽阔,大气非凡。

叶淮山将风天涯带到一间院落。

院落很小,但是却十分精致,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风姑娘,你在此稍作休息,我先去见老太君,等下便过来。”

风天涯半响没有答话。

叶淮山有些奇怪,转头看向她,发现风天涯盯着一棵树发呆。

“风姑娘”

风天涯还是没有反应,叶淮山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风天涯的肩膀,“风姑娘?”

“啊”

风天涯回过神,指着庭院里的一颗树道:“那是什么树?”

叶淮山顺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风天涯戏谑道:“种在你们家都不知道是什么?”

叶淮山脸上微红,齐伯见了,表情有些惊异,暗地打量了风天涯一番。

叶淮山解释道 :“圣上赐此地给我们叶家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这棵树了。后来建府时,老太君和爹娘看这棵树有眼缘,也没有将此树砍倒,就让它一直长在这里。”

风天涯点点头,对叶淮山道:“你不是要见老太君,还不快去。”

“啊”叶淮山像是刚刚想起一样,“我先告辞,风姑娘要是有什么需求就唤下人便好。”

风天涯:“好。”

叶淮山与齐伯离开,剩下风天涯一人站在院子里。

不一会,一个丫鬟进来,恭恭敬敬地对风天涯道:“姑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便好。”

这丫鬟声音轻轻柔柔,说话之时也是极守规矩,头埋得低低的。

风天涯:“叶淮山让你来的?”

她的话让小丫鬟吓了一跳,头都抬了起来。

风天涯:“怎样了,是那个齐伯让你来的?”

丫鬟重新低下头,慌忙道:“不不是是叶将军吩咐奴婢来服侍姑娘的。”

风天涯:“你怎么这么慌。”

丫鬟头更低了。

“因为刚刚刚刚姑娘直接唤了将军名讳奴婢一时惊异才”

“哦。”风天涯点点头,“不能叫他的名字?”

“这”丫鬟不知如何回答,匆忙间跪了下来。

“哎呦,作甚哦。”风天涯被吓了一跳,“起来起来。”

将丫鬟扶起来,风天涯道:“你出去吧,我要是有事就喊你。”

“是,奴婢名唤青儿,就候在门外。”

丫鬟施礼告退。

风天涯看她的背影,出了口气,转过头来走向那棵树。

树并不高,但是看起来却很结实。

风天涯伸出一只手,用指尖在树干上轻轻一划。

她指甲并不长,但是内力浑厚,指尖划过竟似一道剑气,在树上留下一条痕迹。

那痕迹开始时并不明显,风天涯站在树前不动。

不一会,树木划痕处竟然慢慢产生了变化,那一条痕迹渐渐泛白,凝成一滴青白的水滴,晃着晃着便滑落下来。

风天涯手指摸了摸水滴,然后放在嘴里。

一股淡淡的咸涩味在口中散开。

【小天涯,你尝尝这个。】

【什么哦。】

【怎么样,感觉像什么?】

【不知道。】

【哈,这是本贤亲育的观音树,除了我谁也种不出来。】

【吹牛,练剑了。】

【本门剑法的最后一招,小天涯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不知道,你还没教。】

【过来,我告诉你叫什么,跟这棵树可是大有关系啊。】



风天涯叼着指头。

“你曾经说过,这种树全天下只有你能种出来,那这棵也是你种的?为何把树种在这里,师傅”

风天涯不再看观音树,转身走进房间。

房间并不大,但是布置得十分精美。风天涯躺在床上,看着天棚。

躺了一会,似乎觉得哪里不舒服,她坐起身下床,推开房门,轻轻一跃便跳到屋顶上。重新躺在青瓦的屋檐上,看着天。

这里的天与天涯峰上的很不一样,可风天涯仍旧看得津津有味。

她躺着躺着忽然听见庭院门口的地方传来声音。

细细微微的,像是有人来了。

风天涯动也懒得动一下,静静地听着。

“青儿,表小姐让我来问问,听说大少爷带回来一个女人?”

青儿压低声音,“是啊,就在屋子里呢。”

来人的声音比青儿还要轻柔,“你已经见过了?是何种女子?”

青儿厌弃道:“市井女人,刚刚还直呼少爷名讳呢。”

“什么?”

青儿小声道:“刚刚她直接叫了少爷的名讳呢,好不要脸皮。”

风天涯:“”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淮山的名字不能随便乱叫么。

门口两个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聊得起劲,风天涯又不能回话又不能装着听不见,着实有些郁闷。

过了好一会,她们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风天涯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这么点事情有必要谈这么久么

风天涯起身,提气化劲,脚下生风。从屋顶一跃到庭院围墙上,再借力奔出庭院。

一眨眼的功夫,门口两名聊得起劲的丫鬟只感觉耳边轻轻的一道风响,对风天涯的离开丝毫不察。

风天涯躲避丫鬟小厮,在将军府内转来转去。

不一会的功夫便绕到了正堂。

她趁着夜色,跳上正堂屋顶,压低身影。

风天涯听见堂内有人说话,她听出那是叶淮山。

“嘿让我找到了吧”

风天涯撬开一块青瓦,从小缝中看堂内的情形。

只见叶淮山恭敬地站在大堂中央,两旁坐着几个人,面前的主位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端正而坐,面目威严。刚刚那个齐伯也在,垂首站在老妇身旁。

离那老妇人最近的位置,坐着一个妙龄女子。在风天涯这个位置看不清她的脸,女子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大致看过去脸上似是有些愁容。

半响,老妇人缓缓开口。

“瑾禾,你可知罪。”

☆、第二十四章

“瑾禾,你可知罪。

老妇人的声音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苍老而深沉。

叶淮山跪地,腰背笔直,头微微低垂。

“瑾禾知罪。”

“你罪在何处。”

叶淮山:“未经上报擅自离守,多天全无音讯。”

老妇人:“叶家乃是将门,军法如山,你身负镇边重任,自己尚不能遵守命令,又如何服众。”

叶淮山的头更低了。

“瑾禾知罪,请老太君责罚。”

老妇人垂眸看着叶淮山,刚要开口,身旁那妙龄女子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老太君,我们还不知道表哥离开到底是何原因。晴歌觉得表哥不是擅离职守之人,他离开得如此匆忙必定是有要事,我们先听他说说理由可好。”

女子声音如同人一般,婉转而温柔。

下面坐着的人听见她这样说,也同意道:“是啊老太君,叶将军一向严于律己,忠于职守,此番离职必定有其原因,听他说说吧。”

众人纷纷附和。

老妇人想了想,开口道:“好吧,既然大家愿意给你机会,你便将理由说出吧。”

呵。

风天涯趴在屋顶上看得津津有味。好一个老太君,明明自己心疼孙子,非要借他人之口说出来。

堂内的叶淮山听到老太君的话,抬起头。

“我离开是为了番疆祭司。”

他一句话惹得堂内众人纷纷询问。

“祭司?番疆大祭祀前不久不是被重伤了么。”

“对啊,虽然损失惨重,不过中了开阳大法,她必死无疑。除却了祭司,番疆如同断了一臂,我们今后要面临的难处也大大的减少了。”

叶淮山:“开阳大法并未无药可医。”

坐在叶淮山左侧的人点了点头,缓道:“是,有一种说法是开阳大法的伤势可以用世间至阴之物寒霜草来治疗。可是中了开阳大法的人三日内必亡,而寒霜草生长之处别说番疆,连中原都鲜有人知,有没有此物都不一定,想要用它来医治,怕是不易。”

另一人附和道:“对啊,离番疆祭祀中埋伏的日子已经快半月了,想来她该是死了才对。”

叶淮山:“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不久前,我得到一份情报,说祭祀并没有死,而番疆毒首座也找到了寒霜草的生长地点。”

“什么!?”

叶淮山一语出,惹得四周一片哗然。

“没有死,这怎有可能?”

这时,沉默已久的老妇人开口。

“瑾禾,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

她一开口,堂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叶淮山恭敬道:“事关重大,孙儿不敢妄言。”

老妇人:“你是从何得知此事,何人告诉你这个消息。”

叶淮山顿了顿,道:“老太君赎罪,向我通报消息之人乃是我的亲信,为了安全,我不能告知别人他的消息。”

老妇人:“何时安插的眼线。”

叶淮山面不改色:“恕瑾禾不能多言。”

他不肯说,老妇人非但不怪,反而点头称允。

“好,能先人布局,是你的眼界。眼看得远,界拓得宽,才能抢得先机。”

叶淮山:“众人之力,瑾禾不敢称功。”

老妇人:“既然你得到消息,那离开便是去阻止此事了。”

叶淮山点点头,“是,因为时间紧迫,瑾禾来不及通报便上了路。”

老妇人:“你安然回来,证明事情已经解决了。”

叶淮山:“老天有眼,让瑾禾一举毁掉寒霜草,断掉番疆祭司生路。”

他这句话也让堂内其他人心中落定。

“不愧是叶将军,决断果敢,棋高一筹!”

“这回可是彻底断了番疆祭司的生路!”

堂内气氛一时轻松下来,那女子见状,顺势附到老妇人身旁,软声道:“老太君,表哥这事做的好啊,除掉祭司可是大功一件,老太君非但不要罚,还要奖赏他啊。”

老妇人脸上严厉的神情此时也微微放松了些,缓声道:“众人是何意见。”

下面的人哪敢说些什么,纷纷请求老太君奖赏叶淮山。

老妇人听了一阵,点点头。

“既然大家都如此说,那——”

“老太君。”就在老妇人说了一半的时候,叶淮山忽然抬起头,正视老妇人道:“叶家乃是将门之家,家规森严,赏罚分明。淮山是叶家长子,若不以身作则,如何服众。”他叩首道,“老太君在上,叶淮山请罪。”

“表哥!”叶晴歌听他这么说,急得直皱眉,她转首向老妇人道,“老太君,表哥累糊涂了,你”

“晴歌。”叶淮山抬头,看了少女一眼,女子咬着下唇,终究不再多话。

叶淮山目光又转向老妇人。

“老太君在上,叶淮山请罪。”

老妇人看着跪在堂中的叶淮山,忠诚而倔强的少年人。看着看着,老妇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轻自语:“倒是像你的父亲”

再一抬眼,目光已是凌厉。

“来人,家法伺候,杖责五十。”

“是。”

她话音一落,便有家丁步入后堂,转眼的功夫便取出器具。

叶家的家规很有意思,杖责并不是光打后部,而是身体四肢各部分均摊。家丁抬来一张交叉的大木椅,能让人展开双臂。

叶淮山在木椅上趴好。

“打。”

老妇人一声令下,家丁抡起木杖,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叶晴歌转身闭上了眼睛。

正堂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木杖击打身体的沉闷响声,一下又一下。

叶淮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闭着眼睛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唯一能看出破绽的,便只有脸上渗出的淡淡的一层薄汗。

背部击打完毕,家丁停了下来,等叶淮山翻身。

叶家出武将,也是本朝出名的武学世家,整座将军府内几乎人人身怀武功,这里自然也包括行刑的家丁。叶淮山虽然有内力护体,但是抡下的木杖也带着非同一般的气力,二十几杖打下去,饶是叶淮山也有些吃不住,可他仍旧一声未吭。

叶淮山深吸一口气,手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缓缓翻过身。

他仰头躺下。

头顶上,刚好是风天涯巴巴看的圆眼睛。

叶淮山:“!?”

一瞬间,这个少年将军如同赤脚踩了铁针一般,刷拉一下翻过身。结果他忘记身上的伤,力道用不上,啪叽一下趴在了青砖地上。

众人:“”

老妇人:“瑾禾?”

叶淮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尴尬地咳嗽两声。

“无无事。”

他扶着木椅,又一次躺了回去。

这下,他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左左右右扫了一圈,叶淮山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上方。

风天涯看着他。

叶淮山搞不懂,风天涯气息藏得很好,屋顶的缝隙开得也不大,按理来说很难发现才对。可是他刚刚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

风天涯只露出了眼睛。

上面很黑,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是叶淮山就是觉得她在笑。

他们相互看着,那一会,叶淮山甚至感觉不到打在胸口的粗壮木杖。

杖责之后,老太君遣散了众人。

叶淮山未用他人搀扶,自己走出了正堂。

他回到房间,马上便有人送来了药膏。

“大少爷,这是表小姐差奴才送来的。”

叶淮山:“放到桌子上吧。”

“是。”

小厮离开后,叶淮山躺在床上,也没有上药也没有洗漱。他静静地躺着,就像是在等待什么。

半响过后,屋子和院子都毫无动静。

叶淮山有些失望地坐起身。

“哎呦,这是作甚呢。”

墙角传来轻飘飘地一句话,叶淮山直直地站起来。

“风姑娘”

风天涯走近。

“你们家的下人打自家人真是不留情哦。”

叶淮山:“家法森严,他们不敢留情。”

“嘿。”风天涯笑着看他,“整个屋子的人都在替你铺台阶,你怎地都不往下走。”

叶淮山正色道:“擅离职守本就该罚,规矩必须要遵守。若今日我避开了,那他日若有其他人犯了同样的错,便再难行刑。”

风天涯晃晃头看着他。

“嗯,你不错。”

叶淮山脸色涨红,“多多谢风姑娘夸奖。”

风天涯:“好了,你上药吧,我走了。”

她转身欲离开,叶淮山向前一步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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